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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節 攻略帝姬失敗後我被狐尊擄走了

攻略失敗,我被系統抹殺了。

身體快消散的時候,帝姬挖下我的心去哄心上人。

她以為我還會像以前一樣,可以換個身體回到她身邊。

直到這世間再也感受不到我的一絲氣息。

哦,她慌了。

1

“帝姬,不要,我會死。”

我緊緊地握著魔族帝姬花蘿的手,苦苦地哀求。

花蘿淡淡地瞥了我一眼,滿不在乎:“若是你死能換來瑾哥哥一個笑,便是死得其所。”

我身體頓住,一時沒有了動作,就是這恍惚之間,花蘿的手穿透我的心口,掏出了一顆琉璃心。

她大笑:“道玄老兒果然沒騙我,九命靈樹的樹心當真是世間最美的東西,瑾哥哥看了定會開心!”

花蘿大步地離去,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我不斷地吐著鮮血,靈力漸漸地流失,躺在地上看著她消失在拐角。

與此同時,一道冰冷的電子音響起:【攻略帝姬任務失敗,宿主將在十秒後被抹殺,10、9、8……】

我靜靜地聽著自己的死亡倒計時,腦海裡一幀幀閃過和花蘿的點點滴滴,頓覺可悲,我發瘋似的大笑,整個魔宮都回蕩著我淒涼又不甘的聲音。

【3、2……滴滴滴!!警告警告!檢測到非法入侵!開啟防禦模式,立刻就地抹——】

“我的人,誰敢動!”

意識殘存的最後一刻,一道不屬於系統的聲音闖進來,她話音剛落,我感覺身上和系統的聯絡瞬間斷開,下一秒我徹底地陷入了黑暗。

不知道過了多久,當我再次清醒時,已經是一縷幾近透明的魂魄了。

“我居然還有意識。”

我看了看自己虛晃的手,有些震驚。

畢竟系統不是這個世界的產物,我還從未聽說過有人能在抹殺中再度清醒。

我不禁又想起最後那道聲音。

她究竟是誰?

“鍾晏時呢?”

我的思緒被打斷,花蘿不知何時出現在主位上,看不出喜樂。

底下的婢女小心翼翼地答道:“奴已經三月未見過鍾大人了。”

我心口一跳。。

原來我已經死三個月了。

我慢慢地看向花蘿,她腰間戴著一塊溫潤的玉,模樣是朵花。

可我記得有一次送給她一對玉墜耳飾,卻被她嫌棄地扔掉,她說自己從不戴這些庸俗的東西。

花蘿聞言,手指頓了下,微微地掀起眼皮,眉頭輕蹙:“他去哪兒了?”

“奴不知。”

花蘿輕嗤,自言自語:“不過是要了他一條命而已,怎的這麼小氣?”

說完,她喚出本命法器,那是個笛子。

曾經,花蘿將我的一縷神識注入她的本命法器中,只要輕輕地吹笛子,我們就會感應到對方的位置,以往只要她吹響笛聲,無論在哪裡我都會拋下一切,立刻出現。

本命法器對修行之人來說與性命無異,我以為她願意讓我的神識附在上面,終歸是對我有些不同,現在想來,她恐怕只是想要一隻可以隨時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罷了。

我冷眼看著花蘿吹響笛聲,還是往日裡熟悉的音律,可惜這次再也沒人出現了。

突然很想看她知道我死後是甚麼表情。

花蘿似乎也發現自己感覺不到我的存在了。

她眼中閃過一絲愕然,緊接著又吹響,吹得越來越大聲。

魔宮裡的小魔受不住,紛紛捂著頭,疼得在地上打滾。

花蘿像是瘋魔了一般,猩紅著眼不斷地往笛子裡注入魔力。

“怎麼可能……不可能……”

她收回笛子,用神識掃遍魔界每一個角落,可惜一點我的氣息都沒有。

“怎麼會找不到?”花蘿握緊了拳,抓過身旁的軍師,“在甚麼情況下一個人的神識才會消失?!”

“除、除非那人隕、隕落了。”

“胡說!”花蘿一把甩開軍師,桌上的菜餚碎了一地,她像是在質問軍師又更像在說服自己,“鍾晏時是世上唯一的九命靈樹,自誕生之日起便有九條命,之前他隨我出征神界就死過一次,可後來又活了!還有上次瑾哥哥深陷靈淵,他以一命化橋助瑾哥哥走出靈淵,還有一次,魔界被濁氣侵蝕,他以身補全漏洞,還有……那麼多次,他都回來了,為甚麼偏偏這次不行?!”

花蘿頹坐在王座上,我微微地上前半步,剛伸出手——

2

“蘿兒。”

一個身著白衣的男子從我身邊擦過,挽上了帝姬的手臂。

他身上總有一種溫潤如玉的氣息,烏黑的長髮用一根玉挽起,而那根簪是用一顆煉化了的琉璃心做的。

石靈族的少主瑾歸,果然如傳聞那般純白、玉潔,與黑漆漆的魔宮格格不入。

花蘿看見他來,身上四溢的魔氣瞬間收斂,上前挽住他,柔聲地喚“瑾哥哥”。

瑾歸嗔怪地看著花蘿:“你這是在做甚麼?這些宮人被你的魔音弄得多疼啊。”

花蘿表情一頓,手臂無意識地從他手裡抽出:“鍾晏時不見了,整個魔界都找不到他。”

瑾歸視線輕輕地掃過手臂,笑道:“鍾大人許是覺得魔界待久了,有些無聊,去其他地方散心了。”

“真的?”

瑾歸笑容一頓:“我何時騙過你?怎麼了,就這麼擔心鍾大人?”

花蘿好似覺得自己被侮辱了。

“一隻低賤的樹妖而已,他也配?”

我就站在他們中間,看著兩人如膠似漆。

原來花蘿眼中的我,如此不堪。

系統說得對,我的攻略任務從一開始就失敗了。

我沒能讓花蘿愛上我,反而將自己全心地撲在她身上,最後只得了句“他也配”。

我剛想轉身離開,門口突然響起一陣銀鈴聲,緊接著一股清香逐漸地蔓延進來。

我心裡“咯噔”一下,控制著魂體鑽進地上的一塊碎碗裡。

花蘿盯著突然出現的不速之客,眼底滿是忌憚:“你來幹甚麼?”

紅衣女子腰間掛著鈴鐺,肩上扛著劍,嘴角噙著漫不經心的笑。

這人我認識。

她是狐尊——樓聽晚。

樓聽晚盯著花蘿看了好一會兒,把人都看毛了。

在花蘿發作之前,她又吊兒郎當地笑了下:“我有東西落你這兒了,勞煩行個方便?”

“魔宮怎會有你的東西?!”

樓聽晚聳聳肩:“我可是打過招呼了,後面可別到處跟人傳我沒禮貌。”

話音剛落,沒人看清她是怎麼做的,等花蘿反應過來,樓聽晚已經到瑾歸面前了。

她放大的美貌看得瑾歸身形一頓。

“樓聽晚,你放肆!”

花蘿作勢就要開打,樓聽晚輕輕地晃了晃鈴鐺,花蘿瞬間被眾多幻化的赤狐包圍。

我在碎碗裡看得真切,樓聽晚如今的幻化之術在整個三界都無人能敵。

其他人或許也會幻化之術,但他們化出來的不過是光有模樣傀儡罷了,而樓聽晚召喚出的赤狐,每一隻都有地仙實力。

“勞煩,讓讓。”

樓聽晚衝瑾歸動動手指,臉上雖還帶著笑,但總讓人覺得眼底一片寒冷。

瑾歸不受控制地隨著她手指擺動的幅度移動,最後摔在地上。

我正看戲呢,卻看見樓聽晚離我越來越近。

最後她把我撿起來,放在眼前細細地端詳,笑道:“找到了。”

我:“?”

就這樣,狐尊大闖魔界,胖揍帝姬,只為了一塊破碗片的事傳遍了三界。

大家都在猜測這碎碗片究竟是何方神器。

其實樓聽晚還帶走了一件東西。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瑾歸,手指微動,瑾歸頭上的玉簪就到了她手裡。

沒了簪子束髮,瑾歸看起來有幾分狼狽,他羞憤的眼神,恨不得把樓聽晚盯出個洞。

簪子在樓聽晚手裡慢慢地化成一團琉璃光,被她收起。

她說:“不是你的,別亂碰。”

我震驚了。

她怎麼知道這簪子不是瑾歸的東西?

“樓—聽—晚——”

花蘿咬牙切齒地攻來,樓聽晚不屑輕笑一聲,腳尖點地,輕鬆地躲開她的攻擊。

樓聽晚看花蘿的眼神宛如看個垃圾,眼中輕蔑不言而喻。

其實花蘿實力不俗,當初神魔大戰,她曾一人抵抗萬千神兵,但……誰讓她的對手是樓聽晚。

我們很輕鬆地從魔宮出來了。

三界對於樓聽晚的記載很少,只說她亦正亦邪,超脫三界之外,是一個極為特殊的存在。

因為她的本體是一隻十尾赤狐,所以大家都稱她為“狐尊”。

我以為樓聽晚帶走我只是個巧合。

直到她問我:“聽那個傻子說……我是一本書裡的人物?還是個惡毒女配?”

那個傻子,或許可能大概是我那被強行拆解掉的系統。

而樓聽晚這個角色,在原著裡也的確是個惡毒女配……

3

我在碎碗片裡裝死,根本不敢吭聲。

樓聽晚輕笑一聲,隨手把我扔到桌上。

“哎呀,難道是我失算了?被那甚麼破系統騙了?”

我內心瘋狂感嘆號,她果真知道系統的存在!

一個書裡的人物怎麼會脫離世界線的控制,接觸到這以外的事情的?

原著裡關於樓聽晚的描寫只有寥寥幾字。

天煞災星,傲視蒼穹。

樓聽晚的實力三界人人忌憚,也都想招攬,可惜她對權力沒有慾望,對於神魔之爭更是毫無興趣,她一人帶著整個狐族隱居,對外界之事不聞不問。

她上次出現是在神魔大戰,那天花蘿對戰神族大軍差點神形俱滅,在最後一刻,樓聽晚出現了。

因為她的老巢就在戰場下方,被打仗聲吵得受不了,才出手製止了雙方大戰,也間接救了花蘿一命。

我看原著的時候嚴重地懷疑是作者寫飄了,實在找不到挽救女主的辦法才生生地創出這麼一個不歸三界管,實力還爆表的人物。

樓聽晚那天一個人把神魔兩族的大軍打得鼻青臉腫,她的工具人屬性也非常明顯,救完帝姬就消失了,沒人知道她具體在哪裡,但之後三界都默契地將戰場方圓百里內設為禁地,再無人敢踏足,生怕再惹這位祖宗不高興。

我愣神這會兒,樓聽晚又把我拿起來細細地端詳。

她那雙桃花眼裡泛著稀碎漣漪,狡黠地一閃而過:“雖然只是塊普通碎片,但我大老遠把你帶過來總得有點甚麼用吧?”

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她丟到了桌角下。

“正好,桌腿前兩天被啾啾啃缺了,暫且先用你墊墊。”

樓聽晚摸著懷裡的一隻小狐狸,漫不經心地說道。

她懷裡的狐狸正歪頭盯著我看。

不知道為甚麼,我總覺得它有點奇怪。

它眼神清澈,又有種灰撲撲的感覺,好像缺了點甚麼。

小狐狸趴在樓聽晚懷裡,蔫蔫地,沒甚麼精氣神。

隨後樓聽晚又拿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把丹藥餵給它,小狐狸嗅了兩下,把頭偏向一邊,說甚麼都不願意吃。

我瞟了眼丹藥,瞬間瞪大了雙眼。

這不是補元丹嗎?!

補元丹是高階丹藥,萬金難求一顆,我以前在魔宮打理大大小小的事物時,記得整個魔宮好像也只有十顆補元丹。

樓聽晚居然拿它當糖豆去哄一隻狐狸?

看著她手心裡冒尖尖的一把丹藥,我替人心疼的毛病又犯了。

彼時樓聽晚還一口一個“好啾啾”地哄著。

同樣是命,人家是小公主,我是桌角墊。

我一時沒控制住情緒動了動,整個桌子也跟著響了兩聲。

瞬間樓聽晚的眼神就落在了我這邊,小狐狸從她懷裡跳下來,饒有興趣地圍著我聞,它鼻尖溼漉漉的,蹭得我渾身發癢。

我實在受不了了,直接從瓷碗裡鑽出來,搓著胳膊的雞皮疙瘩。

反正我是魂體狀態,他們根本看不到也感受不到我的存在。

我離開後,小狐狸還盯著原處看,頭一歪一歪的,似乎是難以理解。

樓聽晚把它抱起來,轉身的瞬間,長髮微微地揚起,髮尾處的鈴鐺掃過我,發出清脆的叮鈴聲。

神奇的是,我的魂體居然被這鈴鐺吸進去了!

樓聽晚輕輕地取下鈴鐺,原本就沒束的頭髮此時散在身後,長至腳踝。

她眼底笑意一閃而過,指尖輕動,繞著鈴鐺轉了一圈,把我晃得暈暈叨叨的。

我甩了甩頭,眼前剛清晰一點,下一秒就被呈拋物線狀態拋向空中,最後“咚”的一聲落入院子裡冒著寒氣的湯池裡。

我想問候樓聽晚,卻只能咕嘟嘟地往下沉。

“這鈴鐺一天到晚吵得我頭疼,這下清淨了。”

沉到水底,我突然覺得眼皮特別重,魂體前所未有的舒服。

感覺有絲絲縷縷靈力正在注入我幾近透明的身體裡。

我好睏……

4

“叮鈴——叮。”

耳畔突然傳來一聲清響,我皺著眉頭緩緩地睜開眼。

一個鉤子自水上而來,一下一下地敲打著鈴鐺。

鈴鐺被鉤子勾住往上拉,剛浮出水面我就對上一雙含笑的桃花眼。

“人界的話本子有云,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今天我也做一回姜太公。”

我看了眼旁邊的湯池,明明我掉進去之前這滿池都是奶白色,怎麼現在變得這麼清?

“別想了,這養魂水的靈力都被你吸收了,可不就變清了。”

我一時怔住:“你、你看得見我?”

樓聽晚笑笑:“你怕不是忘了我是誰。”

是了。

狐尊樓聽晚,是這個世界最 bug 的存在,魂魄,肉身這些事怎麼難得住她。

我抿了抿唇:“多謝。”

樓聽晚挑眉:“不必,要還的。”

我還沒琢磨清楚她甚麼意思,就被她帶著去了一處洞穴。

洞裡一片雪白,中間放了一張冰床,先前那隻小狐狸奄奄一息地躺在上面。

小狐狸閉著雙眼,時不時地呻吟兩聲。

樓聽晚眉頭輕皺,心疼地摸著它。

我之前就覺得這隻狐狸不對勁,看它如今的樣子,怕是要不行了。

樓聽晚剛剛說“要還的”。

九命靈樹有極高的藥用價值,說是可以活死人肉白骨也不為過。

我心裡一涼,逃跑的想法剛剛冒出,魂體就被從鈴鐺裡扯了出來。

樓聽晚抓著我的手腕,我絲毫動彈不得。

這傢伙居然能觸碰魂體!

“放開我!”

震驚之餘更多的是害怕,我掙扎了兩下,根本沒用。

樓聽晚表情淡淡:“別怕,很快就好了,一點都不痛。”

她輕輕地一扯,我整個人不受控制地鑽進小狐狸的身體,瞬間被吸收。

樓聽晚不斷地往這具身體裡注入靈力,我這時才發現,小狐狸靈魂居然是空的!

我的出現正好填補了這一空缺,加上樓聽晚的幫助,我和小狐狸融為一體了。

5

再次醒來時我躺在樓聽晚的房間,就是剛開始被當桌角墊那間房。

我張了張嘴,發出的卻是幼狐的奶音。

我下意識地伸手捂嘴,入目的卻是一雙雪白爪子。

我跑到院子裡那池清水邊,水裡的倒影不是小狐狸還是誰?!

我圍著池邊轉了轉,這具身體出乎意料地好用。

突然我後頸一緊。

樓聽晚把我提起來了。

她放大的笑顏上是肉眼可見的疲憊,還有絲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你終於醒了。”

我身子一僵。

差點忘了,樓聽晚是要救回她的愛寵啾啾,而不是我鍾晏時。

要是被她知道這具身體裡的是我,那……

“鍾晏時,你想甚麼呢?”

我脫口而出:“啊,沒想甚麼。”

發出的聲音卻是“啾啾啾”。

一隻狐狸為甚麼會這麼叫??

不對!

“你叫我甚麼?”

樓聽晚表情很受傷:“吃了我那麼多丹藥,還泡了我的養魂水,我為了給你重塑身體耗費一年時間每日給你輸法力,你就這麼對我,好沒良心的小東西。”

我目瞪狐呆,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你不是要用我的魂體救啾啾嗎?”

樓聽晚愣了下,突然大笑。

“你居然是這麼想的?啾啾只是我用你的妖元幻化出來的軀殼而已,原本就是為了給你重塑身體準備的。”

她這句話讓我醍醐灌頂。

怪不得第一次見啾啾的時候總覺得它蔫蔫的很奇怪,怪不得我能和它那麼完美地契合。

“所以我被系統抹殺的時候,那道聲音是你?”

樓聽晚點點頭,有些懊悔:“我去晚了一步,你的肉身已經被毀了,事出緊急我只能帶著你的妖元先回狐域,藉助妖元重塑肉身後,又立刻回魔宮找你的殘魂。”

我一時間不知做何反應。

明明我們之前根本不認識,她為甚麼要幫我?

當我問出這個問題時,樓聽晚癟著嘴滿臉委屈。

她說:“你不認識我,妨礙我去認識你嗎?”

“誰讓你之前眼裡只有花蘿那個丫頭,我還當了你三百年的兵呢,每次你都誇我練得最好,卻怎麼也記不住我的臉。”

我更震驚了。

聲線都在顫:“你、你在魔宮當了三百年魔兵,還是我手下的兵?”

樓聽晚點點頭,滿臉寫著驕傲。

“因為實力太強我沒多久就爬上副將的位置了,受封那天我想去找你來著,卻看見你捧著送給花蘿的一對耳飾神傷,我當時覺得你眼睛瞎了,一氣之下回了狐域。”

這個我有印象,魔界自從神魔大戰後元氣大傷,沒有可用之人,但當時軍中出現一個奇才,一步步地高升,我本想好好地給她安排個職位,但卻發現此人消失了。

至於耳墜……

我有點尷尬地看著樓聽晚。

神魔大戰我給花蘿擋劍,差點死了,但因為任務還沒完成,不能脫身,系統給我安排了另一具身體,新身體在人界,我在那兒待了二十年,其間和尋常人家的公子一樣讀書、聽戲,也學了不少凡人表達心意的方法。

送耳墜就是其中之一。

當時花蘿靠笛子找到我時,我把耳墜遞給她,她只淡淡地瞥了一眼,眼中的嫌棄毫不掩飾。

她說:“瑾歸被神界那群偽君子所傷,你本體是靈樹,有強大的療愈之能,快隨我回去。還有,軍中事物繁雜,你怎可貪圖這人間繁華?鍾晏時,你太讓本宮失望了。”

她不知道的是,系統雖然可以幫我換新身體,但每換一次都會損傷靈魄,需要休養很久。

所以說,哪裡來的九條命?不過是消耗本體換來的苟延殘喘罷了。

系統說,只要我還撐得住,只要不是花蘿親手殺的我,它都可以幫我重開。

可惜,最後為了心上人一個笑,花蘿剖了我的心。

想起這些往事,我心裡還是澀得很。

我嘆了口氣,一抬頭就看見樓聽晚在磨牙。

她語氣憤憤不平:“你說說,你做這費力不討好的事幹甚麼?一對耳飾送了三百年都沒送出去,你還不如送給我。”她別過臉,耳尖紅紅,“我三秒就收。”

看著她,我心裡有些酸楚。

“你、你喜歡我?”

她歪頭:“不明顯嗎?”

我一時啞言。

決定先逃避這個話題。

春去秋來,我竟在狐域待了快一年,其間花蘿沒有找過我一次。

樓聽晚派出去的小狐狸帶回訊息。

說魔族帝姬不久後要和石靈族少主喜結連理了。

我的心徹底地涼了。

原來不是她找不到我,而是沒時間找。

樓聽晚似乎看出我不太高興,這幾日找了好多新奇玩意兒逗我開心。

看著她擺弄得滿頭大汗的樣子,我鬼使神差地問了句:

“樓聽晚,你看上我哪點了?”

“我長得一般,靈力不高,也不會逗人開心。我整天就只會待在軍營裡訓兵,弄得渾身臭汗,我還很兇,好多魔兵都怕我……”我每說一句,腦海裡都會浮現出花蘿嫌惡的眼神,“我斤斤計較,不懂變通,大家都不喜歡我。”

我抬頭看著樓聽晚,聲音有些哽咽:“你為甚麼喜歡我啊?”

樓聽晚眼神一頓,輕輕地順著我的毛:“胡說。你這長得還叫一般啊?鍾晏時,你長得……長得……”她努力地想著形容詞,最後憋出一句,“特別漂亮!你可是世間唯一的九命靈樹,你不用有很高的靈力,因為我已經很厲害了,可以保護你!你只需要做自己喜歡的就好。”

“還有啊,你哪裡不會逗人開心?在軍營的三百年,魔兵們哪天臉上沒有笑容?誰說魔兵怕你?那不是怕是尊敬,是大家對你信服。

“你斤斤計較是因為魔族元氣大傷需要事無鉅細,安排妥當,為韜光養晦做準備。還有,甚麼叫不懂變通啊?行兵打仗不就是要聽從軍令嗎?如果人人都變通,那百萬大軍得亂成甚麼樣?

“像你這麼優秀的人,我為甚麼不喜歡呢?”

樓聽晚的愛很直白,毫不掩飾。

6

重塑身體之後,樓聽晚天天帶著我修煉。

極品丹藥“哐哐”地往我身上砸。

原本還很虛弱的苗條細狐,被她養得好像一隻豬咪。

看著池水裡的倒影又圓了一圈,我輕輕地嘆了口氣。

如往常一般,我悠然地走在湯池邊,白色的紗簾隨風飄揚,我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慢慢地變化,走著走著化出了腿。

我愣在原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興奮地尖叫。

“怎麼了?!怎麼了!”

“樓聽晚!我化形了!”

我伸出胳膊,笑著抬頭看樓聽晚。

她先是高興然後笑容突然僵住,脖子到臉快速地紅了起來。

“你沒穿……”

嘣!

她話還沒說完,我突然又變成狐狸,落在湯池裡打溼了一身毛。

“噗哈哈哈哈。”

樓聽晚指著我大笑,把我撈起來:“你靈力不足,再多適應適應就可以長久化形了。”

我嗚咽一聲,在她懷裡蹭了蹭。

三個月後。

“樓聽晚,你的衣服為甚麼都是紅色的?”

樓聽晚的衣服我穿著小了一大圈,極其滑稽。

樓聽晚給我束上腰封,彈了彈我的狐狸耳朵:“紅色,火辣醒目,令人印象深刻!”

我捏了捏她的臉:“別彈我耳朵。”

“好好好,等你能完全化形了,我們去人界玩,給你多添些衣服。”

樓聽晚笑著給我挽起袖子,長髮隨意地披在身後,落了一縷在我手臂,掃得我癢癢的。

我下意識地伸手幫她撫開眼前碎髮,她突然抬頭,我們視線對上,氣息纏繞,一時分不清是誰的呼吸。

空氣忽然有些燙。

“咳。”我輕咳一聲,“你怎麼從來不束髮啊?”

她抿了抿唇:“我不太會。”

“我給你束吧。”

樓聽晚坐在銅鏡前,長髮垂地,柔柔地繞成幾個圈。

我一縷一縷地幫她拾起,束好。

“手法真嫻熟,不會以前經常幫某人束髮吧?”

今天的空氣一股子酸味。

“我倒是想,那人家也沒給我這個機會啊。”

我以前的確為花蘿學了很多東西,但都沒機會用上。

每當我要靠近她,她都會拒之千里,用她的話來說,我這是不知分寸,不懂尊卑。

在她眼裡,我是一隻低賤的樹妖,不配碰她高貴的身軀,更別說這麼近距離地為她束髮了。

現在想想,我當時真是被任務蒙了心。

世上神君魔族那麼多,比她長得好看的一大把,我眼前這位顏值就甩她十八條街,我何必吊死在一棵樹上。

看著銅鏡中的人,我笑道:“沒想到第一次幫人束髮還挺成功的。”

我把“第一次”咬得很重。

果然,某人嘴角都快飛上天了。

“還不是靠我的美貌撐著,你頂多是錦上添花。”

“是是是,三界第一美人。”

樓聽晚轉身,微微地仰頭看我,她眼裡亮晶晶的,好像有星星。

“阿時,你也是三界第一美人。”

我耳朵輕顫,沉溺在她的眸光中,快要被這人勾了魂了。

我們看著對方,一時無言。

樓聽晚緊張地捏著我的衣襬,慢慢地向我靠近,衣服都快被她抓出個洞了。

她笨拙地仰起頭,緊張的呼吸一下一下地噴在我耳邊,吹得我心癢癢。

她眼神清澈,撩人不自知。

看著逐漸地靠近的唇瓣,我的心突然跳得很快。

快到感覺要蹦出來了。

“樓聽晚!你出來!”

就要感受到溫熱的時候,門外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想起,我被嚇到,一時沒控制住,又變成狐狸了。

樓聽晚的臉由紅變黑,抱上我出了門。

我們到門外的時候,那些花草已經被毀了個乾淨。

站在外面的,是將近兩年沒見的花蘿。

樓聽晚晃了晃手腕上的銀鈴,毫不留情地攻向花蘿。

花蘿似乎有備而來,雖然還是擋不住樓聽晚的攻擊,但至少沒有先前那麼狼狽。

兩人在上空戰了好久。

當然,樓聽晚一手抱著我,對付花蘿只用了三分力。

花蘿被打出結界外,雙方對峙著。

“魔尊無意與狐域為敵,只要你交出鍾晏時,我即刻離開。”

“呵。”樓聽晚冷笑一聲,“與狐域為敵?憑你,也配。”

花蘿周身魔氣四散,我頭一次看她吃癟。

“鍾晏時本就是我魔界的人,本尊帶走他理所應當!你是很強,但你能和我魔族萬千子民對抗嗎?!把鍾晏時還給我,否則只要我一聲令下,即便傷不了你,也能蕩平這狐域!”

樓聽晚眼神越來越冷,我懷疑她想當場捏死花蘿。

我爪子輕輕地搭在她手上,她身上的冷意淡了些,安慰似的摸了摸我。

花蘿在前面也盯著我看了許久,最後挪開了視線。

“交出上次你從魔界帶走的那塊碎瓷片!”

我和樓聽晚一起看向她。

“鍾晏時已經消失兩年了,軍師說你帶走的那塊碎瓷片裡可能有他的魂魄。”

樓聽晚把我往懷裡攏了攏:“你真的瞭解鍾晏時嗎?如果他變了模樣,沒有原來的氣息了,你還能認出他嗎?”

花蘿眉頭皺起:“那是自然,我和鍾晏時相識千年,不管他變成甚麼樣,我定能一眼認出來。”

“好!”

樓聽晚抬手,那塊墊桌腳的碎瓷片飛了過來。

花蘿眼睛亮了。

樓聽晚一手拿著碎瓷片,一手抱著我。

“你要的東西在這裡,你確定嗎?”

“給我!”

樓聽晚嘴角勾起一抹笑,任由花蘿奪走那塊瓷片。

她搖搖頭,眸子裡一片陰寒:“阿時守的這千年終究還是餵了狗,滾吧,下次再見,我一定殺了你。”

樓聽晚晃了晃鈴鐺,瞬間滿山的赤狐圍了上來。

我聽見花蘿柔聲對著那塊碎瓷片說:“鍾晏時,你別怕,我會救你的。”

她是不是忘了?

我會死,是她親手造成的。

7

花蘿走後。

樓聽晚把我放下,自己回屋縮成一團,生悶氣。

我蹭了蹭她:“你怎麼了?”

她換了個方向接著氣。

我又跑到另一邊,變成人形:“樓聽晚?晚晚?”

她眼眸垂著,頭偏向一邊,賭氣。

“好吧,不想說話就算了。”

我起身往外走,手腕突然被拉住。

“我不說話,你就不能再問一次嘛,你問第三次我肯定不忍心不答的。”她小聲地嘟囔,“怎麼就要走了?”

樓聽晚看著我,眼裡氤氳著霧氣,委屈極了。

我心裡突然漏了一拍,摸了摸她的頭:“我是想去給你拿點蜜餞,聽說心情不好的時候吃蜜餞最管用了,沒有要走。”

“真的?”

我點頭,笑:“我怎麼捨得走?”

她把我拉得更緊了些:“真替你不值,你明明就在那臭丫頭面前,她卻執著於一塊廢物,但凡她多看你兩眼,就能看到你的眼睛……看她的時候是不一樣的。”

“我還生氣,你居然還護著那個臭丫頭,她說她要找人打我你一點反應都沒有,我對她表現出殺意,你立刻就搭著我的手不讓我動。嗚……阿時,你真的有那麼喜歡臭丫頭嗎?”

我急了。

誰能想到樓聽晚是這麼想的。

“打住!”我抱住委屈得眼淚汪汪的人,一時間哭笑不得,“晚晚,不用替我不值,她不要我是她沒福氣,就算她認出我了,我也不會跟她走的。還有!”我看著樓聽晚,語氣十分認真,“我不喜歡她了,一點都不喜歡了。”

“我之所以阻止你,是不想看因為一個花蘿把狐域毀了,這是我們的家。

“還有,魔界的子民是無辜的,花蘿絕對做得出攻打狐域的蠢事,何必為了一件小事讓普通人離開家,白白地送死?花蘿是個瘋子,魔界有她,是悲哀。但我們不是她,沒必要為了一個不相干的人徒增孽障。”

樓聽晚看著我,沉默了。

半會兒,她揉了揉我的耳朵,笑:“阿時還是那個為子民著想的鐘大人。”

她牽著我的手:“走吧。”

“去哪兒?”

“你給我梳了這麼好看的頭髮,當然要出去炫耀了。”樓聽晚帶著我往外走,“快點快點,趁你狐狸尾巴沒露出來。”

聞言我摸了下頭頂,耳朵沒有了。

“我完全化形了!”

8

人界的夜市熱鬧非凡,我和樓聽晚穿著人類的衣服,隨眾人穿梭在街道中。

我看著攤位上的狐狸燈,一時挪不開眼。

“這位公子,買個花燈吧。”

記憶回溯到我當年在人界的時候,瑾歸被傷得很重,我和花蘿跑遍三界為她尋藥,也是這樣一個夜晚,我買了一隻花燈,小心翼翼地遞給她。

但她卻不耐煩地說:“鍾晏時,你一向識大體,現在不是玩樂的時候。”

說完就徑直地往前走,把我丟在原地。

我盯著花燈愣神,攤主又說了一句:“公子,買一個吧。”

“不用了,謝謝。”

我笑了下。

“拿這個。”

樓聽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給了錢,把燈遞給我。

“想要甚麼就買甚麼,狐域有的是錢。”

我沒接燈,突然鼻子一酸,失笑。

“怎麼了,怎麼了?”

樓聽晚手忙腳亂地幫我擦眼淚,她可能不能理解為甚麼她隨意的一句話會惹得我紅了眼眶。

我邊搖頭變擦眼淚,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

所以啊,哪裡來的時間不對,只是看對那人來說值不值得罷了。

“公子,要買只釵子嗎?”

樓聽晚:“買!”

“我們家還有腰帶。”

“哪些好看,各來十套!。、”

樓聽晚帶了好多金葉子,她拉著我的手,施法把金葉子從上空撒下。

“十街換你一開心。”

但我們忘了這是人界。

天降金葉子擾亂了秩序,很快地就有官兵過來了。

我拉著樓聽晚跑。

她突然把我藏進懷裡,我莫名地看著她。

“耳朵露出來了。”

我躲在她的披風下捂著耳朵。

“快看,那位女娘跟她夫君感情真好。”

“是啊,這女娘長得真俊俏,她夫君好福氣。”

樓聽晚笑著在我耳邊說:“夫君,這兒人太多了,你可得藏好狐狸尾巴。”

我無奈地笑笑。

回到狐域沒幾天,我發現樓聽晚經常不見蹤影。

後來才知道因為我先前魂體受損嚴重,雖然重塑身體了,但還會時不時地變回狐狸。

樓聽晚這幾天都在查典籍,她興沖沖地告訴我如果每日受月華滋養,日後維持人形就會更容易些。

就這樣,我們每天飯後的活動變成了曬月亮。

但月之精華可遇不可求,我們好幾次都沒等到。

這天晚上,我迷迷糊糊中醒來,看見樓聽晚獨自站在院子裡手上拿了個像碗的法器。

“給點吧,廣寒宮主行行好,給點吧。”

狐域的主人,三界聞風喪膽的狐尊,居然在求月華,還是用這種笨方法。

傳出去不知要驚掉多少人的下巴。

但看著她笨拙地舉著碗的樣子,我心裡突然一暖。

“晚晚。”

她回頭,我吻了上去。

樓聽晚手裡的碗應聲而落,月華撒了一地,飄然而上,圍住了我們。

樓聽晚不知所措地睜著眼睛,臉紅成了蝦子。

我們躺在湯池邊的軟草上,兩個毫無經驗的人,一點點地探索著。

9

我和樓聽晚成親了。

賓客是滿山的小狐狸。

我以為我們會一直這麼幸福下去,直到系統再次聯絡上了我。

【宿主,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你應該知道自己和書中角色不會有好結果的。】

我反駁它:“為甚麼我可以去攻略花蘿,卻不能和樓聽晚在一起?花蘿也是書中人,她們有何不同?!”

【攻略帝姬只是你的任務,任務結束後你就會脫離書中世界,不再和她們有任何糾纏,是你沒有分清任務和真實。】

系統沉默了會兒,又說道:【由於上次總部的疏忽,樓聽晚切斷了我們的聯絡,後來又因為你的消失導致劇情出現大偏移,現在跟我離開,我會和總部申請從輕處罰,至少保住你的命。】

“我不走。”我祈求系統,“我自願放棄回到原世界的名額,以前積攢的積分我也不要了,全給你們,你幫幫我,讓我留下來,拜託你了。”

【宿主……唉。】

一陣電磁過後,一個扎著馬尾的女孩出現在我面前,她是資料形態,並不是真人。

【重新認識一下,我是你的系統,代號 001,總部有規定系統不能以真面目和宿主見面,所以你以前看到的和聽到的都是經過特殊處理後的我,我現在違規和你見面,是不想看你一錯再錯,我們一起執行了那麼多工,我不想你真的被抹殺,跟我回去吧,不然你會死的。】

我愣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最後抬頭看著這個稚嫩的小女孩,對她笑了笑:“抱歉 001,我就不跟你回去了。

“我不能丟下晚晚一個人,她是我的妻,是我想要相守一生的人。”

我苦笑:“有些時候我特別替晚晚不值,原著作者把她創造出來後就不再管她,她不知道自己從何而來,該做甚麼,要去哪裡,甚至連個結局都沒有。現在我們相伴相守,好不容易有點盼頭,我不願離開。”

“即使會死也不走?”

我慢慢地搖頭:“不了,書裡的世界挺好的,在這裡死,也不失為一個好結果。”

001 嘆了口氣:【那你還記得書裡對樓聽晚的描寫嗎?】

【天煞災星,傲視蒼穹。

【這是她的命格,她是這個世界最強者,也是災星,世界意識會推著她往劇情方向走。由於你的出現改變了她的人生軌跡,世界劇情自動修正,故事的最後樓聽晚變成了一個魔頭,成為男女主展現高光的墊腳石,她再厲害也是一個書裡的人物而已,必須活在世界意識之下,你以為你一個外來者能改變甚麼嗎?】

我沉默了。

門外突然傳來樓聽晚的聲音,系統立馬消失。

我收拾好情緒,但樓聽晚推門進來還是察覺到了異樣,她皺著眉頭看了房間一圈。

“阿時,剛剛有甚麼人來過嗎?”

我笑容一頓,搖頭:“沒有啊。”她還想問甚麼,我轉移話題,“晚晚,你摘了甚麼?好香啊。”

樓聽晚笑道:“是紫藤花,做餅可好吃了!”

我撩起袖子:“那我可得好好地嚐嚐,走,一起做。”

“好!”

10

系統又出現了,它還是勸我脫離世界。

我的態度比上一次冷漠了許多:“別再來了,我不會跟你走。”

系統不解:“為甚麼?樓聽晚毀天滅地的劇情點就快來了,到時候你真的會死的!”

“所以我就要為了苟活讓她一個人被世界放棄嗎?!”我的聲音帶著怒氣,“樓聽晚做錯了甚麼?她憑甚麼要被你們幾句話殺死?”

系統呆呆地看著我:“你瘋了。”

我扯了扯嘴角:【001,你知道人為甚麼叫人嗎?因為我們有自己的感情。】

我看向門外逗弄小狐狸的紅色身影,笑道:“我賭,樓聽晚是個獨立有大愛的人,她不會做出毀滅天地的事。”

其實,樓聽晚很早就發現自己的力量特殊,她在狐域與世隔絕不是真的不想出去,而是不想讓自己擾亂世間秩序,她比任何人想的都要好。

從那以後,系統再也沒出現過。

我和樓聽晚的日子很平靜,只是她偶爾會盯著天空發呆,眉宇間泛愁。

有幾次我撞見她的靈力四溢,好像有甚麼東西催促著她往外走。

可她即使忍受著巨大的痛苦,在身體上一刀一刀地劃下傷口也要保持清醒。

這天在湯池邊,樓聽晚痛得蜷縮在地上,她的靈力在身體裡亂竄膨脹,似乎要把她的筋脈撐破,她抱著自己,渾身被汗水打溼。

“啊——”

我衝過去抱住她,她一口咬在我手上,雙眼充血,筋脈凸出。

我一手拍著她的背,輕聲地安慰:“別怕,晚晚別怕,我陪著你。”

“等你好了,等這個世界被治好了,我們去神界看琉璃花海,去魔界摘桑碧果,去你以前想去又不能去的地方,好不好?”

突然,一滴溫熱的淚水滴在我手上。

樓聽晚鬆開了口,看著我被咬得血肉模糊的手,她聲音哽咽:“阿時,你疼不疼啊?”

我笑著給她擦去嘴邊的血跡:“我陪你一起疼。”

不知過了多久,樓聽晚體內暴虐的靈力也平靜下來。

我賭贏了。

在我們鬆了口氣的瞬間,天邊突然裂開了一道口子。

整個天空轟隆作響,墨雲低壓。

系統又出現了,我腦子裡收到了無數個加紅感嘆號檔案。

【警告!警告!書中人物覺醒,主線崩塌,劇情已不可挽回,書中世界即將坍塌。】

劇情線塌了,全域性奔盤,書裡的世界開啟自毀模式,但在三界看來,這是一次天罰。

人、神、魔第一次團結起來對抗天劫,可於事無補,世界崩塌得越來越快。

這時,天邊亮起一柱紅光,生生地撐住了倒塌的世界。

樓聽晚不知何時離開的,她站在中心,燃燒自己的魂魄。

我向著那抹紅光奔去,身上被沿途掉落的碎片割得遍體鱗傷。

樓聽晚以一人之軀撐住了天,為人神魔爭取了時間。

無數光點匯向她,一點一點地修補著殘缺。

我撲到樓聽晚身邊,她渾身是血,連眼皮都抬不起來。

我不敢碰她,怕一碰,她就碎了。

我跪在地上,聲音顫抖:“晚、晚晚你看看我。”

她睫毛微顫,睜開一條縫,輕笑著抹去我的淚,手上的血汙在我臉上留下一條紅痕。

“阿……阿時……你看,我做到了。”

我哭著點頭:“你做到了。”

她從來不是甚麼災星,她比任何人都愛這個世界。

樓聽晚身形逐漸地透明,天空漸漸平地穩。

她倒在我懷裡,眼神放空。

“那天是霜降,我……看到……一個小傻子為魔族帝姬擋……擋劍,被刺了個對穿,我笑他愚蠢。他是世間唯一的九命靈樹,最開始,我只想去魔宮尋他的屍身入藥, 卻……卻發現他好有意思, 聰明, 果敢,有智謀, 咳咳咳……”

樓聽晚大口吐血, 我給她捂住傷口,卻發現湧血的地方太多了, 我止不住,那血越流越多,染紅了我的白衣。

“我……我慢慢地被他吸引,想帶他回狐域, 可他好像…咳咳咳……好像不太喜歡我……”

我點頭又搖頭,抹去模糊視線的淚:“樓聽晚你聽好了,我還沒完成任務呢,系統回來了,他給我的新任務是攻略你,我還沒成功呢你不準死, 聽到沒有!!”

樓聽晚笑了,一張口又吐出一口血。

“你的系統可真笨。

“你不需要攻略我,我對你的好感度,一直……都…是滿格。”

樓聽晚雙眼含淚, 慢慢地覆上我的臉龐, 最後手從我臉上滑下,再沒了任何動靜。

這一瞬間, 世界彷彿被按了靜止鍵。

我呆呆地抱著樓聽晚,一動不動。

天罰結束, 一切都被混沌吸走, 巨大的能量波動捲走一切廢墟。

那些神啊、魔啊過來拉我。

“再不走就要被捲進歸墟了!!”

我死抱著樓聽晚不放手。

但歸墟的風颳得人太疼了。

疼得一點力氣都沒有。

我曾問樓聽晚, 為甚麼衣服都是紅的。

她回我說,紅色, 火辣醒目, 印象深刻。

因為她害怕被忘記,就像創造她的人,忘了她一樣。

她常年一襲紅衣, 是為了在人群中能被一眼注意到。

這個傻姑娘撐天之時還問我:“阿時, 我這麼做,就不會被忘記了吧?大家都會記得我的, 你也會, 對嗎?”

我輕輕地吻上她的額頭。

晚晚, 我永遠都不會忘記你。

別怕,你不會孤單的。

歸墟的風把我和晚晚捲走, 天地恢復平靜,百鳥盤旋發出悲鳴, 一陣鐘聲響徹天地。

11

我在歸墟遊蕩了很久, 久到我忘記了自己是誰,從何而來要到何處去。

腦海裡總有個穿紅衣的姑娘對我笑。

這是我唯一記得的事。

我努力地修煉,在歸墟碎片中一點點地凝聚靈力。

我想去找這個姑娘。

可是歸墟太大了,我找了好久, 但這裡似乎只有我一個人。

直到有一天,一聲清脆的銀鈴聲出現。

那個人迎光而來,笑著喊我:“阿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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