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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1 節 都是蘑菇惹得禍

我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一覺醒來後,不僅成功脫單,還連老婆都有了!

不僅如此,對方有錢、有顏、有身材,還要對我強制愛!

我以為自己是穿越了,卻沒想到,在一本惡俗小說中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1

她紅著眼說:“你給我服個軟。”

“這位美女,咱們說話就好好說,你語氣這麼兇,我膽子很小啊~”

我往角落裡縮了縮,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

“你甚麼意思?”

她陰惻惻地俯視我,眼裡滿是探究。

我甚麼意思?

呵!我是真沒意思了……

畢竟,從一天前開始突然來到這裡,對方連說話的機會都沒給過我。

“漆辭,說話!”

女人掐住我的下頜,眼裡的情緒變得晦暗不明,好似下一刻就要變身了一樣!

這到底是甚麼情況?

她為甚麼叫我漆辭?

我明明叫唐蕭。

我蹙了蹙眉頭,感覺漆辭這名字好像是在哪裡聽到過,有些熟悉,但一時之間又想不起來。

“說話。”

女人手上的力道收緊,讓我的牙床都禁不住一酸。

呵!這女人的手勁兒可真大,跟這一張御姐臉可真不符合!

面板白皙,睫毛纖長又濃密,那一雙眼尾發紅又自然上挑的雙眸,帶著股迷人的破碎感。偏偏,她眼神暗沉危險,兩相中和之下,竟演化成一種致命的誘惑力。

這樣的人如果哭起來,讓那雙惑人的眼睛裡蓄滿晶瑩,那應該要多迷人就有多迷人吧!

我壞心思地想。

“漆辭,你在想甚麼?”

女人語氣幽森,冰涼的指尖觸到我的頸部大動脈,讓我不自覺地心肝一顫。

“我、我跟你說個事兒啊,你答應我,先別生氣……”

我想了想,決定主動出擊。

“說。”

“那啥……”我深呼一口氣,以最快的語速把要說的話說出口,“雖然我說了,你可能也不會相信!但是,我還是要跟你說清楚!因為你的行為對我的身心造成了極大的創傷,所以,我現在可以非常負責任地告訴你,我失憶了!沒錯!就是你理解的那種失憶!我現在不知道自己是誰!更不知道你是誰!所以,還請不要逼我!謝謝!”

我一口氣說完,然後立馬閉上眼睛,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等了半晌,沒感覺有任何異常。

我偷偷地睜開一隻眼睛,瞧見女人正一動不動地打量著我,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

呵呵!我就知道,鬼才相信我這胡編亂造的謊言呢!

“真的……不記得我是誰了?”

女人的聲音帶著不可置信。

“……”

剛才的定論好像下得有些早。

她這話問的,怎麼感覺好像是要相信了。

“漆辭……”

“是!對!沒錯!不記得了!”

我堅定地點點頭。

“白染,我叫白染……”

女人盯著我的臉,似乎是在觀察我的反應,我不負所望地蒙圈,腦海裡有甚麼一閃而過,但因為太快,只激起了個小水花,就消失不見了。

“啊,白……白小姐,你好……”

為了以示友好,我咧開嘴角,還從被窩裡伸出手,心裡想著,伸手不打笑臉人,我都這樣了,你總不能還要為難我吧!

白染盯著我的手,看了半晌也沒有任何表示。

我倆就這樣保持著她上我下的尷尬姿勢,半晌都沒有人動一下。

就在我實在有些扛不住,考慮要不要把手收回來的時候,白染握了上來,然後換了個姿勢,靠坐在床頭,低聲問道:“你覺得我們是甚麼關係?”

身上的壓迫感消失,我攏了攏被子,看著她已經冷凝下來的面容,大腦瘋狂地運轉。

我叫唐蕭,是個實打實的富二代,含著金湯匙出生,從小被家人呵護到大,從沒有受過一點兒委屈。

不久前,我愛上了一個女孩。

她跟我之前接觸的那些只知道炫富享受的千金大小姐都不一樣,身上那一股知書達理的氣質,讓我欲罷不能。

不過可惜,她並不愛我。

即使我放下身段、放棄奢靡的物質生活去迎合她,也沒有換來對方一絲的好感。反而,在她眼裡,我只是在玩弄她。

傷心欲絕的我決定再也不用自己的熱臉去貼別人的冷屁股!

世界那麼大,我唐蕭還找不到更好的女人麼?於是就跟朋友到酒吧一醉方休,醒來就在這個女人的床上了!

然後……

不可描述的事情,但是總感覺自己和這女人的位置好像有點兒反了。

但是,我可以肯定自己不是她口中的漆辭。

那問題是,她為甚麼會以為我是漆辭呢?

難不成……我……穿越了???

在這一瞬間,我感覺自己好像抓住了問題的關鍵。

視線在房間內掃視一圈,從裝修到擺件,可以看得出來非常考究,所以,這個女人應該不簡單!

“我們的關係應該很親密……對吧?”

我試探地詢問。

白染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表情順勢也變得柔和了一些,看來,我的回答取悅了她。

“所以?”

白染追問。

“呃……我想,也許……可能……我們是情侶?”

我小心翼翼地說。

“比情侶再近一些……”

白染壓低身子朝我靠近,那雙勾人的眼眸就像是帶著魔力一般,讓人對上了就掙脫不開,只想沉淪其中。

“老……婆?”

我被她看得有些魔怔,話音落地時,自己都愣住了。

我我我我叫她甚麼?

老婆???

“呵~”

白染輕笑出聲,上揚的嘴角帶著些撩人的韻味,為她原本就出色的五官增添了一絲妖冶的神采。

拋去性格不說,這個女人可真是個尤物!

我的心臟又開始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這已經不知道是這一天以來的第幾次了,它應該不會因為過度跳動而罷工了吧……

“親愛的~再喊一聲。”

白染眉眼都浸染上笑意,看向我的眼神裡,溫柔的都能掐出水似的。

我喉嚨滑動了一下,一時間有些糾結。

如果喊了,白染肯定會高興,那說不定就能先混過這一關……

可不明不白就多了個老婆,這事兒聽起來怎麼都有些彆扭。

如果不喊,她大機率會生氣,畢竟過去這一天,她一直都處於低氣壓的狀態,現在好不容易才見點兒光亮,要再把她“變”回去麼?

“漆辭,再喊一聲~”

白染催促的聲音在我的耳邊響起,溼熱的氣息刮過耳廓,讓我禁不住一顫。

2

“老婆~”

呃……這麼酥媚的聲音是我發出來的麼……

我心驚膽戰地瞟了白染一眼,果然,她的眼神在這一瞬間深了許多……

“老婆~我不舒服~我想睡覺~”

開玩笑,咱沒吃過豬肉還沒看過豬跑嘛,怎麼討女人喜歡我還是有點兒理論知識的。

“累了就先睡會兒,我讓人準備吃的,等你醒來再吃。”

她的聲音又輕又柔,說完還湊過來在我的臉頰戳了一下。

我的眼皮開始發沉,強烈的睡意一下又一下地衝擊著大腦。

迷迷糊糊中,我聽到白染的聲音再次響起:“如果你真的失憶了,那就一直失憶下去吧。”

等到我再次醒來,已經是傍晚時分。

白染不在身邊,床頭櫃上放著乾淨的衣服。

我拿著衣服走進衛生間,看到鏡子裡的自己時,神情怔了一怔。

這一身的曖昧痕跡就不說了,這張臉……

頭髮烏黑,柔軟微卷,眉眼柔和,鼻樑高挺,眼瞼下方還綴著一顆褐色的小痣……這就是我唐蕭啊!

可為甚麼白染會叫我漆辭呢?

我一時間想不明白,只能快速洗漱好,穿上衣服走出了房間,得多收集一些資訊才能搞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漆先生醒了?”

一個看起來非常和善的阿姨衝我點頭。

“唔……”

我低低地應了一聲。

“白小姐公司臨時有事出去了,交代我這邊準備好飯菜,您現在吃?”

“好。”

我點點頭。

三十分鐘後。

“陳阿姨,我問您點事情唄?”

我把陳阿姨拉到旁邊坐下,笑眯眯地問。

“漆先生客氣了,有甚麼事情您儘管問。”

“我前兩天跟朋友一起喝酒,可能有些喝多了,總感覺忘記了些甚麼……”

我故意按了按太陽穴,然後試探地問道:“我跟白染……吵架了麼?”

“這我可說不好,不過,前兩天白小姐心情是不太好,臉色陰沉沉的,看著怪嚇人的。”陳阿姨道。

“嗯,那您看我……熟悉嗎?”

見陳阿姨面露疑惑,我趕緊找補道:“我剛才照鏡子,總覺得自己的臉好像有些腫,感覺都不像自己了,您覺得呢?”

陳阿姨認真地端詳了我一會兒,笑笑道:“眼皮好像是有些腫,但過一段時間應該就沒事了!漆先生不用擔心。”

沒有問題,她也認為我就是漆辭。

所以,現在的情況是,即使我的外貌沒有變化,別人也都把我認成了漆辭,可我對漆辭這個人沒有任何認知。

我這真的是穿越麼?

是……魂穿???

就在我費解的時候,陳阿姨的聲音再次傳來:“漆先生,您也別嫌我多嘴,就是看您年齡跟我兒子差不多,所以就多說兩句。”

哈!我還巴不得呢!

我勾起嘴角,道:“陳阿姨,您說您說,我都聽著。”

“白小姐這邊我照顧很多年了,她父母去世得早,自己一個人打拼,所以脾氣性格是比一般女孩要強勢一些。但您住過來之後,白小姐真的要比之前一個人的時候開心很多,她是真的喜歡您。”

陳阿姨溫和道。

“啊……是嗎?”

“當然!”

陳阿姨像是怕我不相信一般,指了指餐桌上的飯菜,繼續道:“您喜歡吃甚麼、喝甚麼、玩甚麼,她都記得很清楚,就這一點,不比其他女人好過千倍百倍嘛!”

“哦……”

“所以,您也多關心一下白小姐,夫妻之間沒有隔夜仇,像您之前那樣,總對白小姐愛答不理,還分房睡!這樣下去,兩個人的感情會出問題的……”

夫妻!愛答不理!分房睡!

我感覺自己好像抓到了一點關鍵資訊:漆辭和白染確實是夫妻,但感情似乎不是很好,而且還是漆辭單方面的!

“我也不想……只是,白染她……哎!”

我垂下眼簾,話說得含糊,但並不妨礙陳阿姨輸出。

“阿姨理解,像白小姐這樣有背景、有地位的人,不管是逢場作戲還是其他甚麼的,總會有那麼幾段……但白小姐對您也是真心實意的,咱不能總揪著過去不放,人要往前看才對。”

哈!又是關鍵資訊!

“陳阿姨,您說得都對,但我這心裡就是不踏實……”

“哎!”

陳阿姨輕輕嘆息,拉過我的手,安撫性地拍了兩下:“雖然門當戶對的婚姻是最合適的,但也不是絕對。既然咱們已經邁出了這一步,即使客觀條件上確實有差距,但也要挺直腰板,您現在是她的丈夫,你們是一體的!”

門當戶對!

所以,這個漆辭的人設是……窮小子?

還不待我繼續追問,門口傳來開門的聲音,不一會兒,白染一身幹練的職業套裝出現在我眼前。

我敢發誓,就這前凸後翹的身材搭配職業裝,那妥妥就是最性感的制服誘惑啊!

瞧這又直又長的雙腿,這極致的身材比例,我都要控制不住拜倒在她的西裝褲下了。

我直愣愣地看著她,眼裡滿是驚豔。

“呵呵~”耳邊傳來白染的低笑,她拉開我旁邊的座椅坐下,食指曲起颳了刮我的鼻樑,語氣寵溺道,“怎麼看傻了?”

我“唰”地一下扭回頭,臉頰、耳後紅成了一片。

唐蕭!

你也太丟人了吧!

居然就這樣讓人給調戲了!

“就知道看,怎麼不叫人?”

白染傾身靠過來,聲音帶著戲謔。

我嚥了咽口水,對她的親近還不是很適應。

“漆辭,叫人。”

白染捏住我的下巴,逼著我和她對視。

“白染。”

我乾乾地叫了一聲。

“早上可不是這麼叫的。”

白染並不買賬。

“……”

我知道她想要我叫甚麼,但是,那兩個字徘徊在齒間,掙扎了半晌就是叫不出口。

白染見我不說話,微微眯了眯眼睛,然後湊過來,故意壓低了聲音說:“還想要懲罰,嗯?”

那上揚的尾音,聽得我睫毛一抖,委屈巴巴地開口:“我失憶了……”

“我知道,但失憶就不會叫人了麼?”

“……”

這個人可真是惡劣!

明明從陳阿姨的話裡面,原版漆辭和她的關係並不好,想必也不可能叫過她老婆,她那個時候是甚麼態度?現在聽我說失憶了,就可勁兒欺負我……

“親愛的~”

白染貼著我的耳朵,幽幽地叫了一聲,溼熱的氣流灌進耳朵裡,讓我整個身子都泛起了酥麻。

“老……老婆……”

算了!好男不跟女鬥!

“嗯,再叫一聲。”

她的指尖在我的下巴上掃來掃去,就像是逗貓一樣的……

真是得寸進尺!

“老婆。”

這下總該滿意了吧!

可還不等我放鬆,她捏住我下巴的手一用力,我的呼吸就瞬間被她掠奪了過去。

沒想到,我堂堂唐氏集團小少爺居然被女人給強吻了!

當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很詭異的夢。

3

夢裡的主角是一個家境糟糕的小男孩。

媽媽是個勤懇工作的老實人,在一所小學當語文老師。而爸爸打著零工,收入不穩定,卻總對媽媽挑三揀四,心比天高。

因為長相英俊,爸爸身邊總會出現這樣或那樣的女人。

時間一長,他再不懂事,也能從各種流言蜚語中明白了些事情。

媽媽性格溫柔,起初只是忍耐,可眼見著爸爸不聽勸也不見收斂,於是決定和爸爸離婚,但卻不想,迎來了爸爸的暴打。

家暴這種事情,有一就有二。

小男孩在這種環境下,活得提心吊膽,經常傷痕累累。

而爸爸,越發肆無忌憚。

再後來,爸爸在一次酗酒後,下手過重,媽媽忍無可忍拿起了廚房裡的菜刀……

小男孩的生活因此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整個青春期都是壓抑的、灰濛濛的一片。

“怎麼哭了?”

迷迷糊糊間,我聽到白染問。

“嗯?”

我睜開眼睛,抬手擦了下眼角,已是溼漉漉的一片。

“起這麼早,是被噩夢嚇醒了?”

白染環住我的腰,聲音裡滿是憐惜和溫柔。

“是做了一個不太好的夢……”

我胸口很堵,彷彿被人塞了團棉花,悶呼呼的,非常難受。

雖然從頭到尾沒有看清夢裡小男孩的模樣,但是第六感告訴我,夢裡的小男孩就是漆辭。

“別怕,我在這裡……”

白染輕柔地撫了撫我的頭髮,柔和的嗓音就像是大提琴演奏出來的樂章,驅散了我心中的些許陰霾。

我情不自禁地把她抱緊了一些,小聲呢喃道:“堵得慌~”

白染可能是沒想過我會這麼親近她,身體不由得明顯一繃,然後緩緩放鬆下來,一邊將我臉頰的碎髮撥開,一邊戲謔道:“親愛的~你這樣,我還真是受寵若驚。”

她的聲音慵懶又性感,帶著繾綣的語調,勾得人酥酥麻麻的。

“我……”

我眼神閃了閃,意識到自己行為的反常,連忙就要往後退。

幹嗎非要說出來!

真是的!

“還難受麼?嗯?”

白染問。

“沒騙你,是真的難受。”

我避開她的視線,心裡有些打鼓。

“既然難受……”白染湊到我的耳邊壓低聲音道,“要做點兒別的嗎?”

“……”

這麼明目張膽?

我心臟停了一拍,在對上她那雙欲笑不笑、滿含深意的雙眸時,連話都不會說了。

原來,女人的眼神也可以開車啊!

我臉頰不受控制地漫上紅暈,心裡彷彿住了個小兔子,歡騰地上下亂蹦。

“親愛的?”

那個始作俑者還在繼續“挑釁”。

唐蕭,淡定!

你是豪門小少爺!

甚麼世面沒見過,可不能被這女色迷惑了去!

我握緊被子,又羞又惱又無可奈何,幹瞪著眼睛卻說不出一句話來反駁。

“撲哧!”耳邊傳來低低的憋笑聲,緊接著是“哈哈哈”放肆又愉悅的大笑。

我呆愣地轉過頭看向白染,她整張臉因為暢快的笑而泛起紅潮,眼裡的神采像是九天上的星星,閃著璀璨的光芒,讓人覺得這一笑,彷彿整個世界都被點亮了起來。

“傻瓜~”

白染重新躺到我身邊,將我的頭髮揉亂:“現在還難受麼?有沒有好點?”

“……”

所以,她剛才其實不是想要……只是用這種方式來分散我的注意力?

偏偏,我還當真了?

我懊惱地往被子裡面鑽,這可真是太丟人了!

不想,白染倏然湊過來,捏了捏我的臉頰,噙笑道:“親愛的~你要是想,也不是不可以……”

“我不想不想不想!”

我小聲低吼。

“哈哈哈哈哈哈……”

從她胸腔裡面發出來的笑聲將整個房間都填滿了……

當天下午,白染說晚上會有一個晚宴要帶我參加,於是帶我出去買衣服。

購物可是我的強項!

逛了一圈之後,手裡已經拎著三四個手袋。

現在只差一個手袋就齊活了。

我一頭扎進愛馬仕的店鋪裡,論買包,我還是很有心得的!

就在我糾結是買鱷魚皮還是鴕鳥皮時,身後響起了一道陰陽怪氣的男聲:“呦~我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呢!沒想到真是你這個陰溝裡出來的土包子!”

我愕然轉頭,看見一個高高壯壯、滿臉不屑的男人站在身後。

男人雖然長相普通,但從頭到腳都是牌子貨。

直覺告訴我,此人來者不善。

“你是誰?”

“哈!漆辭!你長本事了啊!是故意裝不認識我麼?”

男人語氣尖酸,那張本就普通的臉瞬時變得醜陋起來。

這男人有病吧!

我轉過身,不想搭理他。

“別以為你不說話,我就不知道你在想甚麼。”

男人走到我面前,掃了眼我面前的包,道:“都說這麻雀飛上枝頭就想要當鳳凰!我看啊,麻雀就是麻雀,永遠都當不了鳳凰!”

這男人怎麼還沒完沒了了!

我扭頭看了他一眼,說道:“麻雀還是鳳凰,不是靠一張嘴說的。”

“呦!鄉巴佬還會頂嘴了呢!”

男人繼續陰陽怪氣:“你以為你娶了白染就能耐了麼?陰溝裡出來的玩意兒,永遠上不了檯面!”

“呦!原來你是嫉妒啊!”

我學著他的口氣,輕蔑一笑:“那可真是沒辦法了,我就有能耐娶她!怎麼著?”

“你——”男人被我的話氣得鼻孔一收一縮的,他瞪了我半晌,突然一笑,“哈!我早就知道你只是面上裝得溫柔乖順,實則牙尖嘴利!現在總算是原形畢露了吧!”

“是,你說得對!以前我就是裝的,我樂意!”我瞥了他一眼,心想,從小到大還沒人敢這麼說我呢,你算老幾!

4

“哈!哈哈!”男人乾笑兩聲,整個人又羞又怒。

就這種水平,還想要跟我吵架?

我白了他一眼,轉頭問在一邊、表情尷尬的服務員:“這款有鴕鳥皮的嗎?”

“有有有,我給您——”

“你有錢買麼?別丟人現眼了!”

身邊那個討人厭的男人又開始了。

“我說,你要是不買包,就別站在這裡礙眼可以嗎?”

我對他徹底失去了耐心,語氣也變得惡劣起來。

“漆辭!你有甚麼資格這麼跟我說話?你以為你是誰!”

男人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整個人都炸毛起來。

“我不是誰,我只是一個要買包的消費者。所以,你要是不買,我就建議你左拐,門口在那邊,別影響人家做生意!”

“誰說我不買的?倒是你!你懂包麼?還鴕鳥皮!”

“我懂不懂,跟你沒關係……”

我轉頭繼續問服務員:“現在還需要配貨嗎?”

“這款是愛馬仕最熱銷的款式之一,目前確實需要配貨,不過……”

“那店裡面有現貨嗎?”

我打斷她繼續問。

“有現貨你買得起麼?”

男人再次插話。

他可真是沒完沒了!

“說了這麼多,你買哪個?”

我毫不客氣地問他。

“我買哪個關你甚麼事!”

“可別是買不起,就會耍口頭上的功夫吧!”

“誰買不起!我……我就買這款鴕鳥皮的!”

男人挑釁地看了我一眼。

我咧嘴一笑,捅了捅木訥地站在一旁的服務員:“還愣著幹甚麼?趕緊帶顧客付款啊!”

“啊?”

服務員還有些蒙圈,幾秒之後才小步走到男人面前說道:“先生,這邊請……”

男人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候在一邊的服務員,如鯁在喉一般,一張臉瞬間憋得紅了好幾個度。

“給這位先生付完款後,回來幫我把這款藍色鱷魚皮的包起來。”

我朝男人晃了晃手裡的卡片,輕聲道:“鴕鳥皮才幾個錢,我才不稀罕呢!白染給了我張不限額的卡,要買就買鱷魚皮哦~”

男人的臉色頃刻間從紅到白,又從白到黑,我幾乎能夠從他頭頂看到不斷冒出來的黑煙……

小樣兒!我還整不過你!

15 分鐘後,白染車裡。

“心情很好?”

白染邊開車邊問。

“嗯!買到喜歡的東西當然開心!”

尤其,吵架還吵贏了!

“那吵架吵得開心麼?”

白染冷不丁的一句,讓我的笑容直接僵在了臉上。

她那個時候不是坐在店裡面的 VIP 區域休息麼?

應該看不到我這邊的情況吧……

我狐疑地瞟了她一眼,嘴硬道:“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嗯,別害怕,我是想表揚你。”

白染眼睛一彎,眉眼間染上笑意,整個人都變得溫柔起來。

“表揚我?”

我掏了掏耳朵,有些懷疑自己聽錯了。

“表現不錯,值得表揚~我喜歡你狐假虎威的樣子。”

白染睨了我一眼,看起來是真的心情不錯。

她說我狐假虎威,還說我值得表揚?

我摸了摸脖子,被包養的感覺越來越明顯了。

當天的晚宴是開在一個私人別墅裡。

去了之後我才知道是慶生宴。

這種場面我簡直不要太熟悉,從小到大不知道經歷了多少次,真是要多無聊有多無聊。

好不容易熬完了整個流程,我趁白染應酬期間,偷跑出別墅,在後花園裡找了一處安靜的地方坐下來,正悠哉地欣賞著月色,就聽到旁邊的亭廊裡傳來男人的怨懟聲:

“染染,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

“該說的話我已經說完了,你不相信,我也沒有辦法。”

白染略顯冷漠的聲音傳進我的耳朵。

夜黑風高,孤男寡女……這一看就是有故事!

我朝亭廊方向靠過去,藉助附近較大的景觀植物遮擋身形,認真地聽起牆角。

“可是明明當初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你不是這樣的!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不是很開心嗎?你記得我喜歡的一切,你——”

男人還沒說完,白染就直接打斷了他:“那都過去了。商旭,我已經結婚了。”

商旭?

這不就是今天過生日的那位麼!

所以,白染這是帶著我這個現任參加前任的生日宴啊!

這女人……要上天了吧!

我這邊還在感嘆著,商旭又開口了:“那你今天為甚麼會來?你難道不是為了我嗎?”

“應商老單獨邀請,我才來的。”

相比商旭,白染的情緒始終沒有甚麼波動,就好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你就是為了我!”

商旭開始有些歇斯底里:“你為甚麼不承認?明明我們才是門當戶對!你是不是有甚麼難言之隱?不然、不然怎麼會嫁給那個鄉巴佬!”

切!

還以為是個有素質的,沒想到如此狗眼看人低!

我撇撇嘴,心裡很是不忿。

“商旭,漆辭現在是我丈夫。這一次我可以原諒你,但,沒有下一次。”

說完,白染頭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商旭獨自一人站在原地黯然傷神。

我蹲在地上,默默梳理著現有的線索。

按照現在的資訊看,這個商旭之前應該和白染好過一段時間,但是最終,白染沒有選擇他,而選擇了漆辭。於是乎,漆辭因為麻雀攀上了鳳凰而頗受詬病……

那現在的問題是:

第一、白染為甚麼會選擇不登對的漆辭,而且好像還很喜歡他?

第二、漆辭作為窮小子的人設,被女王垂愛不是應該很開心麼?為甚麼從陳阿姨的話裡,漆辭似乎對白染非常排斥,兩人之前到底發生了甚麼?

第三、我跟漆辭到底有沒有聯絡?是穿越?還是別的甚麼……

我反覆捉摸著這三個問題,一直到腿都麻了,都沒得出個像樣的結論。

就在這時,亭廊裡又傳出了聲音。

5

“商旭,找了你好半天!怎麼一個人在這……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這個聲音……怎麼感覺有些熟悉……

我探出腦袋朝亭廊的方向看去……

嘖!這不是今天下午那個沒事找事的男人麼!

我原本以為是他對白染有好感,現在看來,倒像是為了好朋友打抱不平。

我調整了個姿勢,繼續偷聽。

“徐峰,我跟白染真的完了……你說,她為甚麼會看上那個窮小子?我到底哪裡比不過他?”

“我今天下午還在商場裡面看到他了呢!滿肚子的壞心眼,讓人噁心!”

切!你噁心,白染卻很開心,還表揚我了呢!

我在心裡默默接話。

“那怎麼辦?我……我不甘心!”

“商旭,雖然我也很討厭漆辭,但他們結婚是事實,你還是要走出來的。”

“可是我就是喜歡白染啊!再沒有別的女人會讓我這麼魂牽夢繞了……”

“我知道你心裡難受,你……唉!一勞永逸的解決辦法我沒有,但是……你要是想發洩一下,我倒是有個主意。”

徐峰幽森的語氣讓我產生了警惕,他一定沒安甚麼好心眼。

“一會兒進去……敬酒……你就……”

徐峰的聲音很小,我只能斷斷續續地聽清幾個詞。

“這樣沒問題麼?”商旭問。

“放心吧!交給我!”

說完,兩人結伴走進了別墅。

我從草坪上站起來,敲了敲發麻的大腿,小聲嘀咕道:“漆辭人微言輕,我可不是!想欺負我!沒門!”

回到別墅內,剛吃兩口東西,聽到身後有人道:“漆辭,你好,我是商旭。”

來得還挺快!

我快速嚼了兩下,把嘴裡的東西嚥下去,堆起一個假笑,轉身道:“你好,我是漆辭。”

商旭面露驚訝,似是沒想到我能這麼淡然。

“我看到你和白染一起過來,所以才來跟你打一聲招呼。”

“哦,白染在那邊跟別人談事情,你可以過去找她。”

“……”

商旭表情一怔,似乎我的回答都不在他的預料之內。

“漆辭,你還不知道商旭是誰吧!”

就在這時,跟在商旭身後的徐峰開口幫腔。

“他是誰跟我有甚麼關係?”

對上徐峰,我更不需要客氣了。

“哼!在你之前,商旭可跟白染交往了兩年多!所以,你只能算是個吃剩飯的!”

徐峰又拿出了他下午的那股蠻橫無理的勁兒。

“你要是這麼說,那我反而要謝謝商先生了。”

我舉起桌上的酒杯,跟商旭手裡的輕輕一碰:“感謝你讓我坐享其成,她對我又體貼又溫柔,這種感覺真是不錯呢!”

我抿了一口紅酒,餘光瞥見商旭和徐峰兩人同時怔愣住的神色,心裡很是暢快:小樣!就你倆這點小手段還想跟我鬥!我可不是沒見過世面的溫室裡的花朵!

“漆辭,你一個大男人,這話居然也好意思說出口?”

徐峰刻薄道。

“這話怎麼就說不出口了?我一沒罵人,二沒口吐芬芳,難道表揚你們都不行麼?”

我不屑地瞥了徐峰一眼,繼續道:“還是說,你們故意來找我,不是要表揚的,而是來找罵的?”

“漆辭——”

徐峰被我氣的聲音都拔高了一個調,酒杯裡的紅酒搖搖晃晃的,好像隨時都要灑出來似的。

我後退一步,繼續悠哉地說:“麻煩能不能別像個沒有涵養的土鱉!說話就說話,你音調拔這麼高,就不怕影響到別人麼?”

“你——”

徐峰看著就要朝我衝過來,但卻被商旭拽住了胳膊。

“漆先生一句頂一句的,當真就是有涵養麼?”

商旭看向我的眼神已經沒有了最初的柔和,帶著尖銳的刺。

“商先生這可不就厚此薄彼了麼?如果不是你們主動挑釁,我好端端的,何必跟你們浪費這個口舌!你們不嫌煩,我還嫌呢!”

切!想用我的話套路我?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漆辭!你不用得意!”

徐峰此時已經比剛才冷靜了一些,他眯著眼睛,像是條毒蛇一樣地盯著我:“究竟誰能笑到最後還說不準呢!”

說完,他的眼神似無意般地往旁邊瞟了一下,只一瞬就收了回來。

但是,還是被我捕捉到了。

我垂下眼簾,也朝他瞟過的方向看了一眼,白染和幾位男士正往這邊走來。

徐峰一定是想要做些甚麼。

我提高了警惕,又小步往側邊移了一下,確保跟這兩人拉開些距離。

就在這時,變故發生。

先是商旭突然毫無預兆地朝我撲過來,我敏捷地跨步往旁邊一閃,他沒收住力道,直接撲在了放滿小蛋糕的餐桌上。

緊接著,徐峰跟上來,揚起手裡的紅酒杯,紫紅色的液體滑出一道漂亮的弧度朝我奔來。

躲是躲不過去了,有甚麼能減少損失的方法麼?

電光石火間,我腦子居然異常清晰。

我可不能白挨這一潑,總要從他們身上討回些甚麼,不然,不符合我以牙還牙的做事準則!

視線掃過一圈,在看到還伏在桌面、準備起身的商旭時,靈感乍現。

於是乎,我想也沒想,直接飛撲到他的背上,將商旭又死死地壓回到餐桌上。

只聽“哐當!”一聲,我敢保證,自己的力道絕對沒收著,他現在的狀況不會很好。

果不其然,商旭在我身下“哎呦哎呦”地叫了好幾聲,那聲音滿是痛苦。

而我的禮服後背已然是溼漉漉的一片,周遭人群倏然安靜,想必,這裡的動靜已經成為了全場的焦點。

按照剛才看到的白染的距離,她應該已經過來了。

那現在輪到我表演了。

6

我雙手按在商旭的肩膀上,語調驚慌地問:“商先生你沒事吧!剛才太過心急,為了保護你,也沒注意情況……”

商旭被我這雲裡霧裡的操作完全整蒙了,根本接不上話。

我起身,順手抄起放在一旁的酒杯,二話不說地就朝徐峰潑過去:“徐峰!這是我替商先生還你的!”

“啊!”

徐峰被紅酒潑了一臉,一邊手忙腳亂地擦拭,一邊驚叫:“你這個瘋子!你是不是有病!”

說著揮起手臂就朝我衝過來。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一個人影從人群中衝過來,擋在我面前:“徐峰,注意你的言辭!”

冰冷的語氣帶著隱忍的怒意,白染將我扯到了身後:“漆辭,還好嗎?”

“老婆~你總算來了!”

我拉了拉白染的手腕,感覺到對方明顯僵了一下,不知道是因為我的舉動,還是那一聲【老婆】。

“白染……”

商旭站在一旁,聽聲音是難過得夠嗆。

然而,白染並沒有理會他,一心都撲在我身上,輕柔道:“親愛的,我在這裡。”

嘖嘖嘖!

這樣的好老婆上哪裡去找!

這漆辭恐怕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吧!

我搖了搖頭,決定再試她一試!

“老婆,他要拿酒潑商先生,我一著急就把商先生撲……”我視線往旁邊一掃,差點繃不住笑出來。

商旭從臉到小腹,到處都是奶油,白的、黃的、粉的、紫的……那叫一個五彩斑斕,滑稽得跟個小丑一樣。

“哎呀!商先生!你這是怎麼了?是……”我故作驚訝地瞪大眼睛,然後裝作侷促道:“對不住!對不住!我剛才太過心急,沒注意到桌子上擺放著蛋糕……你看你這……像小丑一樣……”

“漆辭!”

商旭面露兇光,咬牙切齒的模樣,哪裡還有甚麼修養,跟街頭混混沒啥區別。

“商先生還請注意語氣!”

白染毫不客氣地提醒:“漆辭是為了幫你,你現在反而衝他發火,我覺得不應該。”

“白染,你就那麼相信他說的話,連問都不問我麼?”

商旭伸手指向我,眼神卻倔強地盯著白染。

“當然!漆辭是我丈夫。”

白染斬釘截鐵的語氣就像是一把鋒利的剪刀,將商旭心中僅存的一丁點兒念想,剪了個稀巴爛。

他身形不穩地晃了兩下,臉上的表情已是萬念俱灰,星星點點的眼淚從眼角湧出,氤氳開臉上的奶油,整個人又狼狽了幾分。

不錯不錯!

白染這女人很靠得住!

我一邊暗喜,一邊把目光投向徐峰:接下來,該你了!

“老婆,要說起來,商先生也是受害者,這位徐先生,才是那個壞人呢!他剛才還要打我……”

我一邊裝作害怕,一邊偷偷打量徐峰的反應。

“漆辭!你說的甚麼屁話!”

徐峰怒得跳腳。

“老婆~”

我貼緊白染,從她的神情看,這一招非常適用!

“我在這裡,沒人敢欺負你。”

白染輕拍我的後背,然後冰冷地看向徐峰:

“今天下午在商場的時候,徐先生就對我丈夫出言不遜,考慮到跟徐家是多年的合作伙伴,我也就沒追究。但現在看來,是我對徐先生的素養過於高估了……”

“你說什——”

徐峰正想發飆,卻被一個穿著酒紅色西裝的男人拉住了手腕,拽至身後,對著白染陪笑道:“白小姐言重了!我弟弟他不懂事,您別介意,我代他給您和您丈夫賠個不是,您看行嗎?”

這是徐峰的哥哥?

我打量了一下他,年齡看著比白染還要大一些,但對她卻如此恭敬,應該是個生意場上的老油條。只不過這酒紅色西裝……有夠騷包的!

“我一向護短,看不得漆辭受委屈。”

白染並不買賬。

“這……”

徐哲面露為難之色,側頭瞪了眼身旁還想發作的徐峰,立馬又堆起笑容道:“要怎麼做白小姐才能滿意,您給個準話……”

白染走到桌邊,取了桌面上的一個酒杯,又跟服務員要了瓶紅酒,然後“咕嘟咕嘟”倒了個滿杯,遞給徐哲:

“我也不為難人,怎麼潑出來的,就怎麼潑回去。”

她這話一說完,四周立馬響起了小聲的驚呼,我轉頭朝徐峰看過去,他那張臉已被嚇得一片慘白。

“白小姐……這……不太合適吧……”

徐哲沒有伸手,表情非常難堪。

“徐大少要是不樂意,我自己來也行。”

說著就要抬手,但卻被徐哲手疾眼快地握住了手腕:“白小姐說的哪裡話,我……我來,我來……”

徐哲臉上雖然笑著,但卻比哭還要難看。

“哥!你不會真想潑我吧?”徐峰這下徹底慌了,尖叫地後退一步,滿臉不可置信。

“小峰……你……”

徐哲話說到一半,似是也找不出來甚麼能夠安撫他的理由,直接沒了下文。

“哥!你不要聽他們瞎說!”

徐峰眼神慌亂地亂瞟,像是在找救星,但救星沒找到,和我看好戲的視線對了個正著。

“他、漆辭!漆辭剛剛已經潑過我了!”

徐峰目眥欲裂地看著我,表情要多猙獰有多猙獰。

“漆辭善良,潑的酒太少了,不夠你長記性。”

白染連遲疑都沒有,淡定地說出自己的結論。

這麼理直氣壯的樣子,讓我都有些不好意思。

果然,臉皮這個東西,誰厚誰走天下。

“憑甚麼你白染說甚麼就是甚麼?我徐氏集團也不是小門小戶,憑甚麼要看你臉色?你以為你是誰!”

徐峰是徹底被激怒了,他口無遮攔地咆哮,腦袋一晃一晃的,實在有些猙獰。

“小峰,別說了!”

徐哲拉住徐峰,但對方張牙舞爪的,已經徹底不管不顧了。

“他漆辭算是個甚麼東西?一個殺人犯的兒子給我提鞋都不配!我——”

“譁!”

一杯紅酒直潑向徐峰的面門,一部分灌進他大張著的嘴裡面,惹得徐峰連連咳嗽。

7

在場的人都被這一幕驚呆了,就連徐哲也沒反應過來,手還保持著舉著酒杯的姿勢。

“誰說徐氏不是小門小戶的……”

白染低頭睨著徐峰,鴉羽般的長睫垂下淡淡的陰翳,她的聲音低緩而冷冽,話語裡的深意讓人不寒而慄。

“白、白小姐,小峰他還小,他不懂事,你別跟他——”

“這些話,徐大少還是回去自己跟徐老爺子解釋吧!”

白染收回視線,走到我身邊,一邊拉著我往門外走,一邊道:“徐氏,從今天起,還是做個小門小戶比較好……”

霸氣!

實在是太霸氣了!

在這一刻,我突然發現,原來我也不是討厭富家千金,我只是討厭那些只會啃老、揮霍享樂的富家千金!

而如果是白染這樣的……

嘿嘿嘿!

請給我來一沓!

這邊,我對白染的好感再度提升的同時,當天晚上的夢境卻給我來了當頭一棒!

之前,一直不理解漆辭為甚麼會討厭對他這麼好的白染。

在夢裡,一切都有了解釋。

漆辭為了減輕母親供自己上大學的負擔,利用空閒時間在市中心的一家酒吧做兼職,也就是在這裡,認識了白染。

當時白染因為應酬到了他所在的酒吧,見漆辭溫柔乖順就對他產生了好感,並頻頻示好。

當時的漆辭小白花一個,哪是她的對手,幾輪攻勢之下,便拜倒在了白染的石榴裙下。

本以為是老天爺垂憐,卻不想,交往半年後才發現,自己只是白染的消遣物件,人家對他並不當真……

漆辭羞憤難當,跟白染攤牌後就再也沒跟她聯絡。

五年後,兩人再度在職場相遇。

彼時,漆辭只是一個最普通的小員工,而白染成了收購他所在公司的大股東。

再之後,也不知道白染是怎麼想的,開始重新追求漆辭。

並且,在漆辭母親病重、需要幾十萬的手術費時,慷慨解囊。

但有一個條件,要漆辭跟自己結婚。

漆辭無奈答應,瞞著母親跟白染領了證。

但母親仍然在手術後三個月就去世了,漆辭深受打擊,故而把所有的怨念都投到了白染身上。

第二天醒來,我想著夢裡的種種,心裡說不出來是啥滋味。

一方面,確實可憐漆辭,這身世屬實坎坷了些。

另一方面,又覺得他大可不必。

或許,最初的時候,白染確實做錯了,但從這幾天我對她的觀察來看,她也確實是一心一意對漆辭好。這種愛意,演是演不出來的,那都是盛在眼睛裡的。

所以,與其畫地為牢,不如敞開心扉接受!那日子說不準過得多幸福呢!

“怎麼一早上都在嘆氣?”

白染抽過一張紙,擦了擦我嘴角的牛奶漬。

“也沒事……”

等等!

要不……我問問白染?

我眼睛一轉,然後轉頭看向她:“我昨天晚上做夢,好像夢到我們以前的事情了……”

白染拿著果醬的手明顯一頓,然後若無其事地擰開,用勺子挖出來果醬,一點一點抹在麵包上,狀似隨口問:“夢到甚麼了?”

“就……上大學的時候,在酒吧……”

我說得很慢,想要觀察白染的反應,可除了最開始那一下異常之外,白染就再沒有任何破綻。

“嗯,然後呢?”

她將抹好果醬的麵包放到我的盤子裡。

“具體不記得了,只記得我們好像吵得很兇……”

白染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又開始切牛排。

“還有就是,我夢到了我媽生病,你借給我錢……”

白染把切成小塊牛排的盤子推到我面前,放下手裡的刀叉,輕聲說:“牛排切好了,先吃牛排。”

“哦。”

看來她是不準備回應了……

就在我吃得差不多時,白染的聲音再度響起:

“過去是我年輕氣盛、不懂珍惜,對你……不好……”

她的聲音淡淡的,尾音略微有些沉,有些鄭重的意味。

“幡然醒悟時已經為時已晚……後來再次重逢,想要重新開始,但是……”

白染微微冰涼的指尖滑過我的臉頰:

“你不給我機會……

“你覺得我只是故技重施,可卻不知道,我早已思念成疾,病入膏肓了……

“你不相信我……我害怕你再一次消失,於是用了不光彩的手段,把你綁在了身邊……

“是不是很齷齪?”

白染的視線牢牢地鎖住我,最後一句問話的時候,聲音明顯已經不如剛才平靜,發顫的尾音讓我的心也跟著揪了一下。

齷齪麼?

對漆辭來說,應該算是吧……

但……

我喜歡這種明目張膽的偏愛和該下手時就下手的果斷啊!

先婚後愛唄!

又不是不行!

於是,我扯開嘴角大咧咧地一笑:“沒關係!我失憶了!這些就當過去了!以後加倍對我好就行!”

白染可能是萬萬沒想到我居然能這麼不按套路出牌,眉眼間的懊悔還沒有退下去就僵在了臉上,那表情,看起來還挺滑稽。

我伸出手指,懟了懟她的眉心,道:“以後都要像昨天一樣偏袒我哦~”

白染的眉目倏然舒展開來,眼睛裡漫上笑意,眼波流轉間盡是濃到化不開的深情:“以後,一定比昨天還要偏袒你!”

吃過午飯,白染去了公司,而我則準備把頭髮洗一洗後出去逛個街。

結果剛衝完水,發現洗髮露用完了。

自然地開啟旁邊的櫥櫃,踮起腳從最上面的隔斷裡掏出新的洗髮露,剛往手心裡擠了兩坨就愣住了:我為甚麼會知道新的洗髮露放在哪裡?

突然間,之前被我忽視的很多細節都一一出現在腦海中。

第一天醒來,去衛生間洗漱的時候,幾乎沒有任何探尋,似乎,潛意識裡就知道它在哪裡,這是為甚麼?

還有前天晚上,半夜口渴起來喝水,在不開燈的情況下摸到餐廳,找到水壺和水杯,為甚麼?

今天更是如此,新洗髮露的位置並不算好找,我怎麼會知道它放在櫥櫃最上面的隔斷裡?

我是穿進漆辭身體裡的靈魂,怎麼會對這個家如此熟悉……

8

我的視線掃過鏡子裡的自己,腦海裡突然就冒出一個聲音:“漆辭!”

“不,我不是……”

我踉蹌地後退一步。

“漆辭!你是漆辭!”

那個聲音繼續道。

“不是!我是唐蕭!不是漆辭!”

我捂住耳朵,感覺整個腦子脹脹的,太陽穴也在一跳一跳地疼,眩暈感讓我險些站不穩。

蹲在地上緩了好一會兒,疼意才慢慢減退。

我扶著洗手檯站起來,從架子上抽出幹發毛巾包住溼發,推開衛生間的門就往次臥走去。

之前陳阿姨說,漆辭原來一直是住在次臥的。

房間很整潔,除了一張床和書桌之外,再沒有多餘的擺設。

我拉開書桌前的座椅坐下,翻看了一下抽屜,並沒有發現甚麼有用的線索。

“我和漆辭到底是甚麼關係?”

我小聲嘀咕著,視線掃過書架,突然就愣住了。

為甚麼漆辭的書架上,有這麼多關於奢侈品的書?

我從中抽出一本開啟,翻看的痕跡很明顯,而這一頁的內容,好巧不巧的,居然是在講愛馬仕包包的皮料種類。

漆辭在這一頁做了大量的標記和筆記,幾乎把整個空白地方都寫滿了。

所以,漆辭是在刻意學習這些內容?

聯想起漆辭的出身,心中有一種預感,他這麼做是為了……白染。

那……真實的漆辭其實是喜歡白染的吧~

我把書插回到書架裡,指尖滑過其他書脊,在一本格格不入的書名上停了下來。

《富家少爺求愛記》?

我嘴角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漆辭到底是甚麼惡趣味,怎麼還看這種惡俗小說?

出於好奇,我抽出這本書,隨意翻開一頁,只看了兩行就驚住了。

這本小說男主的名字,居然,跟我一模一樣——唐蕭!

我的手不自覺地開始發抖,腦海裡有一個模模糊糊的想法在逐漸成形……

這是巧合吧!

可,如果是巧合,是不是也太巧了?

我六神無主地嚥了咽口水,有些猶豫地翻開到第一頁……

三個小時候後,我合上看了一半的書,心裡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書中所寫的內容,跟我對自己的認知一模一樣!

怎麼會這樣?

所以,我其實並不是甚麼富二代!

是一本……一本惡俗言情小說中杜撰出來的人物?

天崩地裂、天塌地陷、五雷轟頂……

這就是此時此刻,我的真實感觸。

我呆坐在椅子上,默了許久之後才勉強接受了這個事實。

那我又是怎麼變成漆辭的呢?

是我這個被杜撰出來的人物活過來了,搶了漆辭的軀殼?

這聽起來,比穿越的難度還高吧~

我百思不得其解,連白染甚麼時候進來都不知道,直到她從背後摟住我,才身子一抖,道:“你回來了?”

“嗯,剛才想甚麼呢?叫了你好幾聲都沒反應。”

白染探頭問。

“沒、沒想甚麼……”

我快速地合上《富家少爺求愛記》,心裡慌得厲害。

“在看小說?”

白染伸手想拿過去看看,卻被我搶先一步插進書架裡。

“沒甚麼意思……”

她收回手,沒再說話,但我知道她一直在看我。

我的表現太反常了,我自己都知道。

房間裡一時間陷入安靜,安靜到連窗外偶爾刮過的風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發生甚麼事情了嗎?”

白染站到我面前,目光灼灼地看著我。

“我——”

剛說了一個字,就感覺要破防。

心裡那股不安惶恐的情緒像是有了傾洩的出口,爭先恐後地想要奔湧而出。

我努力壓抑著,嘴唇因此不受控制地開始發抖,半天也沒再說出一個字。

就在這時,白染傾身向前將我整個人緊緊地抱在懷裡,極有耐心地一下又一下地輕撫我的後背:

“漆辭,如果現在不想說不用勉強自己。

“不管發生甚麼事情,我都在你身邊,有我在,你不會有事的。”

白染的每一句話都讓我又暖又痛。

這一刻,我心裡產生了巨大的負罪感,就好像是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而我卻侵佔了原本屬於對方的所有。

當天晚上,我失眠了。

琢磨來琢磨去,還是決定明天就跟白染攤牌。

這晚,夢境再度降臨。

沒有前兩次那樣長的時間跨度,這次就是漆辭跟朋友聚會的場景。

朋友不知道從哪裡買來了一堆雲南蘑菇,喊漆辭過去吃蘑菇火鍋。

結果,等他吃完後就有些精神恍惚,走路都不太穩,以為是酒喝多了,沒怎麼在意就回家了。

白染瞧見漆辭這個模樣,以為他是去哪裡鬼混了,而漆辭也不好好解釋,於是兩人一言不合就吵了起來。

“叮鈴叮鈴!”

我按掉鬧鐘,扒了扒亂糟糟的頭髮坐起來。

昨晚這個夢,好像就是發生在我取代漆辭之前。

我一邊刷牙一邊把最近這幾天的經歷、夢境串聯起來,包括昨天發現卻再次被忽視的未解之謎——如果我真是書中的人物穿進了漆辭的身體裡,那為甚麼對這個家會如此熟悉?

總感覺已經站在真相門外了,只需要一個關鍵資訊,就能把所有的事情解釋清楚,但偏偏就是抓不住那個點!

但理智告訴我,我應該不只是小說中杜撰的人物這麼簡單,不然很多事情都解釋不通!

如果說,前兩晚的夢境是漆辭的過去,那昨晚的夢境想要表達些甚麼呢?

總不能只是單純地告訴我,他吃了一次雲南蘑菇火鍋吧!

我咧開嘴正要笑,卻突然怔在了原地:蘑菇!沒錯!就是蘑菇!

9

我飛速地漱好口,衝出衛生間,回到房間找到手機,翻出聯絡人列表,手指快速地向上滑動,最終在一個名字上停了下來。

“嘟嘟——喂?”一個女人接起電話。

“喂,你好。我是漆辭。”我自報家門。

“哦,漆辭啊!你沒事吧?”接電話的女人問。

“啊?我、我有甚麼事情?”我不明所以。

“哎呀,就路程買的那個甚麼雲南蘑菇!有毒!他抓小人已經抓了兩天了,今天剛從醫院出來!你沒事吧?”

蘑菇!

果然是蘑菇!

我眼睛一亮,但又瞬間暗淡下來,我的反應跟他的反應好像不一樣,這是為甚麼?

“喂?漆辭,你在聽嗎?”

“在在在,我之前也不舒服,現在剛好一些,所以就打電話過來問問。”

“那就好,以後可別跟路程吃這些有的沒的了!”

“是是,知道他沒事我就放心了,那我先掛了。”

所以,我現在的情況是……是蘑菇中毒?

所以,我其實……就是漆辭!

“親愛的,怎麼不吃?”

白染把剛從外面買回來的生煎往我面前推了推。

“白染……我想跟你說件事……”

我忐忑地開口,覺得這事兒雖然奇葩,但最好交代清楚。

“嗯,吃完飯再說。”

白染點點頭。

“不行,這事挺急的!”

“行,你說吧。”

“我……”

我手掌在褲子上蹭了蹭,繼續道:“我之前不是跟你說我失憶了麼?”

“嗯。”

白染神色如常。

“其實,應該不是失憶……”

“嗯?”

她單側眉尾一挑,看向我的眼神閃了閃。

“雖然我還不確定,但是應該是……”

我喉頭緊了緊,小聲說:“蘑菇中毒。”

“你說甚麼?”

這答案顯然不在白染的預想中,所以她的表情看起來既驚詫又怪異。

“就咱倆吵架那晚,我不是迷迷糊糊的麼,不是因為喝酒,是蘑菇中毒!我剛才已經打過電話給路程了,他老婆說他已經抓小人抓了兩天了,現在才從醫院出來。”

我一股腦地倒出來。

白染盯著我看了半晌,突然甚麼話也不說,拉著我的手就往門外走。

“幹、幹嘛?我沒騙你!你、你要趕我走也不用這麼著急,我——”

“去醫院!”

“哦。”

3 小時候後。

“確實是蘑菇中毒。”醫生一邊檢視著檢查結果一邊道。

白染欲言又止地打量了我一下,轉頭問醫生:“那他為甚麼沒有甚麼中毒表現,只是……好像變了一個人?”

“蘑菇中毒的表現不一,有的蘑菇毒素會影響大腦神經細胞的連線方式,從而影響人的視覺和聽覺,而像你丈夫這樣,連整個記憶都改變的,我也是第一次見。”

“那我還能治麼?”

我忍不住插話問。

“當然!你其他檢查都沒毛病,我先給你開一些解毒藥,說不準,明天就好了!”

“好……”

可能是醫生太過於慈眉善目,也可能是心中沒有了秘密,我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但反觀白染,自從知道我是蘑菇中毒後就沒有太多話,從醫院出來到現在,已經五六個小時了,她幾乎都沒有說過話。

“你怎麼不說話?”

我側過身,面朝著白染,捅了捅她的手臂。

白染掀開眼簾看向我,那深色的瞳孔如同黑夜般寧靜與神秘,裡面透出的光讓人琢磨不透,帶著愛戀與不捨。

“怎麼這個眼神?”

我輕輕點了點她的眼皮。

“如果你好了……是不是……我們就要回到從前了?”

白染低低啞啞的聲音傳來,帶著些迷茫與落寞。

“不、不會吧……”

我沒想到,她居然一直都在想這個……

“親愛的~”

白染一頭扎進我懷裡,緊緊地抱住我。

她在顫抖,即使幅度很小,可我依然能夠感受得到。

“不會的……我……我喜歡你。”

我學著他她之前那樣,輕拍她的後背。

白染可能不知道,但我可以確定,漆辭,也就是我,是喜歡她的。

不然,就不會因為被欺騙而傷心難過了那麼久,就不會因為對方的一點兒撩撥就慌亂不已,就不會為了更靠近她找來奢侈品類的書籍學習。

“喜歡我嗎?”

白染的聲音悶悶地從耳邊傳來。

“喜歡,喜歡的……”

第二天早上。

“唔~”

矇矓間,我感覺自己好像全身都纏滿了藤蔓,難受到連呼吸都變得艱難起來。

強迫自己睜開眼睛,入眼便是白染那不著粉黛也好看得過分的臉。

“啊!”

我嚇得驚叫出聲。

這麼一叫,還把對方給驚醒了。

四目相對,還不等我說甚麼,她直接湊過來,無比自然地湊到我下頜一吻,道:“親愛的,又做噩夢了嗎?”

白染剛睡醒的聲音顆粒感十足,再加上慵懶的語調,讓人禁不住就心生搖曳。

我避開她的眼神,心臟“怦怦怦”地跳動得厲害,這幾天的記憶也都一一湧現腦海……

都是那該死的蘑菇!

白染像是發現了我的異常,不確定地開口:“漆辭……都……記起來了?”

“嗯。”

我點點頭。

詭異的氣氛在我們兩人之間蔓延, 她在看我, 我知道,但是我卻不敢看她。

“你……”

“我、我想先靜一靜。”

我翻了身, 背對著白染道。

“呵!”

身後傳來一聲自嘲的低笑, 我看不到她的表情,但這笑聲很苦。

“好。”

白染鬆開我,這一刻, 我的心也跟著空落落的。

我背對著她,腦子有些亂, 沒想到這藥見效這麼快,這麼猝不及防地恢復成漆辭, 還真是讓人措手不及。

接下來該怎麼辦, 難道還跟之前一樣麼?

我雙手揪著被子, 抵在胸口, 激烈跳動的心臟用實際行動表示著, 它不願意,不願意回到之前那種相處模式。

白染喜歡我, 真心的!

我……我也喜歡她,真心的!

所以,我靜甚麼靜!

這麼一想,任督二脈都好像被打通了。

我深呼一口氣, 一個起身,直接跨坐在了白染身上, 在對方錯愕的視線中, 直直地撞上了她的唇。

白染肯定是沒反應過來,呆愣在原地, 像是個木偶人一樣。

我壞心思地一笑,輕輕地咬了她一口:

“老婆~傻眼了?”

“你……是漆辭?”

白染半天才找回聲音。

“怎麼?我主動了, 你不高興?”

“不是, 你,我……我們……”

她像得了語言障礙似的,連話都說不利索。

我淺淺一笑, 附在她耳邊, 柔聲道:“白染, 我靜完了, 我喜歡你,喜歡你很久很久了!”

白染驚愕地看著我,眼底的流光瘋狂地湧動著,就好似一張鋪天蓋地的巨網, 將我牢牢鎖進她的眼神裡。

“親愛的, 再說一遍好不好?”

默了好久的白染總算是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喜歡你。”

“誰喜歡我?”

“我。”

“我是誰?”

“漆辭。”

“喜歡誰?”

“白染。”

我們兩個像是小學生在玩語言遊戲一般,幼稚得可以。

但是,卻誰都沒有覺得有何不妥。

“漆辭喜歡白染。”

說完,我垂下頭, 在她的唇上輕輕一吻。

“唔……老公, 我愛你。”白染的聲線變得低啞, 繾綣的愛意盛滿眼眶,漂亮得好似天邊的彩霞。

“我知道!不過光靠嘴說不夠有誠意,對吧, 老婆?”

我勾起一邊的唇角,壞壞的笑容躍然臉上。

一室旖旎,春光無限。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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