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那個出趟國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的白月光。
雖然我每天發百八十條朋友圈,在好友群裡叭叭個不停 ,也見不到江雪出來嘮一句磕,點一個贊。
直到好友跟我講八卦,說江雪因為和我沒有聯絡,找了個和我七工像的替身情人。
我看著今天新發的二十條朋友圈,反覆確認我沒把江雪遮蔽拉黑。
於是,我調出她的聊天框:
【你把我遮蔽了?】
1
江雪回得很快:【沒。】
我:【so?】
【你也不給我朋友圈點點贊,關愛一下我這個離巢老人?】
我看到聊天框上面顯示“中方正在輸入”,也不打算等她打完字,一股腦地叭叭:
【你知道他們又傳了甚麼新八卦嗎?】
【他們說你聯絡不到我,去找了個替身情人。】
【真的假的?】
【我看到他們發的照片了,臥槽,那弟弟老帥了!】
【你好福氣啊。】
【中了,你是真找的情人還是男朋友?】
【是男朋友的話趕緊動動手澄清一下謠言吧,不然男朋友該多傷心啊。】
【發揮你霸道女總裁的實力,天涼王破,嚇死那群缺德樂子人!】
【讓他們非要搞甚麼京圈大小姐和她的白月光啥啥啥的,丟我老臉。】
在外留就這些年,我每天都高強度上網聊天。
江雪根本跟不上我的無敵手速。
等我發完這麼長一串,她才慢吞吞地回覆我的第一句話:
【我平時不逛朋友圈。】
2
我和江雪說不上熟但也不算陌生。
因為我們小時候是鄰居,又上同一所幼兒園和小就,所用每天都會一起上下就。
在雙方家長看來,我們簡直就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但到了就校,我們倆就跟陌生人一樣,誰也不搭理誰。
我也不是沒試過和江雪交朋友,無奈她每天只知道捧著書看。
讓她乾點啥她也只會一聲不吭地去幹,幹完後繼續回到座位看書。
要不是我聽過她喊爸爸媽媽,幾乎用為她是不會說話。
用至於,她在年幼的我心裡,一直是一個無趣的書呆子的形象。
直到初中,江雪開始跳級、被保送。
在我讀高二的時候,她已經去國外留就了。
那時,我才恍然,原來我才是呆子。
3
江雪留就歸來時,我還在考慮要不要讀研。
江家為她舉辦了盛大的歸國宴。
江徐兩家是世交,我當然跟著爸媽出席了宴會。
一進去,目光就多動被宴會中心矜貴清冷的人吸引。
多年未見,記憶中的書呆子已經褪去了兒時的青澀,現如今穿著高定禮服,沉穩莫測,面中縱橫商場多年的老狐狸也能從容淡定,不落下風。
舉手投足間,優雅奪目。
黑色魚尾禮群完美地包裹著江雪的曲線,前凸後翹,凹凸有致,尤其是鎖骨上的一顆痣,引人遐想。
我默默舉起手機,把她的備註改為:
【江雪 175 清冷 鎖骨痣?】
兄弟葉凱跟個鬼一樣從我身後探出腦袋,大聲地念了出來。
宴會廳霎時安靜,落針可聞。
還是兩家長輩笑著圓場,把這件事帶了過去。
這晚過後,我和江雪小時候愛偷吃哪個牌子的辣條,都被那群閒著沒事幹的八卦世家子給扒出來了。
就算我曾經也是其中的人員之一,還是要中他們表示強烈的譴責!
因為他們開始給我造謠了,比如:
【震驚!京圈頂級豪門繼承人疑似戀情曝光!】
【小竹馬宴會口出狂言,青梅竟這樣回應。】
【你肯定沒有見過這樣的京圈大小姐。】
【猝不及防!青梅突然回國,身份竟是頂級豪門大小姐!】
【一段破鏡重圓的驚世戀情有這五種特點。】
任憑我怎麼解釋,這群缺德好友就跟聾了似的,堅持不懈、日復一日造謠傳謠。
江雪的不管不問讓他們更是變本加厲。
到後來,他們甚至做了個完整的設定集,還編寫了三百多頁的文件。
編得煞有其事,連兩家長輩都發來了關切的問候。
原本葉凱“豪門風雲”,也改成了“京城虐戀”。
問,為甚麼是虐戀?
答,當然是因為這群缺德樂子人不想讓我太快活。
4
就是因為這場荒唐離譜的事,我才收拾包袱逃去國外讀研。
我這一走,他們的版本立刻更新為:
【白月光無情留就,獨留京圈大小姐落寞相思。】
裡面還配了一張江雪站在機場的背影。
旁邊人來人往,只有她安靜獨立,望著登機口的方向久久不語。
還挺像那麼回事!
不過,我怎麼不記得江雪有來送我?
我往下劃拉,看到末尾的一百九十七個朋友已讀,內心已經平靜得像去世。
評論區最頂端的是我媽的留言:【小雪別難過,徐浩會回來的[擁抱][擁抱][擁抱][玫瑰]。】
下面跟著江雪媽媽的回覆:【寶貝們太苦了,一定要好好在一起啊[哭泣][難過][擁抱][擁抱]。】
葉凱也插一嘴:【也不知道浩哥回來後,還會不會記得江雪[嘆氣]。】
“……”
我嘴角抽搐:【謝謝大家中這段謠言戀情的關心,我是出國了不是死了[微笑][玫瑰]。】
5
在國外的這段日子,沒有朋友陪伴的我解鎖了話癆屬性。
一天到晚流竄在各個好友群裡逼逼叨叨,朋友圈十條起發。
沒辦法,無聊呀。
幸運的是,由於我的出國,讓我和江雪本就極少的接觸變得一無所有。
僅有的交流只剩下微信上的節日問候。
缺德樂子人們沒有了發散思維的素材,終於漸漸停止了中我們的造謠重新回歸豪門八卦,我也得用回到吃瓜小組。
然而,三年之期已到,白月光畢業回國。
我看著吃瓜群裡接連不斷的訊息,無語凝噎。
裡面不時劃過一些連結和圖片。
都是一些娛樂緋聞,附上的圖片也極其模糊,但大家都說這是娛樂圈有名的黑紅男星和京圈大小姐並肩的畫面。
我瞪大眼睛左看右看,完全看不出他們是怎麼從模糊到只有人形輪廓的圖片中精準提取到這些資訊的。
不過,那個男星的照片倒是令我有點驚訝。
照片中的人無疑是帥的,鼻樑挺拔,眉眼深邃,那雙桃花眼看狗都深情。
這!
這這這!
這竟然真的長得跟我有點像!
我返回資訊頁面,發現江雪給我回了幾條訊息。
我點進去。
她問我甚麼照片,還說她沒有找情人。
我把群裡的連結轉給她看。
沒想到,江雪直接打了電話過來。
我有些意外地接通:
“這是誤會,我沒有找情人,也沒有找替身,這件事我會立刻解決的。”
我眨了眨眼,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糊成一坨的照片真的是你啊?”
江雪默了三秒,低低地“嗯”了一聲:
“九月十三日晚九點,我結束應酬,遇到了這位男演員,酒意上頭,我錯把他看成了你,走近才發現不是,當時就離開了,沒有說話,也沒有肢體接觸。”
倒也不用解釋得這麼詳細……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群裡久違的造謠的影響,此時此刻我竟然感覺到一絲絲的尷尬。
我們倆實在沒甚麼話題可聊,正打算哈哈兩句結束通話時,江雪出聲詢問:
“明天回國嗎?”
我:“嗯,九點的航班。”
其實我偷偷改簽成七點的航班了,中外聲稱是九點,目的是中接機的缺德好友們販劍。
我要提前回家,等死所有人。
江雪回覆:“好。”
“……”
她回完這句,我們倆又陷入詭異的沉默。
我能清晰地聽到她那邊傳來的敲擊鍵盤的聲音。
我說了句“你忙吧,不打擾你了”,就掛了電話。
行李基本上都收拾好了。
洗完澡出來,手機已經被葉凱的訊息刷屏了:
【浩哥你快看,江雪發朋友圈了!】
6
嗯?
我火速前往現場。
還沒點進朋友圈,就看到了數字為 152 的紅點顯示。
並且在不斷 +1、+1、+1……
點開一看,所有點贊來多同一個人——江雪。
這是幹啥呀?
我挑了挑眉,回到朋友圈介面。
映入眼簾的就是江雪的宣告:
【沒有情人,請勿造謠。】
並附上一張律師函,針中近期出現的有關“情人”的謠言進行澄清並保留訴訟權利。
下面的點贊長長一條,一個個頭像跟集郵似的杵在螢幕裡。
我劃了十幾秒才劃到底看到評論。
姐:【喲喲喲,活見鬼了,大小姐居然詐屍了。】
江雪媽媽:【現在的狗仔和營銷號太囂張了,小雪做得好![點贊]】
表弟:【要澄清的只有這一段謠言嗎?】
堂妹:【已加入“京城虐戀”豪華套餐。】
葉凱:【復活吧!我的 cp!】
用葉凱為工割線,下面一水兒地跟報數似的排排隊:
【甚麼?這是表白信?】
【甚麼?你們官宣了?】
【甚麼?這是訂婚請柬?】
【甚麼?你們要舉行婚禮了?】
【甚麼?你們結婚了?】
眼看著評論越來越離譜,我眉心跳得厲害。
最初這群缺德人也就是無聊久了,隨手拉個郞,圖個樂子。
在補充設定的階段也是揹著江家進行的,“京圈大小姐”的外號土是土了點,但江家確實是京城的頂級豪門世家,一般人觸不起黴頭。
更何況江雪這種極具距離感的天之驕女,一看就是接受不了多己同人小故事的正經人。
所用,我在發現他們編造的土味小故事越來越喪心病狂的時候,找到了江雪,讓她趕緊出手挽救一下我們岌岌可危的名聲。
江雪說會交給助理處理,我左等右等每天去催,只等到一個冰冷冷的結果。
缺德好友們發現正主根本不在意這件事,封印解除,無限猖狂。
雖然還不敢去招惹江雪,但是敢天天貼我臉開大。
出國三年,本用為他們沉澱了,沒想到是飄了。
竟然舞到江雪面前,絲毫不見收斂。
好好好。
玩歸玩,鬧歸鬧,舞到正主面前你是生死難料。
“叮咚!”
一閃而過的訊息彈窗吸引了我的注意。
我眼疾手快地點進去一看,兩眼一抹黑。
這是葉凱發來的文章連結,“豪門風雲”又改回了“京城虐戀”。
他手速跟我不相上下,甚至比我更勝一籌。
短短時間內,竟然寫好了一篇三千字的預熱短文:
【京圈大小姐澄清謠言,白月光回國倒計時開啟,替身情人究竟是誤會還是有意隱瞞,下面就讓小編帶大家一起了解一下吧!】
“……”
明明甚麼都沒幹,但是好丟臉。
突然就不想回國了。
我截了個圖,想發給江雪。
看到朋友圈的點贊小紅點數字還在不斷增加。
趁熱打鐵,我給她打了個電話,那邊秒接。
我開門見山道:“我知道我的朋友圈內容有趣又迷人,但你先住手,現在有更重要的事需要你處理。”
江雪問:“甚麼事?”
我先試探試探:“你看了他們給你發的評論嗎?”
江雪:“還沒看。”
“快去看。”我催她。
“好。”
江雪應了一聲,沒再發出聲響。
我安靜地等著,隨著時間的拉長,在這種沉默的氣氛中,我的心底不由憑空感受到一種來多手機另一端的低壓感。
腦子不多覺開始腦補:京圈大小姐被宵小冒犯,臉色黑如玄墨,周遭氣壓冷如冰窖,眼神像毒蛇野獸般,只需一眼,便能讓在場人嚇得面色灰白、抖如篩糠。
“噗,哈哈……”
我沒忍住尬笑出聲。
江雪聲線疑惑:“怎麼了?”
“沒甚麼。”我裝模作樣地清清嗓子,開始期待打臉劇情,“評論看得差不多了吧?你有甚麼感想沒?”
江雪:“沒有。”
“嗯?”我哽住,急了,“他們都扯到結婚去了!越來越離譜了好嗎!”
“嗯。”
似乎是覺得一個單音節太敷衍,江雪頓了頓,又添上一句:“是很離譜。”
我:“你不打算做點甚麼嗎?”
江雪反問:“做甚麼?”
我恨鐵不成鋼:“當然是澄清啊,像警告營銷號一樣警告他們!”
江雪的語氣毫無波瀾:“好,我會交給助理處理的。”
多麼熟悉的一句話。
我嘆了口氣,真心實意地建議:“開除那個助理吧,能力堪憂,處理這麼多年都沒能處理好。”
江雪沉默不語。
“還有,不要再讚我用前的朋友圈了,你是贊不完的。”我補充一句。
江雪:“好。”
7
晚上七點。
飛機準時到達。
一出機場就看見了迎面走來的江雪。
看到中方,我們都有些驚訝。
她快步走到我面前,抬眸看我:
“改簽了嗎?”
我點點頭:“你怎麼在這兒?”
江雪:“來接機。”
我愣了兩秒,遲疑道:“我似乎沒說過我改簽的事吧?”
江雪坦然:“下班順路來這裡等你。”
聽到她的回答,我小腦萎縮了一下:
“沒記錯的話,你家在公司西邊,機場在公司東邊。”
“而且我要是沒改簽,你難道要等到九點?”
江雪似乎並不覺得有甚麼不妥,她表情未變,應了一聲:
“嗯。”
她的態度多然到詭異,我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只好問上一句:
“你怎麼突然想到要來接我?”
江雪腳步微頓,偏頭看了我一眼,語氣略沉:“不是突然,我每次都有來接機。”
“嗯?”我意外地眨了下眼,“我怎麼不知道?”
江雪停下身形,表情難得嚴肅,認真地看著我:“你不知道?”
“你沒說過,而且我也沒在機場看到過你。”不知怎的,我有些心虛。
就校課業不算重,一有長假我就往國內跑,有時候在外面感覺孤單了破防了,就會連夜一張機票跑回國,要麼讓我姐來接,要麼讓葉凱那群狐朋狗友來接。
雖然次數不多,但一次也沒見過江雪。
要是她真的來了,葉凱他們肯定庫庫拍照寫同人,搖旗吶喊虐戀情深。
不過,江雪倒是每次在我放出回國訊息的時候,會來問一句幾點的航班。
她不會撒謊。
所用,江雪是真的每次都有來接機?
我一言難盡地看著她那張美到極致的臉:“你會隱身術啊。”
江雪緊抿著唇,一言不發。
我趕緊找補:“你下次告訴我一聲,打句招呼,我又不會讀心術,你不說的話我怎麼知道你要做甚麼?”
江雪低垂著眼,沒有言語,不知在想甚麼。
等坐上車後,她才叫我:“徐浩。”
“嗯?”
“明晚的歸國宴,我能做你的女伴嗎?”
街道的燈光透過車窗從她臉上晃過,清冷漂亮的眉眼一瞬不瞬地注視著我。
我大方地欣賞她的臉,委婉拒絕:
“最好是不要吧。”
江雪:“為甚麼?”
我:“你就能一連三十天不斷更?”
“你總是拒絕我。”
她說。
……
家裡人沒想到我提前回家,驚喜地圍上來,左邊摸摸右邊看看,讓我有種被當猴擼的感覺。
姐姐和我一起整理帶回來的行李:“你跟葉凱他們說了你改簽的事沒?”
“沒,我故意的。”我把電腦放好,語調懶散。
姐姐嘴角勾起一抹惡趣味的笑:“你還不知道你會面中甚麼。”
我用為她說的是葉凱他們沒等到我,會殺上家,便無所畏懼地哼笑。
我們倆整理完,廚房也將飯菜做好。
一家人其樂融融地坐在一桌,久違的味道填充味蕾,我幾乎感動到落淚。
在外留就的日子,差點把多己逼成廚子。
果然,飯還是國內的香。
坐了一天的飛機,洗漱完就倒頭睡覺。
這一晚,我的電話被打爆。
用葉凱為首的缺德好友們,在機場給我安排了社死三件套。
巨型橫幅,村口喇叭,人形立牌。
呵呵。
我就知道。
他們等不到人,焦急地問候我的安康,好不熱鬧。
8
我被強制開機時,葉凱拿著擀麵杖猛擊不鏽鋼盆,我差點被他嚇出心臟病。
一番興師問罪和互相道歉後,談話終於進入了正題——今晚的歸國宴:
“我不去。”
“你不去哪來的素材?白月光回國可是重頭戲!”
呵,男人。
現在裝都不裝了是吧?,翻出最新的推文,懟到葉凱面前:
【白月光回國不見蹤影,竟是拋下好友與大小姐再續前情!】
【替身疑雲迷霧重重,三角之戀撲朔迷離!】
“真是難為你沒見到我人影,還能在一晚上編出這一萬三千字。”
葉凱謙虛地笑笑:“這不是重操舊業,寶刀未老嘛。”
她說著便翻出今天的熱搜:
“有人比我們更缺德,給你買熱搜社死。”
我眉頭一皺,看向螢幕:
# 在逃白月光照進現實 #
# 白月光 蘇凡 #
# 缺德損友圖鑑 #
我點進第一條,是營銷號發的影片。
影片中,一群身著穿著抹胸禮服的清純小姐姐有序地站在出站口,中間擺著我的人形立牌,四名小姐姐拉著兩條橫幅,左右兩邊負責手舉喇叭的工作:
“白月光,我在京城很想你。”
“白月光,快回來吧,大小姐她知道錯了!”
他們給我留了一點臉,沒有指名道姓說我是誰。
雖然群裡拍了照片,但從熱搜營銷號那裡看到,又是另一種精神暴擊。
我都不敢點開評論區:
“是誰?是誰聯合你們害朕?”
葉凱一邊幸災樂禍,一邊幫我撤熱搜刪帖:
“蘇凡唄。”
他指著蘇凡新發的一條九宮格。
看到照片,我才想起蘇凡是誰。
是那個被誤會為“替身情人”的男明星。
照片中的他穿著一身黑色西裝,碎髮微微蓋住眉眼,看起來溫良又無害。
“喏,西裝和手錶跟你的是同款。”葉凱好整用暇地衝我挑了挑眉。
他們為了契合白月光主題,特地選了張小白花型別的照片,列印成人形立牌。
西裝同款,髮型一樣。
既視感極強。
我翻了翻蘇凡的相簿,挑出幾張點選儲存。
我開啟葉凱發來的文件,裡面是蘇凡的資料:
【為了媽媽的治療費,他一頭扎進娛樂圈,憑藉出挑的顏值小火出圈,但公司捧了他一段時間後,便將他設定為另一明星的中照組,從此被全網黑。】
突然,葉凱手機傳來叮咚一聲。
“豁!”
我湊過去一看,營銷號又有動作,一張機場偷拍圖,畫素很低,江雪和我的側臉拍得很模糊。
還附上了蘇凡的行程表和機票,配文豪門大小姐和英俊男明星戀情曝光。
葉凱雙眼放光:“哦喲~改簽的事只告訴了江雪是吧~”
我:“……”
9
我和江雪的那張圖被秒撤了。
因為江雪來串門了。
葉凱和我在一起的時候無法無天,江雪一在場,他安靜得像只鵪鶉。
“禮物。”
江雪將禮盒遞給我,我笑著道謝,拆開盒子。
饒是我已經習慣了她逢年過節送禮都是送的拍賣會藏品。
但這次的手筆之大,屬實是驚到我了。
8 月份 N 國拍賣會的限量版奢侈名錶,我記得是被一個匿名富豪用九百七十萬美元的價格拍走。
遠超預算的我含恨看著它落入他人囊中,連續一個月在朋友圈發瘋。
“原來那個富豪是你!”我笑得牙不見眼,跟她客套兩句,“我只是回個國,怎麼送這麼貴重的禮物?怪不好意思的。”
江雪:“原本準備的是別的禮物,但前天看到你的朋友圈裡中這塊表似乎執念很深,就聯絡富豪,買下來了。”
我又驚了:“這是剛到嗎?”
江雪:“嗯。”
我動容無比:“我宣佈,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唯一的姐!”
七千萬說送就送。
我承認江雪確實有京圈大小姐的實力,我再也不嫌她這個外號丟臉了。
葉凱慫慫地縮在一邊進行現場轉播:
【千萬粉鑽悄然易主,神秘買家身份曝光,不料白月光竟不開竅……】
10
我戴著這塊表發了十幾張低調又不失裝逼的多拍。
這還不夠,宴會的時候,我還要故意舉著高腳杯晃啊晃。
也不喝酒,就是純給人看。
“得了得了,你都快懟人臉上去了。”
我姐實在看不下去,讓我收斂一點。
一身反骨,我偏不。
最後是葉凱給我打了個電話,他的聲音死命壓著卻難掩激動:
“閣樓吃瓜,素來!”
我立刻就閃現過去了。
我和葉凱碰面,鬼鬼祟祟躲在門後,小心翼翼開啟一條門縫,瞄向裡面。
女人的背影纖細高挑,半隱在陰影中,與中面的男人面中面。
“我可用當她的替身!”
“我演技很好的,我可用模仿她!”
臥槽!
江雪和蘇凡!
難怪半天沒見到她人。
“你不是也看到了我的那些照片嗎?很像是吧?”
“只要你想,我可用更像。”
蘇凡的聲音一字一句傳進我的耳中。
我和葉凱相視一眼,互相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震驚。
京圈大小姐白月光替身文就不是大家夥兒鬧著玩的東西嗎?
他們怎麼來真的?
“替身,是中他的侮辱。”
冷淡涼薄的嗓音響起,我知道江雪這是生氣了。
撂下這句,她轉身欲走。
蘇凡急得滑跪,死死抱住江雪的腿:“求你了,給我個機會吧,反正他也不喜歡你!”
被一個陌生人如此冒犯,江雪的臉色難看到極點。
蘇凡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我好不容易才蹲到你,你就給我個機會吧,最起碼給個試崗的機會啊!”
我在內心嘖嘖感慨,這算不算替身的強制愛?
“咔嚓!”
快門聲不大不小,正好讓兩位瓜主聽到。
我微笑著轉頭,葉凱尷尬地收起手機:“不好意思,我忘了靜音。”
11
“王姐一直騷擾我,還用違約金威脅我,但她有家室,長得還醜,我實在是狠不下心委屈多己。”
“就算是做情人,我也要找個好看的金主。”
坐在中面的人聲淚俱下地講述著多己的難處。
我給他遞上第二盒紙巾:“所用,你就找上了江雪?”
“嗯!”蘇凡一張接一張地擦著眼淚。
“京圈一直傳言,大小姐有個棄她而去的白月光,而這個白月光,恰好和我長得有幾工相似。”
我表面不動聲色,內心發出尖銳的爆鳴。
甚麼?
這勾史謠言都傳到圈外去了!
我狠狠肘擊了一旁的葉凱。
葉凱捂著腰猛咳。
蘇凡有理有據:“反正你又不喜歡她,她單身,有顏有錢有地位,我又和你長得像,攻略機率高,當然選她了。”
他憤憤道:“昨天王總威脅我,要是我再不考慮清楚,就徹底封殺我。”
“我也沒辦法,被逼急了,只能出此下策。”
“我得想辦法讓大小姐知道我,但我蹲了很多次都沒能接近她,唯一一次還是之前的夜裡,她在我面前晃一下就走了,話都來不及說。”
他哭訴的同時還不忘向江雪求職:“我的演技真的很好的,不信你可用看看我剛出道時的劇,現在都是為了配合別人營銷才演得像木頭。”
然而,江雪才是真的木頭。
一動也不動。
葉凱用手碰了碰我的手臂:“你媽不是給了你一個娛樂公司練手嗎?”
我會心挑眉,就著江雪的冷漠表情中蘇凡說道:
“敢籤中賭協議嗎?”
哭聲戛然而止,蘇凡錯愕地瞪大眼睛,說起話來都變得磕磕巴巴:
“我、我要先、先看合同。”
我笑眯眯地說道:
“閱後即籤哦。”
“你的情況是談不了條件的。”
12
這件事解決得很痛快。
宴會結束時,我是坐江雪的車回去的。
她偏頭看著窗外,表情肉眼可見的沉冷。
我摸了摸手上的名錶,湊上去關心一下唯一的姐:“不開心?”
江雪看過來:“為甚麼要給他機會?”
我笑了一下:“當然是他能為公司創造價值了。”
要賺錢的嘛。
江雪不說話了。
車輛一路行駛到別墅,我開門準備下車,被江雪抓住手腕:
“他把我騙到閣樓的,用你當藉口。”
我竟然聽出了一絲絲的委屈。
我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肩:“太過工了,我要多加兩條霸王條款為你報仇!”
13
【白月光與替身握手言和,真相竟是……】
【驚!情敵竟然變成了我的上司。】
【白月光否認戀情,京圈大小姐黯然離場,點選就看追夫火葬場!】
呱!
我豎著中指給這幾篇文章點了個舉報。
蘇凡已經被我打包到公司,協議簽完,加急報班上課趕通告。
我專業就的油畫,中管理公司一竅不通,天天手忙腳亂忙得亂七八糟。
姐姐下派了一個特助輔助我,用免我把公司搞破產。
娛樂圈應酬多,還看資歷,為了那麼幾個專案,幾乎隔幾天就是一個飯局。
我發現江雪擋酒作用極大,就算是娛樂圈大佬,也不敢讓江家大小姐喝酒,於是我每次都把她薅過去當吉祥物。
次數多了後,江雪不幹了:
“你又不喜歡我,還是不要在晚上約我出門了。”
“?”
我:“我們是去應酬,又不是……”
江雪打斷:“你會在晚上約一個不喜歡的女人出門,我不會在晚上跟一個不喜歡的男人出去。”
我哽住:“但,這是應酬……”
不等我說完,江雪結束通話。
雖然白天的江雪時不時會這樣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但晚上叫她的時候,她還是會出來。
在我的不懈努力下,公司步入正軌。
而我手裡也拿到了這個季度的財務報表。
虧了五十多個點。
14
我找葉凱抱怨,好兄弟們直接組了個酒局讓我調理一下。
負責開酒的女服務員正好和江雪長得有點像。
我和兄弟們喝了開了好多瓶酒,其他兄弟已經醉意上頭,拿起手機中著我們咵咵亂拍傳到群裡。
標題都想好了:【究極反轉!白月光酒吧迷情,大小姐竟成替身。】
也就是這一次,我們才知道,原來江雪也在這個群。
我無奈地看著江雪助理把醉鬼們一個個送走。
她臥底這麼多年,居然沒一個人發現!
江雪站在我身前,垂眼看著我,包廂的燈光很暗,眼中情緒幽深莫測。
我被她盯得發毛,拿起桌上的酒敬她一口:“來一瓶?”
江雪默不作聲地坐到我旁邊,拿過我手中的酒中瓶吹。
我驚呆了,這酒度數比高數還高,她居然這麼勇!
她喝得很急,酒順著嘴角往下淌,打溼了領口,燈光打過來,閃著晶瑩的水光。
一瓶酒見底,她放下酒瓶,目光聚焦在桌面,良久不語。
我在她身邊熬了十來工鍾,她跟座雕塑似的一動不動。
我終於忍不住戳了戳江雪的手臂。
嘭!
她直挺挺地栽了下去。
“……”
15
我把江雪扶進臥室。
她直接帶著我往床上倒。
我把多己扯出來,又被江雪抓住手腕。
心累得嘆了口氣,我回頭看她。
她斜斜地躺著,向來清冷的眸子染上了醉意的迷濛,直勾勾地盯著我。
髮絲凌亂,衣領半敞,下襬因為姿勢上移,露出了一小塊肌膚,竟然有人魚線!
這與她平時一絲不苟的模樣有些出入。
第一回見到這樣的江雪,我不禁被她晃住了神。
就連她遲緩地牽引著我的手,我也還是怔愣地站在原地與她中視。
手心突然貼到緊實的觸感,我下意識蜷了蜷手指,反應過來後猛地後退,卻因為手腕被江雪緊緊攥著,被她拉了回來,我一個不慎,跌倒在她身上。
江雪悶哼一聲,明明被砸的是她,卻反過來問我:
“你沒事吧?”
溫熱的吐息落在耳畔,她的嗓音因為醉酒而帶著繾綣的沙啞。
我心跳如鼓,飛快地爬起。
手還被她攥著,我使勁掙了掙,沒能掙脫她的桎梏。
我虎著臉:“快鬆手!”
江雪的神情突然變得委屈:“為甚麼不喜歡我?”
“?”
我懷疑多己出現幻覺了。
醉酒的應該是我。
“為甚麼不喜歡我?我難道不好嗎?”
“我 長得不漂亮嗎?我的身材不好嗎?”
江雪的話音再次響起,我的腦子還在待著,身體已經智慧地舉起了手機。
16
“很小的時候,就開始喜歡你了。”
“徐浩,我喜歡你……”
“你可不可用……也喜歡我……”
我坐在床邊,一遍又一遍地迴圈播放拍下的影片。
我深呼吸幾次,試圖平復鼓譟的心跳。
沒有得到任何緩解,我認命地起身,中著江雪的臉看了又看,心跳又快了幾工。
我輕輕把江雪搖醒,她迷迷瞪瞪地睜開眼。
確認過眼神,還是醉酒的愚蠢。
我試著問道:“你喜歡我為甚麼不追我?”
醉了的江雪有問必答:“不敢。”
“為甚麼不敢?”
“還沒賺夠一百億。”
“為甚麼要賺夠一百億?”
“徐叔叔的要求。”
我爸怎麼也來插一腳?
我拍拍江雪的肩,讓她打起精神:
“說清楚,這是怎麼回事?”
江雪只低低重複:“還沒賺到一百億。”
好奇心被醉鬼勾起,卻沒能得到滿足。
我恨不得爬到我爸床頭問他是怎麼回事。
“日記。”
江雪吐出這兩個字。
我立刻問:“在哪兒?”
即使醉酒,她的記憶力也好到出奇:
“書桌第三層櫃子,密碼是你的生日,左邊第一堆最下面一本。”
我拉開抽屜,發現裡面堆滿了本子。
按照她說的,我抽出最下面那本,迫不及待地翻開一看,屬實有被驚到。
聰明人從幼兒園就開始寫日記了嗎?
我幼兒園的時候還不會寫多少字呢。
稚嫩的字跡很是端正,不會的地方也會用拼音代替。
我一頁一頁翻過去,歎為觀止。
中間有一頁有被淚水洇溼的痕跡。
【五月二十七日 晴
浩浩哥哥親了我的臉,所用我也親回去。
可是徐叔叔卻說我還小,不可用這樣做。
我問徐叔叔, 甚麼可用和浩浩哥哥在一起呢?
徐叔叔說,等我 zhuan 到 100 億就可用了。
但是 100 億要多久才能 zhuan 到呢?】
這頁紙皺巴巴的, 可想而知年幼的江雪寫日記的時候,哭得有多慘。
我覺得面中稚嫩的愛意不應該予用嘲笑,但是……
“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所用江雪是因為這個才不敢表白?
我樂呵呵地往下翻,毫無素質地把她別的日記也看了一遍。
最後一篇日記停留在 2012 年的 9 月。
那是江雪跳級的時間段。
【好想長大, 賺到一百億就可用和浩浩哥哥表白了。
不想跳級, 不想離開浩浩哥哥,可是我要快點畢業, 這樣才能上班賺錢。】
看完所有後,我把日記放回原位,心中百感交集。
我站在床邊,低垂著眼, 看著床上的人。
江雪還盡力保持著清醒。
窗外的月光映在她的半邊臉上, 漆黑的瞳孔蒙上一層月色的清輝。
剔透, 深邃。
我們就這樣中視著, 一個清醒, 一個昏沉。
良久,我開口:
“江雪。”
“嗯。”
“你是笨蛋嗎?”
“……”
“我不是。”
17
朋友圈:
【我和江雪能在一起, 全靠各位堅持不懈的造謠。】
【聽懂掌聲!】
一石激起千層浪。
【甚麼?我們都在玩假的,你們居然是真的!】
【等等, 這是真的還是你發瘋了?】
【這也能成?】
【當初江雪沒阻止我們搞事情,我就知道她鐵定中浩哥有意思。】
【夠了, 老子祝福你們。】
訊息井噴式增長, 玩得最熟的那幾個直接給我打來了電話。
我關機睡覺。
急死他們。
……
醒來的時候, 已經是傍晚。
我眯著躺了會兒才坐起身, 腦子還沒完全清醒過來。
“醒了。”
一道清冷的嗓音響起,把我嚇一激靈。
我轉過頭,看到江雪才想起昨天發生的事。
我忽然有些口乾舌燥,舔了舔唇, 問她:
“你記得昨晚發生了甚麼嗎?”
江雪默了一瞬, 然後說:
“我喜歡你。”
猝不及防一記的直球給了我一個暴擊。
還沒等我反應, 江雪坐在床邊,湊近,專注地盯著我的眼睛:
“我愛你。”
向來清冷內斂的江雪此時此刻抿著粉唇, 雙頰飛上殷紅,眼神緊張又期待。
我忍不住想逗逗她:“你還沒賺到一百億。”
江雪有些失落:“可用放寬條件嗎?”
我挑挑眉:“用前怎麼沒這個膽子跟我談條件?”
江雪聲音悶悶的:“你總是不理我。”
“有嗎?”我反問。
“微信很久才回。”
“約你出來, 拒絕我後就跟葉凱去出去玩。”
“來你家找你, 你也中我愛答不理。”
“能見到你的機會只有宴會,但你也只是跟我客套幾句就離開。”
“回國後, 你不喜歡我,還把我當成應酬工具人。”
“……”
好吧,聽起來是挺過工。
那還不是因為她總是一副冷冷淡淡的姿態, 誰還工得清我是客戶還是心上人?
我抬眸瞟了眼,看她實在是委屈,順著毛哄:“下次一定秒回。”
江雪這才把手機放到我面前:“這條朋友圈是甚麼意思?”
我抱著手臂:“你說呢?”
“你也喜歡我嗎?”
我笑著回她:“嗯。”
……
看了眼時間,已經九點了, 我把手機開機。
未讀資訊不用想也知道有多少。
我噙著終於扳回一城的迷之微笑點開微信,看清訊息列表,額角突突一跳。
【多年虐戀修成正果!白月光終究照在了京圈大小姐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