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麒麟和凌貔貅同時大驚失色,臉上的鎮定瞬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難以置信。
凌貔貅更是猛地上前一步,寬大的袍袖無風自動,語氣中充滿了急切:
“盤王,葬墓混沌那地方可是現在諸天萬界公認的第一絕地啊!裡面不僅有無數堪比禁忌的混沌惡獸,還有混沌魔神殘留的滔天惡念,更有上古時期遺留的殺陣禁制,就算是五劫地尊進去,也未必能活著出來!長老團讓你去那裡,難道是要你配合他們獵殺帝宇和帝爻?”
始麒麟也連忙附和,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
“這太危險了!孫兒,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啊!”
盤莽子臉上卻沒有絲毫懼色,語氣平淡得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獵殺帝宇、帝爻,不過是順帶之事。”
“順帶?”始麒麟眉頭緊鎖,趕緊追問道:
“葬墓混沌之中,難道還有甚麼東西值得你如此冒險?”
他實在想不通,盤莽子一向沉穩謹慎,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魂虛界之戰明明是穩操勝券,既能向長老團展現價值,又能趁機滅了人族勢力。
他為何偏偏要去葬墓混沌那個九死一生的地方?這完全不符合他的行事風格。
“好了。”
盤莽子忽然抬手,語氣驟然變冷,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不耐,顯然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的目光掃過兩人,帶著一種上位者的威嚴:
“爺爺,凌族長,你們即刻帶著黑旗軍下去準備。三日後,大軍準時開拔進入魂虛界。等所有大軍全部歸位,我會在此地鎮守半年,之後再前往葬墓混沌。”
“記住兩件事,”他的聲音陡然壓低,帶著一絲森寒,“第一,不許告訴任何人我不會隨大軍進入魂虛界。若是訊息暴露,定會使得顏沐兮拼死反撲,屆時,你們可能勝算不大。”
“第二,魂虛界一戰,務必做到葬界屠滅,斬盡殺絕人族!一個都不能留!一定要讓人族滅種。”
始麒麟和凌貔貅心中一凜,連忙躬身應道:“我等遵令!”
看著兩人恭敬的模樣,盤莽子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退下。
始麒麟和凌貔貅對視一眼,不再多言,轉身帶著等候的五十名黑旗軍離去。
“噠噠噠——”
黑旗軍的腳步聲整齊劃一,如同戰鼓轟鳴,每一步都踏在青石板上,震得地面微微顫動。
庭院內,只剩下盤莽子一人。
他矗立在原地,周身的氣壓驟然降低,原本平靜的臉色瞬間扭曲得極為可怕,如同被激怒的兇獸。
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翻湧著滔天的恨意與貪婪。
兩種極端的情緒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心悸的氣息,讓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一般。
“后土……我的好祖母……”
他忽然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
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在摩擦,每一個字都帶著濃烈的怨毒。
彷彿要將這兩個字嚼碎、咽爛,才能宣洩心中的恨意。
“你不死,簡直天理難容!”
他咆哮著,怒吼著,“若不是你當年被夜君莫那個雜碎迷惑,分不清是非黑白,我的兩位祖父豈能慘死在他手中?”
“你這個叛徒!你這個賤人!你這個盤古一脈的亙古罪人!”
盤莽子吼的脖頸青筋暴突,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鮮血順著指縫滴落,落在腳下的青石板上,暈開一朵朵妖異的血花。
可他卻彷彿毫無知覺,任由鮮血染紅了手掌,眼中只有那化不開的狠厲與瘋狂。
他恨后土。
恨她當年因為雙尊體,受到夜囡囡的蠱惑,放棄了盤古一脈,選擇讓夜囡囡接管身體權,跑去追隨了一個外人。
恨她明明曾有能力斬殺夜君莫,曾有能力壓制夜囡囡,卻因兒女情長不肯動手,最終導致他兩位祖父慘死。
更恨她身上流淌著的十二魔神的原初真血——那是他夢寐以求的力量源泉。
“你身上的原初真血……”他忽然伸出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閃過一絲癲狂的光芒,如同飢腸轆轆的餓狼看到了獵物,“孫兒我……勢在必得!勢在必得啊!”
“只要得到你的魔神真血,我便能徹底掌控盤古之力,突破九轉天功的最後一層瓶頸,屆時境界一日千里。”
“只要給我時間,別說六劫天尊,就算是七劫大天尊、八劫至尊,甚至是傳說中的九劫尊主,我也能輕鬆觸及!”
“到那時,我便能超越老盤古,成為真正的諸天之王!混沌之霸!”
他的聲音越來越狂傲,越來越激動,周身的氣息也變得越發狂暴。
為了這個目標,他可以不惜一切代價。
長老團的計劃,帝宇、帝爻的性命,魂虛界的征戰,都只是他佈局中的一部分。
他表面上順從長老團,暗地裡卻在積蓄力量,等待最佳時機,一舉翻盤,將所有阻礙他的人一一清除。
“啊——!”
盤莽子忽然張開雙臂,仰天長嘯。
那嘯聲如同龍吟海嘯,帶著壓抑了十萬年的戾氣與野望,震得庭院內的古樹簌簌作響,樹葉紛飛。
嗡嗡嗡~
遠處的山巒也在微微顫抖,彷彿不堪重負;
天空中的混沌霧氣更是被震得四散開來,露出了片刻的清明。
“諸天萬界!太皓萬域!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的。”
“我才是這方宇宙的萬王之王。”
“夜君莫!你這個狗雜碎!若是你如今還活著,看到我這身修為,看到我掌控的一切,你還敢在我面前耀武揚威嗎?”
“不,你不敢!”
“你只會被我的強大折服,只會跪地舔我的鞋底板,只會求我饒你一條狗命。”
“可惜啊……可惜,你死得太早了!”
盤莽子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戲謔,一絲遺憾,一絲激抖,還有一絲深入骨髓的嫉妒,
“沒能親眼看到你如同喪家之犬般,在我面前卑躬屈膝,在我跪地俯首,是我此生最大的遺憾啊!”
“夜君莫啊夜君莫,你為甚麼死了?”
“我孤獨啊!”
“諸天萬界,我已經找不到同境一戰的對手了!啊……”
風從庭院外吹進來,掀起莽子的玄色衣袍,獵獵作響。
如同他此刻那顆躁動不安、充滿狠厲與野望的心。
他站在那裡仰天自語長嘯,身影孤傲而挺拔。
如同即將開天闢地的盤古,眼中閃爍著掌控一切的自信與狂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