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思思站在恢弘肅穆的冥庭大殿中央,鎏金帝袍垂落的流蘇隨著她緊繃的身軀微微顫動。
一雙淬了寒冰般的眼眸,死死盯著床榻上那副渾不在意、擺爛到底的夜君莫。
再轉頭望向身前身姿傲立、眉眼間滿是決絕的冥古女帝,心頭的無奈瞬間翻湧到了極致。
緊接著,她刻意繃緊了臉頰,原本雍容華貴的面容上,硬生生擠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惱恨模樣。
貝齒緊緊咬著下唇,指節攥得發白,眼底翻湧著又氣又急的猙獰。
彷彿下一刻就要衝上去將眼前這個不讓人省心的女兒狠狠訓斥一番。
大殿內死寂無聲,鎏金燈盞跳動的火光將三人的身影拉得悠長,連空氣都凝滯得讓人喘不過氣。
冥思思就這般沉默著,裝著胸腔裡的怒火越積越盛的樣子。
不知多久,她猛地抬首,朝著殿內爆發出一聲震得殿宇樑柱都微微震顫的咆哮:
“帶上他,立刻給本宮滾!從此以後,本宮沒有你這個女兒,你也再不是我冥庭少帝。”
這一句話,她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吼出,聲音裡裹著無盡的慍怒與決絕。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不願再多看床榻方向一眼,彷彿多看一眼都會被氣炸。
繡著暗金龍紋的高跟鞋重重踩在光潔冰冷的白玉地磚上,發出“篤、篤、篤”的清脆聲響。
每一步都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怒火,轉身便朝著殿門怒氣衝衝地離去。
清脆又急促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裹挾著化不開的震怒,漸漸遠去。
最終徹底消失在殿門盡頭,只留下滿殿尚未散去的凜冽氣場。
待到冥思思的身影徹底不見,一直擋在床榻前的冥古女帝,狹長的鳳眸微微挑了挑。
眼底飛快劃過一絲對冥思思方才這番“表演”的贊同與玩味。
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淺笑。
女帝收斂了眼底的笑意,周身的氣場瞬間變得溫柔下來。
她緩緩轉過身,動作輕柔得像是對待世間最珍貴的珍寶。
俯身伸出纖細如玉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將趴在床榻上、渾身虛弱的夜君莫輕輕翻了個身,生怕動作稍重就碰疼了他。
隨即,她優雅地側身坐在床沿,微微俯身靠近夜君莫。
一雙深邃如星海的眸子,盛滿了化不開的深情。
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的臉龐,語氣溫柔繾綣,又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君莫,我現在就帶你離開這裡。”
“離開?”
夜君莫一臉無語地看著眼前眉眼溫柔的女帝,無奈地翻了個白眼,語氣滿是急切與焦躁,
“大姐啊,現在根本不是離開的時候!你趕緊追上去,跟你母親好好說些軟話,服個軟認個錯!那可是我未來的丈母孃,是我在這大虛最硬的靠山,沒有她給我撐腰、給我公開站臺,我以後憑甚麼在大虛橫著走?”
女帝聞言,忍不住輕笑一聲,指尖輕輕拂過他蒼白的臉頰,柔聲問道:
“你的老丈人不是紫炫王嗎?有他護著你,還不夠?”
“紫炫王那老匹夫,實力和權勢,能和你母親比嗎?”
夜君莫當即撇了撇嘴,語氣越發急切,
“他那點實力,在你媽面前,根本不夠看!沒你媽給我撐腰,這一屆宇宙爭霸賽強敵環伺,那些活了無盡歲月的老古董個個虎視眈眈,我拿甚麼跟他們鬥?”
“更何況,現在整個大虛的生靈都知道,我這冥庭少帝的身份是假的,早已成了眾人眼中的笑柄。”
夜君莫眉頭緊鎖,眼底閃過一絲凝重,
“一旦我從這裡出去,洛天樞那條老狗絕對會第一時間對我下手,他覬覦我身邊的人、覬覦魔帝遺址已久。我若沒個讓他忌憚的身份,到時候我必死無疑,連半點還手之力都沒有。”
“放心吧,沒你想的那麼嚴重。”
女帝柔聲安撫著,掌心輕輕摩挲著他的臉頰,眼底滿是柔情:
“等我母親氣消了,我再回來好好陪她、哄她開心,誠心給她賠罪,她本就疼我,自然會原諒我們的。”
“現在,我先帶你離開這裡,往後有我在,沒人能再傷你分毫。”
“從現在起,我就是你的女人了,我要當你的後宮之主,你的一切,都要由我來管著。”
“想屁吃!就你這個情場老司機,還想當我後宮之主?門都沒有!”
夜君莫想都不想,當即開口反駁,臉上滿是抗拒。
“老司機怎麼了?”
女帝輕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狡黠與魅惑。
她再次俯身,湊到夜君莫耳畔,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
吐氣如蘭,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挑逗,
“正因為是老司機,才能把你伺候得服服帖帖,讓你徹底身心俱疲,再也沒心思招惹別的女子,乖乖留在我身邊。”
話音落下,女帝不再給夜君莫開口反駁的機會。
她彎腰俯身,一手託著夜君莫的後背,一手攬著他的腿彎,乾脆利落地將他輕輕扛在了肩上。
無視夜君莫在肩頭不停的抗議與嘟囔,她邁步徑直朝著殿外走去。
身姿挺拔,步伐沉穩,乾脆利落地離開了這座壓抑的冥庭大殿。
一路穿過冥庭重重殿宇,來到巍峨壯闊的冥庭天門。
在此等候多時的紫炫王,立刻快步迎了上來。
當他看清女帝肩上,扛著渾身虛弱、面色蒼白如紙、連睜眼都費力的夜君莫時,頓時臉色大變,心中咯噔一下,連忙上前幾步,滿臉關切地急切問道:
“小婿,你這是怎麼了?怎會虛弱成這般模樣?”
夜君莫睡眼濛濛,腦袋昏沉,有氣無力地靠在女帝肩頭,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只淡淡吐出兩個字:“沒事。”
“帶我們去你的紫府。”女帝神色淡然,周身散發著不容置疑的帝者氣場,對著紫炫王淡淡吩咐道,語氣平靜卻帶著讓人無法違抗的力量。
“呃……”紫炫王這才將目光投向眼前的女子,只見她容貌絕世,風華絕代,周身氣場尊貴無比,一時間不由得滿臉懵逼。
滿眼疑惑地盯著她,下意識開口問道:
“敢問姑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