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朋友是我資助的大學生。
每次約會,她都要帶上她的好兄弟。
我不滿他們喝同一瓶水,搭著肩親暱逛街。
她卻罵我齷齪:“我跟阿行哥從小一起長大,要有甚麼早有了,我看就是你自己心臟才看甚麼都髒!”
行吧,我是小人。
撤資、分手,躺回我的大別墅就是了。
1
我在餐廳等了黎欣四個小時。
快打烊了,她才急匆匆地趕來:
“對不起啊寶貝,阿行哥開了把遊戲,那是他的晉級賽,我必須陪他,你應該沒有等很久吧?”
嘴上這麼說著,下一秒黎欣卻毫無歉意地吃起面前的東西。
我在心裡暗暗嘆了口氣。
算了,今天特殊日子,況且她也不是故意的。
我正要開口說話,
黎欣突然“呸”的一聲,把嘴裡的東西全部吐出來:“這是甚麼東西啊?我要 12 小時內現宰的澳洲牛,只吃它最嫩的部分,這是甚麼?難吃死了!”
黎欣責怪地看著我:“你找的甚麼破地方,這種垃圾貨也拿來打發我?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這家餐廳雖然不是最貴的,但夜景卻是本市最美的。
我特地親自挑選了大半個月,只為了慶祝和黎欣在一起一週年。
而且,她剛吐掉的那塊牛排是這家店的特色,價值八千。
“欣欣,我……”
“欣哥!”
一道男音打斷了我的話。
張行穿著一件泛黃的白 T,不顧工作人員阻攔,強行闖上來。
“先生,今晚餐廳被包了,請不要讓我們為難。”
“放手!知道里面的人是誰嗎?她是我哥們兒!這餐廳就是她包的,再不讓我進去,小心我讓欣哥開除你!”
黎欣聽到動靜,連忙起身過去。
“阿行哥!”她瞪了瞪工作人員,“還不放開!你是不是不想幹了?”
服務員看了我一眼,見我點點頭,他才一臉無語地走開。
黎欣挽著張行過來。
我下意識皺眉:“他怎麼來了?”
黎欣理所當然地說:“阿行哥沒吃晚飯,過來湊合兩口,都是兄弟,你別那麼小氣。”
說著她把自己喝了一半的紅酒遞給張行:“瞧你跑得滿頭大汗,喝點東西緩緩。”
張行自然接過,一口悶完後砸吧砸吧嘴:“太澀口了,不是甚麼好酒吧?”
說完他瞥了我一眼:“不是我說,欣哥你這男朋友不行啊,連點好酒都不捨得給你喝,要不我帶你去魅都包個房,他們那兒的酒水是楓市出了名的,我們這麼多年兄弟,我不能讓你受委屈啊。”
黎欣黑著臉瞪了我一眼。
張行口中的魅都,是楓市最豪華的夜總會,那兒實行一人一卡制,入會人員都進行過資產評估,如果身價達不到要求就沒有資格進魅都。
而據我所知,張行只是個小公司的銷售,是絕對拿不到邀請卡的。
不過他有點說得沒錯。
魅都的酒水吃食確實是整個楓市最好的。
但……
剛剛他們喝的那瓶酒就是我讓魅都經理送來的啊。
對了,我好像沒告訴過黎欣,魅都是我的產業。
我假裝聽不懂張行的陰陽怪氣,把一早準備好的情侶款手錶遞給黎欣。
看見禮物,黎欣的表情才緩和了一點。
她把表戴在手腕上,表上的鑽石在燈光下熠熠生光。
黎欣很滿意,給我飛了個吻:“謝謝親愛的。”
我笑著準備戴上另一支男款,誰知,張行突然把表搶了過去。
“看著還不錯,算你有點良心,知道討我們欣哥開心。”他把表自然地戴上手,“誒,欣哥你看,我戴著剛好合適。”
黎欣把自己的手湊過去和他對比,兩人旁若無人,好像一對真正的情侶。
半會兒,黎欣才看到我表情不對勁,輕咳一聲,過來挽著我的手撒嬌:“親愛的,我跟阿行哥十幾年兄弟,都是自己人,他挺喜歡這塊表的,我做主送他了。回頭我在學校旁邊的精品店給你買一塊,肯定比這個好看!”
我把手抽出來:“黎欣,你知道今天甚麼日子嗎?”
她表情空白一瞬:“你生日?”
我的手更緊了,起身抓起外套就走。
黎欣在我身後叫我:“你耍甚麼脾氣啊?周詢,你今天走出這個門,我就跟你分手!”
我腳步一頓。
張行這時又出來攪渾水:“欣哥,你男朋友脾性咋這麼大?你在我這兒可從來沒受過這種委屈。算了,就一塊破錶,你物件捨不得我也不勉強,別到時候說我破壞你們感情。”
黎欣硬氣道:“阿行哥,你戴著,他今天敢說一句話,我立馬跟他分!”
我深吸一口氣,回頭。
黎欣揚著下巴,勝券在握。
“黎小姐,我現在正式通知你。”我看著她,一字一頓,“你被甩了。”
說完,我沒看黎欣裂開的表情,轉身離開。
“周詢,你別後悔!”
2
我跟黎欣是在 A 大校友交流會上認識的。
那天我作為優秀學長上臺演講,結束的時候黎欣叫住了我:
“學長,金融是我以後最想接觸的研究方向,希望可以和你一起頂峰相見!”
她抱著書,一頭長髮微卷,看起來溫柔又獨立。
我回答了她幾個專業問題,離開前,她俏皮地指了指腦袋:“忘了說,學長,你的呆毛豎起來了。”
說完,黎欣走了。
我把頭髮按下去,看著那個蹦蹦跳跳的身影失笑。
再後來,我總能在各種地方偶遇黎欣,微妙的緣分讓我們很快墜入愛河。
和黎欣在一起三個月後,我發現她竟然是我資助了六年的人。
剛畢業那年我要自立門戶,我爸不放心,非讓我進家裡公司鍛鍊一段時間。
因為我跟我媽姓,在趙氏集團從基層幹到管理層這麼多年,大家都沒發現,我就是他們好奇的那個“太子爺”。
升到總經理後,我慢慢地自己開了公司,準備把手頭的工作交接完就正式從趙氏離職。
這期間我資助了幾個孩子,並承諾會幫助他們一直到大學畢業。
那天看到黎欣給我資助的賬號發訊息時,我才知道,原來她就是其中之一。
原本我想告訴她的,但黎欣很敏感,顧及她的情緒,我一直沒找到機會開口。
後來,黎欣總以各種藉口說錢不夠花,需要我加大資助金額。
原先我以為她是跟我戀愛了,生活費不夠。
一邊心疼一邊給她轉賬。
誰知道,這些錢隔天就出現在張行的餘額裡,變成了他腳下的一雙鞋、手裡的最新款手機。
而黎欣身上也隨時是大牌衣服包包。
我問,她就說是家裡買的。
她總有意無意向我透露,她家裡是做大生意的,我這種打工仔不能比。
我氣急,決定恢復原先的資助金額,誰知黎欣當晚哭著給我發語音賣慘。
聽著她的聲音,我又心軟了。
一來二去,我成了她和張行的自動提款機。
這也沒甚麼,我權當哄女友開心,可千不該萬不該,黎欣不該失了分寸。
她和張行的舉動,是個男人都受不了。
3
在趙氏的工作交接完後,我向我爸遞交了辭呈。
我爸嗔怪道:“你說你,自己家公司不好好待著,非要自己亂闖。”
我摸了摸鼻子:“可是老爸,我的公司市值好像已經超過趙氏了。”
“你小子存心氣我呢!”
我離職的訊息很快公佈了。
黎欣不知道從哪得到的訊息,知道我“失業”後,給我發了幾句酸話。
諸如:
【你現在甚麼都沒了,自覺離我遠點,我以後可是要當趙夫人的!】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爸跟我媽沒有離婚的打算啊,她做哪門子趙夫人?
【我跟趙家大少爺是青梅竹馬,你識相點,否則我讓你在圈內混不下去!】
我:?
【別來煩我,你求我我也不會原諒你的!我們現在已經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我刪除拉黑一條龍。
並且想把當初覺得她清純可愛的那個我捶死。
像吃了蒼蠅一般噁心,我調轉車頭去了魅都,準備喝一杯,放鬆下。
魅都是我眾多產業中不太起眼的一個,但裡面的服務確實一絕。
否則也不會成為各個名媛公子必去的地方了。
到地方,我剛從車裡出來,旁邊就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
“喲,都追到這兒來了?周詢,你能要點臉嗎?”
我拿著車鑰匙回頭,黎欣穿了一身極其暴露的裙子,臉上畫了個大濃妝,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她旁邊依舊跟著好兄弟張行。
張行穿得像賣保險的,他上下打量了我一下:“欣哥,他不會被辭退後走投無路來當司機了吧?不過這車確實不錯,能找到這個工作,也算是你小子的福氣。”
我真是佩服他的腦洞。
這時泊車員匆匆過來:“不好意思,今晚客人太多,讓您久等了。”
他雙手接過我的車鑰匙。
黎欣和張行笑容一僵。
張行打著圓場:“從哪租的車?一晚的租金抵你一個月工資了吧?”
黎欣幫腔:“就是,你以為租個豪車來魅都就能讓你進去了?想甚麼呢!”
“欣哥,他不會是想碰瓷我們,跟我們一起進吧?”
我厭蠢症犯了,剛想說點甚麼,經理帶著幾個人急匆匆地來迎。
看經理朝我們這兒走來,黎欣激動地挽住張行的手:“阿行哥,你面子真大,連經理都親自來接了!”
張行臉上的疑惑一閃而過,隨後挺直腰理了理衣服,往前迎了兩步:“王經……”
誰知,經理直接越過他走來。
張行和黎欣的笑容僵住了。
我這次來魅都是臨時起意,沒有通知這邊的人。
果然,經理看到我也是一愣,然後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一輛平平無奇的車停在不遠處。
但它的車牌是七個零。
這是來貴客了。
“先忙工作,不用管我。”
我平時跟下屬相處很隨意,經理聽我這麼說也沒矯情,直接錯開我去迎客。
他像朋友一樣拍拍我的肩:“那行,您先自己進去,待會兒我來找你。”
等經理走遠。
張行嗤笑:“還以為他有甚麼隱藏身份呢,原來是來魅都要飯的。”
我一臉不解。
“阿行哥,甚麼意思?”
張行瞥了我一眼,對黎欣說:“你沒聽見剛王經理讓他先進去,待會兒過來找他嗎?他剛被炒,現在肯定是來找工作的啊。我哥們兒在魅都上班,聽說他們最近確實在找清潔工,沒想到這小子訊息那麼靈通。”
黎欣臉上瞬間露出鄙夷。
張行抱著手,廉價西裝口袋裡插著的羽毛隨風飄蕩,整個人透露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塑膠感。
他勾唇,宛如恩典一般對我說:“喂,你現在給欣哥跪下道個歉,再喊我一聲哥,待會兒我跟我兄弟說一聲,讓你去魅都掃廁所。否則,我讓你連面試都進不去!”
黎欣輕輕撞了下張行,表情得意:“還得是我阿行哥。”
我一言難盡,只能回他們兩個字:“有病。”
說完,我無視他們進了魅都,張行氣急敗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給我等著!有你求我的!”
門外的服務生攔住他:“先生,請不要大聲喧譁,還有,請出示邀請卡。”
張行從衣服內袋搜出一張卡甩過去:“沒眼力見的東西!”
4
我找了個安靜的角落休息。
遠遠地,我看到張行和黎欣被一個服務員鬼鬼祟祟拉到一旁:
“你們倆運氣不錯,今天有個大人物來了。”
張行諂媚地搓了搓手:“孫哥,甚麼人啊?靠不靠譜?”
“你還信不過我?別忘了是誰讓你進的魅都大門。”
“是是是。”張行立馬岔開話題,“對了,介紹一下,這是黎欣,我欣哥。”
黎欣故作大大咧咧:“孫哥好,以後大家都是兄弟了,有甚麼事兒就說一聲,我保證給您辦到!”
那個服務員我有點印象,好像還是個領班,叫孫成。
黎欣今天穿得很性感,加上“無意”的身體接觸,把孫成迷得找不著北。
我在昏暗的沙發角看得真切,不由得搖搖頭。
黎欣有個很厲害的技能,她可以在很短的時間內分析出自己面前的男人喜歡甚麼型別,從而看人下菜。
往往在三兩句話之間就能獲得對方的好感。
她面對一千個人就有一千張面孔,跟她在一起一年多,直到我從趙氏辭職我才看清她的真面目。
眼看把孫成拿捏得差不多了,黎欣順著張行的話接著問:“好哥哥,你剛說今天會來個大人物,我這人從小野慣了,好奇心太強,他到底是誰啊?”
孫成輕佻地在黎欣手上摸了一把,幾乎要貼到她臉上:“是魅都背後的大老闆,我無意間聽到經理和大老闆打電話,你們猜怎麼著?我們大老闆居然是趙氏集團的太子爺!”
黎欣表情一頓,眼神裡的算計一閃而過。
孫成接著說:“剛經理通知了所有領班,說大老闆來了,讓我們打起精神。”他摸了摸黎欣的下巴,“這個大老闆一向神秘,你要是能在他面前露個臉,說不定後半輩子就不用愁了。”
黎欣笑了笑:“還需要孫哥多引薦啊,大家都是兄弟,以後都有我罩著。”
幾個人討論得熱火朝天,好像黎欣已經變成老闆娘了一樣。
我怕再待下去耳朵受不了,起身準備離開。
誰知,黎欣衝上來一把拉住我:
“周詢?又是你!你怎麼陰魂不散的,我告訴你,就算你纏著我也沒用,我不可能跟你複合的。你現在連個像樣的工作都沒有,拿甚麼配我?識相的話趕緊滾!”
我真是氣笑了。
我看著黎欣:“你之前不是說你跟趙家大少爺是青梅竹馬嗎?怎麼我剛聽你的意思,還要一個外人給你介紹竹馬啊?”
黎欣臉色僵了一瞬,有些惱怒:“關你甚麼事!姓趙的又不止這一家,我的竹馬也剛好姓趙,不行嗎?”
我嗤笑:“行,太行了。”
黎欣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張行看不得他的好兄弟吃癟,挺身擋在黎欣身前,眉頭緊鎖:“我以前只覺得你沒本事,現在看來,連風度都沒有,欺負一個小姑娘算甚麼,你別忘了你現在在誰的地盤上。”
說完,他看了眼孫成:“哥,這孫子是來面試保潔的,跟我們有點過節。”
“面試的?”孫成上下打量了我兩眼,眼底滿滿嫌棄,“現在面過了,你被刷了,滾吧。”
我淡淡看著他:“你確定要我滾?”
5
黎欣白了我一眼:“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趕緊滾,不然孫哥讓保安攆你出去!”
我唇角微揚,緩緩道:“是嗎?我倒要看看他是怎麼把我攆出去的。”
黎欣氣急,晃著孫成的手半推半就:“孫哥,這窩囊氣你能忍,兄弟都替你不值!”
孫成冷笑,掏出對講機說了兩句,隨後看著我:“給你臺階你不下,今天老子就讓你從這兒爬著出去!”
我眼神微冷,氣氛幾乎凝固。
過了好一會兒,不遠處一道不確定的聲音打破僵局:
“周總?”
我回頭看去。
一箇中年男人一臉驚喜地看著我:“真是您啊,周總!”
說著男人就要上前來握我的手。
我不著痕跡地退了半步:“你是?”
男人還沒開口,被旁邊的張行打斷:“楊總!您怎麼在這兒?”
這下輪到男人疑惑了,他看了我一眼,對張行禮貌地笑:“是周總朋友吧?幸會幸會。”
張行不屑地擺擺手:“楊總誤會了,我跟他沒關係,而且他現在也不是甚麼周總了,這人已經被趙氏炒了,現在正在面試魅都的清潔工呢。”
男人面色一頓,眼裡滿是震驚:“你在開甚麼玩笑?”
張行被權勢矇蔽了雙眼,一心只想討好面前的人,他遞過去一張名片:“楊總,我沒騙你,周詢現在就是個破產的落水狗,跟您這樣的人完全不是一個世界的。這是我的名片,我是您公司的員工,業務能力一絕,對您仰慕已久了。”
我站得累了,在旁邊的沙發上靠下,饒有興致地看著這齣好戲。
中年男人不愧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多年,一下就明白張行和我有過節,他立馬和張行拉開距離,忙不迭地給我遞來名片:“慚愧慚愧,周總見諒,我從來不知道公司還有這麼一號人,他的行為不能代表揚帆科技。您放心,我回去一定好好整頓公司內部,還請周總不要生氣啊。”
我淡淡接過他的名片,上面寫著:揚帆科技總經理,楊順。
看著自家老闆對我點頭哈腰的樣子,張行蒙了:
“楊總,您剛剛沒聽到我說的嗎?周詢已經被趙氏解僱了,他現在就是故意唬你的,千萬別被他騙了啊。如果您不信,可以問問我哥們兒,她是周詢前女友。”
楊順腦子一下沒反應過來:“甚麼?哥們兒?女朋友?你哥們兒男的女的?”
張行一時語塞,黎欣挺身而出:“楊總,我跟阿行哥關係好,從來不在意性別的。但是他說得沒錯,周詢現在確實是個窮鬼,聽說他是犯了大錯誤才被解僱的,身家財產都賠公司違約金了,還揹著債。現在金融圈裡哪家公司敢用趙氏不要的人,周詢這輩子也就這樣了,說不定就是想臨走前騙您一筆錢呢,可得提防著點。”
楊順的表情一言難盡:“你真是周總前女友啊?那你不會不知道周總是做甚麼的吧?”
“他不就是一個破打工的嗎?”
說著,幾人諂媚地拉著楊順坐下。
孫成踢了踢我坐著的沙發腳:“沒眼力見的東西,還不給楊總倒酒。”
楊順大驚,瘋狂擺手:“不敢當不敢當,我給周總倒酒才對。”
楊順緊張,手一抖,酒水灑出來好些,正巧淋在孫成的皮鞋上。
孫成“嘖”了一聲:“看在楊總的面子上給你個機會,現在跪下來把我鞋舔乾淨,我就讓你留在魅都。”
我用看死人的眼神看著孫成。
他慢慢伸出腳,表情不容置疑。
黎欣和張行也滿臉得意。
我起身,問:“你再說一遍。”
孫成:“老子說,給我舔鞋,你聾了?”
他話音剛落,旁邊的王經理正巧帶著人過來:“你讓誰給你舔鞋?”
一時間,大家的目光都被吸引過去。
王經理臉色很差,都黑成一塊炭了:
“孫成,你好大的威風啊,要不是老闆還在場,我都要以為魅都被你收購了呢!”
6
看到王經理,孫成一下子洩氣了。
連忙起身走過去,恭敬地彎了彎腰:
“經理,您誤會了,我哪敢啊,我就是教訓一個手下人。”
王經理冷哼:“大老闆都成你手下人了,你還有甚麼不敢的!”
王經理這句話資訊量太大,孫成他們一下子愣在原地。
半會兒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您說,周詢是魅都大老闆?”
王經理沒回答,徑直走到我身邊,語氣滿是歉意:“老闆,是我的疏忽,讓您受委屈了。”
我不在意地擺擺手。
黎欣幾人的表情十分精彩,孫成已經嚇白了臉。
“周詢,你到底花了多少錢才說服王經理配合你演戲?我告訴你,就算你再努力,我也不可能跟你複合的,你死心吧!”
黎欣自以為拆穿了我的謊言,對我怒目而視。
旁邊的孫成滿頭大汗,拼命拉著黎欣:“別說了!”
“孫哥,我跟周詢在一起一年多,他有幾斤幾兩我還不清楚嗎?沒了趙氏他連個屁都不是,肯定是騙你的!”
恰好,孫成剛剛在對講機裡叫來的安保到了。
帶隊的是保安科老大,我親自提拔的人。
見到這場面,他蒙了。
黎欣催促道:“愣著幹甚麼,把這個騙子趕出去啊!”
氣氛一度很安靜。
我冷笑一聲,打破僵局:
“來得正好,把鬧事的幾個人給我丟出去。”
黎欣剛要嘲諷。
保安科的人恭敬地看著我說:“好的,老闆。”
話音剛落,黎欣身體一僵:
“怎麼可能……”
安保過來拉她,她瘋狂掙扎:“放開我,我可是拿著邀請卡名正言順進來的,魅都就是這麼對待客人的嗎?”
我手指一頓:“對了,我記得魅都邀請卡每一張發出都會記錄在案,我也想知道沒有經過正規程式,你們是怎麼拿到卡的!”
黎欣死不知錯:“當然是……”
“你這賤人趕緊閉嘴!”
旁邊的孫成突然跳起來,一把掐住黎欣脖子,快把她掐死了。
我使了個眼色,安保一腳踹開孫成。
黎欣劫後餘生地跌坐在地上,一邊咳嗽一邊哭。
張行嚇蒙了,站在旁邊哆哆嗦嗦的。
“老王,去查一下到底是誰膽子這麼大,在魅都偷東西。查出來直接送警察局去。”
原本捂著肚子在地上打滾的孫成聞言,也顧不得痛了,手腳並用地爬過來:“老闆,周、周總,求您放我一馬,別查監控,我不想坐牢啊!”
孫成猛地磕頭,一把扯過還在發抖的張行:“都是他讓我乾的,他想充大款,讓我給他弄兩張卡,說事後給我兩千塊錢。老闆你要抓抓他,不關我的事啊!”
“我呸!孫成你要不要點臉!明明就是你告訴我在魅都沒有你辦不到的事,你自己想出風頭,現在把事情全推到我身上,你他媽想害死我?我掐死你,掐死你!”
兩人當著大家的面打起來,我默默退開了點。
黎欣緩過氣想去拉架,被張行一把推開:
“都是你這個賤人教唆的,要不然我也不會得罪周總!”
黎欣捂著被磕出血的頭縮在角落哭。
我頭疼地揉了揉眉心:“老王,把他們趕出去,別嚇著其他客人。”
“是。”
被架走前,黎欣雙眼含淚地看著我,嘴裡柔柔地叫著我的名字。
可惜,我現在看著她就犯惡心。
三人走後,安靜了不少。
我這時才發現二樓貴賓室外站著個女生,一臉有趣地看著這邊。
見我看過去,她大大方方地朝我揮手打招呼。
王經理說,這就是剛剛外面那位七個零貴客。
我點頭問好,讓工作人員送了幾瓶好酒上去。
權當擾了貴客清淨的賠禮。
事後,我又讓老王查清孫成在工作期間動的手腳。
一查嚇一跳。
這孫成不僅偷邀請卡,還和財務勾結挪用公款。
我們把證據交給警方,足夠他在牢裡吃喝不愁了。
7
魅都事情過後,黎欣不斷申請新增我為好友。
驗證訊息欄寫滿了哀求。
我被煩得不行,反手拉黑了。
後面幾天她安分了不少,沒再透過各種途徑騷擾我。
就在我以為這個人從此跟我不會有任何關係了時,我手機收到一條簡訊。
簡訊內容簡單來說就是,是否確認出售我名下的一套房。
我一臉疑惑。
讓助理查了才想起來,那套房是之前黎欣跟我抱怨室友難相處,纏著我買的。
一直以來都是她住著,我事情太多,早就把這件事忙忘了。
但既然是我的東西,就沒有便宜黎欣的道理。
我當即聯絡了黎欣。
收到我的電話,她很驚喜:
“親愛的,你終於原諒我了,我之前說的那些話都不是真心的,是我太單純被張行騙了,你別生氣。”
我冷漠道:“黎小姐,我是來通知你,我會讓助理去收回你現在住的這套房子,請你在一週內搬離。”
電話那頭愣了愣。
隨後是黎欣氣急敗壞的聲音:“這是我的房子,是我家!你憑甚麼趕我走?”
我耐著性子回答:“房子是我全款買的,房產證在我手上,名字也是我的,我都沒有追究你在網上掛我房子的責任了,黎欣,做人要識相,如果你繼續無理取鬧,我會考慮採取法律手段。”
黎欣崩潰大吼:“你那麼有錢,給我一套房怎麼了?我不管,這房子是我的,你休想讓我搬!”
我直接結束通話電話,讓助理去處理。
因為黎欣拒不配合,助理花了好大工夫才辦完這件事。
房子收回來的當晚,黎欣簡訊轟炸了我用來和被資助人聯絡的另一臺手機。
她:【哥哥,我被人欺負了。他們不僅打我罵我,還搶我東西,我這樣沒人撐腰的小女孩真是太可憐了。】
【哥哥,你看,我腿都被打青了。】
配圖 1:白絲長腿。
配圖 2:穿著制服落淚。
【哥哥,我沒事的,你別擔心,我可以一個人去買藥的。】
我滿心無語,眉頭緊皺。
我回復:【既然你這麼堅強,那以後我就不繼續資助你了,祝好,不見。】
黎欣慌了,打字的手速都快上不少。
【哥哥,你是不是誤會欣欣了?欣欣不想離開你。】
【是不是欣欣打擾到你了?我以後再也不會了,你別不要欣欣。】
【哥哥,我們見一面吧,你一定會喜歡我的。】
【哥哥,欣欣被人騙了,那個男的聯合別人一起欺負我,還把我趕出家門,我現在無處可去了。】
【你一定要幫我教訓他!】
看我半天沒有回覆,黎欣等不及給我打電話。
看著螢幕上跳動的名字,我毫不猶豫地按掉。
黎欣不死心接著打,我結束通話後回了她資訊:
【黎欣,我是周詢。】
從此,我的手機再也沒響過。
8
週一一大早,秘書急匆匆進來一臉凝重地看著我:
“周總,你上熱搜了。”
熱搜是一個影片。
影片裡黎欣楚楚可憐地講述自己的遭遇,把我描述得十惡不赦。
評論區還有同校的人出來給黎欣作證,大家都在討伐我這個“禽獸”。
也有動作快的網友直接扒出我的背景和公司。
大家不約而同共情起被資本霸凌的普通人,我被罵得狗血淋頭。
還有人把我公司地址和家庭住址、電話號碼全打在評論區。
一時間我的手機被各種電話簡訊轟炸,內容不堪入眼。
“周總,我已經讓公關部處理了,這些造謠作偽證的人也找到了,都是黎欣的朋友,你看怎麼處理?”
從事情發酵到爆發不過短短几個小時,這些網友能把我的個人資訊找得七七八八,應該是提前和黎欣串通好的。
我看向秘書:“交給警方。他們都是成年人,該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明白。”
警察那邊動作很快,抓了好幾個同夥。
有兩個人聽到風聲躲起來了,暫時不知道去向。
我去地下停車場取車,身後慢慢有兩道影子跟上來。
我加快腳步,在拐角處躲好。
那兩人直愣愣地衝過來,我反手擒拿抓住他們。
一時間停車場都是兩人的慘叫。
“啊疼疼疼!”
“周先生放手,我們沒有惡意,我們是來道歉的!”
聞言,我眉頭一挑, 慢慢鬆開他們。
兩人苦著臉湊到一起。
看他們的樣子,應該還是大學生。
我問:“你們道甚麼歉?”
兩人對視, 支支吾吾地。
“不說我走了, 還有,你們跟蹤我, 我可以報警的。”
兩人一下子慫了。
“周先生,我們是黎欣的好兄弟。”
另一人反駁道:“呸!那娘們兒差點害死我們,你還把她當兄弟。”
“周先生,我們在網上說的那些都是黎欣教的。她說你是個禽獸不如的人, 不僅家暴她, 還為了生意逼她去討好你的合作物件。我們被她騙了, 才會在網上說那些話的, 還請您大人不計小人過, 撤訴吧, 我們還是學生,留了案底一輩子就完了, 求您了,周先生。”
我沉默不語, 兩人連忙說:“我們會在網上解釋清楚的, 一定恢復您的名譽。”
半會兒, 我無聲勾了勾唇:“小朋友, 你們是成年人,應該有判斷能力。如果今天被造謠的不是上市公司董事長, 而是一個普通人,你們還會像現在一樣著急澄清嗎?年輕不是犯錯的藉口, 自己做過的事就該承擔後果。”
說完,我不顧兩人的哭泣,開車離去。
後來做假證的幾人集體澄清, 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理了清楚。
我資助的其他人也站出來為我說話,更說明了黎欣在說謊。
黎欣平時在學校作惡多端,得罪了很多人。
牆倒眾人推。
網上風向一下子變了, 她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其實, 黎欣在上大學之前還不是這樣的。
我資助每個人都會做背調。
黎欣的家庭條件很苦,家裡有五個姐姐一個弟弟。
因為父母重男輕女,黎欣下定決心要逃離原生家庭。
可她拼盡所有來到這座城市,卻被富貴迷了眼,忘了初心。
最後, 學校以品行不端為由勸退了黎欣。
幫著她造謠的那些好兄弟也分別被記過。
我並沒有撤訴。
黎欣被退學後又因誹謗罪被判一年。
聽說入獄那天她嗓子都哭啞了。
9
我又開始了循規蹈矩的搬磚生活。
在家裡安排的一次相親中,我遇到了我現在的太太。
記得第一次見面, 她那雙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又見面了,你能跟我講講你和前女友後來怎麼樣了嗎?因為太戲劇性了,比電視上演的還狗血, 我很好奇!”
我盯著她的臉愣神了好久才想起來,她就是魅都二樓上看熱鬧的七個零。
後來,因為好奇我遇到的奇葩事, 她常常約我一起聊八卦。
一來二去, 我們結婚了。
婚後一年,我陪著太太產檢出來。
她看著車窗外一個佝僂著背的拾荒人深思。
“看甚麼呢?”
太太搖搖頭:“就覺得那人有點眼熟。”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很平淡地挪開視線, 揶揄道:“可能他曾經是你八卦中的某個主角吧。”
太太笑著要打我。
我告饒。
車子揚長而去,我們都沒看到一個瘋狂的女人從馬路對面衝到拾荒人面前,兩人扭打在一起。
那是一年多沒見的黎欣和張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