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為報答魔尊的救命之恩,我為他擋下了致命一擊。
然而還是沒能改變他的結局。
重活一世,我決心要勸他向善,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等魔尊再出門時,我悄悄跟在他的身後。
正要看看他是不是又走上了不歸之路,我竟聽見他對著一棵老榕樹嘆氣。
“已經改邪歸正了,怎樣才能追到老婆呢?”
我:“???”
1
我是一隻道行不高的狐狸。
卑微到就連隔壁修煉成形的兔子精都敢踩我一頭。
要是換做以往我可能還會自怨自艾,不過重活了一世後,我顯然已經看開了。
我是一隻要幹大事的狐狸,這一世,我的主線任務就是要守護一個人——
勸他向善,不要再作惡多端。
這樣他也不會淪落到上一世眾仙圍剿的下場。
我為大魔王制定了許多改變命運的計劃。
白天,我化作人形去人族幫助弱小,為臨淵積攢功德。
晚上,我化為原形蹲在上一世被救的路口,等待和臨淵的再一次重逢。
皇天不負有心人,在我蹲守的第十天,終於遇到了臨淵。
只是這一世,我並沒有因為弱小而遭到族人群毆。
我從藏身的草叢中蹦到臨淵面前,他停下了腳步。
正當我發愁怎麼讓他帶上我時,臨淵深深地看著我,彎下腰來,摸了摸我在月光下發亮的雪白毛髮,溫柔地詢問。
“真是一隻漂亮的小狐狸,你願意跟我回家嗎?”
我的心因他的誇讚加快了幾分。
沒有絲毫猶豫,我高興地“嗷”了一聲,向他探出了爪子。
臨淵抱起我,讓我靠在他溫暖的胸膛,我心中那根繃緊的弦終於鬆懈了下來,暈暈乎乎地意識到好像有點兒不對。
臨淵他甚麼時候變得這麼溫柔了。
不過我沒來得及深思,眼皮就似有千斤重,意識也有點兒混沌。
大概是這幾天不眠不休太累了,縱然我是隻妖,也有點兒承受不住。
“好好睡一覺吧。”
恍惚間,我好像聽見一聲嘆息。
“怎麼這麼笨,還是和原先一樣不會化形。”
胡說,我重生後明明能化形了!
我剛想開口反駁,就失去了意識,進入了夢鄉。
2
迷迷糊糊中,我做了一個噩夢。
夢中和上一世一樣,臨淵受了重傷,被眾仙團團圍在其中。
我聞訊趕來時,眼看著他就要灰飛煙滅。
“主人!”
心急之下,我自斷一尾破開了重圍。
顧不上斷尾之痛,我衝到臨淵面前,為他擋下了致命一擊。
“長楹!”
我聽見臨淵急切的聲音,隨後虛弱地倒在他溫暖的懷抱中。
“主人,快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臨淵愣住,緊緊地抱著即將魂飛魄散的我,眼中是我從未見過的慌亂。
“不是讓你好好在家待著嗎?誰讓你來這兒的。”
“你修為不高,你會死的。”
源源不斷的靈力向我湧來,可我知道自己已經是強弩之末,堅持不了多久了。
“主人,別在我身上浪費靈力了,你快走,快走!”
因為我的到來,包圍的眾仙暫且停下了動作,有一位白髮老仙忍不住問我。
“小狐狸,他可是殺人不眨眼的大魔王,你為何還如此護著他。”
我提著一口氣,回憶著點點滴滴,拼盡了最後一絲力氣。
“你們的彎彎繞繞我不懂,我只知道,在我因為瘦小招致族人圍毆,瀕死之際,是主人出手救了我。”
“後來將我養至家中,他也從未虧待過我。”
“我不知道他早出晚歸地幹了些甚麼,我也不想知道。”
“我只知道,如果沒有當初的他,就沒有現在的我,我只想保護好我的主人。”
臨淵聲音有些哽咽,我眼前模糊一片,恍惚之間似乎有溫熱滴落在我的臉頰。
“傻狐狸,我配不上你如此犧牲,你會死的。”
怎麼配不上呢?如果這樣能讓他銘記一生,我也值得了。
“主人,我不怕。如果有來世,我一定勸你做個好人,不要再淪落到如今這般下場。”
在我意識的最後,一股熱浪席捲了我,臨淵選擇了與眾仙同歸於盡。
“不——”
3
我從夢中驚醒,對上一張熟悉的臉。
見我睜開眼,臨淵神情恍惚了一下,隨後溫柔地笑了。
“終於醒了,你都已經睡了三天了。”
我伸出狐狸爪爪碰碰臨淵的臉,沒錯,是真的。
一切都還沒有發生,臨淵現在還好好的。
臨淵打量了我半天,皺了皺眉頭,拖著腦袋思忖。
“奇怪,不會說話?不應該啊。”
我立馬仰起頭,試探地開口:“主人?”
臨淵沉默了,為狐兩世,我難得從他臉上捕捉到難堪的情緒。
“會說話就好,這是我的寢宮,從今往後這也是你的家。”
“外面人心險惡,你現在靈力低微,如果以後沒甚麼事,就好好待在這裡。”
甚麼?變相幽禁,這怎麼行?
狐狐我可是帶著遺憾重生的,要是不能寸步不離地跟著臨淵,還怎麼監督他不重蹈覆轍。
“主人,我其實……還挺厲害的。”
臨淵看著我,並未開口說話,但我能看出他顯然是不相信的。
“真的,狐狐我超厲害的!”
“連化形都不會,你還說自己厲害,等你甚麼時候能化形……”
臨淵話還未落音,我就立馬搖身一變,恢復成了人形,得意洋洋地看著他。
狐狐我這次重生戴了金手指,不僅有記憶,還有上一世的部分靈力。
臨淵睜大了雙眼,慌忙轉身,臉上升起可疑的紅暈。
我感覺身上涼颼颼的,立馬拉過身邊的被子,心跳得厲害。
差點兒忘了,重生之後,我在化形上出了點兒差錯,每次化為人形時總是會少件衣服。
“你看,你連妖最基本的化形也能出差錯,等你甚麼時候練好了,我再考慮你出去的事。”
說完,臨淵連看都不看我,就慌不擇路地離開了。
“主人,你一定要做個好人哦!”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在聽到這話時臨淵似乎身形僵了一下。
我從乾坤袋裡找了身衣服換好,想出門時卻發現臨淵設下了結界。
我:“……倒也不必防得這麼嚴。”
人生不易,狐狐嘆氣。
我想不明白,臨淵既然這麼不信任我,為甚麼還要帶我回家。
4
由於本體出不去,我只好用靈力將木儡幻化出人性,拜託他們去城裡做好事,為臨淵積善。
不知道臨淵成天在忙些甚麼,總是不見人影。
魔界有那麼多瑣事要處理嗎?
怎麼和我上一世記憶中的不太一樣。
“他不會出去幹壞事了吧?不行不行,我得想辦法出去。”
我急得團團轉,生怕一不留神就讓臨淵把自己作死了。
“小狐狸,你念叨甚麼呢,怎麼,是又想我了嗎?”
幾天未見,臨淵看起來有些疲憊,但眼睛卻亮亮的。
背後說壞話被抓包,我有點兒心虛,不過好在他還是平安歸來了。
臨淵也不介意我沒回答,把蒐羅來的一大堆天材地寶,堆到了我面前。
“快看看我又給你帶了甚麼好東西。”
我被帶回家的這段時間裡,臨淵總是執迷於蒐集各種各樣的寶貝,助我修行。
“主人,你哪兒來的這麼多天材地寶,不會幹了甚麼偷雞摸狗的勾當吧。”
臨淵摸摸我的頭,皮笑肉不笑,我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你竟然這麼想我,看來是你平時還是不夠刻苦。這麼長時間了,還沒能解開我的結界,今天晚上加練。”
臨淵用最溫柔的語氣說最狠的話。
我心如死灰。
不知道臨淵犯了甚麼病。
上一世他明明對我是縱容式的放養,這一世他恨不得把我練成刀槍不入的鐵狐狸。
我每天累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不明白自己為甚麼要送上門來自討苦吃。
狐狐我,快堅持不下去了。
我甚至還認真思考過,實在不行就讓臨淵自生自滅吧,狐狐真的不想管了。
我突然想起某位不知名仙人的話,改變命運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仙人誠不欺我,這代價真的很大。
5
今天,是狐狐我努力修煉的第不知道多少天。
終於,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我把困住我很長時間的結界毀得一乾二淨。
曾經出不去時總覺得結界無法跨越,直到解開後才發現好像也沒想象中的那麼難。
“哼,也不過如此嘛!”
臨淵感應到結界破裂,瞬間出現在我的面前。
他看著一地狼藉,沒有生氣,滿意道:“不錯,有進步。”
聽到他的誇讚,我高興得直搖尾巴。
“那我之後可以出去嗎?”
我眼巴巴地看向臨淵。
在我的軟磨硬泡下,臨淵總算鬆了口。
“可以,不過一定要在太陽落山前回來。”
有了他的許諾,就證明我之後不會再有結界的阻攔了。
得到了自由,我高興得手舞足蹈。
上一世,我只想做一隻主人身邊快樂的小狐狸,並不知道臨淵早出晚歸地幹了些甚麼。
這一世,我決心要看看他外出到底是為了甚麼,要是撞見他作惡的話——
我就努力阻止他,維護正義,不要讓他再走上上一世的老路。
“狐狐我要拯救主人,拯救被主人嚯嚯的天下蒼生!”
6
願景總是很美好,然而在第一步就出現了差錯。
臨淵總是起得很早,在我醒來之前就不見了人影,身邊的床鋪早已沒了熟悉的溫度。
失敗了很多次後,終於有一天讓我鑽到了空子,在臨淵再次出門時,我悄悄跟在他身後。
走到一個偏僻的地方,臨淵突然停下,我也立即警覺地停住了腳。
這個地方,冷清又陰森,臨淵的身影也顯得格外陰沉和可怕。
“他不會要幹甚麼壞事吧。”
我皺起眉,漂亮的眼睛裡充滿了戒備。
臨淵要是敢幹壞事,我絕對不會放過他。
我悄悄探出頭,正要看看臨淵到底在幹甚麼,只見他在一棵老榕樹前停下,對著它長嘆了一口氣。
“已經改邪歸正了,怎樣才能追到老婆呢?”
我:“???”
甚麼老婆?甚麼?臨淵身邊除了我還有別的女人嗎?
難道狐狐我也是你們 Play 中的一環嗎?
7
“是誰在那兒?出來!”
臨淵很快就察覺了我的存在,一股熟悉的靈力劈中了我藏身的大樹。
葉子稀稀落落地落到地上,像極了我此時稀碎的心。
我只好垂頭喪氣地從樹後走出來,怯怯道:“主人,是我。”
見到是我,臨淵凌厲的眉目緩和下來,微微有些驚訝。
“長楹?你怎麼在這兒?”
“我……就是來看看主人在幹甚麼?”
我黯然垂下眼簾,一想到他剛剛說的話,心裡就又酸又疼的。
“對了主人,你老婆是誰,你要結親了嗎?”
他不說話,只是看著我,神情有些意味深長。
“我也不知道,大概快了。”
我耷拉下耳朵,情緒有些低落。
“那你會不會不要狐狐了?”
臨淵點點頭:“有了老婆,我身邊自然就不會有別的女人了。”
我氣得叉腰,變成原形向臨淵齜了齜我的尖牙。
“你敢把我丟了試試!”
這就不要我了。
我好不容易重生要幫他擺脫危機,結果他不要我了!
“好了,小狐狸,你也太不經逗了。”
見我真生氣了,臨淵把我抱起來,安撫地摸摸我的頭。
“你放心,誰來了也不會不要你,我只要你。”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真誠。
我隱隱意識到有甚麼不對,在對視中敗下陣來,乖順地收起尖牙。
氣氛凝固了片刻,我弱弱地轉移話題。
“主人,你剛剛說改邪歸正是真的嗎?你以後不會再做壞事了?”
臨淵為我順毛的手一頓,被我氣笑了。
“你這小狐狸,到底是怎麼看待我的,我在你眼中就是一個十惡不赦的大魔頭嗎?”
我只是想讓臨淵做個好人,在我兩世對他少得可憐的記憶中,我是無法相信他是壞人的。
可我說了不算,得讓仙人們也相信他是個好人才行。
“我……壞人不會有好下場的,我想要主人好好的。”
8
上一世,所有人都說臨淵是殺人不眨眼的大魔王。
前世臨淵一定犯下了不可彌補的大錯,才會遭到眾仙的圍剿。
臨淵看著我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
“長楹,你一直勸我做個好人,你覺得甚麼是好人,甚麼又是壞人?”
這個問題我會!我不假思索地答道:
“做好事的當然就是好人,做壞事的當然就是壞人了。”
臨淵搖搖頭,並不認同我的說法。
“可是,有些人或許並沒有幹過壞事,仍然會被當作壞人。有些人不做好事,卻也會被當作好人。”
他說的話有些深奧,我太過愚鈍,還不能理解他說的話。
“放心吧長楹,這一世,我會盡力做個好人的。”
我暈暈乎乎地點點頭,隨後震驚瞪大了雙眼。
“咦?主人你……你知道自己還有上一世?”
臨淵好整以暇地看著我。
“怎麼,只許你帶著記憶重新來過,就不許我和你一樣?”
我恍然大悟,這麼說來,臨淵和我一樣也有重生前的記憶。
我放下心來,眼睛彎成了月牙狀。
那就太好辦了,我就不用再絞盡腦汁思考,該怎麼勸說臨淵向善了。
“對了主人,你甚麼時候知道我重生的?”
“現在。”
我:“……哦豁,原來是我自曝的。”
不過沒關係,臨淵知道也沒甚麼大不了的。
“主人,既然知道了上一世的結局,那這輩子咱們一起做個好人,這樣就都能好好的了。”
臨淵望著我神情恍惚,帶著我有些讀不懂的情緒。
“但願如此吧。”
9
自此臨淵知道我也有前世的記憶後,外出時也會一併帶上我,我也樂意跟著他。
與他奔波久了我也知道,正如臨淵說的那樣,他並沒有作惡。
臨淵在這些日子裡,除了給我找天材地寶,就是整頓魔界秩序,讓一眾魔族從良。
魔界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秩序井然的模樣讓我彷彿回到了仙界。
我徹底放下心來,這樣的話無論如何,臨淵也不會重蹈覆轍了。
然而,我和臨淵再一次外出時,還是遭到了眾仙的圍剿。
“......”
為首的仙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們,帶著濃濃的惡意。
“臨淵,你身為魔尊作惡多端,我們奉天帝之命替天行道。”
怎麼會?這一世明明不一樣了,為何還是如此?
我義無反顧地擋在臨淵身前,試圖為他辯解。
“沒有,你們誤會了。”
“臨淵他沒有幹壞事,我可以作證的。”
“臨淵雖然身為魔尊,但他是個好人,並不是你說的那樣,魔族在他的治理下也變得井井有條。”
為首的仙冷笑了一聲。
“你?你又是何人,僅憑你的一面之詞就想為這個魔頭開脫,想來也是一夥的,一併拿下!”
對方說著,就直衝衝地甩下了一鞭。
眼看著就要打中我,臨淵難得動了怒,右手穩穩接住這一鞭,牢牢拽住。
“這和她沒關係,寂無,你要衝就衝我來,傷害無辜的人算甚麼。”
這一切似曾相識,彷彿又回到了上一世。
只不過,這一次臨淵把我緊緊護在懷裡。
我在臨淵的耳邊呢喃。
“我不明白。為甚麼?明明你沒有做壞事,他們為甚麼還要殺你。”
臨淵搖了搖頭,堅定地看向我:“長楹,你信我,我沒做壞事。”
“我當然信你。”
難道……重來一世,結局還是無法改變嗎?
危難之際,一個金色的保護罩憑空凝聚,把我們牢牢護在裡面。
“是功德,我們攢下的功德!”
當初,我一直以臨淵名義做好事積攢功德,在關鍵時刻,曾經的善舉起了作用。
命運環環相扣,善惡終有因果。
我伸手輕輕戳了一下金色保護罩,有點兒疑惑。
“咦?我為你積攢的功德有這麼多嗎?”
“傻瓜,當然還有我自己的那份功德。說了要改邪歸正,答應你的我一定會做到的。”
我鬆了一口氣,放下心來。
這下,他們應該會相信臨淵是個好人了吧。
10
果然,他們停下了動作。
“奇怪,臨淵明明是魔尊,身上怎麼會有這麼多功德?”
“怎麼辦?這個大魔頭不僅殺不掉,還有這麼多的功德,天帝是不是認錯人了?”
“算了,先帶回去關入天牢吧,看天帝怎麼處置。”
聽到他們的處理結果,我擰著眉,怒目而視。
“你們講不講道理!開始一上來就不分青紅皂白地要打我們,現在知道我們不是壞人了,為甚麼還不肯放過我們?”
我現在好像有點兒理解臨淵說的話了,做好事的也不一定會被當作好人。
“臨淵他明明沒錯,為甚麼還要帶走他?”
“堂堂魔族魔尊,就憑你們一己之言,說要帶走就帶走嗎?”
眾仙一時間啞口無言,為首叫寂無的仙反駁道。
“誰知道他是不是用了甚麼障眼法,魔尊一向詭計多端,萬不可掉以輕心。”
我冷哼一聲,陰陽怪氣道。
“若說詭計多端,怎麼比得上你們啊。”
“明明就是想對魔尊不利,還非要用一些冠冕堂皇的藉口,生怕別人看透你們的真實想法。”
“你——簡直是血口噴人!”
一位老仙攔住就要動手的寂無,站出來打圓場。
“看這位小友應該是青丘的小帝姬吧,剛剛多有冒犯,可這的確是天帝的命令,想來中間有一些誤會。”“還請魔尊和我們走一趟,本仙以自己的名譽擔保,若是有誤會,仙界絕對不會動魔尊的一根汗毛。”
這位仙人有些眼熟,我認出來,他曾在上一世問我為何要與臨淵同流合汙。
聽了他的話後,我有些心虛。
“甚麼青丘帝姬,怕是你老眼昏花認錯了,我就是一隻道行不高的小狐狸。”
我從小被視為不祥之兆,爹不親孃不愛。
若不是遇見臨淵,甚至還差點兒被族人咬死。
“誰知道你是不是在說謊,我是不會讓主人跟你一起去的。”
臨淵摸摸我的頭。
“長楹,乖,聽話,你先回去。”
我緊緊拉住他的袖子,生怕一放開他就被帶走了。
“主人,他們覺得你是壞人,不會好好對你的,你不要相信他們。”
“不用擔心我,你去找烏榕想辦法,不然我們要是都去了天界,就甚麼辦法也沒有了。”
“可是……”
“我答應你,會照顧好自己的。”
我只能應下,但還是悄悄留了一縷神識在臨淵的身上。
“你要照顧好自己,主人,你等我,我一定會想辦法救你的。”
臨淵笑了笑:“好。”
11
臨淵臨走前讓我找烏榕。
烏榕就是那棵老榕樹,臨淵還在他面前說過,永遠都不會不要我。
“烏榕,臨淵被抓到天界了,該怎麼辦呀?”
烏榕是魔界活得最久的魔,它從睡夢中被我喚醒,睡眼還有些惺忪。
“魔尊夫人?你怎麼在這兒?”
我有點兒懷疑臨淵臨走前囑託的可靠性。
這老榕樹十分不靠譜,連人都能認錯,真的能想出甚麼辦法嗎?
“烏榕,你認錯人了,我是臨淵身邊的小狐狸,不是魔尊夫人。”
“哦,那就是了,你怎麼來了?你要和魔尊大人成親了嗎?恭喜恭喜啊。”
我:“???”
這怎麼和狐狐我想的不太一樣,成甚麼親?
我一個激靈,突然反應過來。
原來那時候臨淵說的老婆是我呀。
如果不是不合時宜,我一定會小小雀躍一下。
我憋了一口氣,用盡全力在烏榕耳邊大喊。
“烏榕,你家魔尊大人被仙界抓走了!臨淵讓我找你想辦法。”
樹葉被我的聲音震落了一大半,烏榕總算反應過來,整個樹也精神了許多。
“臨淵被仙界抓走了?唉,該來的總是會來的。”
為甚麼烏榕這麼不意外?
甚麼叫該來的總要來?
我怎麼一點兒也聽不明白。
“這一切說來話長,臨淵和天界還有一些淵源,看來是如今的天帝終究還是不肯放過我們啊。”
12
隨後,烏榕跟我講了一個故事,關於臨淵和天帝的故事。
臨淵是上一任魔尊和天界一位仙子的私生子。
想當年,臨淵的母親緲蘭仙子因貌美而聞名於三界。
緲蘭偶然間遇見了老魔尊——也就是臨淵的父親。
兩人一見生情,墜入愛河後孕有一子,也就是臨淵。
本來一切都很美滿,然而,天帝也愛慕著緲蘭仙子。
聽聞緲蘭仙子嫁與他人,天帝心有不甘,借魔界危害人間之由,發兵重創魔界。
一時間,魔界代價慘重。
緲蘭不忍兩界因她備受塗炭,在天帝答應不再為難魔界後,緲蘭回到了天界。
然而天帝依舊心存芥蒂,並沒有遵守諾言,依舊攻打魔界。
緲蘭鬱鬱寡歡而死,老魔尊也不見了蹤跡,天帝這才罷休,停止了兩界的征戰。
臨淵被隱姓埋名寄養到人間,後來才憑藉自身實力奪回了魔尊之位。
13
本以為只是一個簡單的故事,沒想到中間還有如此陰暗的一面。
知曉其中的真相後,我的聲音有些顫抖。
“所以,這是一場陰謀,無論臨淵有沒有做壞事,天帝一定都要除掉他的,對嗎?”
烏榕嘆了一口氣。
“沒錯。”
所以上一世,臨淵他並沒有做錯甚麼,這一切都不是他的錯。
所以重活一世,我的願景全部都泡了湯。
一切都無稽之談,臨淵他本來就不是作惡多端的人,我又何須勸他向善?
“臨淵他……也知道天帝的目的,對嗎?”
烏榕點點頭,並沒有否認。
“臨淵這孩子一直都是知道的。”
臨淵知道這一切,但是怕我擔心,為了完成我這一世的心願,所以一直默默配合我。
儘管他也知道,結局可能並不會有太大的改變。
他為此做出了很大的努力,也為我鋪好了路,搜尋天材地寶,助我修煉。
我還曾抱怨過,如今才明白臨淵的良苦用心——
哪怕他不在了,也要護我一世周全。
“可是這一世不一樣了,臨淵有了功德,他也沒有被眾仙斬殺,一切還都有轉機。”
“沒有到最後,一切還都有希望,大不了,再重來一次!”
白光乍現,我剩下的六條尾巴在身後若隱若現。
烏榕看著我由一條尾巴變成了一大把,沉默了片刻,許久才露出震驚的神色。
“你是……六尾狐?”
烏榕沒過多久又反駁了剛才說的話。
“不,或許更多,是九尾。”
14
我認同了烏榕的話。
說起我的身世,比起臨淵有過之而無不及。
青丘人大多對伴侶忠誠——除了我的父君。
我的父君和母君並不相愛,他們的結合只為了延續最強血脈。
而我一出生就十分虛弱,甚至一開始連尾巴都沒有。
因此,我是他們計劃中的棄子,總是家族被邊緣化,甚至還被認為是不祥之兆,被驅逐出青丘。
直到後來我被臨淵救下,身體才漸漸開始恢復,九條尾巴也顯現出來。
只不過,實體的只有一條,剩餘八條只有我自己能看見。
上一世,為了換取我和臨淵兩人的重生,我用自己的兩條尾巴做交換。
若是不能擁有滿意的結果,我就是拼上自己所有尾巴,也要為這世間的所有不公討個公道。
知曉前因後果後,烏榕嘆了口氣。
“若夫人去意已決,烏榕望魔尊和夫人都能平安歸來。”
“魔界有我守護,夫人不必擔心有後顧之憂。”
15
有了烏榕的話,我放心去找臨淵。
仙界比魔界大上許多,宮殿也多到數不清。
幸好當初我留了個心眼,在臨淵身上留了一縷神識。
憑藉神識的勾連,我很快就在天界的一座宮殿找到了他。
我到時,臨淵正在亭子裡品茶,看到他安然無恙,我放下心來。
“臨淵,我來救你了。”
“長楹?”
臨淵轉過頭,看到我來,皺了皺眉。
“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快回去。”
我堅定地搖搖頭,他總是這樣,總是想要一個人承擔這一切。
“烏榕都告訴我了,你攔不住我的。”
“我早就不是當初的我了,我有辦法,你忍耐一下,很快我就能救你出去了。”
臨淵還是要把我往外推。
“你既然已經知道前因後果,就知道其中的艱險。”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快回去吧,如果我出了甚麼意外,你就躲得遠遠的。”
我有些委屈,黯然垂下眼簾。
“你都告訴烏榕我是你的魔尊夫人了,有甚麼我都會和你一起承擔的。”
“臨淵,你怎麼就是不信我呢?我會洗清你的罪名,讓六界還你一個清白。”
臨淵被戳破了心事,俊臉不禁染上了一抹紅暈。
他敗下陣來,摸摸我的頭。
“傻瓜,不是不信你,只是不想連累你。我已經有了對策,你放心,這一次,我們都會沒事的。”
“那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這次,我也一樣會站在你身邊的。”
見我決意要和他一起,臨淵嘆了一口氣,告訴我他在天界的處境。
16
情況比我想象中的要好一些。
自從那日眾仙發現臨淵有功德傍身後,有很多仙起了疑心,覺得其中一定存在誤會。
天帝不好當著眾仙的面殺臨淵,只好找了座空殿將其安置下來。
美其名曰要留臨淵探討仙界與魔界治理一事。
臨淵這幾日並沒有受到虧待,只是被安置於此後,天帝總是找藉口各種推脫,不肯放人。
偏偏天帝還以臨淵母親——也就是緲蘭仙子的碎魂做要挾。
臨淵無奈只能留下來。
“可天界法寶眾多,若是緲蘭仙子還留有碎魂……”
雖然我沒說完,但臨淵還是領會了我的意思。
“哪怕只有一絲希望,我也不願我母親的任何東西留在那個人手裡。”
我點頭表示認可。
“烏榕給了我緲蘭仙子的記憶碎片,或許你能用得到。”
臨淵接過碎片,裡面承載著天帝的惡行。
臨淵眼眸裡面閃過一道寒光。
“他欠下的債,我會一一討回來的。”
17
沒過幾日,便是天帝的三萬歲壽辰,要在天界大辦。
凡是在四海八荒有頭有臉的人物都來了,天帝還假惺惺地邀請了臨淵。
不過,這正中我們下懷,我們需要的就是這個契機。
這一場壽宴,註定要讓天帝身敗名裂,再無翻身的餘地。
天帝十分注重排面,專門派了幾個仙官記載賓客送上的賀禮。
“東海龍王夜明珠一顆。”
“幽冥輪迴燈一盞。”
“崑崙玉縷仙衣一件。”
“……”
“魔界……這,這是?”
報備禮物的仙官認不出臨淵送出的東西,一時間犯了難。
臨淵站起身來,解釋道。
“這是魔族的回溯石,會蒐集三界的一些有趣的往事,也記錄了人間的一些趣事。”
“想來各位在仙界不曾見過,藉此機會天帝不妨讓大家開開眼,看看裡面記錄的東西。”
話說到這份兒上,天帝也不好拒絕。
“準了。”
回溯石當然不是臨淵所說的用途,它是讓眾人看到記憶碎片內容的媒介。
這個名字是臨淵瞎編的,天帝沒聽過,也沒想到臨淵會在這上面動手腳。
臨淵把記憶碎片放入回溯石,用法力催動出一系列畫面。
一開始,正如臨淵所說,就是三界的一些趣事,還有各處綺麗的美景,天帝也放鬆了警惕。
隨後,畫面一轉,來到了幾百年前仙魔兩界大戰。
畫面上的兩個人在爭執。
“禹泓,魔族根本就沒有犯下你說的那些過錯,你為甚麼一定要清除魔界?”
“因為臨鳩他哄騙了你!”
“臨鳩不過是魔界宵小,怎麼比得上我?”
“緲蘭,我知道你被他迷惑了,你放心,我很快就攻克下魔界了,你不用害怕。”
“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我與臨鳩分明就是兩情相悅。”
“我不信,一定是他迷惑了你,我不會放過他的,我不會放過魔界的。”
“就因為你一己之私,你就要毀滅整個魔界嗎?你太自私了!”
“自私?你說對了,我就是自私。為了你,我願意給魔界安上無須有的罪名,為了你,我不惜發動兵力。”
“瘋子,你簡直是瘋子!”
“……”
這是天帝和緲蘭仙子的對話,禹泓就是天帝,臨鳩自然就是臨淵的父尊。
天帝反應過來,立馬制止了臨淵。
“停下!給我停下!”
然而,一切補救無濟於事,回溯石依舊繼續浮現出曾經的記憶。
畫面發生了變化,這時是在仙界。
“禹泓,你不是說我到你身邊你就會放過魔界嗎?你怎麼能出爾反爾!”
“你不是說我是個瘋子嗎?瘋子的話你又怎麼當了真。”
“我不僅不會放過魔界,還不會放過你和臨鳩生的孽種!”
18
畫面被迫中斷,然而已經足夠了。
大廳寂靜無聲,隨後一陣哄亂,周圍竊竊私語。
“這是怎麼回事?”
“這些都是真的嗎?當年的仙魔大戰真的只是天帝挑起的事端?”
“不可能吧,這是魔界的賀禮,他想挑起事端,攻打我們仙界!”
天帝沉默了片刻,突然癲狂大笑。
眾人被駭得停止了言語。
“沒錯,一切是真的,是我乾的又能如何?”
“當初魔界是沒錯,但他臨鳩終究還是妨礙六界了。”
“你們敢說自己沒覬覦當時魔界的資源嗎?只不過你們為了自己正義的名號,苦於沒有藉口挑起爭端罷了。”
“但是你們不敢的,我敢!雖然我是為了女人,但不是也滿足了你們的私慾嗎?”
“當時爭奪魔界資源時也有你們的手筆。”
“到頭來,你們得了好處,現在卻要把一切罪名推到我頭上來。可不可笑?”
眾仙沉寂了片刻,終於有人開口。
“禹泓,或許真的如你所說,有人覬覦魔界資源,但也是一小部分人。”
“若不是你借魔界危害人間之由,我們是萬萬不會參與其中的。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或許真的如天帝說的那樣,許多人都覬覦過魔界。
但當初挑起鬥爭的罪魁禍首是他,如今試圖斬草除根派眾仙圍剿臨淵的也是他。
這筆賬,理應算到他的頭上。
19
臨淵站出來,釋放威壓震懾住眾人。
“天帝如此不稱職,不如換個人來當。前幾日辱沒本尊名聲,意圖刺殺本尊和夫人,適才正如各位所見,我魔界也要為當年討個公道。”
臨淵不想挑起爭鬥,眾仙也疲於應戰。
最終,眾人達成了一致,天帝禹泓下位,不日將被處死在誅仙柱上。
魔族曾經失去的寶物也會被一一歸還。
禹泓手裡並沒有緲蘭仙子的碎魂,只不過是想留住臨淵的幌子。
甚至有可能,緲蘭並沒有死,她和老魔尊可能還存活在六界的某處。
六界定下和平契約,若日後有人意欲挑起事端,則會被貶下凡承受生老病死之苦。
這一世,在我和臨淵的努力下,終於扭轉了結局。
中途,我曾經的父君和母君認出了我,也看到了我為了震懾眾人顯現出的六條尾巴。
雖然我現在只有六尾,但在青丘中也象徵著較高的地位。
聽說,他們後來的孩子也不過只有三尾。
他們有些許的後悔,想要接我回青丘,但被我拒絕了。
曾經我渴望得到族人認可,渴望親情。
可在明白一切不過是利用之後,我都釋然了。
我也明白,若是有一天我不再擁有這些,也會被再次拋棄。
與其在不愛的人身邊憂慮這些,不如在愛我的人身邊當一隻無憂無慮的小狐狸。
20
解決完這一切後,臨淵帶我回了魔界。
“看不出來啊,原來你還是隻厲害的小狐狸。”
我驕傲地仰起頭。
“這算甚麼,你可別小看我,別看我現在只有六條尾巴,曾經我還有九條尾巴呢!要是被我父君母君知道這些,那還不得氣死!”
臨淵皺起眉頭,若有所思。
“現在怎麼只剩下六條,上一世你為了衝進重圍自斷了一條,剩下兩條呢?”
我有點兒心虛,沒有說話。
太得意了,一不小心就說漏嘴了。
我還沒做好讓臨淵現在知道的準備。
臨淵頓了一下,明顯猜到了。
“長楹,你用尾巴……換了我的命?”
我的沉默證實了這一點。
臨淵漸漸紅了眼,揉了揉我的頭。
“真是一隻傻狐狸,你最怕疼了。”
我笨拙地安慰他。
“不疼不疼,早就沒有感覺了。”
“若不是你當初救了我,我還不知道自己之後會有九條尾巴呢。”
還沒等我說完,我就陷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之後不要再如此犧牲,我會好好保護好你和你的尾巴的,一條也不許再少了。”
我應允下來,含糊地暗示道。
“既然這一世已經改邪歸正了,那接下來你該幹甚麼了?”
臨淵笑了笑,立馬明白了我的意思。
“那我就要好好追老婆了,剩下的就要看老婆甚麼時候答應。”
看著臨淵羞澀又期待的雙眼,我想到了當初他逼我修煉的場面,緩緩開口。
“那就看你表現好了。”
在臨淵微微僵住的身形中,我得意地笑彎了眼。
當初逼我修煉的時候怎麼沒想到有這麼一天?
狐狐我啊,終於揚眉吐氣了一次。
番外·臨淵視角
1
我是魔界魔尊,如今我一堂堂魔尊被眾仙圍剿到奄奄一息。
自從在烏榕那裡得知我的身世後,我就想到會有這麼一天。
只不過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
天帝還是容不得我,要對我趕盡殺絕。
我還是太弱小了,甚至沒能為自己的父尊母尊報仇。
就在我決心認命的時候,我聽見一聲熟悉的呼喊。
“主人!”
是長楹。
我隨手救下的那隻小狐狸。
她從遠處奔來,撲到了我的身前, 為我擋下致命一擊。
沒想到她一隻脆弱的小狐狸, 會在此刻爆發出如此頑強的執念。
她如斷了線的風箏一樣,沒了風的依託, 直直墜落在我的懷裡。
我的心顫動著, 有些發堵。
好像在一瞬間失去了甚麼重要的東西。
我明明, 明明讓她好好待在家裡的, 她怎麼會出來?
“不是讓你好好在家待著嗎?誰讓你來這兒的。”
“你修為不高,會死的。”
我不想她死, 源源不斷地為她輸送我的靈力。
她不該死,她不該捲入這場無妄的紛爭中。
“主人, 別在我身上浪費靈力了,你快走, 快走!”
甚至到了如今,她都在擔心我沒了她逃不出去。
我聽見她說, 她不懂我們之間的彎彎繞繞,她只想保護好我。
“主人, 希望你下輩子做個好人。”
這是我聽見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可我明明, 這輩子沒做過甚麼壞事。
不過我還是答應了她:“好。”
她在我懷裡一點點沒了氣息。
我從來沒有這麼傷心過。
我就說吧, 路邊的東西不能隨便亂撿,尤其是不能撿只傻狐狸。
看現在,還要我為她傷心。
我以自身為媒介, 引來了天雷, 要帶這群道貌岸然的仙一起消散於世間。
“我臨淵以魔尊之名乞求, 願獻祭自己的一切,只為換她存活於世。”
天雷席捲了一切, 再睜開眼睛時, 我重生到了幾年前。
這時候,我還沒遇見她。
看來天道待我不薄, 還給了我遇見她的機會。
這一世,我一定會好好保護她。
2
我再一次遇見了她, 並把她帶回了家, 為她搜尋天材地寶, 助她修煉。
只是這次, 我發現好像有點兒不一樣了。
比如她這次能修煉成人形, 脾氣還大了不少。
她還總是在我耳邊唸叨著讓我做個好人。
我甚麼時候不是好人了?
我委屈, 我無奈,我看著她想大吼著讓上輩子那個乖巧的小狐狸回來。
我在她眼裡真的那麼不像個好人嗎?
直到後來我才知道,她也是重生的,有著曾經的記憶。
聽她跟我說, 要我好好向善, 改變上一世的結局。
我突然不知道該怎麼跟她開口。
這一切都是陰謀,我明明沒有做錯甚麼。
但我為了安慰她, 還是選擇隱瞞這一切。
後來果然還是像上一世那樣,天帝不肯放過我們。
不過這一世因為積攢了足夠多的功德,有了細微的變化。
後來, 我讓天帝身敗名裂, 大仇終於得報。
我也知道了小狐狸的身世,甚至知道了她為了我弄丟了兩條尾巴。
怪不得,光憑我的獻祭, 根本不足以讓我們兩個人重生。
原來她也做了如此重大的犧牲。
不過從今往後,我會好好保護她,不會再讓她受到任何傷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