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元迴廊之上,罡風獵獵,捲動夜君莫周身漆黑錦袍。
衣袂如墨雲般翻湧,卻偏偏被他周身懾人的氣場,定得只餘下細微微動。
每一縷衣襬都透著壓抑到極致的戾氣。
他垂在身側的雙手早已緊緊攥起,指節泛著青白,骨節根根凸起,掌心被指甲深深掐入,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唯有那雙深邃如萬古寒淵的眼眸,翻湧著毀天滅地的冷漠與殺意,將他表面強裝的鎮定自若撕得粉碎。
任誰都能看出,這雲淡風輕的表面下,早已被心底的怒火徹底點燃。
只差一個契機,便會傾覆整片天地。
“不僅要把這群搬弄是非、傳播謠言的跳樑小醜,盡數抓殺。而躲在幕後,主導這一切的正主洛天樞,本帝更要將他,碎屍萬段!”
夜君莫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寒冬臘月冰封萬里的刺骨寒意。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淬過,裹挾著斬碎諸天的狠厲,化作凜冽寒風席捲開來,連周遭穿梭的次元氣流都瞬間凍結,簌簌落下冰碴。
一旁的紫炫王渾身一顫,只覺得那寒意直透神魂,哪怕他身為一宇三千宙的霸主,修為通天,在這股威壓下也忍不住打了個冷顫,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溼。
這就是魔帝的威壓嗎?
饒是他修為不復往昔,也讓人這般恐懼。
紫炫王回神,連忙躬身俯首,語氣滿是恭敬與惶恐:
“是!小老兒即刻調動紫府精銳,將城內所有散佈謠言的歹人一網打盡,全部羈押,靜候陛下親自發落。至於洛天樞,還望陛下忍耐!”
夜君莫沒有應聲,一雙嗜血星眸在眼中輪轉。
這一刻,他開啟了一直被夜小胖封禁的那一雙能勘破古今未來的究極殺瞳,時空魔瞳。
他的目光牢牢鎖在下方城內,那道緩步前行的倩影身上。
女子身姿窈窕,一襲素雅長裙,沒有過多裝飾,卻難掩那凹凸曼妙、恰到好處的絕美身段。
長髮如紫瀑垂落纖腰,每一步邁步,都帶著溫婉動人的韻律,即便只是一個背影,便足以讓天地失色。
無需窺見真容,無需任何確認。
哪怕隔了萬千雲海,哪怕被次元大陣阻隔視線。
夜君莫也能在億萬生靈中,一眼認出這道刻入骨髓、魂牽夢繞的身影——
這是他的小曼,是他傾盡諸天,也要守護的小曼同學!
心底的思念、擔憂、憤怒,瞬間交織在一起,化作滾燙的洪流,幾乎要衝破他所有的理智。
他死死盯著那道美妙背影,眸底的殺意稍緩,取而代之的是濃得化不開的執念與疼惜。
下方的沈小曼,彷彿與夜君莫心有靈犀,心頭驟然猛地一跳,一股熟悉到極致、思念了千百年的氣息,如同無形的絲線,瞬間纏繞住她的神魂。
她腳步猛地頓住,再也邁不開分毫,毫無徵兆地驟然駐足回首。
一雙盛滿了慌亂與期盼的紫眸,直直朝著天際之上的次元迴廊望去。
她的眼眸清澈如星空,卻又藏著數不盡的委屈與掙扎。
睫毛輕顫,如同風中蝶翼。
眼底翻湧著難以置信的希冀。
她死死盯著那片雲海,想要穿透層層雲霧。
可映入眼簾的,只有一望無際、翻湧不息的雪白雲海。
以及籠罩天際、厚重無比的次元大陣。
陣法流光閃爍,徹底隔絕了她的視線,也隔絕了那道,讓她日夜千萬思念的氣息。
“是我太思念陛下,產生幻覺了嗎?”
眼底的希冀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失落與黯然。
“怎麼了,美姬?”
一道溫柔至極的聲音在身旁響起,洛天樞適時停下腳步,側過頭看著身旁的沈小曼,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溫柔笑意,眼眸中滿是關切,可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與佔有慾。
他一身華貴紫袍,身姿挺拔,看似溫文爾雅,周身卻隱隱透著上位者的強勢,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天際,帶著幾分疑惑。
沈小曼回過神,連忙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緊緊抿著唇,搖了搖頭,聲音低沉沙啞,帶著難以掩飾的失落:“沒事。”
她收回目光,不再多看天際一眼,低著頭,快步繼續前行。
只是那步伐,卻多了幾分慌亂與踉蹌,心底的不安與期待愈發強烈:
陛下,真的是你對不對?
你來找小曼了嗎?
可是小曼現在這個樣子,我該怎麼面對你……
一雙紫眸異瞳被霧霾遮蔽。
小曼腦海中不停浮現往昔和夜君莫相處的日子。
她被洛天樞脅迫,受盡屈辱,已經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生怕有朝一日,這大虛有關於她的種種流言蜚語,傳入夜君莫耳中。
她怕,怕夜君莫不要自己。
她期盼,期盼夜君莫出現,猶如往昔在天海城那般,救她脫離末世黑暗!
這份糾結與痛苦,無時無刻不在撕扯著她的心神。
天際次元迴廊上,夜君莫一雙嗜血魔瞳,好似不僅能勘破古今未來,更能勘破小曼內心的心裡活動。
他將小曼孤寂落寞的背影盡收眼底。
看著她的愛妻失落轉身的背影。
看著洛天樞那副偽善的溫柔模樣。
心底的怒火形成一條嗜血赤龍環繞周身咆哮。
“我先下去,你自己等噬蛇。”
“陛下,別亂來,忍一忍。”
紫炫王話音未落,夜君莫已經化作一道猩紅流光,無視次元迴廊維度空間,朝著紫府大殿方向疾馳而去。
速度快到極致,只留下一道破空之聲,震得周遭雲海劇烈翻湧。
他沒有絲毫停留,此刻的他,只想立刻衝到沈小曼身邊。
將她從洛天樞的掌控中解救出來,再也不讓她受半分委屈。
“洛天樞,呵呵~”紫炫王忽然冷笑一聲,眼底劃過濃濃的陰險狡詐,他能清楚感知夜君莫心底的怒。
“要不要護他?”四域王現身,怔怔盯著紫炫王。
紫炫王垂眸想了想,隨後搖頭,表示不用。
四域王看著夜君莫離去的背影,又齊齊開口,語氣中滿是譏諷與嘲笑:
“還真是夠可憐啊!曾經傲視大虛的終極大魔,居然落得這般下場。”
紫炫王露出一抹耐人尋味的笑容,“魔帝都淪為了這般境地!不知暴君那個騷貨又如何了,老夫真是期待啊。”
四域王怔收回目光,怔盯著紫炫王,語氣凝重:
“你確定他體內的無相之影沒有威脅?確定你下的禁制能隱瞞那兩頭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