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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節 少司命的小黑

2023-11-02 作者:桑蘇吖

為救師兄,我掉入懸崖中。

十年後回來,發現所有人都圍著新來的小師妹轉。

後來她傷勢過重,師兄和師尊逼我交出蓮子。

可他們不知,其中一顆蓮子已經給了師兄。

再失去這一顆蓮子,我必將死亡。

後來他們又悔恨不已。

彼時,我坐在少司命準備的盆栽中,他還給我澆水和鬆土。

1

醒來時,我已經躺在我玄天宗的住處。

聞訊趕來的師兄和師弟們,將我團團圍住。

“醒了,終於醒了,太好了。”

“卿卿師妹回來了,我就說吉人自有天相。”

“是呀,大家都擔心極了呢。”

師妹說罷,揶揄地看向坐在床前的男子。

“師妹,你受苦了,看你這瘦的,師兄可一定得好好補補啊。”

此人是我的師兄,越雲。

我們二人從小一起長大,情投意合,這是全宗門都知道的事情。

因為遇上了強大的妖獸,越雲重傷昏迷,只好由我留下斷後。

又掉進了魔氣肆虐、從來沒人活著出來的懸崖裡。

但我還是活著回來了。

“卿卿,你終於回來了,我們等了你好久。”師兄激動得眼眶通紅,緊緊握住我的手。

“師兄,卿卿回來了。”我眼角含淚。

師尊正好過來。

師兄將位置讓給他,方便他為我把脈。

“丹田沉穩,甚至隱隱有突破的跡象,怪乎。”師尊沉吟片刻才道。

“莫非你在其中有甚麼奇遇?現在可還有甚麼不適之處?”

“徒兒已無大礙,徒兒確實有奇遇,是……”

我正要說起我在其中的境遇。

可還沒開口,就被門外由遠而近的嬌俏聲音打斷。

“越雲師兄,我來了。”

2

她一襲潔白長裙,將她本就嬌小的身姿,襯得嬌弱且無辜。

師兄們一看到她,紛紛朝她招手。

“小師妹來了。”

小師妹?

此前,我一直是宗門最小的弟子。

莫非……

“師兄師姐們好。”她聲音嬌軟地一一回應。

她徑直走到越雲的身旁站定。

而後像是在看甚麼稀奇物件似的,直直地盯著我看。

我已經猜到了她的身份,但被對方如此無禮地上下打量,我還是生了些許的不適。

不過,我卻從對方身上探到一股熟悉感。

越雲在不經意間,往右挪了一點身形,將兩人的距離拉大一些。

“卿卿,這是你的蓮知師妹,她是在你……失蹤以後來的宗門。”

“師姐,師兄之前經常唸叨著您,我也聽說師姐是為了救師兄,才陷於危險之中,師兄常常為此後悔不已。”蓮知對我行了個禮。

一向不問世事的師尊竟也開了口,語氣中帶著點寵溺。

“卿卿,雖然你們素未謀面,但她和你可是同族。”

“哦?”我驚訝極了。

不只是她給我帶來的熟悉感,還有師尊和師兄的態度。

“她也是長於後山的一朵白蓮,受到天道的眷顧,化為人形,師尊見她與你頗有些淵源,便將她收入門下。”

“她可經常唸叨你呢,想必你們二人一定能相處融洽。”

怪不得她的氣息有些熟悉,原來和我同族。

只不過,她只是一株普通的隨處可見的白蓮。

我卻是一株黑蓮,儘管品種級別不高,但也是世間難逢的。

我在玄天宗後山化形後,被越雲發現,帶回宗門,並拜入了朔風師尊的門下。

“師妹,以後就有勞了。”

既然同族,還能在這裡相遇,就是緣分。

“師姐不在的這十年,玄天宗變化挺大的,我可以帶師姐好好轉轉。”

“你呀,也才來不到十年,已經敢當在這裡待了幾百年的師姐的嚮導了?”

師尊爽朗地笑了幾聲,眼裡全是寵溺。

師尊是出了名的不苟言笑和嚴肅。

身為親傳弟子,我都很少見到師尊笑的模樣。

越雲親暱地拿手指點了點她的額頭。

“小師妹一向活潑好動,玄天宗上下,想必已經摸透了。”

“師兄,師尊,可別取笑我了,讓師姐看笑話了。”蓮知撅起嘴,向我控訴。

經她這一提醒,二人像是才發覺我的存在,紛紛噤了聲。

我低頭掩蓋眼裡的情緒。

“小師妹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我現在需要好好休養,無心出去。”

“是蓮知太過心急。”

說著,便從儲物袋中拿出一個東西。

“這是冰花芙蓉佩,可以抵禦金丹期修為的全力一擊,蓮知送給師姐。”

3

當看清她手掌中的玉佩時,我神色一僵,難以置信。

這是我當年宗內比武的勝利品。

為了得到這個,我不惜服下各種藥劑、靈藥,不顧這樣會給身體帶來甚麼後果。

我將他送給師兄,隨後便閉關五年來養傷。

我千辛萬苦得來的玉佩,竟被這樣隨意給了別人?

越雲無措地看向我,焦急地想說些甚麼。

不明原因的師尊在一旁皺起眉:“卿卿,怎麼不接?”

“當年,蓮知替越雲擋了金丹修士的致命一擊,因此越雲才將這枚玉佩送給她,蓮知也一直隨身帶著。”

“師尊,卿卿並無此意,只不過這枚玉佩,是我送給越雲師兄的。”心中各種情緒交織,有些說不出話。

“只是沒想到,兜兜轉轉還是到了我這裡。”

“卿卿師妹,我……”

“師姐,是蓮知的不是。”一旁的蓮知突然跪了下來。

“我不知這竟是師姐的,越雲師兄只是因為心疼蓮知,才將之贈與我,可蓮知竟是無意中私拿師姐的物品,還到處招搖。”

“是蓮知的錯,還望師姐責罰。”

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顯得她無辜又可憐。

“不是你的錯,卿卿師妹斷不會責罰你。”越雲心疼地將蓮知扶了起來。

說罷,轉頭看向我:“師妹,是師兄的不是,我欠蓮知一條命,這是我的責任,還望師妹多多見諒。”

一條命?

可你不也欠我一條命嗎?

“我何時說過要責罰。”

剛剛還念著卿卿。

現在卻變成了師妹。

“只是多嘴問了一句,這下倒顯得,是我的不是了。”

“師兄自然知道卿卿的性情,這是墨玉佩,給師妹賠不是。”

越雲似乎鬆了一口氣,將手中玉佩遞給我。

好一會兒,我才接下,聲音淡淡,“謝謝師兄。”

正在這時,門外突然響起了一道聲音。

“恭迎少司命。”

4

來人正是少司命沈君傾。

白袍如雪劍如霜,公子獨立寒梅香。

像是一位不食人間煙火的神。

“恭迎少司命。”

所有弟子,連同師尊一起彎腰恭敬的行禮。

“不必見外。”清冷的嗓音響起。

隨後微微抬手,施法制住我要下床行禮的動作。

我疑惑地抬頭看他。

“身體如何?”

和往常一樣的清冷,但我能從中窺見一絲溫柔和擔憂。

少司命大人,一向深居簡出,世間很少有人見過他。

可這樣的皎皎月光,卻現身看過我幾回。

每次來都會給我帶秘籍,甚至親自指導我功法。

有一個傳言,少司命曾精心養過一株黑蓮,平日裡愛惜得不得了。

無論身處何方,嘴裡都在不停地念著那株黑蓮。

卻不給別人一窺真面目的機會。

直到後來,那株黑蓮枯萎死亡。

從那以後,少司命便不再現世。

4

“回少司命,弟子並無大礙,還突破了幾個境界。”

“手伸出來。”他頷首示意知道了。

他這是要給我把脈?

一旁的師尊也走上前來:“弟子已為卿卿把過脈,確實如她所言,誰曾想到,這一趟是她的機緣啊。”

“伸出來。”

少司命仍不為所動,師尊臉上不免有些尷尬。

“多謝少司命。”我乖乖將手伸了出去。

如同十年前一般。

少司命探查的時間,要比師尊的更長。

所有人在原地屏息等待。

探查完後,他的眸子漸漸冰冷起來。

“等會兒去本尊殿中。”

我不免有些心虛,低頭不敢看他的神色。

他果然還是知道了。

“卿卿只需要安心修養個幾日,便能調理回來,可不敢勞煩您親自……”師尊小心翼翼的道。

見勸不動,轉頭看向我。

“多謝少司命,但弟子身體無恙,實在是不敢勞煩您。”

他不說話,空氣凝滯了一會兒。

我頂著頭頂處傳來的強烈目光,身體也開始顫巍起來。

他彷彿看出了我的不適,便不再強求。

“歸元丹,一日一粒,不夠再來找本座。”他將丹藥送到我手中,便消失在原地。

少司命大人是出了名的不喜不怒,不暴露任何一絲情感。

我從未見過他如此,看來他是真的很生氣。

儘管如此,還是給了我丹藥,助我恢復。

手中的丹藥瞬間滾燙起來。

我朝少司命離開的方向,恭敬地行了個禮。

“盛卿多謝少司命。”

6

師兄因為到了金丹瓶頸期,需要閉關幾日。

因此幾位師兄弟,甚至還有蓮知,都來我院中陪我。

我們正品茶閒聊著,一旁的師妹突然開口。

“蓮知師妹,你這是又換了一個劍穗?”

“是呀,這是蓮知在下界遊玩時,越雲師兄給買的劍穗。”蓮知把劍拿出,置於桌前。

“越雲師兄給你買了好多的劍穗吧,我看你經常換來換去的。”那位師妹一臉羨慕道。

“也沒多少,就是覺得新奇好玩。”

她故意模糊,大家便都以為她有很多。

“越雲師兄對你可真好。”

“哪有,跟卿卿師姐相比,這都不值一提。”蓮知嘴角含笑,得逞地看向我。

在人前,蓮知都是一副乖巧的模樣。

但我知道,她一直都在想方設法地針對我,似乎在證明她的不同。

我可不會讓自己吃虧。

“我早已棄了劍術,回歸本源,再結合秘籍來修煉,發現修煉速度可比之前的快好幾倍。”

“給師妹一個建議,與其死磕在不擅長的領域,倒不如另擇他法。”

言下之意就是,你個蠢笨的,拿魚目當明珠就算了,還揚揚得意,四處告知。

“師姐你怎麼能欺負我?我要去找越雲師兄。”果然,蓮知有些繃不住了。

7

越雲剛好閉關結束,剛出關便直接來找我。

真的是一刻都等不及呢。

“卿卿,蓮知不是故意的,她看似性格跳脫,實則別人的每一句不善,她都能在心底記好久,傷心好久。”

“不善?你說我是惡人?”我感到有些好笑。

甚麼時候起,在他的眼裡,我竟是成了惡人?

“卿卿誤會我了,師兄不是這個意思。”

“所以,你想讓我給她道歉?”

我印象中的他竟是越發的模糊,我好似已經看不透他了。

他看我面色不喜,自知失言,只好訕訕開口。

“你們之間的事情,我不好插手,但你們剛開始相處,自是需要時間來磨合的。”

見我還是沒說話。

他又開口,“你回來了,師兄都沒有時間陪你。”

“正好師兄現在閉關結束,這十年來,人間又出了很多新奇玩意,師兄帶你去人間如何?”

我也無意因為一個蓮知,就與越雲搞僵關係,這不值當。

所以我同意了。

我們二人喬裝打扮一番,成功混入了人群中。

聽著街上熟悉的吆喝聲,小孩的玩鬧聲。

像是回到了十年前,只有我們二人的時光。

如果越雲不總提蓮知的話。

“這是玄玉鈴鐺,上次賣完了,沒想到這次被我趕上了,蓮知知道後,肯定會非常開心。”

“蓮知最喜歡這種款式的玉如意。”

“竟是冰池水,蓮知可以淬鍊體魄了,自從金丹修士的那一擊,蓮知就時不時地陷入昏迷。”

……

直到最後,越雲的儲物袋中多出了很多玩意。

而我除了最開始,他給我買的一瓶丹藥外,再無其他。

“師妹,是師兄忽略了,我們改日再去人間?”越雲一臉歉意。

“我有些乏了,我先回去了,師兄再見。”

我沒有答應他口中所說的“改日”。

8

似乎為了彌補,之後的幾日裡,他經常來找我。

說些兩人以前的趣事,緩和關係。

他都這樣了,我也不好再板著臉,態度也日漸軟了下來。

可昨天答應今天會給我帶芙蓉糕的人,今天卻沒來。

到了下午,我覺得甚是奇怪,也聯絡不上。

但我從其他的師弟口中得知:

“蓮知師妹出去做任務,誰曾想那隻妖獸過於兇猛,將師妹打成了重傷,現在還在昏迷不醒。”

“師尊在丹臺洞中為她療傷,越雲師兄也在那。”

儘管我不喜蓮知,但作為她同門師姐,還是前往檢視一番。

走進丹臺洞中,便看到師尊和師兄二人,眉頭緊鎖。

低壓的氣氛預示著事情的結果。

“師尊,蓮知師妹如何了?”

“本體遭到損傷,師尊也幾乎無力迴天了,有一個法子,但……”師尊嘆了一口氣。

“是何法子?”

話音一落,師尊和越雲同時看向我,眼含愧疚。

我無端生出幾分奇怪。

過了好一會兒,師尊才慢慢開口。

“蓮知只有一顆蓮子,但這次直接重傷了本體,需要……更換蓮子。”

更換……蓮子?

蓮子是我們的修為所在。

不會有人願意拿自己的蓮子做交換。

他們身為正道,更是無法去搶奪別人的蓮子。

可……玄天宗內,不就有一個現成的嗎?

9.

“所以,你們的意思是?”我難以置信地搖搖頭。

丹臺洞常年結冰,充斥著冰寒氣息,於我而言,本是極佳的修煉場所。

此刻我卻真正體會到,甚麼叫作凍入骨髓。

師兄走到我跟前,語含哀求。

“卿卿,算師兄求你,蓮知不能死,我還欠她一命。”

我瞬間入墜冰潭,震驚地看著眼前這個,曾經疼惜我的人。

他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可你也欠我一條命。”我嗓音嘶啞。

他低頭陷入了回憶,糾結了一瞬,才又抬起頭。

“師兄知道蓮子是你們的根基所在,但你有三顆,她只有一顆。”

“沒了就是沒了。”

“可你不同。你想要甚麼,師兄都給你,只求你,救救她吧。”

我修為比她強,這都有錯?

“你是以甚麼身份來求我?”我嗤笑一聲。

他不語。

可沉默代表同意。

師尊也開了口,“卿卿,師尊知道讓你受委屈了。”

“以後你就是玄天宗的大師姐,所有天才地寶,修煉資源你先挑。”

“你們是在逼我?”我往後踉蹌了幾步。

越雲正要說甚麼。

躺在床上的蓮知,突然嘔吐了一大口黑血,隨後又暈了過去。

“蓮知。”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事已至此,越雲似乎堅定了內心的想法,不容置疑地看向我。

“你也看到了,蓮知都這樣了,她快來不及了。”

“卿卿,懂事點,她也是你的師妹。”

我看著眼前曾經待我極好的兩人,陌生極了。

沒曾想今日,他們成了刺入我心骨中的劊子手。

“如若我不願呢?”

兩人臉色難看了一瞬。

正在這時,師尊突然出手將我禁錮住。

身不能動,口不能言。

“事成之後,你想要甚麼,玄天宗都能給你。”

我只能轉動眼珠子,含淚地看向越雲,卻看到他迴避的目光。

下一瞬,不等我反應,師尊已經出了手,似乎已經等不及了。

我能感受到,他正在攪動我的靈臺,鎖定其中一顆蓮子,將之硬生生地抽離出來。

啊啊啊,痛,好痛,好痛啊,誰能救救我。

我卻連喊出痛的權力都沒有。

不僅是修為的暴跌,還有靈魂上的撕扯。

我痛不欲生,幾乎快要暈厥過去。

很快,蓮子離體,閃爍著奇異的光芒。

“快,蓮知有救了。”師尊面露狂喜,拿到的那一刻,便急匆匆跑向蓮知。

越雲也緊跟其後。

無人關注倒在血泊中的我。

在倒下去的瞬間,恍惚看到一道凌厲的劍氣。

下一秒,師尊和越雲同時吐血,倒地不起。

“卿卿。”

10

“你終於回來了。”

這幾日,夢中總會出現一個看不清面容的人。

他說著同樣的話,似乎在呢喃低語,又像在不捨的呼喚。

當我想要走進他時,那道身影隨即像霧般迅速消散開。

“你別走,你到底是誰?”

我睜開了眼。

好溫暖。

這是我第一個想法。

這似乎是一所宮殿,雲頂檀木作梁,水晶玉璧為燈,珍珠為簾幕,奢侈程度讓人瞠目結舌。

不知道是誰救了自己。

我這才反應過來所處境況。

由於傷勢過重,我變為了原型,正“坐”在一個盆栽裡。

不過,這竟是元素土和琉璃淨水。

怪不得我沒有因為失去第二顆蓮子而死去。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從土壤中傳來的靈力,正慢慢修復我身上的傷。

不過奇異的是,我竟然覺得本該如此。

好似我本就是由這兩種水土滋潤長大的。

我好像來過這。

或者說是住過這兒。

正想著,殿內大門被輕輕推開,似乎不想驚動殿內的某人。

一個人影朝我走來,我不由得心頭一緊。

那人輕輕撩開我面前的簾子。

我對上一雙熟悉的眼睛。

竟是少司命?

是他救了我?

沈君傾看到我醒了,似乎鬆了一口氣:“終於醒了?”

說罷抬起手,靈力在我全身週轉了幾圈。

隨後面容變緩,疲憊地輕靠在一旁的椅子上。

“少司命大人,是您救得盛卿嗎?大人之恩,我竟無以為報。”

言語中帶了我不易察覺的欣喜。

“報恩之事先暫且放下,你現在感覺如何?”

沈君傾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或許是剛醒,還有點懵然,我就直接說出了自己最真實的感受。

“感覺很舒服。”

對上沈君傾的似笑非笑,我頓感羞恥。

雖說如今是原型,葉子一片漆黑,看不到我的表情。

但我還是下意識地彎起了根莖,將花瓣低下,下一秒似乎要埋進土裡。

沈君傾看到我的窘迫,揚起一抹我看不到的輕笑:

“這是我殿中,你且安心在此處修養,其他的無需管。”

我一時不語,沈君傾卻誤會了,微微直起身來,嚴肅極了。

“你想回去?”

花瓣晃了晃:“不,我不想。我還能去哪兒呢?”

他們主動斬斷了情誼,甚至不顧我的性命,我和他們從此以後只能是路人。

或許現在,他們正在慶幸還好用了包含了我三分之一修為的蓮子,蓮知不僅活了過來,甚至修為也會再上一層樓。

無他,白蓮是最低等修為,能化成人形本就是天道眷顧。

儘管我是株普通的黑蓮,但修為等級遠超於她。

“待你養好傷勢,何去何從都在於你。”

沈君傾用冷冽的目光靜靜地看著我,似乎在分辨我說的是否是真心話,說完便離開了。

我開始摸不透沈君傾的意思了,雖然一直都摸不透。

11

從那以後,沈君傾天天都來殿裡。

給我澆水,鬆鬆土,餵給我很多鞏固修為的丹藥。

我再次感嘆,他不愧是玄天宗的少司命,隨隨便便拿出的寶物都能引發世人的爭搶。

不過,加上他了解植物的習性、動作的熟稔和用不完的耐心,讓我更加確定少司命養過一株黑蓮的傳聞。

雖然不知那株黑蓮現在在何處,不過約莫也如傳聞那樣已經……

畢竟有這麼負責壕氣的“飼主”,不會有人……有植物想離開吧。

最初我因為突然來到陌生的地方,沒有第一時間探查身體的情況。

現在一探查,才發現體內竟然有兩顆蓮子。

我一驚。

當時我清晰地感覺到蓮子離體的痛苦,現在也應該在蓮知的體內才對。

怎麼會?

我問起沈君傾時,他正在給我鬆土,然後再換一波新土。

我肉痛得要死。

要是換成以前的我,這一小塊土我能用一百年,可現在隔幾天就換一波。

最後竟然也“麻木”了,安心接受這份天賜的恩惠。

“大人,這顆蓮子是您拿回來的嗎?”

沈君傾沒有直面問題,繼續手裡的動作:

“怎麼只剩下兩顆,還有一顆呢?”

我沒有隱瞞。

“十年前,越雲被妖獸毒素的侵蝕,危在旦夕,我只好出此下策。”

否則當時的我不會這麼虛弱,拼盡全力將妖獸引開,墜入懸崖。

不過天無絕人之路,懸崖底下竟是一處寒泉,稀有的療傷之物。

就算是靈力高深的修仙者,也難以抵擋其寒氣的侵襲。

但於我而言,簡直如魚得水。

我一一說完,沈君傾只是點點頭:

“寒泉於你而言是良藥,也是極佳的替代品,但終歸不是你的蓮子。”

“再過半月,你就能恢復人形,到那時,我指導你一些功法,不要懈怠。”

我欣喜若望,隨即根莖彎下去,做鞠躬樣:

“是,多謝少司命的救命之恩,盛卿一定勤加修煉,不辱使命。”

12

過幾天,我發現可以暫時離土後,便著急地噠噠噠跑了出去。

不知為何,我迫切地想要告訴少司命這一好訊息。

出了殿門口,映入眼簾的是一條清澈的小溪流,還能聽到潺潺流水聲。

珍貴白玉鋪成的小路,延至另一座庭院。

定睛一看,滿地都是靈植,奇怪的是,卻無一株靈花。

棲決宮常年冰雪覆蓋,沒想到這座殿內卻是一副小橋流水的美麗畫卷,和世人所猜想的簡直大相徑庭。

這時突然有一個畫面闖入腦海中。

身份尊貴的少司命蹲坐在草地上,低頭看著他前面的一株小黑蓮。

它似乎剛成形不久,還帶些暗紫色。

“小黑,那些是別人送來的花,我不知情。再說了,那些花一點都不好看,我本想待會兒就送回去的,誰知道先被你給發現了。”

他用哄小孩般的語氣輕聲說著,縱容對方的無理取鬧。

可傲嬌的小黑蓮不吃這一套。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不滿這名字,或者確是其事,又或是兩者皆有。

小黑蓮背對著少司命,花瓣頭一直在搖晃,底下的根鬚在地上抓來抓去,或是拍打著,表達著它的不滿。

似乎整株黑蓮都在說:

“啊啊啊,不聽不聽我不聽,這個王八在唸經。”

少司命似乎也沒轍了,然後……態度更卑微了:

“好好好,我現在就讓人都送回去,不生氣了好不好,你才剛化形,聽說愛生氣會變得不好看,你看花瓣都有些皺了。”

這句話成功拿捏住了小黑蓮的軟肋。

它立刻噠噠噠的跑向旁邊的小溪流。

一會兒展開花瓣,一會兒又收成花苞狀,又側著身子,左看看右看看。

明顯著急壞了。

最後再噠噠噠地跑回來,爬到少司命的臉蹭來蹭去。

似乎是和好的意思。

但少司命深知不是,因為這朵愛美的小黑蓮想用他房庫中的寶物“做保養”了。

少司命嘆了一聲,手指輕輕點著一片花瓣:

“你呀,專盯著我庫房的寶物了,照你這敗家性格,我還得再多掙點啊。”

小黑蓮被說破心思,有些不滿地在他肩膀上跳了又跳。

少司命只好又得乖乖哄了。

畫面到此結束。

這應該就是少司命和他養的小黑蓮了。

少司命真如外界傳聞那樣,愛花如命。

他低聲哄花的模樣,和現在的清冷孤僻恍若兩種人。

只是為甚麼,我會有這段記憶?

我茫然想著,愣在原地。

隨後噠噠噠地跑到小溪流,看向水裡的自己。

是一副陌生又熟悉的模樣。

說不上來,明明還是和以前長得一樣,但是有哪裡變了。

花瓣漆黑如墨,散發著一種神秘的氣息,似乎在發出細微的光芒。

根莖也更加粗壯,上面有些細碎的流光紋路,這是強行將蓮子抽離帶來本體上的損傷,但也在慢慢恢復。

如果那朵小黑蓮長大,或許就是這副模樣了吧。

這個猜測突然出現在腦中。

然後花瓣晃了晃。

我不能這麼想。

少司命養的那一朵等級更高,不是我這朵普通黑蓮能比的。

少司命對我這麼好,無非我剛好也是株黑蓮,少司命大人愛屋及烏罷了。

不知為何,一抹酸澀蔓延在心口。

13

我憑著感覺來到一處竹園。

果然,沈君傾在這裡。

他坐在金絲楠木的木椅上,正閒適地泡著茶。

我有些歡快地噠噠跑過去。

快到時,突然走來一位小廝,向沈君傾彙報甚麼。

“回稟少司命大人,宗主已經下了命令,可那人還在殿外跪著,非要見人,是否要……”

我本不想聽牆角,但猝不及防聽到了這些,一時愣在原地。

沈君傾抿呷一口茶:“隨他,你去告知他,身體別熬壞了,帳還沒算清。”

“是。”小廝領了任務退下。

園中一片安靜,我正想退下時,沈君傾發現了我。

“不過來喝杯茶嗎?”

我乖乖跑到他面前:

“盛卿不是故意偷聽的,還請大人責罰。”

“離土多久了,可有不適?”

“剛離土,沒有任何不適。”

雖然奇怪沈君傾沒有責罰我這可恥的行為,但還是壓下疑問。

“哦,剛離開就來找我?”

沈君傾揚起了不易察覺的笑意。

我突然不想否認,但也不想承認,只好模稜兩可地回答:

“是盛卿誤打誤撞來了此處。”

沈君傾點了點桌面:“上來,我看看。”

沈君傾的語氣,熟稔到令花臉紅。

我又搖了搖花瓣,摒棄掉腦子裡不切實際的想法。

沈君傾的靈力在我周身迴轉了好幾圈,才放下手。

“恢復得很好。”

然後給我倒了杯茶:“喝吧。”

“多謝少司命。”

不愧是火靈穗,僅僅一杯,丹田便隱隱有突破的趨勢了。

看我喝完了一杯茶,他才悠悠開口。

“都聽到了吧,想去看看他們嗎?”

“跪在殿外的,是越雲嗎?”

“嗯。”

沈君傾的語氣中帶了點不悅。

“我不知他是何意,但總要做個了斷,待我恢復後,我會去見一面。”

“隨你。”說完便離開了。

14

又過了十日,我已經可以變回人形了。

我向沈君傾請示離開時,沈君傾只是淡淡地點頭:

“記得回來。”

我壓抑住眼裡快要溢位的淚水。

“少司命之大恩,盛卿永世難忘。”

拜別少司命後,便出去了。

我剛從棲決宮中走出來,就被往來的同門看到,他們都紛紛跑來圍住我。

“師妹你沒事了嗎,太好了,我就知道少司命出手,一定不會讓你有事的。”

“師妹,你的傷是好了嗎?所以少司命才讓你下山?”

在師兄師姐們的一言一語中,我感受到了暖意。

這時突然有人出聲:“越雲師弟來了。”

我回望過去,大驚。

越雲折舊的衣服,眼底的青紫,憔悴的模樣,著實讓人聯想不到以前的翩翩公子。

其他人又說了幾句便散了,將空間留給我們。

“卿卿,你回來了,太好了。”

越雲似乎受了重傷,捂著肚子,背脊彎曲,身形不穩。

“我與你不熟,請叫我師妹。”

現如今我再面對他時,只有淡然,還有一絲恨意。

“你恨我也是好事,畢竟我不是人。”越雲自嘲道。

“蓮知並不是真的受了重傷,她吃了會使人虛弱的藥物,讓我們誤以為她命不久矣,所以才……”

我並不想聽這些。

當初師尊不聽我的祈求,直接將我禁錮,身不能動,口不能言。

只要讓我看一下蓮知的情況,我就能戳破她的謊言。

畢竟人和植物的虛弱狀態是不一樣的。

所以現在憑甚麼要我聽他們的狡辯?

“我來這裡只有一個目的,我要和你們斷個乾淨,我等會兒就會去找師尊斷絕師徒關係。”

“記住,是你們無情在先,不是我忘恩負義。”

“你以為我會敗壞你的名聲?”越雲臉色一變。

我不語,正要轉身離開。

這時越雲突然說:

“你知道少司命為甚麼會對你不同嗎?他只是想借用你的身體讓那株黑蓮還魂罷了。”

15

越雲的話像是一道驚雷在我耳邊響起。

第一反應就是不可能。

可他戳中了我內心的害怕。

回想起少司命對我所作的一切,各種天才地寶澆灌,還給我換水、鬆土、耐心至極。

少司命沒由來地對我好,真的不求甚麼嗎?

越雲見目的達到,笑了一聲繼續說道:

“我聽師尊提起過,一百年前,命運轉盤算出那株黑蓮命裡有大劫,渡得過將功德無量,甚至與天同壽,成為傳說中的滅世黑蓮。”

“沒渡過就會湮滅於天地之間。”

“後來到底如何,就不得而知了。只知道少司命忽然有一天開始深居簡出,最後甚至以閉關修煉為由,斷了與外界的來往,只在鎮魔時才會出現。”

越雲的話在我腦海中迴圈往復。

我握緊顫抖的雙手,冷笑道:

“所以你是想說,少司命跟你們是一丘之貉,無二般區別?”

“但是我相信他,除非他親口與我說。再說了,盛卿這條賤命本就是少司命救回來的,就算拿去了我也心甘情願。”

越雲瞪大眼睛:“你是瘋了嗎?”

“我很清醒,我們沒有任何關係了,以後再見到面,還請你繞路。”

我走後,越雲彷彿再也支撐不住,跪倒在地上。

這時空中飄下一片片雪花,林間中也走出一個人影。

越雲根本沒想過他竟會在這裡,渾身顫抖地行禮。

“恭迎少司命大人。”

來者正是少司命。

少司命不語,伸出手接住雪花。

然而,這些看不起眼的雪花落到越雲身上卻燙出了傷口,發出烤肉般的滋滋聲。

越雲咬緊牙關,不讓自己發出一絲痛呼。

“玄天宗就是來教你挑撥關係的?”

“弟子知錯,還請少司命大人責罰。”

越雲這時才感到恐懼。

少司命的言下之意,就是要將越雲逐出玄天宗。

少司命動作輕柔地拍了拍身上的雪花,說出的話卻冷酷至極:

“知道本尊留你這條命的原因吧?”

“弟子知道,弟子能夠苟延殘喘至今,全靠大人看在我作為大弟子的情分,為我求饒。”

可笑之極。

他這個大弟子還能坐在這裡。

但是他的師尊卻以罔顧人倫、殘害弟子的罪名,被罰到問心寒洞面壁五百年。

問心寒洞,常年寒冷,是給犯錯弟子面壁思過的地方,多待一日都會給身體帶來損傷。

修為再高深的人也不敢多待。

更別提師尊這一待就是五百年,出來後不死也廢了。

宗主出面也不能挽回。

留著他一條命無非就是不想讓他好過。

師尊倒臺,他這個玄天宗大弟子名不副實,所做之事不能服眾,修為也沒了一半。

這幾個月來遭到的冷眼數不勝數,但還是要贖罪才能死去。

“明白就好,這麼想跪,還是換個地方跪著吧。”

越雲先前在少司命的殿前長跪,祈求能見一面我。

現在少司命的意思,盛卿已經醒了,你要回避她,但還是得接著跪,以示誠意。

“是,大人。”

少司命又丟出一枚錦囊:

“可惜你只是個金丹,就算拿出半身修為做出的丹藥,也不抵本尊庫房裡的隨便一顆丹藥,這枚丹藥你自個兒用吧。”

16

越雲踉蹌著,一步一步走回自己的屋子。

從空間袋中拿出幾顆丹藥服下後,又拿出一面招幡旗。

其中鎮壓魔頭無數,操控不當有可能會影響其道心。

此刻裡面卻傳出一道女人的悽慘叫聲:

“師兄,你殺了我吧,求你殺了我吧。”

是蓮知。

越雲扯出瘋狂的笑意:

“不行啊小師妹,我們都是惡人,怎麼能好過呢?”

“如果不是你,卿卿和我以後會是一對神仙眷侶,她取出蓮子救了我,我卻一無所知。”

“可笑的是,我竟然會為了你這個賤人,強行將她第二顆蓮子抽離,她差點死了知道嗎,我差點害死了她。”

越雲知道蓮知吃了能使她虛弱的藥,製造出即將死亡的假象。

因此越雲和朔風師尊才會如此著急地將我喊來。

在知道我體內只有兩顆蓮子後,幾欲後悔。

蓮知是白蓮,修為低等,只有一顆蓮子。

越雲也毫不猶豫地抽離,隨後將白蓮關到招幡旗裡,將死之時在送上一顆丹藥保命,就這麼日夜折磨。

蓮知笑得比他還要瘋狂:

“我可沒親自動手,你明知道蓮子就是我們的全部修為,是你們自願的,哈哈哈。”

越雲沒有生氣,反倒是解脫般的大笑:

“所以我們要一起下地獄才行。”

17

我從師姐口中得知,師尊已經被罰到問心寒洞中,期限是五百年。

看到往日談笑風生的師尊朔風,如今卻佝僂著身子跪在滿壁的經文前,一字一句顫抖地念著。

他面板表面結出了寒霜,這是寒氣入體的症狀。

他似乎知道是我,但沒有轉頭:“你來了?”

“拜見朔風師尊,盛卿此次前來是……”

“這是我該受的,你回去吧,跟著少司命學到的本領可比我大多了。”

“現在說這話可能有點諷刺,但你是我最疼愛的弟子。你走以後,我幾乎一度……所以看到蓮知同你一樣長於後山,我便覺得這是天意。”

“所以我對她幾乎是無底線地縱容。你回來後我是真的開心,但她這幾年一直都陪著我,我一下子難以割捨,是師尊做錯了,你要怨要恨,師尊絕不會多說一句話。”

從師尊那裡出來後,我仍感到有些恍惚。

但我並不覺得可惜。

這是他們應得的,他們感受到的,不及我當時絕望的萬分之一。

只是在與前塵往事告別時,還是不免引人一番唏噓。

接下來就準備迎接我的新生了。

不過,我還是想要搞清楚一件事。

18

不多時,我回到棲決宮的竹園裡。

沈君傾一如既往地坐在庭院中飲茶。

“坐吧,你想知道甚麼,我都會告知你。”

他指了指對面的位置,茶也已經倒好。

看來他知道我此行的目的。

“你想問本尊為何待你不同?”

“是。”

我瞥了一眼沈君傾,他的表情還是很平淡,似乎任何事情都不能讓他失色。

“我有一個故事你可願聽?”

“五百年前,我在一處寒泉中發現了一顆小種子,好奇之餘便帶了回去。但回去後就忘了個一乾二淨,再發現時,小種子已經將我庫房中所有寶物的靈氣吸收殆盡,發芽了。”

“我心生惱意,又好奇長出來的會是甚麼玩意兒,也許日後好討債。”

“誰知,看著看著她就開花了。她的性子嬌慣極了,一點重話都說不得,不然會一直跟你鬧脾氣,哄都哄不好。沒轍,我只能好吃好喝供著。”

聽上去是個不好惹的主,但他的臉上沒有絲毫不耐, 只有縱容和笑意。

“就這麼朝夕相處了四百年, 有一天, 命運轉盤跟我說她命裡有大劫, 渡得過即可與天同壽, 成為上古十大蓮花之一的滅世黑蓮。”

“渡不過,就會湮滅。”

他的聲音還是淡淡的,但我能體會到其中的煎熬和痛苦。

“她個沒心沒肺的,卻絲毫不擔心, 還日夜安慰我, 連最喜歡用來『保養』的仙草都不用了。”

“沒多久,她渡劫去了, 我便在這冷清的棲決宮中獨自一人活著。”

“後來終於得知她的訊息了, 原來她被宗門弟子在後山撿到了,我就知道那個小傻子不會離我那麼遠的。”

聽到這裡, 一切似乎都已經不言而喻了。

沈君傾說的一切慢慢在我腦海中形成,似乎潛意識裡的某種東西突然鬆動了。

沈君傾飲下一口茶,繼續說著:

“命運轉盤說這是她的劫,我不能過多幹擾, 否則會造成很可怕的後果。”

“然後她就被外人欺負了, 你說她在殿裡連我都不放在眼裡, 在外面為甚麼會被欺負成這樣?”

我想開口說話, 卻發不出聲音, 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在搖晃。

沈君傾陷入回憶中, 沒有發現我的不尋常。

“不過沒關係, 我會把欺負她的人都欺負個遍, 她只需要好好當我的小黑就行。”

我終於忍不住了,在昏迷前喊了一聲:“才不是小黑。”

19

“小黑, 別調皮了。”

“小黑快過來, 給你好吃的。”

“小黑, 我不認識那些花, 她們都沒你漂亮。”

“小黑, 理理我嘛。”

一句又一句的“小黑”充斥在我腦海中, 我有些生氣了。

“不是小黑, 我是卿卿,卿卿。”

那道聲音終於妥協:“好, 是卿卿。”

我睜開眼, 身旁空無一人。

閉眼感應了一下,看看那道聲音的主人在哪裡。

誰知,那人竟然在花盆裡搗鼓甚麼。

新的花盆?

給誰的?

我生氣了, 直接變成黑蓮原型追了出去。

不知道為甚麼會想變成原型,潛意識裡就覺得我應該是原型。

我對著他的背影喊了一嗓子:

“你想養新的花了嗎?”

見他不應,也不回頭, 我氣得直接一頭扎進了花盆裡。

“這是我的,你只能給我做花盆,知道了嗎?”

突然一滴水掉落在花瓣上,抬頭一看我卻愣住了。

“好, 再給你澆點你最喜歡的琉璃淨水和元素土,還夠嗎?”

臉上掛著一顆晶瑩淚珠的人,眼裡滿是溫柔。

那顆淚珠遠比天邊絢爛的餘暉更奪人心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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