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討小師弟宋青的歡心,與我青梅竹馬一同長大的大師姐親手摺斷了我的本命劍。
心軟撿回來精心教養的小師妹對我惡語相向,反目成仇。
就連我養不熟的靈寵也能在他懷裡肆意撒嬌。
我會就此失望嗎?
不,我會一點點的『報答』回去
1
沒想到自己只不過為了避雨,都能遇到宋青他們一行人。
我環視裡面一圈,大師姐,小師妹。
哦,對了。
還有宋青懷裡的貓。
這幾人一見我便如臨大敵般將宋青護在身後,就連宋青懷裡的貓也微微拱起脊背,露出獠牙,防備似的看向我。
呸,晦氣!
誰知道這種情況下還能遇到她們。
“師兄……”
宋青叫住了正要退出山洞的我,一雙眼睛盯著,不知又在打甚麼主意。
“外面雨很大,留下來吧。”
雨確實很大,要不然我也不會運氣這麼背,隨便找個山洞躲雨都能遇到她們。
我微微朝山洞中幾人示意,接著坐在了離她們最遠的地方。
躲不起就離她們遠一點,這是我那些年琢磨出的道理。
“師兄……”宋青臉上掛著笑朝我叫道。
我打斷了宋青的話,淡淡道:“宋青,我早已不是清風門弟子,擔不起你的一聲師兄。”
“沈從遠!小師弟叫你一聲師兄只不過是看在曾經同門的份上,你不要太過分!”
我看向說話那人,是霍芸,當年我下山歷練撿到的小乞丐。
那是我第一次下山歷練,那時的我滿腔熱血,懷著一顆闖蕩江湖、打抱不平的心。
而霍芸就是在我歷練結束回清風門時撿到的。
那時骨瘦如柴餓昏頭的她憑著最後一點力氣拉住了我的衣角,我低頭望去,小小的一個蜷縮在我的腳邊。
我心軟了。
等她醒來後我才得知,她父母為了生計,將她賣給了人牙子,她是趁人牙子不注意偷偷跑出來的,已經很多天沒吃飯了。
我問她:“要不要和我一起回清風門?”
我說:“山上有一個老頭和一個大師姐,和我上山,你會有新的家人的。”
她望著我,紅著眼點了點頭。
我帶了她上山,洗乾淨才發現,是一個極為好看的少女。
老頭問了她的姓,給她重新取名為,霍芸。
從那時起,霍芸便天天跟在我的身後,我將她養得很好,給了她足夠的偏愛,所以她也從一開始唯唯諾諾的一個小乞丐變成現在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炮仗。
我沒回應霍芸的話,如果不是為了避雨,我甚至不想與她們共處。
我將背上的兩把劍取了下來,放在手中慢悠悠擦拭著劍鞘上的雨水。
霍芸見我不應,一張白淨的小臉白了又紅,實在精彩。
她向前一步,似要來我面前爭個高低。
“不許過來。”
我將手中的劍橫在我與霍芸之間,不許她接近我半步。
手中的劍察覺到我的殺意,發出了清脆悠長的劍鳴。
山洞裡瞬間寂靜無聲,只剩外面雨水打在樹葉上的聲音。
估計這幾人誰也沒想到我竟然不顧當年同門之情,與她們刀劍相向。
我知道,從一開始就從未出聲的裴妤從我取下背上的劍起,那眼神便粘在我劍上。
我手上這把鹿鳴劍,我的本命劍,當年可是她親手摺斷的。
幾人臉色突變,就連一直在宋青懷裡撒嬌的貓也一動不動,彷彿僵住了身子。
霍芸臉色蒼白,臉上帶著些沒有反應過來的迷茫,盯著我對向她的劍,愣愣道:
“師兄……”
我嫌惡開口:“別叫我師兄,早在三年前我便與清風門再無瓜葛。”
“看著老頭的面上,現如今我們互不相欠,但也不要再來招惹我,不然我不介意如當年一般拼上我的半條命。”
“不過,”我笑得惡劣,看向宋青,“不知道現在的你還能承受得起嗎?”
宋青臉色一白,往裴妤身後躲去,裴妤下意識護住宋青。
隨後又像是反應過來猛地看向我。
啊,好一派和諧友好的同門師兄妹場景呀。
我咧嘴一笑,一字一句說道:“你們還是一樣虛偽得,令人噁心。”
其實我與裴妤算得上是青梅竹馬,我與裴妤是被老頭一同帶上山的,或許是因為她長我一歲,便讓她做了大師姐。
我曾經是仰慕過她的,一個穩重溫柔的大師姐、一個事事以你為先的大師姐。
少年的心動就是來得猝不及防,滿腔熱情,帶著一顆純粹的心去愛人。
在我一次又一次地追求下,一個清風徐徐的夜晚,裴妤將一個繡有鴛鴦的香囊遞到我的面前。
裴妤一貫溫柔淡雅的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這個……你喜歡嗎?”
我捧著她的手細細打量,那雙平時握劍的手多了一些小小的針刺傷口。
我接過香囊系在腰上,笑意盈盈看向裴妤。
“師姐,好看嗎?”
“好……好看。”
我見到了她紅得似要滴血的耳垂。
我以為這是我的獨一無二。
直到我在剛剛上山的師弟腰上,看到了與我一模一樣的香囊,要說甚麼不一樣,那就是他的比我的更加精細。
我問裴妤:“宋青的香囊是你做的?”
她沉默片刻才開口道:“從遠,你不要誤會,他只是我們的小師弟。”
是啊,這是小師弟,是能親在一起的小師弟。
之後我便當著當著她的面扔掉了香囊,不再關心他們二人的事,將重心放到照顧霍芸身上。
2
我並不打算苛責自己,為了這群人淋一場雨不值得。
確保那個像是受到打擊一般的霍芸不會再靠近我半分後,我將劍抱在懷裡,開始擦拭第二把劍。
聽著外面綿綿不絕“嗷嗚嗷嗚”的狼嚎,我不禁覺得有些好笑,誰家小狼崽子還帶著奶音嗷嗚嗷嗚叫個不停啊。
霍芸愣愣坐在火堆旁,一會兒用枯樹枝戳戳火堆,一會兒又看幾眼離她們遠遠的我。
我也不想把注意力放到她的身上,可她的眼神太有存在感。
我一個冷眼過去,不知是不是我看錯,霍芸眼裡看起來竟然有些……委屈?
我冷笑,委屈?就因為我對她拔劍?這可是她曾經對我做過的啊,現在怎麼感到委屈了?
當年我離開清風門可是也有她一份功勞呢。
宋青也發現了霍芸的異常,輕輕偏頭咳嗽幾聲。
“師姐,你不要怪師……沈兄。”
霍芸果然被宋青的咳嗽吸引,輕輕拍著他的背。
收回目光時瞥見賴在宋青懷裡的貓,我起了一個惡劣的心思。
我撐著下頜漫不經心朝貓勾勾手指:
“過來,白芷,過來我給你解契。”
是的,他懷裡的貓是我的靈寵,還是開了靈智的那種。
宋青沒說話,只是在眾人看不見的地方冷著一張臉,抱貓的手也漸漸收緊。
白芷一動不動,在他懷裡與我遙遙相望,我倒好奇,它能在宋青的手勁裡堅持多久。
畢竟我以前只是輕輕抱一下它,它便張口說疼,那爪子如利刃般向我脖頸劃去,帶著死勁。
我們誰也沒說話,直到裴妤開口提醒:
“師弟,白芷好像有點難受。”
聽到裴妤的話,宋青才如夢初醒般鬆開懷裡的貓。
得到放鬆它一下癱軟下來,大口呼吸,那身白毛隨著它的動作上下起伏。
宋青安撫似的摸了摸貓的頭。
我悠悠收回目光看向山洞外的雨幕。
“真可惜啊……”怎麼就沒掐死呢……
我的聲音並不大,但我知道,大家都是修煉之人,自然是都能聽到的,也明白我口中的“可惜”是甚麼。
那貓一恢復,便帶著勁朝我衝過來,又像往常一般露出利爪向我抓來。
宋青驚呼:“白芷!”
我拎起貓的後頸,這是它最討厭的動作,它被我養了這麼多年我當然知道怎麼羞辱它。
它果然掙扎得更加厲害。
“沈從遠!你放開我!你放開我!”
見白芷脖子上隨著它動作一晃一晃的清風門的木牌,我略微思索,朝幾人問道:“你們這是要去參加仙門大會?”
仙門大會是各個門派五年一次,聯合起來開啟秘境供各門派後輩去歷練。
裴妤點點頭:“是的,這次……我們是送師弟去的。”
裴妤說得有點猶豫,因為那是我因為種種原因一直錯過的仙門大會。
霍芸冷哼一聲:“師姐,你幹嗎和他說這些。”
繼而又對我冷嘲熱諷道:“你不會也想去吧?你現在可是一個無門派的散修,你可參加不了。”
宋青看向我手裡掙扎的貓,道:“沈兄也是要去仙門大會嗎?我們可以一起,你能不能先放開白芷,它看起來很難受。”
宋青一句話便把我的行為變成了,為了和他們一同前去而故意拿白芷來威脅他們。
霍芸這個沒腦子的恍然大悟般朝我哼了一聲。
“好啊。”我果斷應了下來。
幾人都有些驚訝,沒想到我會如此爽快。
我看了幾眼手裡的貓,一把放開。
那貓一落地立馬變成了人形。
是一個身穿白衣一頭白髮的少女,紅著一雙貓眼質問我:“沈從遠,你怎如此侮辱我!”
在我還未收養白芷之前,它只是山間的一隻野貓,成日裡被山間修成人形的精怪拎著後頸扔來扔去地玩。所以它格外討厭這個動作。
後來被我收作靈寵後才擺脫那樣的日子,同樣它也沒對我有過好臉色。
它音調要多可憐就有多可憐,像一隻被人拋棄的小貓,無能狂怒地質問它的主人為甚麼拋棄它。
我笑道:“白芷,你是想與我解契的吧,這樣,在我們到仙門大會這段時間討好我,要是我心情好了,說不定就給你解契了。”
在她又要發火前,我看了眼宋青:“畢竟你早就想與他結契不是嗎?”
白芷欲言又止,那雙貓眼像是受了委屈,更紅了。
宋青臉色大變:“沈兄,你怎可如此侮辱白芷呢,她雖是靈寵但也是獨立個體。”
霍芸不放過任何一個與宋青統一戰線的機會,連忙附和:“沈從遠,你怎麼能如此侮辱白芷呢!”
她雖不喜這個經常在師弟懷裡撒嬌的靈寵,但她此刻就是要報剛剛對她拔劍相向的仇。
我聳聳肩:“好吧,既然都這麼說了,那我們就不解了唄,反正這麼多年不是這麼過來的嗎?”
白芷咬唇,依依不捨回頭看了宋青一眼,便變回原形向我走來。
那幾步走得像是下來多大決心似的。
它下意識跳進我的懷裡,我動作很快地一把將它拎起來扔出去。
我拍了拍衣服道:“我是讓你討好我,不是讓你來我這享福的。”
那貓好似沒反應過來,以前我可是天天抱著它的,現在卻被我一把扔開。
只見它在原地刨了刨爪子,才踏著貓步蜷縮在我腳邊,整個貓貓頭埋在身裡,有氣無力地在那喵喵叫著。
3
雨一停我便與她們幾人一起上了路。
不過大多數都是她們在前面走,我一個人慢悠悠跟在後面罷了。
哦對,我後面還有一隻貓。它被人抱習慣了,第一次自己走這麼遠的路,剛開始還能跟上我們的步伐,後面越來越吃力,只好變成人形。
它不是沒想過偷懶,還以為我與以前一般,只要它撒撒嬌我便會心軟將它抱進懷裡。
直到我一臉冷漠繞過在地上撒嬌打滾的它,它才發現我就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它半分。
又不敢去宋青面前,怕我不給它解契,只敢像現在這樣老老實實跟在我的後面。
到達仙門大會已是兩天後,各門派弟子陸陸續續都已到來,秘境開啟時間定在三日後。
安排好住所,霍芸便帶第一次來這的宋青到處逛逛。難得的,裴妤竟然沒有一塊去,反而來找我。
裴妤站在我門口溫柔笑道:“從遠,你也是第一次來,我帶你去逛逛吧。”
餘光瞥見我背後的劍,像是被刺到一般,匆匆移開視線,不知所措地看著沉默許久的我。
我沒理她,徑直出了門,原本我的計劃就要出門。
她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跟著我走在街上,一路上裴妤不厭其煩與我介紹各種攤販美食,不知看到甚麼驚喜道:
“從遠,那邊有你喜歡吃的糖葫蘆,師姐給你買好不好?”
見我沒出聲,轉頭看我,不知甚麼時候我早已站在別的攤販面前,而她已走出一段距離。
裴妤失落垂下眼瞼,以前無論如何我都是會陪在她身邊的,從來不會出現現在這般情況,可是,也是她親手造成現在的樣子。
收拾好情緒,裴妤來到我所在的地方,見我與攤主聊得火熱。
“公子,你手上拿的這一款,最近賣得很火,很多顧客都說他們的靈寵很喜歡。”
我拿著項圈搖了搖,上面的小巧的鈴鐺叮叮噹噹的,我笑了笑。
“那就這個吧,麻煩幫我包起來,還有剛剛那把木梳也一起謝謝。”
裴妤上前一步:
“這是給白芷帶的嗎?師弟給它買過,但它一向不喜歡這些玩意。”
攤主動作一滯,有些猶豫看我。
“沒事,你繼續。”我將銀兩放置在攤主面前,接過包好的東西放進儲物袋裡。
見我收好東西,裴妤有些苦惱道:“從遠,知道你可能不喜看白芷黏著師弟,但是它與師弟要更為親近些。要不你與它解契,師姐會為你尋來更合你心意的靈寵。”
裴妤的聲音越來越小,她好像也意識到這番話的不妥。
“說完了嗎?”這是我與她獨處以來說的第一句話。
我抱臂上下打探她一番,好奇問道:
“裴尋,看樣子你與宋青曾結為道侶。”
我摸著下巴思考:“不應該啊,不早就親一塊去了嗎?你還搶不過霍芸?”
裴妤回憶起了從前,臉色蒼白向前一步,乞求般開口:
“從雲,當年的事我可以解釋的,你聽我說好不好?”
我沒興趣聽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
打斷道:“那些事早已對我不重要了,我只是好奇,宋青怎麼值得你們如此維護。”
我不屑道:“裴妤,你如今又有甚麼資格來與我要白芷,它是我的靈寵,就算我將它親手殺死,你們也是管不到我的身上來的。”
我一番話說得極為狠厲。
裴妤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悲痛:“從遠,你如今為何變成這般心狠手辣之人?”
“心狠手辣?我只是維護我自己的東西罷了,搶習慣了倒真成自己的了?
“裴妤,是我的東西就一定會是我的,我不要的東西,在我沒放手之前,任何人也不能拿走。
“你明白了嗎?”
直至我們回到住所都未再說一句。
宋青似乎已經等待多時,一見裴妤便親密得將她摟在懷裡。
“師姐師姐!這裡也太好玩了吧,怪不得你們不許我下山,我都不想回去了。”
裴妤從宋青的懷裡掙出,往我這邊看了幾眼,宋青順著她的眼神才發現站在一旁的我。
“抱歉啊沈兄,在清風門裡習慣了,沒發現你在旁邊。”繼而轉頭向裴妤道,“師姐也是的,也不提醒我一下。”
我笑道:“沒關係,誰都有眼拙的時候。但你這習慣得好好改改了,這次抱的是你師姐,下一次不知道是誰了。”
不去看兩人反應,徑直推門進了房間。
推門而入的見到是白芷坐在桌上,慢悠悠舔舐著自己的前爪,見我進來指了指浴桶,裡面灌滿了熱水,它邀功似的喵喵叫。
我滿意點點頭:“幹得不錯。”
將今天買的東西放在桌上後便去沐浴,不過多時,一雙貓爪按在了我的肩上輕輕地踩,軟軟的,還不錯。
我心情大好擺擺手:“行了,去找你主人吧。”
肩上的爪子頓了頓,輕輕地喵了一聲。
啊忘了,它現在名義上的主人還是我,無所謂了,反正它也從來沒把我當主人。
果然,沒一會兒爪子離開了。
等我沐浴完畢出來,白芷已不在房裡,實在太困,將房間施了個法,保證無一人能進來,便上床睡了。
3
清晨,我是被門口的聲音吵醒的,一連串的貓叫和狼嚎,還有拉架的聲音,嘰嘰喳喳的。
開門一看,門口蹲著兩隻白團團相互齜牙,裴妤一行人也都在。
見我開門,離我方面近的那隻嗷嗚嗷嗚的奶糰子邁著小短腿向我跑來。
扒著我的衣襬委屈地嗷嗚嗷嗚,是一隻小狼崽。往地上一看,全是它們打架留下的白色毛髮。
一旁的白芷變化人形,頂著一頭凌亂的白髮,叉著腰指著我腳下的奶糰子:
“這傢伙不知從甚麼地方來的,一大早便在門口叫個不停,”說著,又指了指自己臉上的傷口,“你別看它這麼委屈,你看它給我傷的!”
白芷氣鼓鼓的,一雙貓眼瞪得溜圓,十分不服氣。宋青地拿著手帕為白芷擦臉,它在宋青身邊生活了三年,自然是習慣了他的動作,並沒有躲開。
腳邊的小狼崽圓溜溜地眼睛盯著我,我將它抱了起來,點了點它溼漉漉的鼻子。
看著小狼崽亂糟糟的毛髮,笑道:“怎麼一來就打架?”
白芷見我抱上了小狼崽,無意識拍開臉上宋青的手,向前一步大吼:
“你是個甚麼東西!你給我下來!”
宋青看著自己被白芷拍打的手,一臉驚訝。
小狼崽往我懷裡一埋,委屈嗷嗚一聲,又轉頭指向白芷的脖子。
嗯,是綠茶味的小狼崽。
抬眼一看,那脖子上是我昨日買的有著小鈴鐺的項圈。
白芷伸手捂住脖子上的項圈:
“這是我的!這是沈從遠給我買的,你剛剛就是想與我搶小鈴鐺!”
懷裡的小狼崽渾身顫抖,我安撫著懷裡的小狼崽,頭也沒抬冷聲道:“摘下來。”
白芷圓溜溜的貓眼裡滿是委屈:
“憑甚麼!這是你給我買的,我不摘!”
“我從未說過這是給你買的。”
白芷如同雷劈一般愣在原地:“你的靈寵只有我一隻,不是給我的那你想給誰……”
懷裡的小狼崽昂起了頭,一張毛茸茸的臉上硬是看出了驕傲。
白芷不可置信後退一步,貓眼裡蓄著淚。
哽咽道:“沈從遠,你當初說好只有我一隻靈寵的。沈從遠,你好過分……”
說罷便化回貓形跑遠了。
從始至終我都抱懷裡的小狼崽哄著,沒去看跑遠的白芷。
白芷跑了,但門前這幾人表情倒是精彩。
宋青看著我懷裡的小狼崽義正詞嚴道:
“沈兄,白芷雖是你的靈寵,但你在還沒解契之前便當著它的面光明正大偏愛別的靈寵,這不太好吧。”
在與靈寵未解契之前不可與其他動物結契。
這算是一條不成文的規矩吧。一般來說,與靈寵結契後,它便會一心一意跟隨主人,對自己主人有著極大依賴感,若同時有兩隻靈寵,卻不能照顧好它們的話,會對它們造成極大的傷害。
所以與白芷結契時我便許諾過它,以後只會有它一隻靈寵。
我有一下沒一下地順著小狼崽的毛。
“怎麼了,現在你還管我收幾個靈寵了?有這時間,趕緊去找那隻貓吧。”
我往上顛了顛這小狼崽,又重了。
“說不定被哄好之後它又屁顛屁顛跟在你身後了,這事你很熟練的吧。”
宋青一口氣漲得臉色通紅,又轉頭看向裴妤。裴妤並未看他,眼神一直在跑遠的白芷身上,眼裡是抹不開的悲痛。
曾經受到過偏愛,現如今被人收回那份偏愛,那是甚麼滋味呢?
就如同從雲端墜落一般。
一向小炮仗似的霍芸也反常地安靜立在一旁。
懷裡的小狼崽動了動:“嗷,嗷嗚嗷嗚。”
我拍了拍它毛茸茸的頭:“沒事,我再重新給你買新的。”
我轉身將小狼崽抱進房間,將幾人關在門外。
一進屋小狼崽完全沒了剛剛一副綠茶模樣,跳出我的懷抱,邁著小短腿昂首挺胸巡邏這個房間,還時不時點點頭,似乎是對這個新地方很滿意。
我問:“在山裡玩夠了?”
轉眼小狼崽變成一個頂著狼耳的少女模樣,噠噠噠地跑過來抱住我的腿。
“剛剛那個就是你說的,背叛你的靈寵?”
見我點頭小狼崽齜了齜牙:“剛剛我應該多往它頭上啃,讓它變成醜東西。”
我試著拔了拔腳,拔不動。
我無奈道:“哪學的,放開。”
小狼崽搖搖頭撒嬌:“不嘛不嘛,你和我結契好不好,我當你的靈寵,以後沒人敢欺負你了。”
我將它抱起:“現在也沒人敢欺負我。”
我是在離開清風門後撿到小狼崽的,也不能說是撿,是它死皮賴臉跟在我的屁股後面。
明明前一秒還在躺在我面前翻肚皮吐舌頭裝死,繞過它走後,不一會又躺在我面前。如此反覆幾次後便直接大大咧咧跟在我身後。
我實在不想再撿別的東西了,前有霍芸,後有白芷。一個整天對我冷嘲熱諷,一個能把主人推出去為別人擋劍,都不是甚麼好東西。
一路上小狼崽在我身後嗷嗚叫個不停,我聽得心煩,找到一處避世的山洞拎著找收集好的藥材修復自己的身體。
我故意恐嚇小狼崽:“我現在要閉關,你不許再發出噪音了,如果我死了便日日來纏著你。”
出關的時間不確定,這小狼崽還小,估計自己玩夠了就離開了。
當初宋青將我偷偷扔在冥界之地,就是想讓我日日受冥界之火的折磨,幸好,我帶著恨意挺了過來。
再出山洞已是一個月後,在這一個月裡果真沒再聽到狼嚎。在踏出山洞那一刻,一個黑毛團子嗷嗷地向我撲來。
待看清是甚麼東西后,我脫口而出:“怎麼從奶糰子變黑煤球了。”
小狼崽叫得更加委屈了。
從那以後我便預設它跟在我身邊,這三年它陪我走過無數的路,經歷無數的險境。
而這次,我要送它回家。
4
在小狼崽強烈要求下,我帶著它上街,重新給它買了一條項圈。
剩下這幾天我便是閉門不出,其間也就裴妤來敲過門,也沒別人來打擾。
直到仙門大會這天我才見到這幾人。
白芷懨懨地縮在宋青懷裡,脖頸上的項圈也不是有小鈴鐺的那個了。還好取下來了,不然小狼崽看到又要鬧。
宋青懷裡的白芷見到蹲坐在我腳邊的小狼崽,支起身子,驕傲地躺在宋青懷裡。小狼崽翻個白眼,昂首挺胸特意露出它脖頸上新的項圈,蹲坐在我身邊,明明還沒我腿高,像個嚴肅的小護衛。
白芷氣了,掙扎又想衝下來打一架,宋青不知與它說了甚麼,將它安撫住了。
裴妤帶著他們過來打招呼,伸手遞給我一樣東西。
“從遠,你如今無門派庇佑參加不了,這是清風門的仙牌,拿著它你就可以參加了。”
霍芸在一旁道:“這是看著你從未參加過的份上,你還是趕緊收下。”
看了一圈只有霍芸腰間沒有仙牌,看來裴妤手裡這塊便是她的。
“這是霍芸的,我不要。”
霍芸一聽果真跳腳,指著我:“沈從遠你不識好歹,你以為我願意給你!”
我還沒反應,倒是小狼崽站了起來向霍芸齜牙,就等我出聲便衝過去咬她。
我笑道:“霍芸,你認為我又會稀罕嗎?”
霍芸咬牙脫口而出:“你不要是吧?你這輩子都參加不了仙門大會,你沒那個命!”
原本熱鬧的人群一瞬間寂靜。
霍芸臉上閃過一絲慌亂,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但又拉不下臉道歉。
裴妤厲聲斥責霍芸:“霍芸,給你師兄道歉。”
霍芸一張臉漲得通紅。
一道溫婉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師弟。”
眾人探頭一看,是宗天府的大師姐顧凝雨。
“為何還不過來?”
顧凝雨上前將手裡宗天府的仙牌放於我手中,眼裡劃過一絲狡黠。
“師弟敘完舊可早點歸隊,各師兄妹都在等你。”
說罷又取出一個縮小的仙牌掛在小狼崽身上。
“差點忘了你這小傢伙。”
我打趣道:“多謝師姐,還是這麼心細。”
我知道這是她在為我出頭。
我是在一次意外中幫了顧凝雨一把,當然出手的原因也是看中了她宗天府大弟子身份。
宗天府問該如何報答我時,我說我需要去仙門大會的仙牌,那位宗天府溺愛自己弟子的掌門大手一揮。
“沒問題,只不過以防萬一,我們只能在仙門大會那天給你,沒問題吧沈公子。”
我微微作揖:“多謝掌門。”
而現在,顧凝雨便是來給我送仙牌的。
裴妤將手中的仙牌還給了霍芸,霍芸與宋青看起來臉色不太好。
他們此次並未帶多餘的仙牌,只能從三人中取出一牌,沒想到宗天府不僅準備了我的,連小狼崽都考慮到了。
小狼崽帶著仙牌在裴妤眾人面前走了幾圈後才回到我的身邊。
我跟隨顧凝雨去了宗天府,只見宗天府的大師姐與這一批要進入秘境的弟子細細囑咐。
顧凝雨問道:“你看到沒有,剛剛他們幾人臉色都變了。”
我笑道:“我倒是沒想到人人稱讚的宗天府大弟子竟如此『頑劣』。”
顧凝雨狡黠朝我眨了眨眼,沒再說話。
進入秘境地點是隨機的,一般各個門派之間都有各種獨特的聯絡方式,顧凝雨表示如有危險可聯絡宗天府的人。
5
進入秘境後我不知自己現在所在何處,小狼崽也不在身邊。
拍了拍身上粘上的雜草,身後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我連忙拔出鹿鳴劍警惕看著發出聲響的草叢。
草叢裡探出一個人頭,是霍芸。
“呸呸呸,怎麼掉在草垛裡了?”
霍芸揉著眼,只感覺眼前有人。
“這位朋友,麻煩拉一把。”
我沒動,好整以暇欣賞她此刻狼狽的樣子。待她看清楚是我時,連忙躥起來。
她左右環顧一圈才發現此地只有我們二人。我將鹿鳴劍放回劍鞘,轉身便走。
不知霍芸是怎麼想的,不與宋青他們聯絡,反而保持距離跟在我身後,一路上安安靜靜地,這副模樣倒像是剛被我撿回來那陣子。
我突然停住腳步,蹲下將手放置在地上,手下的土地竟在抖動。
我拎起霍芸往最高的山上跑。
“沈從遠你幹嗎!”
“不想死就閉嘴。”
我將霍芸扔在山頂,探頭一看果不其然,一大群異獸踏過我們剛剛所在的地方,是獸潮。幸好我們此處地形呈凹形,所以避得及時。
還不知小狼崽所在何處,得儘快找到它。我聯絡了宗天府的弟子,告訴他們我們剛剛遇到獸潮,讓他們有個準備。
一旁的霍芸遲遲沒有動靜,轉頭一看,她正紅著眼看我。
我微微蹙眉離她遠了一點,莫名其妙。
“沈從遠,你為何救我?”她聲音嘶啞,不再像之前一般清脆。
我淡然道:“只是順手罷了。”
霍芸坐在地上,抹著眼淚。
“你如今救我,為甚麼……為甚麼當年卻又在那種情況下狠心將我拋棄!”
他她音哽咽:“你撿了我,又不要我。”
我:“……莫名其妙,有空讓老頭給你看看腦子。”
霍芸垂下眼簾:“師尊他在你走後一年便閉關了,說是愧對於你,永不出關。”
我動作一滯,沒有說話。
當年我被宋青汙衊謀害同門受盡折磨,拼上半條命也要復仇時老頭找上了我。
他說:“從惜,我知你想復仇,可是清風門不能散啊。”
老頭在接管清風門時它便不如當年,我與裴妤幾人便是他從小培養、重振清風門的希望。
這意思我明白,犧牲我一人吧。
那是我第二次向老頭下跪,第一次是拜師。
我向他重重磕了一頭。
“師傅和話徒兒明白,師傅的養育之恩徒兒無以為報,請師傅許我離開清風門,再不相見。”
從那時我便離開清風門,不再回來。
霍芸拉住我的衣襬,仰頭含淚看我:“師兄,當年為何棄我?”
我最討厭莫須有的事,從霍芸手中扯出我的衣服。
“師兄,這些年我早已原諒你了,你別不要我好不好?”
我將霍芸推開:“先不說當年我何時拋棄過你,你一句原諒就想蓋過當年你對我做過的事嗎?”
我蹲下身掐住霍芸的臉。
“霍芸啊霍芸,你忘了,當年你這張嘴是怎麼將我定死在謀害同門這條罪名上了。
“當年我便在想,我應該將你舌頭割了再離開的,真是可惜。”
淚水糊滿了霍芸那張好看的臉:“師兄,我只是一時氣你將我拋棄,我才騙了大家,後來我去解釋了,師兄,我去解釋了的。”
我看著霍芸嘖嘖稱奇:“說你沒腦子還真是抬舉你了,被人利用了還覥著臉待在人家身邊。”
霍芸當即反應過來。
“是……是宋青?”
我放開霍芸,在她衣服上擦了擦手。霍芸那雙好看的手覆在我的手上。
“師兄,我為你殺了宋青,你就原諒我好不好?你還像以前那般對我好不好?”
我盯著霍芸紅腫的眼睛片刻,咧嘴一笑:“好啊。”
那日過後霍芸便離開我的身邊。
6
我藉著小狼崽項圈上的感應找到了它,可憐兮兮的,身上的毛都亂糟糟的,孤零零地趴在一個土堆上不知在幹甚麼。
我上前將它抱了起來,小狼崽轉頭一看是我,興奮地指了指它剛剛待的土堆。
是白芷和裴妤,她們上面薄薄地蓋了一層土,我好像知道剛剛小狼崽在幹嗎了。
將她們帶到安全的地方後小狼崽便懨懨地躺在我懷裡。
它說,進入秘境後它便發現它身邊只有白芷與裴妤,還未等反應過來便遇到了獸潮。奇怪的是這些異獸並沒有傷害小狼崽,反倒是白芷與裴妤比較倒黴,最後體力不支暈倒了。
我接過話:“所以你就想把她們埋了?”
“誰讓……她們欺負你……”小狼崽聲音越來越小,慢慢睡了過去。
裴妤醒來便看到我抱著小狼崽坐在篝火旁,她緩緩坐起。
“從惜,你見到師弟和師妹他們了嗎?”見我搖頭她繼續道,“這次獸潮出現得很奇怪,不知道他們現在如何了。”
我沒回答裴妤的話,白芷還在昏迷,小狼崽睡在我的懷裡,一切都很安靜。
“從惜,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裴妤的聲音很溫柔,溫柔的就像我們之間從未有過隔閡。
我問道:“你覺得拖著半條命帶著把斷劍能過得有多好?”
裴妤那雙平時溫柔的眼裡充滿我看不懂的情緒。
“從遠,那時我是迫不得已折斷你的本命劍,只是希望師弟看在這個分上原諒你。”
我慢慢撫著小狼崽的毛髮:“你憑甚麼在當時自以為是地為我做選擇?”
“裴妤,從你自以為是為我請求原諒時,在你心裡我便是那個傷害宋青的人。你任由那些人傷我辱我,這就是你能想到的賠罪方式?”
裴妤捂住臉,聲音帶些哽咽:“從遠,我不知道會發生後面這些事,我當時想,本命劍折了,以後有我陪著你。師弟的父母對我有救命之恩,我要給他們一個交代。”
我嗤笑:“我竟不知報恩需要去傷害別人。不管你心裡怎麼想的,我不想再聽。你要知道,我如今沒有對你動手是看在老頭的份上,我還是那句話,不要再來招惹我。”
裴妤著急道:“從遠,你給我一個彌補你的機會。”
白芷不知何時醒來,蹲坐在那定定地盯著我懷裡的小狼崽,我怕它又衝過來與小狼崽打架,便把小狼崽抱緊了些。
白芷輕輕喵了一聲,一瘸一拐來到我腳邊,蜷縮在一起輕輕舔舐後腿。啊,原來它受傷了啊,可是又關我甚麼事呢。
我移開目光看向裴妤:“我不需要。”
裴妤渾身一顫,沒有說話。
我手上捏了個仙訣向白芷打去,它躲開了。
我蹙眉問道:“你躲開幹嗎,不是早就想與我解契了嗎?”
當初我便是不願意與它解契,它才惱羞成怒將我推出去替宋青擋劍的,現如今它還不願意了。
白芷搖著頭,又不知它從甚麼地方又叼出那個小鈴鐺項圈放在它的面前,乞求般看著我。
以為我這麼做只是為了要回項圈?
我沒了耐心,第一次用契約力量,將它拖了過來,白芷叫得悽慘,拼命掙扎,圓溜溜的貓眼裡含著熱淚。
我將手放置在它的額上。
“沈從遠,不要……不要解好不好……”
我不為所動,一道白光打在它的額上,乾淨利落與它解了契。
其實我也早已想與它解契了,它是因為想與宋青結契,而我純粹因為硌硬。
一隻叛主的靈寵。
白芷貓眼裡的淚還是掉了下來,豆大的淚珠一顆接著一顆掉在地上。
白芷叼住小鈴鐺蜷縮在我腳邊,嗓子裡是壓抑不住的哭腔:“沈從遠,你好討厭。”
我冷聲道:“不是你想解契的嗎?”
“嗚……”
我站起身來,既然他們現在都醒了過來,我也沒待在這裡的必要。
“從遠你要去哪?”裴妤見我動作也立馬站了起來。
我沒理她,抱著小狼崽徑直向外走去。
“師兄。”黑暗中深處傳來霍芸的聲音。
聲音很不對勁。
我頓住腳步,後面追上來的裴妤也察覺到了,握住腰間的發燙仙牌。
“師弟有危險。”
我心情頗好,轉頭笑道:“可不是嗎,你看。”
裴妤順著我示意的方向看去,黑暗中霍芸拖著不知甚麼東西一步一步向我們走來。
終於看清面貌的霍芸臉上掛著興奮得有些詭異的笑,邀功似的將手裡的東西扔在我的面前。
“師兄師兄,我抓到了,我抓到了!”
裴妤上前一看,是宋青!
“師兄,我想,你要自己動手才有復仇的快感,所以我將他給你帶來了,師兄你快動手,你快動手!”
霍芸的眸子裡泛著詭異的紅,又突然拔劍對準地上昏迷的宋青。
“都是你,都是你害得我誤會師兄,害得我背叛師兄,宋青我要殺了你!”說著拔劍要往宋青身上刺去。
裴妤呵斥一聲:“霍芸!”
霍芸迷茫片刻,裴妤抓準時機上前打暈了她。
裴妤轉頭向我解釋:“她好像中了魔魘才會這般神志不清。”
一般只有心中有很大的執念才會容易中招。
地上的宋青此時也悠悠轉醒。看到現狀臉色煞白。
“師姐,怎……怎麼回事!霍師姐……霍師姐她要殺了我。”
宋青見到立在一旁的我,顫抖著直直往後退。
“是他!是沈從遠讓霍師姐殺我的,是他!”
裴妤安撫拍著宋青,溫聲道:“與你師兄無關,是你霍師姐她不小心中了魔魘,沒事了,師姐在這。”
我上前蹲在霍芸身邊,檢視霍芸的瞳孔,眼裡並沒有中魔魘的跡象。
我塞了一顆藥丸在霍芸嘴裡,不到片刻她便醒來過來。
拉著我驚喜道:“師兄!”
我直直盯著霍芸,許久,她眼裡劃過一絲慌亂。
“師……師兄。”
我掐著她的臉左右看了看:“我果然不該對你有所期待。”我湊近霍芸耳邊問:“演戲好玩嗎?”
霍芸慌亂看向裴妤身後的宋青:
“不是的……師兄……宋青他說,他說如果我殺了他,你也不會喜歡雙手沾滿鮮血的人,所以……所以我……”
“所以你們就演了這齣戲?嘖嘖嘖,霍芸,你要是真對宋青下了手說不定我還真能對你刮目相看,現在看來……”
霍芸連忙表示:“我現在,現在就去殺了他。”
我推開霍芸,站起身來。
宋青往裴妤身後一躲,顫抖道:“師姐,如果我當時不這麼說的話,我早已死在她的劍下了。師姐,救救我。”
如果不是看到宋青朝我露出一個挑釁的笑,怕是真的連霍芸又要相信了。
霍芸不再廢話,拔劍向宋青衝去,裴妤將宋青護在身後,迎了上去。
“師妹,你冷靜點!”
“師姐,你不要阻我!”
一旁的宋青收起那副表情踱步來到我身邊。
“師兄,還是你厲害,這才幾日便打破我維持了三年的和平。”
我看著戰鬥中的兩人:“心裡有鬼的人受不了一點刺激,”我轉頭看向他:“你不也是嗎?”
宋青漫不經心整理自己的衣服:“師兄,我就是看不慣他們一個個圍在你身邊的樣子,憑甚麼她們都喜歡你。”
宋青的臉上閃過一絲怨恨:“憑甚麼你就是獨一無二的,所有的好東西永遠是你第一挑選。”
我聳聳肩:“你要是能做到為他們尋藥而經脈受損,你也能得到這麼好的待遇。”
宋青笑得癲狂:“師兄,被至親至愛拋棄背叛的感覺如何?”
“不重要了都不重要了,師兄,只要你死了,我又能回到以前了。”
宋青手裡一把匕首向我刺來。
我踢掉了匕首,掐住宋青的脖子將他摁在地上。
冷聲道:“宋青,我已經容忍你很久了,你不會真的以為我不會動你吧?”
宋青臉漲得通紅,死命抓著我掐住他的手。
懷裡的小狼崽也懵懂地醒來過來,還沒弄清楚情況。
“師弟!”一旁與霍芸交手的裴妤注意到了這邊,拔劍向我刺來。
“唔——”
不知何時出現的白芷擋住了裴妤的劍,裴妤一把扔開自己的劍。
“不是的,我,我只是下意識就……”
我沒有回頭,與手下的宋青對視著。
宋青勾起一抹笑,我看清楚了他的口型:“你看,還是會有人選我。”
我拔出背後的鹿鳴劍,在宋青的腿上比畫,此時他得意的臉上終於有了變化。
“沈從遠,你要幹嗎!”
我笑:“要幹嗎?當然是一根一根挑斷你的筋脈啊,宋青,我要讓你這輩子都站不起來。”
裴妤聽此焦急道:“從遠,你放過他好不好?”
小狼崽一瞬間變成了成狼的體型攔住了裴妤要靠近我的步伐。
我暢快地在宋青的慘叫中挑斷了他的經脈。
裴妤剛剛只是一對一,現在還要分心對付小狼崽。
我欣賞著宋青痛苦的模樣,我在想,三年前我是不是也如他這般狼狽。
察覺到身旁的動作,轉頭看去,白芷咧著嘴朝我笑:
“沈從遠,這一劍我還你了。
“我只是……只是想要你多在意我一點……
“我不想解契, 一點兒也不想。
“這個小鈴鐺……不屬於我,但是我好喜歡的, 真的好喜歡……”
一笑,那血不要命地從嘴裡湧出。
白芷化作了原形,我護住了它的心脈, 可保它不死,但以後恐怕再也不能修煉。罷了, 做一隻沒有靈智的小貓沒甚麼不好。
見我停手, 小狼崽變回小小的一隻朝我衝了過來。
裴妤與霍芸也停下了手。
“師弟!”裴妤抱起昏迷的宋青,往他嘴裡喂丹藥。
霍芸也來到我的身邊。
“恭喜師兄得償所願。”
我抱起小狼崽, 它又變成那副懨懨的模樣,自從它來到秘境便一直是這樣, 看來要儘快找到它的族群。
我抬眼看向霍芸:“差點忘了你。”
霍芸淡然一笑, 拿起劍對準自己的口舌,劍光一閃, 一團肉狀的東西掉落在地上, 霍芸捂住嘴強撐著笑,看著我。
“師……兄。”
我滿意越過霍芸便要走。
我頓住腳步, 轉身對裴妤說道:“裴妤, 百年過後, 不管清風門興盛與否, 我必來取你性命。”
言罷, 離開了此地。
7
我帶著小狼崽找到了它的族群, 它死死咬住我的衣襬不肯鬆口。
我只得輕聲安撫:“乖,你等你修成後再來找我好嗎?”
小狼崽又變成少女的樣貌不肯鬆手, 我取下背上的另一把劍,這是我決定送小狼崽回家後給它準備的禮物。
劍體通身瑩白,餘有劍柄頂部有一顆紅色靈石。
小小的一個少女抱著比它還要高的劍, 還挺可愛。
小狼崽將劍還給了我。
“沈哥哥, 以後我會自己來要禮物。”
她也明白,她必須留下來接受族群的傳承。
我笑了, 點了點她的鼻子。
“好,我等你。”
8
“從此那位沈從遠報完仇後便無人知道他的蹤跡。”
茶館說書先生的醒木一拍, 全場唏噓。
“嚯——哎, 你說,那說書先生的話可不可信?”男人懟了懟身邊的朋友。
“嗐,當個話本聽聽得了, 你看要是真如這先生所說那幾位傷的傷殘的殘,清風門還會像如今這般實力強大?”
“也是也是,不過我可聽說, 清風門的弟子無一人見過霍長老張口,不會真割掉舌頭了吧。”
男人朋友翻個白眼:“你還真當真了?那霍芸霍長老早在多年前便失蹤了, 誰還見過她?那傳言還說只要見著揹著一黑一白兩把長劍的那便是沈從遠呢。”
說完, 兩人不約而同看向剛剛在他們旁邊落座的我。
我:“……”
在二人要開口前我解釋道:“孩子不懂事揹著玩的。”
男人嘟嘟囔囔:“我就說嘛,怎麼可能真的見到那傳說中的沈從遠,都是假的吧。”
一語言罷,又一人落座。
“嚯, 我們這角落還挺受歡迎。”
男人抬頭一看,是一位一身白衣、戴著帷帽的女子在那公子旁落座。
“請問我可以向你討要一物嗎?”
公子取下背上的一柄瑩白長劍送與那女子。
輕笑道:“本就是你的。”
男人與朋友相視一笑,嘖嘖稱奇:
“怪也怪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