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飛昇失敗,身死道消之後,他給我和小師妹定下的婚約本該預設作廢。
但一向看不上我的小師妹竟主動提起婚約,表示要完成師尊遺願。
為了重振靈山派,也為了成為小師妹值得託付的道侶,我拼命修煉。
不承想,外出任務之時,小師妹和大師兄推我出去獨自與兇獸纏鬥。
失去意識前,我即將闔上的眼睛看到的最後一幕,是小師妹雙手捧著兇獸妖丹獻給大師兄——“這廢物也就這點用。”
1
“小師弟,這次門派出了個任務,S 級的妖獸欸,我特意找了凌遠師兄帶我們一起。”
“小師弟,你陪我一起去嘛。”
林菱明明是我的師妹,卻總是不服氣,自詡是我師姐。
但是她已經十數年沒有喚過我師弟了……
以前我聽到恨得牙癢癢的稱呼,也早已在這數年光景中成了奢求。
所以我一時被欣喜衝昏了頭,沒有多想便提劍,私自和他們二人出來做任務。
……
我醒來的時候,小師妹和大師兄早已不見了蹤影,身邊兇獸的屍體也早已冰涼。
這是一頭碩大的黑熊,但它龐大的身軀卻還在汩汩往外冒著血。
藍色的血。
我抬起手,上面遍佈斑駁的血汙,紅藍交錯——藍色的血……隱約泛著光!
恍然間,我腦子裡有甚麼閃過:
“屹兒,這玄遠大陸上的兇獸分五級,世人皆以為這白血的兇獸等級最低,黑血的兇獸等級最高,但這只是一般人的看法。”
“其實還有藍血的兇獸,它們身軀龐大,戰鬥力驚人,妖丹也是上乘之品。”
“但這最最珍貴的,當屬這藍血妖獸的血液。”
“它們的血液可以洗經伐髓,又可生死人肉白骨啊。”
“那師尊,這藍血妖獸何處方可得見?”
“那只是傳說,為師活了這數百年,尚未見過啊……”
師尊一輩子未嘗得見的藍血妖獸!
只存在於傳說中的藍血妖獸!!
我與它纏鬥之時,怎麼沒有想起來呢?
不過,也好在我沒想起來,要不然……小師妹和大師兄拿走的也就不只妖丹了。
我嘗試動了動四肢,發現手腳都活動自如,沒有絲毫昏迷前被撕咬留下的傷痕。
我沒有任何猶豫,將妖獸屍體收進了靈戒裡。
地上乾涸的血跡,我也掐訣處理了。
藍血妖獸的事,不能讓第二個人知道。
我摩挲著手上的靈戒。
這還是我初來靈山派那年生辰,小師妹送的。
所以,我沒想到除了師尊之外,對我最好,給予我最多關懷的小師妹,會這樣對我。
2
“菱兒啊,這是卓屹,以後就是你師兄了。”師尊牽著九歲的我進了靈山派那年,第一個迎下來的,就是林菱。
林菱是師尊的親女兒,門派的小師妹。
自小就是被靈山派上到掌門,下至灑掃弟子捧在掌心長大的。
長得玉雪可愛,白白的小糰子,性格卻驕縱任性。
“憑甚麼?明明我是他的師姐才是!”
林菱戳著我的手,聲音靈動飛揚。
我自小出身農家,天下饑荒,家裡顆粒無收。
窮人已經到了食不果腹,衣不蔽體的地步,哪有心思關注外在長相?
但是,林菱還是我見過最好看的那個。
因為,我是門派新來的,沒有背景,沒有內力,天賦比起大師兄凌遠,小師妹林菱,也根本不夠看的。
卻能夠被師尊清一真人收在門下,門中眾人都對我多有不服。
師尊一旦閉關或者外出,我就會被其他弟子以比拼為由欺侮。
大師兄凌遠看不上我,所以多數時候,他都是在我被人打下擂臺之後,朝我輕蔑一笑,罵上一句“廢物”。
但林菱卻有好幾次,揮著她的茯苓鞭,擊退那些不懷好意的弟子。
“卓屹,你要記著,只有我能欺負你!”
林菱的茯苓鞭勾著我的肩背,將我死死纏住。
我直觀體會到了這位小師妹的刁蠻任性,但是……
我摸了摸鼻子——挺可愛的。
3
往事浮上心頭,如同利劍,細細密密地穿刺著我的心臟,痛得喘不過氣來。
後來,師尊為我和小師妹定下婚約,小師妹像是一夕之間變了一個人一樣。
她不再護著我,不再偷偷帶著我下山吃好吃的,甚至吝嗇於施捨我一個笑臉。
她說:“都怪你!明明和我有婚約的應該是大師兄才對!”
“你到底給父親灌了甚麼迷魂湯?!”
原來……小師妹並不喜歡我……
一瞬間,剛得知師尊意願的欣喜,如同被人兜頭澆了一盆涼水。
“所以,你為甚麼要護著我,帶我下山,教我掐訣……”
“你還不明白嗎?那只是因為你是除我之外父親唯一的弟子,換作是別人,我依舊會這樣!”
林菱說這話的時候,整張清麗柔美的臉龐幾乎擰在一起,猙獰又瘋狂。
自那之後,她幾乎不和我說話。
別人欺凌我,她也只是冷眼看著,偶爾還會奚落兩句。
旁的弟子,一見林菱是這態度,更加有恃無恐。
我身上新新舊舊的傷痕,便是從那時留下的。
師尊知道了我和林菱之間的齟齬,卻沒有取消婚約,只是更嚴厲地教我修煉。
所以,直至師尊飛昇失敗,身死道隕,我都沒有再見過幾次林菱。
那天,林菱忽然主動來找我,並且重新提起婚約一事。
我的心跳慢了半拍。
我開始更加拼命地修煉,為了重振靈山派,也為了成為小師妹值得託付的道侶。
師尊生前未曾參破的千劍訣,我都悟出了些門道。
自那之後,我也算是門派中年輕一代的佼佼者,可以與大師兄凌遠比肩的存在。
小師妹主動邀請我出任務,我幾乎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一來,我太過盲目自信於自己的能力;二來,我心中對林菱深深紮根的情感,也讓我沒有過多思考。
直到最後,我還在小心護著林菱不被妖獸所傷。
但沒想到,林菱本來的打算就是犧牲我去換這金丹後期妖獸的妖丹……
4
我在崖底找了一處僻靜無人之地,掐訣挖了個小池子,又設下結界。
然後取出了妖獸的一部分藍血,將整個人浸泡在裡面。
洗經伐髓的好東西,不能浪費了。
此一番下去,我的修為也能夠大漲。
我半闔著眼,藍色血液不僅泛著光,還是溫熱的。
血液裡透著奇香。
我舒服地喟嘆了一聲。
感受著經脈間充斥著的能量,胸膛裡流淌著的熱流。
不好意思了大師兄小師妹,你們不仁在先。
今日之仇,我卓屹抓到機會,一定讓你們血債血償!
5
“藍色獸血?”我正躺在池邊凝思,一道女聲打破了這一方靜謐。
來人一襲紅衣,及腰長髮僅憑一支木簪挽住。
她,悄無聲息地,闖入了我的結界?!
“你要做甚?”我想到自己上半身未著寸縷,抬手想拿衣服擋住,又覺得這樣失了氣勢。
便抬眼怒視著她。
“放心,不搶你這獸血。”
女子大剌剌地坐在池邊,鳳眸裡帶著幾分天真的玩味。
紅唇輕啟。
“我要搶也是搶你啊。”她說。
“搶我?這是何意?”
“小仙君,生得這般好看,又有意思……自然是比妖獸的藍血還要吸引本座。”
我微眯起眼打量眼前女子。
喜穿紅衣,性格古怪,又自稱本座……眉心還有一粒胭脂痣。
這樣的人,整個玄遠大陸……
逍遙宗的素塵真人柳青霜!!
“敢問前輩大名?”
我想要證實自己的猜測。
“你不都猜到了嗎?”
柳青霜兩手撐著下巴,嘴角微勾。
“這藍血雖能洗經伐髓,但沒有足夠的修為壓著,最後可能會靈力猛漲,爆體而亡。”
“怎麼樣,跟本座回逍遙宗?”
柳青霜稍稍正色,眼底卻不見一絲真誠。
我赤裸著上半身從池子裡站起來,收了池子,掐訣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
“那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反正我暫時無處可去,靈力雖然因為獸血有所增長,但是離打敗凌遠卻還有很大一段距離。
雖然我不知道柳青霜這葫蘆裡賣的甚麼藥。
但是逍遙宗作為如今玄遠大陸的四大門派之一,也算是我修行道路上的一段機緣。
6
逍遙宗在離山地界,不如靈山下繁華。
靈山在天子腳下,百姓安居樂業,販夫走卒街巷叫賣,商品經濟發達。
離山山下連人煙都很稀少,離山地勢高,地勢險要,奇峰陡壁。
逍遙宗地勢高聳入雲,與外界的交流也少,妥妥的隱世門派。
漸漸地,被世人蒙上了一層神秘的色彩。
逍遙宗的一眾門人都被人預設是高冷難以接近的,只除了一個——
逍遙宗的素塵真人柳青霜。
人家是普通百姓眼裡的仙人神女。
她是女魔頭。
所有人都知道逍遙宗有個女魔頭。
修為高強,內力深厚。五年築基,十年結丹。
如今兩百年過去,有人猜測柳青霜的境界已在化神。
要知道整個玄遠大陸,化神期的修士都不超過五個。
當年我師父算一個……
我瞥了眼長髮飄逸,紅衣獵獵的柳青霜。
你說說人和人的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
人家用了十年就突破金丹期了,我這數十年過去,還在金丹後期徘徊。
如果我有柳青霜這實力,摁死林菱和凌遠,那不是動動手指頭的事嗎?
“柳前輩,你等等我!”
想到這兒,我馬上御劍提速,追上將我遠遠甩在後面的柳青霜。
7
“這個你自己學去。”
柳青霜將我帶到她的凌霜峰,丟給我一本沒有封皮兒的書,就沒再管過我。
這讓我鬆了一口氣,畢竟和柳青霜天才外號一起風行在外的,是她好男色的傳聞。
而且初見之時,她的表現,也確實像是對我這個人感興趣。
但同時,我也提起了一顆心。
柳青霜不圖我的“色”,獸血雖可以洗經伐髓,但對她一個可能是化神期的修士來說,作用也並不很大。
那她到底圖我甚麼呢?
我實在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乾脆專心修煉,鑽研柳青霜丟給我的那本小冊子。
要說柳青霜這本書,也確實是有些用處。
我調動靈力一探,原本識海里那團淤化不開的藍光,已經越來越小了。
而這些時日,我也感覺神清氣爽,經絡疏通,就算坐在那兒不動,也有源源不斷的靈力向我湧來。
看來在這本“無名書”的幫助下,我將獸血吸收得不錯。
……
“這個給你。”柳青霜給了我一個木匣子,我開啟一看,是一個晶瑩剔透,通體瑩潤的……眼珠子……
“這是赤狐妖的眼珠,用它,你可以看到整個玄遠大陸任何你想看到的東西。”
柳青霜似是看透了我心中所想,朝我眨眨眼睛。
隨即往赤狐妖眼中注入靈力,閃著微弱白光的畫面徐徐浮現——
“掌門伯伯,各位長老,是我沒有保護好卓屹師兄,還害得他為了保護我,與熊妖纏鬥,最後……”
林菱那張可憎的臉出現在畫面裡,臉上還掛著瑩瑩淚珠,看著好不可憐。
“虛偽的賤人!”我握緊了拳頭。
“別怪林師妹,是我沒有盡到師兄的責任,保護好卓屹。”
凌遠的聲音響起,隨即畫面裡出現了這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凌遠對於用我“性命”換來的妖丹,似乎吸收得不錯。
畫面裡,他面色紅潤,修為也大有精進。
看著兩人一唱一和,我只感覺渾身血液都開始發熱叫囂,殺人的衝動難以抑制。
……
8
“我對外說,你是我撿的小徒弟沒事吧?”
柳青霜看似禮貌地詢問我。
“多謝前輩。”我拱手行禮。
人家能留我就不錯了。
“別前輩前輩的,你對外記得喊我師父。”
提起“師父”二字,我有些恍神。
都說修士無情,但那位已經仙去的師尊,是這輩子為數不多給過我家人溫情之人。
想到他已經從這個世界上消失,無論人鬼神,不論輪迴多少世,我都見不到他了,我一時悲從中來。
“……你不同意也沒辦法了,我收徒的訊息,恐怕已經以逍遙宗為中心,傳揚出去了。”柳青霜攤攤手。
恐怕你原來門派的師兄弟們,也快知道了。
……
“甚麼?!素塵真人柳青霜收徒了?還真是活久見,她徒弟是誰啊?”
另一邊,靈山派確實也傳遍了素塵真人收徒的訊息。
這時,林菱正和凌遠討論著。
“卓屹。”
凌遠面對林菱好奇地詢問,臉色黑沉地吐出這兩個字。
一瞬間,兩人都安靜了下來。
“不可能,卓屹那個廢物早見閻王去了,估計只是同名。”
片刻,林菱不屑出聲。
凌遠也緩和下來面色附和。
“那廢物讓我提升到了金丹中期,也算是物盡其用了。”
9
在逍遙宗的日子其實挺快活的。
雖然我數月可能都見不到柳青霜一次,但門派眾人都預設了我是柳青霜罩著的。
仰仗她的逆天實力,以及古怪的性格,沒有人來招惹我。
這比我在靈山派的幾十年都要安穩,我每日要做的也只有修煉修煉再修煉。
煉化了體內吸收的獸血之後,我沒有再從靈戒裡取出新的獸血來。
只是會時不時地拿出赤狐妖眼來看林菱和凌遠。
這二人依舊自命不凡,目中無人。
因為林菱利用我給凌遠換了妖丹,凌遠和林菱的關係突飛猛進。
我自虐般地看他們膩在一起,摟抱親吻,然後任由恨意和怒火吞噬我自己。
柳青霜顯然也注意到了我的不對勁。
逍遙宗有塊禁地,和其他門派一樣,嚴令禁止門人涉足。
柳青霜卻慫恿我進去——
“你不進去看看?逍遙宗門人身上有蠱毒,進去會發作,你卻是出入自由的啊!”
“你難道不好奇裡面有甚麼嗎?”
“萬一裡面有比妖獸藍血還珍貴的寶貝呢?”
“進去看看吧,有事我給你兜底。”
……
禁不住柳青霜老是在我耳邊磨,某個早上,我頭腦發熱準備進去一探究竟。
柳青霜幫我調走了禁地邊上的看守弟子,臨走還衝我擠眉弄眼。
逍遙宗幾個德高望重的長老繞著山腳,布了一圈結界。
整座山被密林覆蓋,顯得神秘莫測。
我直接吃了柳青霜給的隱身丸,找了個結界稍微薄弱的地方,閃身進去。
隱身丸的時效只有一刻鐘,我得儘量往裡邊去。
禁地是一整座山。
我閃身到了半山腰。
禁地外的看守弟子已經摺返。
我四處逡巡了下柳青霜的身影。
最後發現她正仰躺在佩劍上,晃晃悠悠飄在半空。
嘖,不愧是修真界獨一人。
10
我將思緒又放回眼下。
這片禁地,我大致繞了一圈,沒看到甚麼兇險的機關法陣或者高品階的妖獸。
我正一頭霧水,這塊地方,明明靈力比逍遙宗的其他山峰靈力還要充沛。
一經踏足,就好像是開啟了甚麼閥門,靈力爭先恐後地往身體裡湧。
我正有些恍惚失神。
忽然,感覺身側的竹葉林晃了一晃。
我立刻召出本命劍,雙腳腳尖點地,呈戰鬥姿勢。
霎時間,一抹白色躥了出來。
我提劍飛身上前。
原來只是——
一隻靈兔?!
這靈兔通體雪白,渾身泛著白色的光澤,一雙紅色的眼睛似乎能流露出人的情緒。
難道,這禁地裡……有人?!
這兔子一看,就不是普通靈兔,一看就是長期有人餵養丹藥養著的。
過得比我還滋潤呢!
我收起本命劍,想要從兔子入手一探究竟。
猛地發現,這兔子 TM 元嬰中期!!
而我,內化了獸血突破了金丹期,又每日鑽研修煉,這才到了元嬰前期!
一隻兔子都比我修為高,上哪兒說理去?
我低頭摸了摸鼻子,本來還想朝這兔子釋放點人類的善意。
現在才發現,我需要關注這兔子對我有沒有惡意了!
這兔子似乎也察覺到了我情緒的變化,一雙紅眼睛裡流露出的情緒像是嘲笑?!
我攥了攥拳,腦子裡那根弦差點繃斷,才終於壓制下了想要上前跟這隻死兔子決鬥的衝動。
我只感覺眼前又一道白光閃過,兔子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身著白色紗裙的女子,溫婉端莊。
眼前這位“兔子”的面部線條柔和,宛若未經世事的,不假雕琢的璞玉,眉眼間不同於柳青霜的英氣恣意。
話說,我怎麼會想到柳青霜?
我搖了搖腦袋,朝半空看了一眼。
那位依舊雙手撐著後腦勺,仰躺在佩劍上,彷彿未受外界半點影響。
“你是如何進來門派禁地的?”
眼前的白衣女子,輕笑著問我,聲音裡彷彿含著無限天真。
“……”我絞盡腦汁想理由。
進來前沒想到裡面會有人,頭腦一熱就進來了,所以理由都還沒編好。
“算了,你進來了,便隨我去見主人吧。”
我沒判斷錯吧,她果真不是隻普通的兔子精。
女子自顧自轉身向前走去。
“跟上。”
“對了,我叫白蕙兒,你叫甚麼?”
“在下卓屹。”
“那走吧,卓屹。”
我又看了眼半空中晃晃悠悠的柳青霜,抬腳跟上白蕙兒的腳步。
11
白蕙兒帶我一路往竹林深處走。
兩邊的竹子自動移開分出一條夠一人通行的小道,我和白蕙兒一前一後地走著。
竹林深處竟是一汪靈池。
靈池上蒸騰著濃郁的靈力。
源源不斷的、充沛的靈力從池子裡冒出來,看來這裡是整個禁地靈力的源頭了。
靈池邊是綠竹築成的兩間竹屋。
竹屋的竹子彷彿刷了一層綠漆,又亮又綠。
竹屋前焚著一爐香。
嫋嫋的霧氣升騰,將整座竹屋籠罩其中。
我眯了眯眼,越發不能理解。
為甚麼逍遙宗會把這兒劃為禁地?
靈力充沛,無人打擾,靜謐幽深,沒有兇獸打擾。得天獨厚的修煉聖地。
這明明就是隱世桃源的生活啊!
12
“小白,快我做了叫花雞,快來吃!”
“哦,抱歉,忘了你們兔子只能吃草了哈哈哈,看來只能本座一人獨享啦!”
一道輕快男聲自身後傳來。
我耳尖地抓到了關鍵詞——“本座”。
好傢伙,又一個本座!
看來這位至少和柳青霜一個修為。
那麼他至少也該是化神期的修士了!
這逍遙宗如何做到有這麼多能人異士的?
要說現如今,逍遙宗名聲在外的也只有“女魔頭”柳青霜,就連逍遙宗的現任掌門,也只是元嬰期的修為。
整個玄遠大陸,元嬰期的修士有百十個,但化神期的……目前加上柳青霜也只有三個。
其餘二人分別是凌霄閣的閣主凌遠志,和無塵島島主紀無塵。
這倆的形象一個一襲黑衣,以黑色面具遮面;一個鬚髮皆白,整個一老頑童形象。
而我轉頭看向這位前輩……
這……怎麼感覺比柳青霜年紀還要小上一些?
逍遙宗難道都是這般天才?
一個比一個逆天?!
13
“甚麼?你是逍遙宗的師祖決明子?!”
我仰頭看著面前的青年。
墨髮高高束起,穿一身亮黃色勁裝。
一顆虎牙透著狡黠,眉眼間甚至還有小孩子的稚氣一般。
這這這……
我是如何也不能相信,這竟然是逍遙宗那位傳說中飛昇了的決明子……
“這有甚麼好詫異的?”
決明子抱著叫花雞吃得滿嘴流油,見我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猶猶豫豫地撕下一個雞腿。
片刻後像是下了很大決心般,遞給了我。
我擺了擺手,謝絕了他的好意。
決明子像是害怕我反悔一樣,立馬將手中的雞腿收了回去。
“本座這超凡的氣質,優越的長相,難道不像逍遙宗的老祖宗嗎?”
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
還真不像……
“可決明子不是飛昇了嗎?你不在這九重天之上,怎麼還在人間?”
“上神也沒有人間自在啊,神也有七情六慾,也會嗔嗤妒恨,不能免俗,跟人有甚麼兩樣。”
“況且,九重天之上可沒有人間的美味啊!”
決明子說著,還晃了晃手中只剩下一個雞架的叫花雞。
我:“……”雖然但是,這還是不足以說服我。
“而且,天上人間,有哪一處似本座開闢出來的這片桃源一般,遠離喧囂,不需要刻意算計爭搶。”
“神仙是甚麼?神仙就是凡人的集合,將人的能力、優點放大化了,這缺點自然也是一堆。”
“人氣少了,這是非自然也就少了。”
“至於更多的……”決明子看了一眼上空,“還是不便明說了。”
看來……逆天強大又看透世事如決明子,也還是懼怕天道的存在。
……
我也算是明白了,這“禁地”怕是歷代長老特地開闢出來,“孝敬”決明子“老人家”的。
所以害怕門人弟子誤闖打攪,才對外宣稱是“禁地”。
而柳青霜怕是早已知道了真相,抑或她一直知情。
引我前來,其目的也是為了讓我見到決明子。
14
“你這身子……似是有蠱啊……”
決明子忽然恢復一本正經,眯眼一本正經地瞧著我。
“???”
我更加一頭霧水了。
“晚輩不太明白,請前輩說明。”我俯身拱手,態度誠懇。
“這蠱是子母蠱,你這身子裡是子蠱,無論你修為漲得多高多快,都要被母蠱分去一半……而且這蠱已經被種下數十年之久了……”
“說惡毒也不惡毒,這說不毒吧……對修士來說,修為靈力可是如命般重要的啊。”
決明子沉吟片刻,頂著一張青年的臉,這老氣橫秋的行為,略顯違和。
一瞬間,我覺得自己的認知有些崩塌。
在來逍遙宗之前,我一直待在靈山派。
數十年之久……那可不就是我還在靈山派之時嗎?
是誰?
凌遠?不至於。
他和我接觸幾乎沒有,而且一直看不上我。一邊自命不凡,一邊嘲諷我是個修煉廢柴。
林菱?有可能。
但是她此前對我的看法,應該是和大師兄凌遠別無二致。認為我是個廢物。不可能需要我貢獻給她一半的修為啊……
我百思不得其解。
腦子裡有甚麼答案呼之欲出,但我不太敢再想。
“那……可有破解之法?”
“母蠱修為盡廢。”
決明子說了這六個字。
“這段時間,你可以留在這裡修煉,反正這裡靈力充沛,我和小白也用不上。”
“但你可要想清楚,你的修為提升了,意味著你的敵人的修為也將提升。”
決明子一臉嚴肅,蹙眉正色道。
“東西。”見我堅定信心,決明子又衝我伸出了手。
“甚麼?”
“還能是甚麼,赤狐眼。進來就靜心修煉,這玩意兒我先保管著。”
“……”
我磨磨嘰嘰地交出了木匣子。
……
15
我在禁地裡待了不知道多久,依舊是每日修煉。
有不懂的就去問白蕙兒,白蕙兒也不會的,我再去請教決明子。
一開始我以為決明子也是個性格古怪的天才,但相處久了發現,他其實情緒穩定得可怕。
漸漸地,我的修為到了金丹中期、金丹後期……突破金丹期、元嬰前期……
到後來,白蕙兒漸漸教不了我甚麼了。
我就每天鑽研好吃的,去賄賂決明子。
食材都是從林子裡抓的野雞野兔野豬……就地取材。
一道紅燒肉,決明子教我一招;一道椒麻排骨,決明子教我一式……
就這麼一招一式間,我的修為提升到了元嬰中期。
然後,修為卡在那兒遲遲不見提升了。
我想,我也是時候離開禁地,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禁地其實是決明子用靈力幻化出來的一片幻境。
禁地外的天,一天就是天色一黑一白。
但禁地裡的天,常年都是白天。
在裡邊待著,我已經沒有時間概念了。
只感覺自己彷彿在裡面待了很久,又好像只待了幾天。
我彷彿忘記了仇恨,忘記了靈山派,忘記了林菱,忘記了凌遠,忘記了師父……
唯一有變化的,只有我慢慢攀升的修為。
這段時間,也是我全心全意去修煉的一段時間。
16
我掐了個隱身訣,從進來時發現的那處靈力薄弱的地方大搖大擺地出去了。
有修為加持、實力傍身,我感覺自己都有底氣了。
出門後,徑直去了柳青霜的凌霜峰。
一路上,不斷聽到門人聚在一起三兩議論著甚麼。
我凝神一聽,原來是門派之間的大比。
比試一般是年青一代的修士代表門派出戰。
代表的是門派的臉面,在門派大比拔得頭籌的門派,代表門派總體實力強盛。
往年的門派大比,都是逍遙宗門下的弟子榮摘桂冠。
因此逍遙宗是玄遠大陸四大門派之首,有“天下第一門派”之稱。
但現在,逍遙宗弟子似乎對這次的門派大比冠軍花落誰家有些沒有底氣。
我從他們口中頻繁地聽到“靈山派”“林菱”等字眼,因為不方便上前,我便放出靈蝶去監聽。
這靈蝶是在禁地時,白蕙兒教我幻化的。
我繼續御劍往凌霜峰飛去,反正靈蝶會給我帶回訊息。
……
“我就知道你要出來了。”柳青霜瞥了我一眼,頗有些洋洋得意道。
“你怎麼知道的?!”我下意識問出口,十分驚奇。
“我卜了一卦啊。”柳青霜飛身過來,挑著我的下巴,“嗯,不錯,短短五十年,修為提升得如此之快,快趕上當年的本座了。”
我:“……”還以為是真心想誇我呢,原來是為了自誇。
不過,我依舊發揮了自己抓關鍵詞的能力——50 年?!
原來我已經在禁地裡待了五十年之久,如果不知道時間,我還以為只過了十幾二十年的。
但同時,我開始覺得自己也挺逆天的。
當然這也得益於決明子以及白蕙兒的傾囊相授,以及禁地充沛的靈力。
我沒想到,自己分了一半的靈力出去,還能有現在元嬰中期的修為。
如果有我另一半的修為,怕是早已能夠突破現如今這停滯不前,久久不能突破的瓶頸期了吧。
我捏緊了拳頭——偷修為的賊,小爺一定要將你挫骨揚灰!!
17
我又轉身看著柳青霜,忽然間福至心靈:“青霜……前輩,我有件事,想請你卜一卦。”
“這事,你很快就會有答案了,不需要再卜卦了。”
柳青霜垂眸含笑看我,似是早有所料。
話落,靈蝶撲動著翅膀飛了進來。
弟子們窸窸窣窣的討論聲傳進了我耳朵裡——
“今年門派大比的第一,怕不是咱們逍遙宗的了……”
“啊?怎麼會?謝長老門下的劉師兄,少年英才,現在已經是金丹期修為了,聽說這幾天就要突破元嬰期了。”
“對啊,試問天下修士,有多少人窮其一生都不能結丹。像劉師兄這般年紀輕輕的天才分明世間無二!”
“你們沒聽說過靈山派的林菱嗎?”
“人家短短五十年,修為就已經從金丹期提升到元嬰中期了!比他們靈山派這些年一直宣揚的天賦異稟的凌遠還要厲害上數倍不止!”
“天吶!五十年元嬰期?!這不是我們逍遙宗當年的老祖宗才有的逆天天賦嗎?到底是甚麼樣的人啊?!”
“是啊,聽說還是天下第一美人呢,好想見上一見這位傳說中的林菱啊。”
“……”
“……”
……
林菱……
林菱。
林菱!
果然!那個分去我一半修為的是林菱!!
18
我終是鬆開了攥得生疼的手,利用我的性命換妖丹,來討好她那位心上人。現在又偷取我修士視之為生命的修為。
既然林菱如此對我,妄圖置我於死地,那我便不能再看在師尊的面子上放過她了。
林菱!該死!!
“青霜前輩,我能參加今年的門派大比嗎?”
“當然可以,你對外可是我柳青霜的徒弟。唯一的徒弟。”
“這把長淵劍給你,你那把佩劍不好。”
柳青霜拋給我一把長劍,劍上縈繞著淡淡的赤色靈力。
我拱手:“謝前輩!”
“嘖,說多少回了,叫姐姐,這兒沒有外人。”
“你再叫前輩,我可生氣了。”
“……青霜姐。”
我感覺還是有些彆扭,猶猶豫豫地開口。
“嗯哼,修煉去吧。”
“多看看我給你的書,能戰勝她的。”
柳青霜揮手打發我離開。
19
這些天,我又消化了一遍柳青霜給的“無字書”。
這本書其實我前前後後看了好多遍了。
但我確實每次看,都會有新的體悟,常看常新。
我結合著從決明子那兒學的歸元掌,流光舞……
忽然之間,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脈,還融會貫通地自創了不少新招式。
至於柳青霜給的長淵劍。
這似乎是個傲嬌霸道的主兒。
它還沒完全接受我,每次都發出“錚錚”的劍鳴來,以示反對。
但某次,我被它不受控制地亂甩劃傷之後,沾染上我的血的長淵劍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然後竟然奇蹟般地向我“屈服”了。
我一邊和長淵劍磨合,一邊消化“無字書”中的心法,配合上決明子傾囊相授的功法招式。
不知不覺間,門派大比將近。
還有五日的時間,也許我和林菱的恩怨就能做個了結了。
20
門派大比前一日,柳青霜讓我拿出剩下的獸血,泡個獸血浴。
她說這能發揮妖獸藍血的最大價值。
我按她說的做了。
我幻化出了個池子,注滿獸血,設了結界。
靜下心來,準備泡澡。
沒想到。
同樣的池子,同樣的獸血,同樣的結界,同樣的……柳青霜?!
沒錯,柳青霜再一次在我赤裸著上身之時闖了進來。
我有些受傷,我這個元嬰後期修士的結界,難道就這麼不堪一擊嗎?
跟紙糊的似的,柳青霜想來就來,想出就出。
“別在那兒哭喪著臉,專心點泡。”柳青霜輕車熟路地盤腿坐在池邊。
邊說,邊往池子裡倒著甚麼亮黃色的液體。
“這……是甚麼?”
“明天你就知道了。”柳青霜挑眼睨我。
“本座走了,不泡夠一個時辰不許出來。”
柳青霜瞟了一眼我的身子,隨即輕笑著出了結界。
我雖一頭霧水,但還是在裡面待了足足兩個小時。
21
門派大比的前一日,我將決明子歸還的赤狐妖眼拿了出來。
注入靈力,畫面出現——
“師兄放心,明日大比的紫玉葫蘆,我一定給你雙手奉上。”林菱驕傲的聲音傳來。
“到時候,我們一起飛昇,做一對神仙眷侶。”凌遠一臉激動地摟著林菱。
狗男女!
做甚麼神仙眷侶,我讓你們做亡命鴛鴦!!
……
第二日的門派大比,林菱輕而易舉地打敗了所有人。
門派大比的各派長老、掌門選出了一個代表,正準備給林菱頒發勝利者的戰利品——上古寶器紫玉葫蘆。
這個葫蘆可以吸取、煉化修士的修為,包括魔修的修為,為自己所用。
林菱正一臉矜持,但迫不及待伸出的手,暴露了她此時的得意和急切。
“等一等,門派大比,我柳青霜的徒弟還沒參加呢!”
眾人皆是一臉蒙。
大多數是不知道女魔頭柳青霜,數百年沒有收徒的素塵真人竟然一聲不響地收了個徒弟。
就連臺上的林菱,和臺下的凌遠,也都是一臉狀況之外的表情。
“你徒弟??”臺上的長老代表抬高聲音表示疑問。
“對啊,我徒弟可也是元嬰期的修士呢!”
柳青霜側開身,讓眾人得以看清她身後的我。
在場的各派弟子,因為柳青霜的話,一瞬間騷動了起來。
現場一下子都是眾人或激烈或平和,或低聲或高聲的討論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的身上。
畢竟玄遠大陸出了一位超級天才難得,但這又來一位……
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臺上的林菱,一開始因為自己的風頭被搶,整張臉都變得扭曲發青。
但後來當她看清檯下的我之後,表情才叫一個精彩。
她彷彿見了鬼一般,一雙眼睛瞪得溜圓,臉色由青轉白。
我有些詫異了。
看來她不知道身上忽然多出來的修為,來源於我……
我忽然想到了甚麼。
那個在心中我不敢面對的答案,呼之欲出。
但我很快穩定住了情緒。
不管怎麼樣,林菱都是受益者,也是“偷”了我修為之人。
況且,我這前數十年的痛苦屈辱,後數十年的拼命修煉。
我每流的任何一滴汗,一滴血,都不能白流。
我,一定要,打敗林菱,拿回修為。
22
眾人一聽我也是元嬰期的修士,瞬間激動起來。
畢竟年輕一代的修士,結丹的都屈指可數。
林菱本來是那個碾壓式的,獨一個的存在。
但現在,又冒出來一個元嬰期的修士,能與之一戰,眾人當然瞬間沸騰起來。
甚至開始有長老催我和林菱,快些上擂臺對戰。
柳青霜輕推我一下。
不知從哪裡摸出一把瓜子,默默跑到觀眾席去看戲了。
林菱還有些發愣,但也漸漸地恢復了理智。
她看我的眼神開始透著嘲諷、輕蔑。
就像後期在靈山派那樣。
我沒有多看她。
在裁判一聲令下之後,催動內力。
林菱想要先發制人,提著劍向我攻來。
她攻勢很迅猛,劍氣裹挾著凌厲呼嘯而來。
彷彿瞬間,一陣排山倒海的劍雨向我襲來。
我抬手結了個屏障,結界堅固,將林菱的劍雨輕飄飄地擋下。
看來只要不是面對著柳青霜,我的結界還是非常牢不可破的嘛。
我打了個響指。
舉起長淵劍,劍身發出“錚錚”劍鳴,似是有些迫不及待。
我抬手挽了個劍花,一招“驟雨疾風”打出去,瞬間打飛了林菱的佩劍。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騷動,好像不敢相信剛剛似乎戰無不勝的林菱,居沒能擋下我一招,便丟了武器。
林菱本人也有些不敢置信,她愣了兩秒,才轉身想去召回佩劍。
我當然不可能給她這個機會。
我的目的又不是跟她比拼,而是廢了她的修為,拿回屬於我的修為。
我一道劍氣打出去,林菱剛召回到一半的佩劍,被我打下了擂臺。
這下,她只能赤手空拳跟我打了。
臺下有男修讓我也丟掉長淵劍,不然就是欺負弱小,不公平。
我假裝沒聽到,執劍看著林菱。
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
我的修為是我一招一式,一分一秒,一點點積累出來的,都是實打實的。
但林菱的修為,是憑空從我這裡奪去的,都是虛的。
對其他等級的修士,還可能利用內力降維打擊一下。
但對上我,就不夠看了。
“阿屹……小師弟……你真的要這麼對我嗎?”
我正欲再次出招,林菱的聲音忽然響起。
聲音不大,只夠同在擂臺上的我聽到。
我看著她通紅的雙眼,楚楚可憐的表情。
“你認錯人了,我師父是柳青霜,她只有我一個徒弟。”
我沒有猶豫,再次提劍上前。
這一劍,我注入了十成功力,速戰速決。
外人只能看到我飛身上前,一劍將林菱打到吐血。
但其實這一劍,我直接碎了林菱的神魂,斷了她的經脈。
林菱現在,是個完完全全的凡人。
“我感覺不到我的內力流動了!!”她驚撥出聲。
臺下也一瞬間躁動起來,有靈山派的長老飛上擂臺,將林菱帶下去醫治。
而我早已不在意這些, 修為盡數回到了我的身體裡。
我從未如此神清氣爽過,像是一瞬間通透了般, 與空氣互通靈息。
“抓住他!殘害修士!!”
我??我還殘害修士?!
要不是擂臺之上, 點到為止,我可就不止廢林菱的修為了。
我會直接送她去見她爹!
眾人一擁而上, 來抓我。
我一想反正要落下“殘害修士”的罪名。
乾脆直接坐實罪名,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我直接飛身上前,將還沒離開試煉場多遠的林菱一劍穿心, 又一招出去廢了凌遠最在意的修為。
“這下你們可以抓我了, 我真的殘害修士了。”
這下爽了, 大仇得報。
我舒了口氣。
眾人被這血腥的場面驚呆了, 一時無人上前。
片刻之後, 痛失兩名修煉天才的靈山派掌門才招呼著眾人, 用捆仙索將我捆起來。
我也沒有反抗,本來修煉是為了繼承亡師遺志, 重振門派。
後來,林菱和凌遠暗算我, 想置我於死地, 我修煉又是為了報仇。
而現在事實是, 林遠道在我身上種了蠱。
將我當成他親生女兒的修煉工具。
我從小所受的教育, 都是來源於林遠道,現在我的信仰崩塌了。
不過好在大仇得報, 也算是沒有遺憾,沒有牽掛了。只除了……
我看了一眼柳青霜, 我對她,到底是甚麼情感呢?
“師尊,替我向前輩和小白道別!”我傳音入耳給柳青霜。
“要道別你親自去, 我才不當傳話筒。”
“轟——”柳青霜話音剛落,一道天雷劈了下來。
眾人一瞬間彈出老遠,然後我才反應過來——
這雷 TM 是衝我來的!
23
足足九九八十一道雷劫, 直接給我劈飛昇了。
我成了修真界的傳說。
名不見經傳, 但是修真界百年未有人飛昇了,沒想到我成了百年來的第一人。
24
“說了,要道別你自己去。”
柳青霜緊隨我之後,鉤住了我的衣角,“欸, 你想知道我當時為甚麼會碰到你嗎?”
“你第一次泡在獸血裡那次。”柳青霜衝我眨了眨眼。
“為甚麼?”
我很配合地問道。
“我卜了一卦。”柳青霜輕笑著挽住我的胳膊,“我缺個道侶。”
我感覺自己耳朵正在飛速升溫。
“……啊?真……真的?”
該死的嘴, 說話都說不利索了。
“哈哈哈,當然是騙你的啦!”
柳青霜一手貼著我紅透的臉,“這麼容易害羞啊?”
“我算的卦是, 我命裡有個徒弟,也就是你。”
“但你被林遠道那老小兒搶去了。”
“所以,我一路循著你的蹤跡找了過去。”
“我沒騙你, 你真是我徒弟。”
柳青霜鬆開我, 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小壇酒,兀自喝了起來。
“……師尊。”
我在心裡消化了很久,還是單膝跪下, 恭敬地叫了聲。
柳青霜放下酒罈,一臉正經地扶起我。
轉而又勾嘴壞笑:
“但我算的這第二卦,你就是我道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