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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6 節 攻略作者,殺人魔是認真的

來到這個世界前,我滿腦子想的都是要用甚麼手段把創造出我的作者殺掉。

來到這個世界後,她又軟又弱小,還想拿捏住我的樣子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貓吃老鼠之前,都喜歡逗一逗。

1

“司舟,是今天出高考成績嗎?”

程禮一邊將抹好果醬的麵包片遞給我,一邊問。

“嗯。”

我點點頭,纖長濃密的睫毛無辜地垂下來,蓋住了眼裡冷漠的神色,讓我看起來純潔又善良。

“哎呀,你別擔心,考不好不還有我養你嘛!”

程禮柔聲寬慰。

看!

她就是這麼好騙。

我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我知道,此時此刻,程禮或許還在心裡偷笑,終於成功把我養成了個廢物。

自從六年前,年僅十二歲的我敲響了她家的房門,她就在想著怎麼把我養廢了。

她以為我是她筆下的人物,就能很好地拿捏住我,可惜她忘了,我是她創造出來的高智商殺人魔。

玩弄人性和自我偽裝是我最擅長的。

“六百一十二!”

站在我背後的程禮驚叫出聲,看我的眼神像看怪物一樣!

我欣賞著她的表情,面上卻不不動聲色地解釋:“高考前,我花錢買了押題題庫。”

“你買題庫幹甚麼?”

程禮有些生氣。

“你不是說,開家長會想被表揚一次嗎?”

我掀開眼簾,仰頭打量她,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委屈一些。

“額……我、我開玩笑的……”

程禮侷促地摸了摸鼻頭,堆起來的笑容有些假。

估計現在是有苦說不出,畢竟,她最開始的計劃是把我養成一個只知道吃喝玩樂的遊手好閒之徒。

“你好像並不高興。”

我望著她,故意道。

“沒,我就是沒想到……呵呵,你考得好,我當然高興呀~”

程禮收斂神色,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那你說,我報甚麼專業好?”

我沒有再糾結這個問題,而是換了個話題。

“專業啊……師範,將來做老師,你覺得怎麼樣?”

老師?

她這是覺得可以透過這個職業改變我惡的本性?

“不喜歡小孩。”

我直接拒絕。

“法律呢?做律師,匡扶正義!”

這算是反其道而行?

“不喜歡說話。”

我再次拒絕。

“警察!除暴安良!”

看看!看看!她還沒有放棄。

“不喜歡跑跳。”

“軍人!保家衛國!”

“不喜歡約束。”

“……”

程禮無語地看著我,眉頭都擰了起來。

“那醫生?醫生怎麼樣?”

程禮不甘心地再次問道。

“你喜歡醫生?”

我這次沒有直接拒絕,而是反問她。

“我覺得醫生不錯啊!救死扶傷,很神聖的!”

程禮加重語氣道。

救死扶傷?

呵呵,手術刀可以救人,當然也是可以殺人的。

我眼睛眯了眯,對她這種異想天開的想法感到可笑,但看著她希冀的眼神,又覺得有趣極了,於是道:“可以。”

程禮心頭一喜,語氣都柔和了起來:“那你想好報哪所學校了嗎?”

“華熙醫科大學。”

我不假思索道。

“華熙啊……”程禮想了想,繼續道:“華熙雖然也不錯,但跟青山比,還是差了一些,你這個成績上青山肯定沒有問題!”

“不去。”

“嘿!你這個臭小子!”程禮輕拍我的腦袋,語重心長地勸道,“都考這麼高的分數了,幹嗎不去個好學校呢?華熙雖說在咱們省是數一數二的,但在全國就要往後排了!”

見我還是不為所動,又道:“高考可是為數不多可以改變命運的機會呢~報學校可得謹慎些!你年紀還小,不知道這個社會競爭壓力有多大!上大學,圈子是很重要的!”

就這麼想讓我遠離她?

我眼神暗了暗,然後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拉,她整個人就重心不穩地跌坐在了我的大腿上。

嗯,果然跟想象中的一樣,又軟又溫暖。

“你幹嗎——”

“青山太遠了,我不想離開你。”

我扣在她腰間的手指滑動兩下,程禮的身子便瞬間緊繃起來。

她慌張地看向我,小鹿般的眼睛瞠得圓圓的,粉嫩的小口微張,看起來像是在索吻:

“放我下去……”

程禮移開視線,臉頰染上紅暈。

“可我想靠著你。”

我把下巴枕在她的肩頭,然後尋找到一個舒服的位置,左右蹭蹭。

程禮呼吸一凝,身子微不可察地顫了顫。

我滿意地挑了挑眉,故意往她的脖頸間撥出一口氣,對方就顫抖得越發明顯起來。

這樣軟乎乎的人,怎麼會寫出我這樣殺人不眨眼的怪物呢?

直到現在,我還是沒搞明白。

“別鬧……”

程禮想要推開我,但是被我抓住手腕,別在了身後。

“程禮,我們搬家吧。”

我低低地說。

“搬家?搬哪兒?”

“華熙附近。”

“啊?為甚麼?”

“我不想住校。”

程禮沒有說話,似是被我的提議震驚到了。

“好嗎?”

我抬起頭,直勾勾地盯著她。

“額……不、不太合適吧……”程禮移開視線,繼續找補道,“你要是不住校,就不能和同學建立很好的關係啊!那之後,大家誰願意跟你一起玩?你說是不是?”

“無所謂。”

我不為所動。

“不行不行!你得有社交!”

“不需要。”

“需要需要!人是群居動物!哪能獨來獨往呢?”

程禮曉之以情。

“所以,你是不搬?”

我把話題扯回來,尾音上揚,帶著一絲絲威脅。

程禮咬了咬下唇,不知道想到甚麼,之後居然後背一挺,斬釘截鐵地拒絕我:“不搬!”

“前兩天,你出門的時候電腦沒關…….”

我開口說了句毫不相關的話,但程禮聽到後神情一怔。

我滿意地繼續開口:“電腦介面是一個 WORD 文件……上面詳細記述了一個代號叫 Z 的男人的言談舉止以及……”

我掀開眼簾重新看向她,上下唇微動,幾個字就這樣蹦了出來:“你對他的——點、評……”

頃刻間,程禮從脖子到耳根,從耳根到臉頰紅了個徹底。

“那、那、那都是瞎寫的,就……就寫小說……額,你……你不懂……”

她慌亂地解釋。

我知道她寫的是誰,是她的責編。

一個雖然身高可以,但瘦得跟根豆芽一樣弱不禁風的男人。

我總覺得這個男人娘裡娘氣的,怎麼看都不順眼,但程禮說他斯斯文文、細心又溫柔。

“可我怎麼覺得這個 Z 我認識呢?”

我挑著眉毛,不緊不慢地道。

“怎麼、怎麼可能?那都是胡亂寫的,沒有……”

“我記得你的責編姓張…….”

程禮愕然望向我,嘴巴大張著,像是秘密被戳破後的難堪。

“你甚麼意思?”

倏然,她語氣變冷。

“著甚麼急?”我慢慢抬手,輕柔地將她垂在臉頰的幾縷髮絲別至耳後,道,“我前兩天跟張責編聊天,他問到你一下篇作品的籌備情況,我就提到了你這篇 WORD,他說讓我發給他看一下……”

“你發給他了?”

“還沒有。”

“別發!千萬別發!”

程禮握緊我的手臂,語氣不復剛才那般冷硬,反而還帶著絲哀求。

“為甚麼?”

我不鹹不淡地問。

“為……不為甚麼,就……就沒啥好發的……”

程禮咬著下唇,還在逞強。

我舌尖滑過後牙槽,最不喜歡她這副嘴硬的樣子了。

於是,也不再繞圈子,直接道:“怎麼會呢~我覺得寫得還挺有趣的,相信張責編看了一定也會喜歡的。”

程禮看了我半晌,察覺到我不可能改變心意後才像是洩了氣的皮球,蔫頭呆腦地道:“你要是想搬,也可以……但那個文件,真沒甚麼好看的,就別……浪費張齊軒的時間了……”

“好啊~那我明天聯絡搬家公司。”

我溫柔地揉了揉她的頭髮,恢復到她心中的那個純良的十八歲的大男孩……

這時她還沒有意識到,過家家遊戲結束了。

現在我們的關係開始對調,我是主宰,她是我的。

2

搬家後,我完全把大學過成了走讀式。

早、中、晚,頓頓在家裡吃,以至於程禮時不時地就要跟我發頓牢騷。

可那有甚麼關係?反正她也脫離不了我的掌控。

不過,等到碩士實習的時候,因為醫院的工作比較忙碌,我被迫減少了回家的次數。

程禮對此喜聞樂見,整個人都變得容光煥發起來。

這天,我正在醫院值夜班,突然收到師哥齊澤的資訊,他給我拍了一張圖,然後問我:【司舟,這是不是你家程禮?】

我點開圖片,放大一看,呵!還真是。

昏暗搖曳的燈光下,程禮穿著黑色修身吊帶短裙,慵懶地坐在酒吧吧檯前。

性感的蝴蝶骨半隱在吊帶裙裡面,讓人看著便移不開眼睛。

她今天打扮得很精緻,項鍊、耳環、手鍊一樣不缺,大紅色的口紅和微微上挑到眼線,將一個成熟女人的魅力完全釋放出來,跟往日在家總是 T 恤短褲的模樣全然不同。

【你在哪裡?】

我快速回覆資訊。

【TRUE LOVE 酒吧。】

TRUE LOVE?

我眸色變暗,跟旁邊的實習生交代了一句便衝出了醫院。

半個小時後,我趕到 TURE LOVE 酒吧,走了沒兩步就瞧見齊澤舉著酒杯,站在程禮身邊道:

“也可能是因為上次緣分沒到,所以才有了這次的相遇,不是嗎?”

程禮嬌羞一笑,舉杯跟齊澤碰了一下,歡喜道:“是是,很高興認識你。”

“高興?我才知道,我不在你原來會這麼高興。”

我走過去,心情已經差到了極點。

“司司司司……舟,你怎麼、怎麼在這裡……”

程禮舌頭打起結,說話都不利索。

“來看看你高興成甚麼樣子了。”

我走過去,冷笑道。

“呵、呵呵……我……我也……也沒說怎麼高興……”

程禮越說聲音越小,就好像做了虧心事被抓包了一樣。

“司舟,就是程禮,對嗎?”

齊澤不合時宜地插話。

“他都知道你名字了呢~”

我沒有接話,只微眯著眼睛看向程禮。

她縮了縮肩膀,想扯出一抹笑容,但卻沒能成功。

“我就覺得沒認錯,得虧我還知道給你發資訊確認一下。”

“發資訊?”

程禮愕然追問。

“嗯,我就說你眼熟,但怕認錯人,就發照片給司舟問了下!”

程禮嘴角抖了抖,估計心裡已經把齊澤罵了千八百遍。

但我的忍耐力已經到了極限,她的眼裡應該只看得到的我。

“今天打扮得不錯。”

我伸出手指從她的肩頸劃過,然後輕輕挑起她的吊帶裙肩帶,扯了兩下又鬆開。

程禮不敢跟我對視,小步想往她朋友周瑩的方向挪一挪,卻被我提前察覺,伸手環住她的後腰,將整個人禁錮在原地。

“跑甚麼~”

我壓低聲音附在她耳邊道。

程禮的身子又開始發緊,面上努力裝作不在意,但頻頻衝其朋友使眼色。

“既然都認識,要不坐下一起聊聊?”

她朋友接收到訊號說。

“好啊,正好我——”

齊澤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我打斷:“齊師兄今晚不是要值班嗎?”

“值班?沒啊,我——”

“我記得上週替師兄修改了錯誤的實驗資料時,師兄說會幫我個忙。”

“啊,是,可我——”

“正好今天晚上就幫了吧,回醫院值班。”

我理直氣壯地要求,沒有給齊澤一點說不的機會。

幾秒後,齊澤像是發現我是認真的,只無奈地搖了搖頭,打了聲招呼就離開了。

齊澤一走,我轉頭就看向了程禮的朋友。

“怎、怎麼了?”

她看了看我,又扭頭看了看程禮,一臉慌張。

“周小姐是嗎?”

我幽幽地開口。

“是……”

“今天是你帶程禮來的?”

我不鹹不淡地掃了她一眼,語氣不輕不重。

“是……但、但是程程說想談戀愛我才帶她來的……”

談戀愛……

我低頭看向程禮,眼裡一片陰鷙。

“不……額……我……我就是那麼一說……”

程禮擺手解釋。

“既然如此,那得麻煩周小姐自己回去了,程禮我就先帶走了。”

說著,我手臂一個用力,直接將她從椅子上抱下來,強硬地攬著她的腰就往門口走去。

一個小時後,出租屋裡。

在程禮義憤填膺地一頓輸出後,我暗著臉色開口:“最近我一直都在做一個夢。”

“你做夢關我甚麼事?”

程禮叉著腰,還沒有意識到我接下來要說甚麼。

“夢裡有一個女人,她因為太餓,搶了便利店裡的麵包,結果在逃跑時撞到了我……”

程禮聽聞,臉色大變,我知道她想起來了:

“我手裡的玻璃瓶就這樣……”

“我走到她的身邊,伸拳到她面前,然後猝然開啟,嘩啦一下,碎了滿地……”

程禮應聲抖了一下,滿眼不可置信。

我欣賞著她驚恐的表情,一直壓抑的惡念就像是被滋養的藤蔓,即刻破土而出,順著血液流往四肢百骸。

“瓶子裡的紙條散了一地,那個女人卻連句對不起都沒有說。我看著她邊跑邊往嘴裡塞麵包,那醜陋的模樣讓我覺得……她不應該存在在這個世上……”

我視線鎖住她,說著殘忍的話,語調卻沒有任何起伏。

“所以,你猜,她最後怎麼樣了?”

我靠近程禮,輕輕地問了一句,嚇得她連退好幾步,瞳仁震顫著,一句話也不敢說。

3

我心裡湧上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既有報復的快感,也有一絲不知所起的痛意。

她把我寫進了書裡,讓我成為了一名病態殘忍的殺人魔。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重複著殺人的過程。

直到有一天,我生出了自我意識,並且聽到了某些聲音:

“我的媽呀!這個殺人魔也太嚇人吧?看完我連做好幾天的噩夢!”

“我太佩服作者了!居然能創造出這麼一個邪乎的反派人物!”

“幸好故事結局是好的,不然我都能被嚇死!”

這些聲音憑空出現,飽含著各種評價和想法,以至於讓我細細一思索就猜出來了自己的身份——一個懸疑小說中的反派殺人魔。

怪不得,我要一直殺人……

但我厭煩了這種無聊的殺人遊戲,想要逃離但不得其法,於是便想要自殺解脫。

一次、兩次、五十次、一百次……

在我第九百九十九次想要把刀插進自己的心臟時,一個渾厚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它說:【給你一次擺脫這種生活的機會,把你想過的人生說出來,說出來我就幫你實現它。】

我想了兩秒,然後道:【帶我去作者的世界,我要去她身邊。】

那聲音遲疑了兩秒,然後輕嘆一聲:【別傷害她。】

隨後,我眼前閃過一道白光,再睜眼,已經站在一道房門前。

我知道,在這道門背後,就是我要見的人。

“叩叩!”

我敲響了大門……

“司、司司舟,我、我不知道你——”

程禮眼圈泛起紅意,整個人像一隻受到驚嚇的小貓,對我充滿了敵意和防備。

“她死了。我偽裝成一個善良的大學生,給女人買了吃的,然後以帶她去救助站為藉口,把她騙到了一個偏僻的工廠裡。那裡又黑又髒,跟女人一模一樣——”

“別說了!你別說了!”

程禮大喊地打斷我。

我走上前,佯裝無辜地問:“程禮,你怎麼了?怎麼嚇成這樣?”

程禮瑟縮地抱緊自己,聲音已經染上了哭腔:“你你……你別說了……”

我心臟被輕輕地撓了一下,對她這副樣子實在喜歡得緊,彎腰將人打橫抱到腿上坐在沙發上,輕聲問:“知道錯了嗎?”

“嗚嗚 X﹏X……我……我……嗚嗚……”

程禮的眼淚嘩啦嘩啦地往下淌,脆弱又誘人。

“以後還敢瞞著我出去嗎?”

我揩去她眼角的淚水繼續問。

“嗚嗚……”

“回答我。”

我捏著她的臉頰,強硬地逼問。

“不……不了……”

程禮哽咽地回答。

“嗯,還穿這麼暴露的衣服嗎?”

我掃了眼她身上的緊身吊帶裙,眉眼變冷。

“不穿……了……”

“嗯,乖。”

我揉了揉她的頭髮,然後無比自然地把她摟進了懷裡。

為了安撫她的情緒,我一下一下撫過她的脊椎,感受著凸起的骨骼從掌心滑過的奇妙觸感。

懷裡的程禮還在發顫,看起來是真的嚇壞了。

我無聲笑了笑,有些懷疑這樣膽小的她到底是怎麼把我創造出來的。

起初,我以為她只是裝給我看的,為了博取我的同情,為了讓我放過她。

可是,隨著相處時間的拉長,我發現這就是真實她。

很軟、很弱小、很好欺負。

但面對生活的苦難時,她又會很堅強。

比如說,她父母在她十八歲那年車禍逝世,這些年,她都是一個人咬牙扛過來的,但從來沒有為此抱怨過一句。

截然相反的兩種性格居然能很好地融合在一個人身上,這讓我感覺很有趣。

以至於,我有無數次可以殺死她的機會,但都放棄了。

四十分鐘後,程禮總算是平靜了下來。

她扭動著身子想從我身上下來,我卻扣緊她的腰,讓她掙脫不得。

“放我下來……”

程禮小聲抗議。

“這是哭完了,有力氣了?”

我附在她耳邊輕輕一吹氣,壓低聲音問。

對方瞬間一僵,縮在我懷裡便不再動彈了。

“你想談戀愛?”

我空出來的手在她眼角一蹭,將懸在睫毛上的淚珠蹭掉。

“沒……就……嗯……我、我都三十出頭了,總要找男朋友的……”

默了半晌後,程禮才訥訥地道。

“總要?”

我尾音一挑,帶著些輕蔑:“既然如此,那就跟我談吧。”

“甚麼?”

程禮錯愕地看向我。

“你想找男人,我正好是。”

我沒有覺得絲毫不妥。

畢竟,如果她找別人,那我可不保證會做出甚麼可怖的事情來。

跟我談戀愛是最好的解決方案。

“你……你瘋了!”

程禮徹底不淡定了。

“嘴巴張那麼大幹甚麼?你以為我把你當甚麼?姐?還是……媽?”

我輕哼一聲,帶著揶揄和嘲弄。

“不是,咱倆……咱倆怎麼能……能那啥呢?”

程禮還在掙扎。

“為甚麼不能?”

“為……我、我……我養的你啊!”

“收養。”

“是是是,但我比你大八歲!我們怎麼可能?”

“有這麼不可能的,我又不在意。”

我漫不經心地說。

“這不是在不在意的問題,是不合適!”

“怎麼不合適?”

我眼神冷下來,一直被拒絕讓我心情煩躁起來。

“你看你那麼年輕,完全可以找跟你年齡相仿的,跟我……多委屈啊!”

有了之前的經驗,程禮這次沒有選擇跟我硬碰硬。

“這就不用你擔心了。不過你說得對,所以,從這個角度上來說,是你佔便宜了。”

“佔……”

程禮語氣一凝,哽了半晌之後,居然生氣道:“你再怎麼說都沒有用,咱倆就是不行!”

“既然你表態了,那我也表一個。”

我早就料到了她是這種反應,慢條斯理地說:“除了我,你別想有其他人。男人、女人、小孩、老人……或者貓狗,都不行。”

“你……你有毛病!”

“嗯。”

“你腦子有問題!”

“嗯。”

“你不可理喻!”

“嗯。”

“你——唔!”

她說的一切我都照單全收,不過這不代表我不收取“代價”。

我吻上她的唇,柔軟得出乎我意料。

本來只想一觸即離,但在觸碰的瞬間改變了主意,我捏著她的下巴,手指一用力,輕而易舉地就破開了“城牆”……

我肆意攻城略地,她起初還負隅頑抗,不過一會兒就節節敗退,最後全軍潰敗,只能被動承受……

一吻結束,程禮癱軟在我懷裡,靠著我的胸膛“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真甜~”

我心情愉悅地道。

程禮的臉頰紅了個徹底,咬著下唇,整張臉都埋進了我懷裡。

“程禮,你會喜歡我的。”

我斬釘截鐵地說。

4

之後的日子,我和程禮的相處模式完全發生了變化。

我不知道她究竟是開啟了我體內的甚麼開關,讓我一時看不見她就抓心撓肝地想念。

看到之後,又迫不及待地想要親近。

如果在動物世界裡,這或許是雄性發情的表現,可我……發情?

我茫然地思索片刻,或許……是吧。

這天,導師請我和齊澤吃飯。

齊澤選了家西餐廳,說是三個男人也要吃出情調。

我沉默地切著牛排,看著出雙入對的情侶,心裡琢磨著下次也要帶程禮過來嚐嚐。

“我說何睿啊,你差不多得了~我這麼大一個人坐在這裡,你好意思只照顧程程嗎?”

略微熟悉的嗓音讓我頓住了動作。

“我……我只是怕程程累著……”

“嘖嘖~你這進度是不是也太快了?還不到一個小時,你連程程都叫上了!”

“我只是覺得,程程很好聽……我可以這麼叫你嗎?”

男女聲音一來一回,我放下刀叉,推開椅子,起身就朝聲音的方向走過去。

“不可以。”

我站在桌面,陰沉地拒絕。

“你是誰?”

同桌的男人擰著眉頭問。

“我?”

我低笑一聲,然後陰惻惻地看向程禮,說:“寶貝,你說我是誰?”

“寶貝?”

坐在程禮旁邊的周芸驚撥出聲,大張的嘴巴能塞下一個雞蛋。

程禮沒有說話,只低垂著腦袋,雙手緊緊地絞在一起。

我沉默不語,因為她的反應感到胸口悶得厲害。

半晌之後,程禮乾笑兩聲,抬起頭看向我,滿眼祈求地道:“這是我……弟弟,他跟你們開玩笑呢~”

“司舟,就說你怎麼吃著吃著就沒了~原來是在這裡!咦~程小姐?”

齊澤和導師走了過來。

然而,我卻絲毫沒有搭理,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程禮身上。

“程禮,我給你個機會,重新再說一遍。”

我壓著怒火,冷漠地吐出幾個字。

“喂!既然是她弟弟,注意一下你的態度!”

同桌的男人站起來,像只蒼蠅一樣嗡嗡嗡地叫嚷。

我壓著眉頭看向他,余光中瞥見放在餐桌上的西餐刀,細長的刀柄反射出餐廳裡的燈光,晶亮晶亮的。

我右手指間磋磨著,想起之前有一次殺人,用的就是這種西餐刀。

它刀柄握起來很舒服,冰冰涼涼的。

只可惜刀刃不快,需要多用一些力氣才能把它送進人的身體裡。

“沒事沒事沒事,我們就是這樣的相處模式……”

程禮像是瞧出了我的想法,趕忙站起來,順勢將餐刀往桌子裡推了推。

“程禮,我們是甚麼關係?”

我收回視線,固執地要她親口說出正確答案。

所有人都把視線投向程禮,她耳尖開始泛紅,剛才的英勇彷彿都是假象,現在又做回了縮頭烏龜。

她的沉默讓我的心臟像是被巨手攥緊,疼得一抽一抽的。

只瞬息之間,卻讓我感覺如幾個世紀那麼漫長,我突然意識到自己對程禮的感情確實發生了變化。

從原本的好奇探究到想要從她身上獲得更多,我想要她只看著我一個人,我想要她屬於我。

但是現在,她的沉默狠狠地扇了我一記耳光——這不過就是我的痴心妄想。

她怕我都來不及,怎麼會喜歡我……

我壓抑著叫囂的情緒,想要逼她說一些我想聽的話,就像之前好多次那樣。

可再一觸到對方痛苦糾結的眼神,就又覺得自己可笑。

“算了。”

我自嘲地道了一聲,轉身就要離開之時,手腕卻被人輕輕握住了。

我垂眸看著手腕上程禮小小的手掌,心裡湧起一股溫暖的熱流,將我的疼痛驅散,嘴裡也像是吃了蜜一般,甜兮兮的。

下一刻,我反握住她的手腕,輕輕一扯,她整個人就重心不穩地撞進了我懷裡。

“傻瓜~”

我寵溺地說。

程禮僵硬了兩秒,破罐破摔地捂住耳朵,把臉往我的胸口一埋,真真當起了鴕鳥。

“你……你們……”

男人不可置信地剛說了兩個字就被我輕飄飄地打斷了:“如你所見,程禮是我的女人。”

說完,我打橫抱起小鴕鳥就往餐廳門外走去。

一個小時後。

“好吃嗎?”

我坐在程禮旁邊,看著她一小勺一小勺地挖著冰淇淋往嘴裡送。

“還行……”

程禮睫毛顫了顫,繼續悶頭吃著冰淇淋。

“給我嚐嚐?”

我湊近提議。

“你想吃,剛才幹嗎不自己買?”

程禮往旁邊挪了挪。

“所以,你給不給?”

我目光灼灼,又習慣性地逼問。

程禮看了看我,然後小巧的鼻頭一聳,挖了一小勺遞到我的嘴邊:“喏~”

我探頭含住小勺,一邊盯著她,一邊伸出舌尖輕輕將冰淇淋捲進口中。

程禮的臉頰瞬間漫上紅潮,像被電到了一樣,瞬間鬆開手。

我滿意地揚起唇角,將小勺往茶几上一扔,傾身附到她耳邊誘惑道:“寶貝,我想……”

下一秒,程禮手上的冰激凌盒“啪”的一聲掉在地上,香草味的冰淇淋灑了一地。

“嗯?”

我把下巴枕在她的肩上,單手環住她的腰,催促著她做決定。

程禮雙手撐在膝蓋上,整個人紅得像是要燒起來一樣。

“寶貝~嗯?”

我繼續誘惑,下巴在她的肩頭蹭來蹭去,唇瓣在脖頸的動脈處滑過。

程禮還是沒有說話,但我的耐心已經耗盡。

我抬起她的下巴,在她錯愕的眼神裡急切地吻上她嫣紅的雙唇。

甜膩膩的香草味。

程禮起初還推拒兩下,但後來慢慢化成一攤水,任我胡作非為。

慾念在腦海裡叫囂,親吻已經滿足不了我空虛的心房。

我把她抱到臥室裡,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時壓了上去。

“司舟……”

程禮的眸中盈著些不安,但也沒有拒絕。

我被盛大的喜悅充滿,在她的額頭溫柔地烙下一吻,道:“乖,相信我。”

一夜旖旎,我罪惡的靈魂徹底得到救贖。

第二天,程禮在我的懷中醒來。

她先是一臉茫然,隨後似是憶起昨夜種種,整個人便要往被子裡鑽。

我環住她的腰,不讓她縮排被子裡:

“害羞了?”

“我才——”

程禮嗓子啞得讓我也是一愣。

她自己更是羞憤難當,一拳捶在我的肩頭,道:“都是你。”

“嗯,都是我不好,下次我注意。”

“下次你——”

她話說到一半突然頓住,視線聚焦在我的肩頭半天沒說話。

“看到了?所以,咱們這算是扯平了嗎?”

“還不是你逼的!我——疼不疼啊?”

程禮小心翼翼地撫上我的肩頭、被她親口咬出來的齒痕,眼裡既有愧疚也有關切。

“咚咚。”

我聽到自己的心臟快速地跳動了兩下:

“寶貝,我們下週五去領證吧。”

“哈?”

程禮像是沒聽明白,瞪大了眼睛。

“不願意嗎?”

我嘴角一壓,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她盯著我的臉看了幾秒,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知不知道自己現在這樣很像怨婦?”

“確實是,我現在滿身怨念。”

我坦然地應和。

“為甚麼這麼著急呢?你就不怕咱倆性格不合,根本就走不下去,這麼早地綁在一起,反而是給自己結了個囚籠呢?”

“不會。”我毫不猶豫地說,“你瞭解我,我也瞭解你,我們本就命中註定要白頭到老的。”

她嘴唇嚅動兩下,似是還要再勸我,卻被我搶先一步:“不會喜歡別人,不會後悔,只要你一個。”

程禮睫毛輕顫,眉頭蹙起又鬆開。

我不安地等著回答,雖然做好了如果她不同意,我就綁著她去民政局的打算,可還是期待那個心甘情願的決定。

就在這時,程禮倏然對我綻開一抹無比燦爛的笑容,然後,我看到她的嘴唇上下開合,夢寐以求的回答湧進耳廓:“好,那就綁在一起好了。”

——全文完——

番外·程禮

當十二歲的司舟敲響我家大門時,我幾乎是瞬間就認出了他。

冷白色的面板,狹長又冷漠的眼睛,他站在門口只看了我一眼就讓我全身的血液倒流而上。

我筆下的殺人魔來到了我的世界。

我時時刻刻提防著他,但對方似乎並沒有表現出明顯的惡意。

甚至很多時候,他更像是個自閉症少年,安靜地坐在某一個角落裡,一坐就是一整天。

我意識到這樣下去不是問題,於是,一個養廢計劃躍然腦海。

在我的小說中,司舟的設定是高智商殺人魔,可如果我給他養廢了, 讓他變成一個遊手好閒、好吃懶做的人, 那不就不會出現問題了嗎?

起初, 司舟完完全全就是按照我的想法成長的。

他從不做作業,因為上課睡覺我被老師叫去學校好多次。

我對此, 非常滿意。

與此同時, 司舟也變得不再那麼冷漠。

比如說,當我在父母的忌日難過得掩面哭泣時, 他還會給我遞紙巾:

“擦擦吧,你鼻涕都快流進嘴裡了。”

我承認,他還是不太會說話。

意外出現在高考那一年,我本來都在為他選擇合適的大專院校了, 沒想到,他居然給我考了個六百一十二!

天知道,我上學那會兒日日苦讀,夜夜挑燈夜戰才勉勉強強考過五百分,這小子是怎麼從一個學渣一躍成為學霸的呢?

難道是我的高智商設定?

想到這裡,我是既開心又難過。

不過, 事已至此,為了防患於未然,那就在專業上選個積極向上的吧。

“老師?”

“不喜歡小孩。”

“法律?”

“不喜歡說話。”

“警察?”

“不喜歡跑跳。”

“軍人?”

“不喜歡約束。”

“醫生?”

我想著如果司舟再拒絕我,我就用強的。

沒承想, 這次他居然同意了。

原想著他上大學之後我就解放了, 可誰能想到,這傢伙居然把大學上成走讀模式!

只有在他研究生實習的時候, 我才勉強活得不像個老媽子,而是正正經經的青年人!

但是, 學醫似乎並沒有改變他甚麼。

尤其是他懲罰似的當著我面, 把我寫在書裡面的殺人情節冷漠地說出口時, 後知後覺的恐懼擠滿了胸腔。

我害怕他,害怕他殺了我。

可事情的走向好像又跟我預想中的不同, 他威脅完我之後居然要跟我談戀愛?

我覺得除非我腦子有病, 不然,我肯定不會同意。

但現實是,額……我被強迫得有病了。

司舟對我的態度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比如說, 他把我的稱呼改成了寶貝。

比如說, 他會寵溺地揉揉我的頭髮,讓我乖一點。

比如說, 他越來越喜歡跟我親近。

在他強烈的攻勢下, 我的心開始漸漸動搖。

畢竟, 我寫他的時候是按照自己的喜好給他安了一副上好的皮囊,而現在, 這副皮囊成了最先撬開我心門的絕佳工具。

這難道就是成也蕭何敗也蕭何?

“算了。”

當一向囂張的司舟,隱忍著怒氣, 近乎絕望地要轉身離開時, 我的心突然就開始抽痛起來。

於是,我的手先於理智握緊了他的手腕,阻止了他的離去。

這一刻,我終於明白, 自己逃不掉了。

或許,從十二歲的司舟出現在我家門前的那一刻起,我就逃不掉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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