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面壞了江步籬第十次相看後,她氣得舉起擀麵棍碾了我三條街,變成了無人敢娶的母老虎。
我爹孃擰著我耳朵上門道歉,我拒不道歉底氣十足。
“不就是沒人敢娶她步江蘺嗎?我娶!”
1
江步籬聽到我要娶她,瞬間淚如雨下。
我方才的底氣瞬間全無,立馬過去蹲在她面前道歉。
“你別哭別哭,我錯了,對不起。”
“道歉有甚麼用,我這輩子是嫁不出去了。”
她紅著眼委屈。
“他們輕信讒言都是瓜腦子,你別哭,我娶你還不行嘛?”
我真誠看向她,她卻嫌棄的看了我一眼後移開了視線。
“小孩子心性,你懂甚麼。”
此話一出,我委屈了,我哪小了!就比她小一歲好嗎?!
2
爹孃大抵是猜出我的想法來,恨鐵不成鋼的剜了我一眼。
“你腦子是不是灌鉛了,你要是喜歡我們去江家提親就是了,怎麼還把人家名聲給壞了。”
我生無可戀地倒在地上:“她連著相看那麼多,我一時心急就想了損招……哎呦嘶!爹你幹啥!”
正交代著,我爹折下一根柳條枝就朝我抽了過來,疼得我齜牙咧嘴一蹦三尺高。
“能幹啥,幫你追媳婦兒,你別躲,再叫大聲點兒。”
我爹淡定看了我一眼,下手更狠了。
我倒在牆根底下叫喚了一夜,直到柳條都被抽斷了,我爹才拍了拍手拉著我娘回房。
我疼的眼淚都出來了。
一抬頭,就見江步籬從牆上探出頭,左右看了看後翻了下來將我扶起來。
她蹙著眉看著我滿身皮開肉綻的傷口,給我仔細上藥。
“我明日就和你爹說,我不怪你,你爹下手也太狠了。”
我趁機蹭到她懷中,揣著傷不能白受的心思貼貼扮委屈。
“江姐姐~能不能讓我去你家躲幾日,我再不躲我爹真的要打死我了,你看他給我抽的,渾身上下都沒塊好皮了。”
她無奈摸了摸我腦袋。
“你真是從小到大有事江姐姐,無事江步籬。”
3
近水樓臺先得月。
進了江家大門,就休想讓我空著手回家!
我氣勢昂揚的跟著江步籬踏進了江府大門,江伯父和江伯母正好並肩走來。
“伯父早,伯母您又漂亮了,遠遠看著像二八妙齡的姑娘。”
“你這孩子,小嘴抹了蜜一樣。”
伯母嗔笑我一眼後看向江步籬,“西邊商行出了點兒問題,我和你爹要去過去三五日,你自己在家可以嗎?”
江步籬還沒說話,我就拍著胸脯道:“伯母您放心,江姐姐有我呢,我肯定能保護好江姐姐。”
“好好好,那我們就放心了。”
目送江伯父伯母離開後,我跟在江步籬身後跟了一日。
她的一日極為無趣,上午學算盤看賬本,下午巡視店鋪,夜裡挑燈夜繡蓋頭。
睡著已經是夜深,我悄悄潛進她屋子,用剪子絞了她蓋頭後,趴在她床邊痴痴瞧。
她側身躺著,細彎眉,睫毛撲簌簌的黑長,瓊鼻朱唇,平時笑起來明媚得很,眸如春水含波。
光是看著,心就逐漸狂跳不已,色從膽邊生,我小心翼翼的靠近湊上去,在她額頭落下一吻。
天知道我是連滾帶爬回的屋子,呼吸急促,渾身燥熱,脫了個精光才冷靜下來,可心中仍然抓耳撓腮。
甚麼時候才能娶到江步籬,簡直熬心。
次日她喚我起床,看著她扮妝模樣,比昨夜更美,想起昨夜自己孟浪一事,我吃飯時頭都不敢抬,吃完飯匆匆就逃出了江府。
逃到茶館喝茶思江步籬,好友夏侯雲和孫懷遠突然出現。
“你趴欄杆上思甚麼春呢?”
“誰說我思春,我明明在思江……你倆怎麼來了?”
我有氣無力的瞥了他倆一眼,夏侯雲拿著扇子敲了敲桌面,揶揄笑道。
“哦~思你家江姐姐呢。”
“我倆正覺無趣,要去找你遛馬賞花,沒成想在街上一抬頭就看見你在樓上。”
這時餘光瞥到江步籬出府上轎,我目光隨著轎子走遠,才依依不捨收了回來。
“你們倆說,我怎麼才能讓江步籬心甘情願嫁給我?”
我看向兩位好友,鬱悶開口詢問。
“要我說啊,你就睡服她!”
孫懷遠搖頭晃腦逗我,我踹了他一腳後捂著臉將偷吻江步籬的事說了出來,瞬間得到了一陣嘲笑。
“行行行,甚麼都別說了,哥哥我帶你去個地方,保管你一夜學富五車。”
二人拉著我直奔萬花樓,進去不過一炷香,我連忙罵罵咧咧衝了出來,回了江府。
夜裡,房門被一雙素手輕輕推開,江步籬走了進來,一身淡粉薄紗,襯得她羊脂肌膚若隱若現。
“南簫~我睡不著,你陪我好不好?”
她說著來到我床前,將剛撐起身子的我推到在床上,掀開被子,她躺了我懷中,軟若棉絮,燙如火撩。
我口水吞嚥了不知幾百遍,一邊喚著籬兒,一邊……
要死,褻褲溼了,床也溼了。
我連忙滾下床穿衣服要毀滅證據,此時外面傳來江步籬丫鬟的聲音,我來不及拽走床褥,只好跑出去往自己家翻牆。
剛爬上牆頭,丫鬟從屋裡出來剛好看見我騎在牆頭上,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隨即邊笑邊大聲喊道:
“小姐!小姐你快來!快來看看這狂徒幹下的好事哈哈哈哈哈!”
我跳下去的一瞬間腳沒落穩,摔了個跟頭。
完了,這回丟大臉了,我還怎麼見江步籬啊!
4
我爹聽說了,笑得比江步籬的丫鬟還大聲,震耳欲聾。
“爹你別笑了!你兒子都快娶不到媳婦兒了你還笑!”
“這可不怪你老子我,給你機會了,是你沒把握住,你爹我當年追你孃的時候,可比你痛快多了。”
炫耀!這純純就是炫耀!
我在家躲了兩天都沒敢出門,偶爾趴在牆根底下聽聽動靜,卻總聽不見江步籬的聲音,以為又要悶悶而返時,隔壁突然爆出一聲尖叫。
“有賊,快來人抓賊啊!”
是江步籬的丫鬟的聲音,我連忙翻了過去,直奔江步籬的房間,江步籬此時正披著衣裳皺眉指揮著護院,被我急匆匆打斷。
“江步籬你沒事兒吧?你傷著了沒有?”
“我沒事兒。”
江步籬說著攏了攏外袍,我見狀脫下外袍給她披上穿好。
“真沒事兒嗎?明日一早我就去報官,你獨自在家太危險了,今晚去我家睡吧。”
我不放心的看著她,她卻搖了搖頭:“此事不能報官,你莫管了,我能解決。”
此時我爹孃也被驚醒,匆匆進來關心,都被她淺笑著推了回去。
我爹孃無奈,只好派自家的護院都來江府守著。
我不願回去,就守在她屋門前,卻被她勸進了屋裡。
“府裡那麼多護院,你沒必要守著,要不回去睡,如若實在是不放心,就睡在我前屋的榻上。”
我拗不過,只好合衣睡在了榻上。
隔著珠簾,我輕聲詢問。
“江步籬,為何不能報官?”
“因為此事牽扯到了商行,我爹孃都不在,也無證據,若是就此去報官,不僅不會有下文,還可能會有人趁機來滋事尋釁,不如就此按下,先派人暗中調查,有了線索結果,等爹孃回來,再做決定。”
江步籬細細為我解釋,我噤聲聽著,心中難受幫不上任何忙。
守了一夜,次日我陪著江步籬去巡店,江步籬讓我去鄰街買李記糕點,我回來時,剛巧看到一個無賴正倒在店鋪門口撒潑。
“喪良心的,你家賣的藥膳吃壞了人,倒說我汙衊,我家八十的老母現在倒在床上苦苦哼吟,你今天要是不給個說法,我就躺在這裡不走了!”
“這位公子,我江家藥膳局行的正坐得端,若是真是我江家藥膳的原因,我自會賠付十倍,但也不能憑白汙衊我江家,你將藥膳渣子取來,我們當場一驗,驗出好壞來我江家絕不賴賬。”
江步籬立在店鋪前,有理有據的反駁著他的破皮無賴。
“我一個勤勤懇懇種地的,哪說得過你這成天拋頭露面的小娘子,從風月場上學來的牙尖嘴利欺負我一個老實人,此等惡毒手段,怪不得你相看了十位嫁不出去,誰知道是不是已經失了身子,沒人敢要!”
那人越說越惡毒,我丟下糕點從人群中擠進去,朝著他就是重重一腳。
不等他反應過來,我拽起來又是一拳,打得他倒在地上吐出了一口血沫,牙掉了一顆。
“你甚麼東西,敢當眾造謠我楊南蕭的未婚妻,誰說她沒人要?小爺我天天追著往手心裡捧,你這腌臢下賤東西,居然敢口出狂言當眾羞辱!今天打不死你,小爺我就不姓楊!”
我一邊踹一邊罵,踹到巡街的衙役來攔我,我才被迫停了手。
卻見那人居然不要臉的抱著衙役的大腿,哭喊:“官老爺救命,他要打死我啊,我只是來討個說法,他居然要當街打死我。”
他鼻青臉腫哀嚎,衙役倒是認識我,對我拱手道:“江少爺,還請您衙門走一趟。”
“此人在我鋪子前尋釁滋事,才鬧出這麼一遭來,原由因我而起,我也一同前去。”
江步籬與我一同前往衙門,官老爺詢問清楚原由後下令掌嘴八十,由衙役行刑。
之後又看向我道:“雖然事出有因,但當街打人即為不對,罰你杖刑十棍。”
“他當街口出狂言,汙江步籬清白此事已了。關於他汙衊江家藥膳此事是真是假,還需我派人去查驗,江小姐,在本府查清之前,江家藥膳局須得關門停業幾日。”
“全憑大人明查。”
比起那人被掌嘴血肉模糊,我這十杖打的並不重,江步籬扶我回去,給我上藥,丫鬟傳話說掌櫃的來了,江步籬停下上藥將掌櫃的喚了進來。
掌櫃的有些年紀,進來後先拱手行禮,後隱隱有些責怪道。
“小姐,您今日一事處理的太欠考慮,應當將人先扣下,咱們派人去查,之後拿著證據再送官。
今日楊家小子莽撞打了人,牽連藥膳局關門停業,此事官府處理下來得十天半月,此間咱們得流失多少客人損失多少銀子。”
“此事若是爹孃怪罪起來,我會一人擔下,這半月掌櫃夥計的月銀照常下發,就當是給大家放了半月休沐。”
掌櫃離開後,我略顯愧疚的拽了拽江步籬的袖子。
“對不起,我沒想那麼多,是我太莽撞了才導致藥膳局關門停業,江步籬你罵我吧。”
就當我以為江步籬會再次說我心性還小時,她卻摸了摸我的頭,笑道:
“打的好,你都不知看你打他時,我心中有多暢快。”
“真的假的?你不是在安慰我吧?”
我連忙起身抬頭看她,害怕她會因為我愧疚而撒謊騙我。
盯著那雙水眸,她真誠又明媚。
“真的,你今日為我出頭,我很高興。”
見她沒有撒謊,我趁機得寸進尺。
“那你嫁給我好不好?以後我為你遮風擋雨,絕不會再讓你受今日這般委屈。”
“這件事,也得等我爹孃回來再做主。”
她合上藥瓶,將被子淺淺蓋在我腰後,指尖無意劃過我腰間,我瞬間心跟著身體同時顫了一下。
“睡吧,我讓柳兒在門外守著,有事你喚她就好。”
她說著端起藥盤起身要走,被我忽然握住了手,抬眸定定瞧她。
“你不陪我嗎?”
“南簫,讓我先將藥盤放了。”
她推開了我的手,轉身去放藥盤,我眸子失落暗淡下來,耷拉著腦袋埋在枕頭裡。
就知道,她慣會拒絕我。
聽到凳子被放在床前的聲音,我側頭探出眼睛暗暗看,江步籬坐在凳子上,拿著被我絞壞的蓋頭縫補。
“你還要去相看?!”
我一時激動,撐著身子坐了起來,質問中帶著委屈。
“我沒有。”
她淡然抬眸看我,停下手中縫補的動作。
“那你還縫補它做甚麼?!”
我指著那破蓋頭氣上頭來,將屁股上的傷都忘了個一乾二淨,全然不顧著疼。
“噗嗤。”
她忽然嗤笑出聲,眉眼彎彎,眸水盈盈。
“我道是哪個狂徒半夜絞了我的蓋頭,原來是你。”
她說著將蓋頭疊起來。
“女子出嫁時須得蓋自己繡的蓋頭,蓋頭一日繡不成,婚便一日不能成。罷了,你若是不想讓我繡,那便就聽你的不繡了。”
她這話出,我臉瞬間一陣白一陣紅,深知是自己誤會小心眼,瞥開頭不敢看她。
“繡……繡也行,這帕子被我絞了不吉利,我明日就去找一更好的布來。”
聞言,她反而輕笑道:“可我不想繡了。”
我聞言先是驚慌想討她好,隨後想了想一咬牙,認真看她。
“那你教我,我繡!”
5
我為了讓江步籬嫁給我,可算是費勁心思,我瞧瞧這十根被針扎得沒一根是好的指頭,悽慘無比。
昨夜有多堅定,現在就有多想甩自己一巴掌,罵自己瓜腦子不問清楚就絞蓋頭。
這下好了,就我這歪歪扭扭的縫線,江步籬啥時候才能嫁給我啊。
實在是縫不動了,我拿去找我娘求助,我娘只是看了眼我縫的蓋頭,隨後一臉嫌棄。
“自己做的孽,指頭扎穿了也得縫完。”
有時我總懷疑自己是不是他倆的親生兒子。
我又跑去繡樓求助繡娘,繡娘聞言各個抿唇偷笑。
“倒是個痴傻專情的小公子,你放心,我們姐妹定不會說出去,定會全力幫你的。”
下午在我走出繡樓的瞬間,隔壁茶館說書人正舉著扇子說的盡興。
“江家公子為了求娶楊家小姐,可謂是煞費苦心,居然自己拿著紅布去繡樓,親手要給楊家小姐繡蓋頭……”
?!說好的不會說出去呢!!!
一夜之間此事傳的沸沸揚揚,我欲哭無淚的蹲在牆角,人傻了,蓋頭沒學怎麼繡好,臉丟到全城各個角落裡了。
6
江家藥膳局對面新開了一間藥膳鋪子,開業時候鞭炮響了十排,頭半月藥膳通通打九折。
因為江家藥膳局要停業半月,因此許多客人都流向了新開的藥膳鋪子。
江步籬這幾日可謂是忙壞了,掌櫃的隔三差五來好幾趟訓話指責。
我聽的心疼,但事又是因為自己惹得,便帶人親自去查。
詢問清了尋釁挑事那人的家在哪兒,便悄悄前去檢視,跟了他好幾日,在他家牆根底下蹲了好幾個大夜,發現他家中確實是有一老母,大夫整日進出,都嘆氣搖頭離開。
我趴在牆頭看著男人每日在院裡煎藥,喂藥,倒藥渣。
心中一時有些動容。
我悄悄到他倒藥渣的地方,將藥渣都帶走,掏出小鏟子往下鏟了鏟,發現附近地下全都是藥渣,藥渣附近寸草不生。
我將藥渣都帶走,又將坑填平,臨走時想了想給他房門口留下一錠銀子,希望他老母早日康復。
我抱著一布兜子藥渣直奔醫鋪,讓大夫查驗這些藥渣是甚麼。
大夫將藥渣一一捻起望聞,直到看到成堆的新藥渣時,便招來學徒問話。
“這是咱們的藥嗎?”
“是咱們的藥,前日剛給了城外的餘賴子,他跟咱們領了錢,今日該來照舊說吃了藥的反應了。”
大夫聞言拱手道:“楊公子,不知您拿這些藥渣來,可是有甚麼事?”
“到也沒甚麼事,就是好奇他吃的是甚麼藥,你說,這是你們藥鋪賣給他的藥?”
“不是賣,是試藥,我們每每有新藥,便會張貼告示,出錢試藥。
“有人揭了告示來取藥,我們就會將藥和錢一同給了對方,提前與對方說明此藥有何作用,用後可能會出現甚麼反應,等三日後對方再來,說喝了之後具體有甚麼反應。”
“這麼說,這狗孃養的居然拿自己八十老母試藥?!”
我隨即反應過來為何他家附近門口藥渣子那麼多,我還心軟給他放了錠銀子,我現在恨不得給他踹成錠銀子!
“行,還得麻煩您跟我跑趟官府作證,就當是今日跟我出診,這是診金。”
我從懷中掏出十兩銀子放在櫃檯上,拉著他抱著藥渣就往官府去。
“大人,餘賴子自己到醫鋪領取試藥後,回家煎煮給他那八十老母吃,這些藥渣就是證據。
“他當日去江家藥膳局撒潑無賴是藥膳出了問題,如此看分明是他胡亂給自己老母吃醫鋪給的試藥出了問題,藉此機會無賴訛人,還請大人明鑑!”
“若確有此事,這餘賴子當真可恨,來人,去把餘賴子請來,再找一大夫去他家仔細檢視,是否真如楊南簫所言。”
衙役們很快帶著餘賴子和大夫回來,大夫說出檢視事實,餘賴子瞬間跪趴在地上直呼冤枉,都是他老母自願的。
可此時他老母早已奄奄一息,大夫搖搖頭道:“你母親年邁又胡亂吃藥,如今已無力迴天,怕是活不過今晚了。”
“烏鴉尚知反哺,你卻比狼子還惡毒,來人,罰六十大板,押入牢獄三年,日日揹著荊棘跪滿兩個時辰,向母贖罪!
江家藥膳局蒙冤,今日真相大白,即日起重新開業,正常經營。”
“大人明查,多謝大人!”
衙役們前去江家藥膳局揭封條,我連忙跑回江府,拽著江步籬就往藥膳局跑。
“你這麼急要拉我去哪兒?”
“到了你就知道了。”
藥膳局門口,衙役剛剛揭了封條,站在藥膳局門口大聲宣告。
“經查明,江家藥膳局是被汙衊,藥膳並無問題,特此來揭下封條,恢復其營業!”
我興奮指著,握緊了江步籬的手。
“你看,可以繼續營業了。”
江步籬回握住了我的手。
“謝謝你,幫我做了這麼多。”
“其實……我也沒做多少……”
感受著手中的柔軟,我站在她身旁挺直了腰板,竊喜偷笑。
她主動握我的手了!握我的手了!
7
江家藥膳局正常營業,鋪子掌櫃的也不常來訓江步籬,江步籬總算是能清淨兩天了。
我跟在她身後,想帶她一起去放秋鳶,磨了她好久,總算是答應了。
城外青山上有一處山水清秀之地,時長有人前去放紙鳶閒遊。
紙鳶飛的正高,忽然被吹斷了線,落到了不遠處的山石間。
“我去撿。”
我說著過去尋紙鳶,剛從石縫中撿起紙鳶,就聽到不遠處傳來窸窸窣窣的低笑聲,隨後就是一陣羞人的調笑話。
我聽的耳根紅,連忙轉身要離開,卻見江步籬也尋了進來,看見我後正要開口,被我三兩步拽下來捂住了嘴。
“噓。”
江步籬疑惑看我,我連忙拉著她躲到了大石底下,不一會兒就見有二人衣衫不整從旁邊山石窄道中出來,男子似乎意猶未盡,拽著那女子的手久久不松,最後又將她壓在山石旁,細細低語深吻。
水嘖聲與嬌哼聲不絕於耳,江步籬臉發燙,我的手心更燙。
我將大掌上移遮住了她的眼睛,喉頭微動,挪開視線低眸,入眼是她潔白頸側,心中愈發躁動不已,只能暗暗用力咬了自己舌尖好幾下才剋制住。
等那二人走了,我的心仍然狂跳不停,咚咚作響。
江步籬輕聲開口詢問。
“他們走了嗎?”
“走了。”
開口,我聲音動情沙啞,不好意思的清了清嗓。
“我們也走吧。”
我將手掌從她眼睛前拿開,她雙頰通紅望著我,隨即挪開了視線輕咳一聲。
“走吧。”
紙鳶斷了,我們只好打道回府,一路上二人齊齊沉默不語,她低著頭,我看著她。
晚上,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輾轉反側良久,翻牆摸到了她的房間輕輕敲了敲窗木。
“江步籬,你睡了嗎?”
“還沒有。”
她披著外袍支開窗:“有事嗎?”
看著她青絲未挽垂落腰間的模樣,我倏地想起下午山間那事,許久才雙手搭著窗沿,認真看向她,鼓起勇氣道。
“江步籬,我想親你。”
我話落許久她沒有出聲,我再次洩了氣。
“你要是不願意,我……”
“那你倒是再大膽些親啊,我不作聲,是因為我也害羞。”
她忽然低軟著聲音解釋,我暗下去的眸子瞬間熠熠發光。
“江步籬,我真的喜歡你,你嫁給我吧,等你爹孃一回來,我就讓我爹孃上門提親。”
我說罷一骨碌從窗戶翻進她屋裡,欣喜等著她的回應,只見她點點頭,隨後用手推我出去。
“行了行了,大晚上的你快回去睡吧。”
她將我從屋門推了出去,從裡合上門。
我傻樂著正要走,忽然想起甚麼般返步回去,從窗戶探進半個身子。
“江步籬,我還沒親你呢。”
“你個小狂徒!”
她羞惱瞪我一眼,隨後湊過來在我臉上親了一口,我心中甜如蜜餞,食之不夠。
“再親一下,好姐姐就一下~”
她拗不過我只好湊過來再親,我故意轉頭,親上了她湊過來的朱唇,軟軟甜甜,好吃的緊。
“親到了!好姐姐我回去睡覺了!”
我蹦蹦跳跳翻牆回去,一下去直奔我爹孃房內,推門直入。
“爹!娘!”
“你個混小子,門都不敲就闖進來要幹甚麼!”
我爹連忙將被子給我娘裹緊,抄起地上的鞋砸在了我臉上。
“爹孃!江步籬答應嫁給我了,你倆快給我準備嫁妝……不是快去提親!現在就去嘿嘿!”
“你發甚麼癔症,誰家提親大半夜去,給老子滾回去睡覺!再敢不敲門闖進來,老子打斷你腿!快滾滾滾,趕緊滾回去!”
我爹氣的將他另一隻鞋子朝我扔了過來,被我躲開。
“行吧明日就明日,你倆別忘了,明日早些起床,爹孃晚安!”
“這混蛋小子。”
我激動萬分回了屋子,更睡不著了。
熬到天亮,我急匆匆穿上最顏色亮的一套衣裳,要拉著爹孃去提親,卻被我娘堵了回去。
“你是去提親,不是去招花引蝶,穿的跟個花蝴蝶一樣幹啥,去花樓當頭牌嗎?
去去去換衣裳去。”
我只好又換了身衣裳,我娘又說:“步籬爹孃還沒有回來,等他們回來了,我和你爹再上門提親。”
我轉身要走,我娘又補了一句:“你要是敢有騎馬趕去催步籬爹孃回來這個丟人的想法,我立馬就給她介紹十個八個,等你回來保管他們已經情投意合。”
我腳步生生停下返了回去。
不愧是我娘,真懂我。
8
原本說好的三五天就回來,江伯伯傳信回來說得十多日才能回,急的我抓心撓肝,生怕到手的媳婦兒飛了。
我娘又說,這事急不得,提完親後還得女子親手繡好蓋頭、嫁衣、鴛鴦枕、鴛鴦被,才能嫁人。
我更不高興了,這得甚麼時候才能娶到媳婦兒!乾脆等我埋進土裡再娶得了!
我開始頻繁出入繡樓,夜裡宿在繡樓裡學刺繡,總算是將蓋頭繡好了,只是繡的圖案和繡娘們比,略微……對!就是略微有些差而已。
我拿著蓋頭去找江步籬,她剛從鋪子裡回來,我在她屋內看到枕套,鴛鴦戲水的圖案才縫出了一個鴛鴦腦袋頂。
我沉默的看著,心裡默默盤算江步籬白日要看賬本巡鋪,只有夜裡才能繡一小會兒,熬太晚了對身子不好。
這麼算下來,一年內能全部繡完就算快了。
我更鬱悶了,乾脆下了個違背祖宗的決定,鴛鴦枕、鴛鴦被、嫁衣都由我來繡。
我又住進了繡樓裡,繡娘們見我日夜繡,都時不時來幫我指點,替我示範幾針。
江伯伯伯母回來時,我才將鴛鴦枕套上的圖案繡完。
我急得不行,乾脆不分晝夜的幹,繡娘們見狀乾脆幫我一起做。
日夜趕工,趕了整整兩個月,才將這些都備齊。
我讓下人們來給抬去江府,進門,就見我娘正與江伯母相談甚歡。
江步籬坐在一旁聽著,見我抬了三大箱子來,江伯母好奇詢問。
“南簫這是抬甚麼來了?”
我娘掩唇笑的眼睛都彎了:“這是他自己的嫁妝,步籬快去開啟瞧瞧,瞧瞧他這兩月整日不回家宿在繡樓,倒騰出了甚麼新奇來。”
江步籬上前開啟箱子,第一個箱子裡放著是龍鳳呈祥床褥,第二個箱子裡是鴛鴦戲水枕頭與蓋頭,第三個箱子裡是嫁衣。
我娘拿起枕套來,笑的更過分了。
“這是哪位繡娘繡的野雞戲水,真是栩栩如生。”
“伯母,這上面應該繡的是鴛鴦。”
江步籬從我娘手上拿走枕套,疊好放了回去。
“等你我大婚時,就用這些了。”
“好。”
……嗯?甚麼?大婚?!
我後知後覺的看向江步籬,江伯母笑道。
“你娘今日來就是和我定下黃道吉日,就在十日後。”
“娘你怎麼知道我今日能繡完這些?”
我聞言看向我娘,卻見我娘再次笑的前仰後翻。
“快讓你岳母聽聽你這瓜腦子裡的水,我那是唬你呢,女子出嫁只需自己繡蓋頭,其餘全由孃家人給準備,你江伯母早就給步籬備好了,傻小子。”
“南簫有這片心,我瞧他也繡得極好,到時就用他的吧。”
“愣甚麼呢,還不快謝謝你岳母大人。”
我娘提醒看我一眼,我隨即反應過來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拱手彎腰。
“多謝岳母體諒。”
9
成婚前三日不讓見面,我爹怕我半夜忍不住翻牆,牆頭上放了一堆荊棘草,我一跳上去扎得我直叫喚。
“你個臭小子,就知道你不安分,趕緊滾下來,都是要成婚的人了,還沒個正形。”
我不甘的朝江步籬的屋子望了一眼,跳了下去。
次日聽到江家熱熱鬧鬧似乎有人來,下午就聽到有琴聲傳出,男聲先唱,女聲後和。
我越聽越不對,讓下人拿了鐵鍬和大鐵錘子來,敲出了一個狗洞。
不讓我翻牆,我爬過去總行了吧。
鑽過去一看,院落中坐著一男人在撫琴,江步籬坐在一旁輕輕和唱,這場面讓我心酸,酸得胃都要嘔出來!
男人首先看見了我,上下打量了一番後停下動作。
“你是……?”
江步籬也看到了我,稍愣了一下後起身用帕子擦了擦我土髒的臉,將頭頂的綠草也摘了下去。
“表哥,他就是我相公楊南簫。”
“哦,原來這就是楊家公子,幸會。”
他眉眼微眯,面如狐狸。
“南簫,這是我表哥,顧潤之。”
“表哥好。”
我不情不願的喊出聲,隨即牽上江步籬的手。
只見他目光落在了我們相牽的手上,而後笑道:“成婚前三日不能相見,看來楊公子也沒多想娶步籬,這才第二日就破了規矩。”
他這話一出,我頓時沒理了,但還是倔強的挺起胸膛,餘光心虛的時不時瞥向江步籬,看她的表情。
江步籬捏了捏我的手,讓我去坐下。
“表哥你就別逗他了,你這樣我可要去向嫂嫂告狀了。”
哦,有媳婦兒啊。
那沒事兒了。
聞言我瞬間變臉,露出自豪笑意。
看看我媳婦兒多護我。
“明日你我成婚,背親須得兄弟來,所以表哥是來幫忙背親的。”
“哦哦,那有勞表哥了。”
聽到解釋,我徹底放下心來,滿心只剩下明日成婚。
我不能留太久,要鑽回去,江步拉住了我。
“從正門走回去吧。”
我煞有其事搖搖頭:“那不行,被人發現就壞了規矩,我鑽回去沒人發現,就不算是壞規矩。”
我說罷又鑽了回去,派人將洞補上。
9
成婚當日我早早穿戴好,騎著馬去迎娶江步籬,鞭炮齊鳴,我牽著她的手拜堂成親。
拜堂時,我故意比她低了幾分,試圖從下窺探到蓋頭裡,江步籬的模樣。
我樂的合不攏嘴,飲酒時多喝了幾杯,還是爹孃耍了個心眼,讓我藉著醉酒遁去洞房。
我進房,迫不及待的合上房門,掀開了紅蓋頭。
江步籬緩緩抬眸,春水含情,朱唇殷紅,我吞了吞口水,把合巹酒端來。
“江步籬,以後你就是我媳婦兒了。”
我飲下合巹酒,樂呵呵蹲坐在她面前,直勾勾看著她,似乎怎麼看都看不夠。
她先禁不住羞澀躲開了我的視線。
“南簫,我餓了。”
“餓了……走,咱們去廚房偷飯去。”
我拉著她脫下一身繁重,換上輕便衣裳,悄悄去了廚房,我在廚房裡七翻八找,翻出幾根臘腸和一條雞腿。
我倆就坐在廚房裡吃,瞧她吃得香,我倚著灶臺,酒意上頭昏昏欲睡。
“江步籬……你今天真好看。”
我說罷靠著她肩膀,就這般睡了過去。
10
無人比我此刻更悔恨了,洞房花燭夜在廚房睡了過去,還是江步籬喚人將我揹回了洞房。
等我睡醒,江步籬早已起床裝扮好,去見了爹孃。
我爹前一刻樂呵呵接過茶,後一刻暗戳戳嫌棄的看了我一眼。
爹孃將我家鋪子騰出幾家給了江步籬掌管,讓我跟著學。
才成婚第二日,江步籬就忙到夜裡還在檢視賬本。
我恨吶!
所以暗戳戳跑去爹孃屋子門口扔石子,就往屋門上扔,直到我爹受不了,出來咬牙切齒提著我領子。
“你小子媳婦兒都給你娶了,大晚上不回去抱著媳婦兒睡熱被窩,來打擾我和你娘做甚麼。”
我斜了一眼不滿道:“誰讓你們第二日就把鋪子交給她管,你瞧瞧現在還在那兒看賬本呢,我哪裡來的熱被窩睡?”
“你小子沒本事抱媳婦兒回被窩睡,你老子我有本事,再敢扔小石頭,我明日就把你媳婦兒差去南邊店鋪去。”
“好嘛……”
我灰溜溜逃回了江步籬身邊,委屈盯著她瞧。
“乖,你先去睡,我馬上就來。”
她摸了摸我的頭,又專注繼續看賬本,我嘆了口氣,在房裡左右踱步,唉聲嘆氣,苦思冥想。
最後決定貫徹不要臉到底,再次蹭了過去。
“媳婦兒你累不累?我給你揉揉肩。”
“媳婦兒你渴不渴?來喝杯茶解解渴。”
“媳婦兒……”
“好了好了,我不看了。”
她無奈合上賬本,我聞言一溜煙吹滅了書房的燭燈,抱起她就往屋裡走。
我吹了燭火,放下紗帳,黑暗間我握緊了她的手,口水嚥了又咽。
“江步籬,我想親你……”
此話出口,嘴上忽然一片溫熱,餘香入鼻,入巷探香尋跡。
我從小心翼翼到大膽尋覓,床聲吱呀,我抱著她不願撒手。
她抬手輕輕推了推我, “南簫, 我讓她們進來清理一下。”
我搖搖頭, 一個勁的往她頸肩埋,不願撒手。
“江步籬,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娶你, 從很久以前就想了。”
“江步籬,我喜歡你。”
番外
江步籬有孕後, 我便漸漸開始接手替她處理店鋪的事情。
她總是不放心店鋪賬本,我總是不放心她。
爹孃在我們成婚第二個年頭就出去周遊了,將一家子事情留給我們。
楊子衿出生後,我肩上的擔子就更重了, 不想讓江步籬太累,我就要多分擔一些。
楊子衿從小聽的睡前故事,是我與江步籬的故事,我為了求娶她做的好事與蠢事,楊子衿小小年紀倒背如流。
有一日楊子衿彎著身子趴跪在牆角不停的拱著,我把她拎起來, 問她趴在牆角做甚麼?
她眨著那雙和江步籬一模一樣的大眼睛看著我,稚聲道:“孃親說這裡有個狗洞通往外婆家,是爹爹你當年派人砸的,子衿想鑽回去找外婆玩兒。”
聞言我一時興起, 也想找找當時那狗洞還能不能再推開, 便一起趴在地上找。
推開洞的一瞬間,楊子衿一骨碌就爬了過去, 隨後讓我也趕緊爬過去。
我跟著爬了過去,就見江步籬正坐在院子裡, 手中縫著帕子。
“孃親!抱抱!”
小傢伙邁著小短腿奔了過去, 江步籬看著我倆都是灰頭土臉, 好笑問道:“你們倆這是爬牆了?”
楊子衿搶先搖搖頭:“不是不是,是鑽狗洞了, 就是爹爹當年鑽過來找孃親的狗洞。”
我老臉一紅, 輕聲咳了一下。
“是她好奇,我才跟著又鑽的。”
江步籬先是給子衿擦了擦臉,我識趣的湊了過去, 讓她給我擦臉。
“你也是, 老大不小了,跟著她胡鬧做甚麼。”
她嘴上抱怨, 面上卻滿是笑意。
“都怪我爹當年在牆頭上放了荊棘草, 我只能鑽狗洞灰頭土臉來見你。”
我笑著握上她的手, 一如以前。
“爹爹又滿眼只剩下孃親了,子衿不和你們玩了, 子衿去找外婆了。”
子衿說著跑開,我攬著江步籬的腰, 忽然想起半夜潛進她房間絞帕子偷吻一事, 便道:“當年絞你帕子時,我蹲在你床邊看了你好半天,最後偷偷親了你下就跑了。”
江步籬聞言嬌嗔睨我一眼:“你還說呢,都是你幹下的痴事。”
“當時膽子小, 現在想想,就該像如今日般膽子大些。”
我說著使壞一把將她打橫抱起往屋裡走去。
努力耕耘,從我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