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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節 我是路人甲

直到方淑儀忘記了和我刻骨銘心的愛戀。

我才意識到這個叫“系統”的東西說的都是真的。

林蔚然才是這個世界的男主,是註定陪方淑儀這個女主角走到最後的官配。

而我,只不過是他們感情升溫的踏腳石、背景板。

並且,系統告訴我,如果我還執迷不悟,我就會死。

1

很不幸。

如系統所言,我死了。

死在去找我的妻子方淑儀的路上。

一週前,因為她又和我提離婚這件事,我與她不歡而散。

她摔門而出後,就沒了訊息。

我找遍了她所有的朋友,才打聽到她去了海南散心。

於是我立刻買了機票追過去。

系統不斷在腦海中警告我,制止我。

它說,我只是個路人甲,方淑儀是女主角,此刻她正在走屬於她的劇情路線。

我不能去幹擾她。

如果我非要去,那麼世界會將我抹殺。

所以,我真的死了,一場空難,屍骨無存。

我的靈魂遊蕩在上空,終於瞧見了“系統”的真面目。

它是一個光點樣的物質,此刻正速度極快地往某個方向飄去。

我的靈魂也像是被它牢牢吸住,不由自主地跟著它來到了一處別墅。

我四處打量,卻瞥見方淑儀正依偎在林蔚然身邊,親暱地抬手給他喂水果。

她抬著的那隻手上還帶鑽戒,可那並不是我們的結婚戒指。

鑽戒很閃,卻很刺眼。

林蔚然滿含笑意地張口吃下了這顆遞到他嘴邊的車厘子,然後親了她一下:

“姐姐真乖。”

她嬌俏的面容上泛起了我熟悉的紅暈。

我的胸口像是被一團棉花堵住,喘不上氣來。

曾幾何時,她這樣羞澀的神情,只會展露給我一個人看。

她說過,這輩子只會愛我一個人,她永遠對我忠誠,所以我也要對她永遠忠誠。

我遵守了誓言,可她卻忘了對我的承諾。

她把歡喜和愛意毫無保留的給了另外一個男人,留給我的只有冷臉和不耐煩。

彷彿我們過去十多年的愛與回憶不值一提。

“淑儀……你真的把我們結婚時的諾言都忘了嗎?”

我強忍著心痛飄到她面前質問。

可我卻忘記了,我已經死了,她根本看不見我。

我只能眼睜睜看她和林蔚然互動。

那些曾經獨屬於我和她之間的親熱舉動,此刻被她統統給了另一個男人。

她在他懷裡撒嬌,親熱地叫他老公,嗔怪著讓他給自己按摩。

被林蔚然逗惱了,還會揮舞著拳頭捶他的胸口。

林蔚然壞笑躲著,然後伸手去撓她的癢癢,方淑儀儀態全無,倒在沙發上求饒:

“蔚然,停,你停下來,太癢啦!”

【你別碰她!】

我朝著林蔚然大吼,可他充耳不聞。

而原本很怕癢,只要我撓到癢癢肉就會發脾氣的方淑儀。

此刻卻和他嘻嘻哈哈,臉上絲毫看不見不悅之色。

所以……這就是男主的待遇嗎?

只有男主,做任何事都不會被女主所討厭嗎?

心臟像被無數根針紮了一樣,刺痛無比。

2

他們鬧夠了。

方淑儀擦著眼角因為玩鬧大笑而流出來的眼淚,突然輕輕推林蔚然,撒嬌:

“我想喝蓮藕燉排骨湯了,你去給我做。”

林蔚然一怔。

他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根本不會做飯。

會做飯的人,是我。

方淑儀從小就不擅長做飯,同居後,這個重任就交到了我頭上。

她對吃的很挑。

在我們還沒在一起的時候,她因為討厭吃外賣,經常一天只吃一頓,長久下來有胃病,還有輕微厭食。

那時她人很瘦,免疫力也不好,經常生病,整個人狀態並不好。

我花了很多心思去研究飲食,從無數食材中觀察她喜歡的,琢磨她的口味。

她不喜歡太清淡,但也不喜歡太重口,討厭一切氣味重的調料……

摸清她的喜好花了我很長時間。

但當時的我甘之如飴,看她一點點被我養回來,身體狀態越來越棒,整個人也柔和下來。

我很高興,也很有成就感。

婚後方淑儀也嚷嚷著要學做飯給我吃,但我都拒絕了。

因為我喜歡每次看她吃下我精心烹製的食物後露出滿足的神情。

這樣的習慣保持了很多年。

見到林蔚然怔然的神情,方淑儀也一愣,隨即說道:

“算了,也不是那麼想喝。”

她像是突然想起甚麼不愉快的事情一樣,方才還高興的神情消失的無影無蹤。

林蔚然小心翼翼地看著她:

“姐姐,你和陸晨……”

聽見我的名字,方淑儀一下子失去了耐性:

“別提他,掃興!”

林蔚然閉了嘴,眼中飛快地掠過一絲陰霾。

隨即他委屈地說:

“是不是我的存在讓你為難了?姐姐,你拋下一切來找我,我很開心,可一提到陸晨你就這個樣子,讓我覺得你心裡還在記掛著他。”

方淑儀看到他這樣委屈,慌忙勾住他的脖頸蹭蹭:

“沒有,我只是想到他就心煩……他不願意和我離婚。”

林蔚然的嘴角微微揚起一道弧度很快又落下,情緒低落:

“可我這樣算甚麼,小三嗎?”

“不,我會很快和他離婚的,蔚然,你相信我,我現在愛的人只有你。”

方淑儀立刻向他保證,“我不會讓你被人罵小三的。”

說著,她抓起手機撥我的電話。

但一連打了好幾個,都是不在服務區的狀態。

方淑儀面色陰沉下來,給我發訊息:

【和我玩失聯?陸晨,別以為你這樣拖著,我就能妥協!】

我滿嘴苦澀。

伸手想去撫摸她因為煩躁而皺起來的眉頭。

我不是失聯呀,我是死了。

方淑儀,你不用離婚啦。

我再也不會成為你和林蔚然的阻礙了。

3

其實在系統找上我之前,我和方淑儀的感情就已經出現了裂縫。

林蔚然是方淑儀公司的空降總裁,花花大少富二代,從來沒有管理過公司。

而方淑儀原本是董事長助理,被被董事長安排給林蔚然做特助。

年薪是漲了不少,可麻煩事卻一大堆。

我還記得,林蔚然第一天來就因為亂籤合同捅了個不小的簍子。

為了挽回損失,方淑儀這個總裁身邊的第一人只能頂上去為他擦屁股。

給合作方賠笑臉,領著團隊加班好幾天。

回家後的方淑儀累的要死,眼皮子恨不得都要黏在一起了,還在和我罵林蔚然:

“我就沒見過這麼蠢的總裁!聽說還是英國留學回來的,大學四年碩士兩年都學了些甚麼,只學會捅婁子和傻笑嗎?”

“阿晨,你知道嗎,這蠢貨甚至連財報都看不懂!還得我一條條解釋給他聽!”

“真是錢難掙,屎難吃!”

罵完後她躺在我腿上委屈極了,摟著我的腰撒嬌:

“阿晨,我好累啊,這個破班誰愛上就誰上吧,反正我不想幹了。”

我輕輕按揉著她的太陽穴:

“不上就不上吧,老公養你。”

那個時候我有絕對的自信。

雖然我是個不入流的小插畫師。

但我在自己社交平臺上更新的原創漫畫還算小有熱度,吸引了不少粉絲。

有家出版社的編輯在接洽談出版的事宜,告訴我這部漫畫的題材很適合做影視化改編。

如果成功的話,版權費可以讓我們活得很輕鬆了。

但方淑儀很要強,她說她對自己的職業路線有清晰的規劃和目標,不想在家當躺平的鹹魚。

所以嘴上吐槽歸吐槽,這個班還是要繼續上的。

那段時間,她提的最多就是林蔚然又怎麼闖禍了,她又怎麼樣裝孫子給人賠笑臉收拾爛攤子。

我理所當然地以為他倆關係不好。

直到那一天深夜。

林蔚然扶著喝的不省人事的方淑儀敲響我家的門。

等了大半夜心焦不已的我立刻開門,就見到了刺眼的一幕。

方淑儀穿著一條露背的禮服裙,而林蔚然的手,就緊緊壓在她的後腰。

她整個人靠在林蔚然身上,甚至頭埋在林蔚然的頸間,看上去親密無比。

我愣住了。

林蔚然卻用一種令人極其不適的眼神緩緩將我從上到下打量個遍,然後發出輕蔑的嗤笑:

“你就是淑儀姐姐的老公?”

4

那是我第一次和方淑儀生氣。

宿醉醒來的方淑儀帶著幾分煩躁,不能理解我為甚麼這麼介意:

“不就是喝多了同事送我回來嗎?”

“他對你心懷不軌!”

“你在胡說八道些甚麼,林蔚然是我的上司!”

可她不知道,林蔚然當時避開我伸手過去接她的動作,親自把她抱進了臥室。

甚至在出門時還故意挑釁我:

“你配不上淑儀姐姐,她未來一定會是我的人。”

是個男人都忍不了,所以我舉起拳頭揍了他一頓。

可林蔚然卻並不還手,擦了擦嘴角的血痕,笑著說:

“陸晨,我會讓你看看,淑儀姐姐現在的心,到底在誰身上。”

那天方淑儀去上班,看到了林蔚然臉上的青紫。

那段時間經常加班晚歸的她,頭一回早早回了家,厲聲指責我:

“陸晨你他媽是不是瘋了,你怎麼敢對他動手?那是我的頂頭上司,林氏集團未來的繼承人!我好不容易才爬上了今天的位置,你這樣是想毀了我嗎?”

我試圖和她解釋,是林蔚然率先挑釁,可她不聽:

“別狡辯,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小心眼?我還要工作,難道就因為你這點狹隘的嫉妒心,但凡是個男性同事,我都不能和他說話了?”

“你自己在家不思進取也就罷了,別拖著我一起和你擺爛!”

她摔門而出,從此開啟了對我的冷暴力。

我不是沒有嚥下委屈和她低頭認錯。

可她卻冷笑:

“你根本沒有真正意識到你的錯誤,你就是心眼小,嫉妒心強,見不得別人比你優秀!”

與此相對的是,方淑儀的朋友圈開始經常出現林蔚然的身影。

我想不明白。

為甚麼和我一直琴瑟和鳴的妻子會突然對我有這麼大的成見和嫌惡。

直到系統找上我:

“知道你的妻子方淑儀為甚麼會對你態度大變嗎?”

“因為你只是個路人甲,註定是方淑儀和林蔚然感情路上的墊腳石。”

5

“系統,任務完成度怎麼樣了?”

林蔚然的聲音將我拉回了現實。

我快速抬眼,卻發現林蔚然正在安撫因為聯絡不上我而生氣的方淑儀。

剛才的聲音是我幻聽嗎?

可下一秒,我就聽見了一道極其耳熟的電子音:

“當前女主好感度百分之八十,請宿主再接再厲,達成和女主結婚的成就,就能達成終極任務。”

我如遭雷擊。

所以,系統是林蔚然的,而不是我的嗎?

它一直在勸我不要干擾男女主,其實是為了幫林蔚然完成那所謂的“攻略任務”?

我茫然地飄在空中看著和方淑儀相擁的林蔚然。

他說:

“姐姐,等回去我和他談談吧,你能不顧世俗眼光和我在一起,我也不能一直在你身後做縮頭烏龜。”

系統播報:

“女主好感度上升百分之二,請宿主再接再厲。”

林蔚然嘴角隱隱帶笑:

“畢竟,你們兩個早就不在一條水平線上了,姐姐,你馬上就要升任副總,而他,只是個一事無成的家裡蹲,他,只會拖你的後腿……”

“女主好感度上升百分之三。”

我自嘲地笑笑。

原來,她早就嫌棄我了呀。

嫌棄我只會畫不入流的畫,每天接著單價並不高的約稿。

可曾經的她,是會把我畫她的卡通頭像拿來做所有社交平臺頭像。

有人問起,她就會笑眯眯的炫耀:

“是我老公畫的,是不是很有靈氣呀?”

可如今的方淑儀搖搖頭:

“我不想讓你受到傷害,這件事我來處理就行。”

她似乎是下定了決心:

“他如果不願意籤離婚協議,那我就走訴訟,總之,總能解決掉他的。”

戀愛五年,結婚三年。

我們八年的感情,在她口中,就是輕飄飄的“解決”兩個字。

我終於徹底死了心。

5

明白了系統其實是林蔚然的之後,我想離開的。

可我發現我走不開,只能跟在林蔚然和方淑儀身邊,被迫看他們卿卿我我。

但方淑儀時不時會走神。

在林蔚然沒注意的時候,她總是在留意手機的動靜。

可等她時不時翻看訊息和來電顯示後,她又一臉惱怒,喃喃自語:

“陸晨,你是想用這種拙劣的方式引起我的注意嗎?”

“可笑,我才不會買賬!”

方淑儀扔下手機,有些焦躁地在客廳裡來回踱步。

突然,手機震動起來,發出嗡嗡的聲音。

方淑儀飛快地抓起茶几上的手機,可是在瞧見來電的是一個陌生號碼後,又失落了兩秒。

她接起電話:

“喂,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您好,請問是方淑儀方女士對嗎?我是藍翔航空的工作人員,您丈夫陸晨先生乘坐的 AU8976 號航班於兩日前失事,飛機上所有人員均遇難。”

“目前我們正聯絡遇難者家屬,麻煩您儘快到我司商議撫卹賠償的事宜。”

方淑儀瞬間沒了聲音。

“方女士,方女士?您還在嗎?很抱歉告知您這個悲傷的訊息,請您節哀順變——”

“呵呵。”

方淑儀突然笑了起來:

“你們搞網路詐騙的,花樣還挺多,飛機失事?真無聊,別開這種玩笑!”

她結束通話了電話。

“怎麼了?”

從外面進來的林蔚然瞧見她這個樣子,不明所以。

方淑儀像是找到了發洩口一樣,緊緊拉住林蔚然的手:

“哈哈,蔚然,你說搞不搞笑,剛才竟然有人打電話給我說,陸晨死了,他坐的飛機失事,死了!這年頭空難有這麼容易嗎?找藉口騙錢也別用這樣的理由啊……”

她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又鬆開了林蔚然,在客廳裡亂轉,顯然並不如她嘴上所說的那麼平靜。

我靜靜的看著她,心中毫無波瀾。

“太可笑了!這種事情一聽就很假好不好,飛機失事那麼大的事,新聞上肯定有啊!”

“對,看新聞就知道了!”

她抓起遙控開啟電視,語無倫次:

“蔚然,你看,新聞頻道上都沒有放,一定是電信詐騙,或者是陸晨找他朋友聯合串通起來騙我回去的把戲……”

一條國際新聞播報完,緊接著就切到了飛機失事的畫面:

“……消防隊、當地警方都趕往 AU8976 號航班墜毀地點進行搜救工作,但目前為止並無任何進展,業內人士表示,此次空難搜救難度極高,遇難者生還可能性非常低……”

方淑儀怔怔地看著電視,彷彿不會呼吸了。

下一秒,她昏了過去。

“姐姐!”

6

林蔚然將方淑儀送往了醫院,我也不由自主地跟了過去。

很快,方淑儀便醒了過來。

她茫然地盯著雪白的天花板兩秒,突然坐起來,驚動了趴在床邊的林蔚然。

“姐姐,你醒了?”

可方淑儀像是沒見到林蔚然一樣,口中喃喃:

“陸晨……陸晨的飛機失事了,我要去找他!”

說著她就要掀開被子下床,連手上掛著的針都不在意了。

林蔚然面色難看地攔下了她:

“姐姐,你別動,小心你的身子。”

方淑儀這才注意到他,連忙抓住林蔚然的手:

“蔚然,你也看到新聞了對吧?你告訴我,這件事是不是真的?陸晨是不是真的死了?”

林蔚然咬唇。

在方淑儀昏迷的時候,我聽見他和系統確認我是否真的死了。

系統很肯定地告訴他是的。

此刻,他面對失了冷靜的方淑儀,艱難地點了點頭:

“……他,他確實在那架航班上。”

方淑儀的臉色煞白,失神:

“不可能……不可能,你在騙我!”

“我要回家去看看,他就是個只知道埋頭畫畫的宅男,坐甚麼飛機?他飛甚麼海南——”

說到這裡,方淑儀的閨蜜給她打來了電話:

“淑儀,我刷到新聞說有個飛海南的航班失事了,前幾天你家老陸到處找你,我告訴他你在海南,不知道他有沒有去找你啊?”

“算算時間,他很有可能坐上那個航班去找你,天……要是出事了,我豈不是作孽……”

方淑儀手一鬆,手機掉落在床上。

她呆呆地看著林蔚然,突然抱住頭,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尖叫。

是呀,我那麼宅,為甚麼突然要跑來海南?

那是因為,她在這裡呀。

7

方淑儀執意要出院趕回去聯絡航空公司。

可林蔚然不讓。

他臉色很不好看:“姐姐……你懷孕了,已經三個月了。”

“是……陸晨的。”

我一怔,突然記起三個月前,已經很久不回家的方淑儀突然喝得醉醺醺地回來了。

她見到我,沒有再露出嫌惡和冷淡的神情。

反而撲進了我懷裡,一個勁兒地往我胸膛鑽。

“阿晨……阿晨……”

她叫的是我的名字。

那時我從系統知道她是女主,心裡很自卑,又因為她對我的絕情而備受煎熬。

聽到她叫我的名字,我有那麼一刻,很沒出息地溼了眼眶。

多久了?

自從林蔚然出現在我和她之間,她有多久沒叫我“阿晨”了?

她醉眼朦朧地捧著我的臉:

“我就要升任副總啦……我努力了這麼久,終於做到了我能做到的最好……林氏集團的副總裁……我可以跨越階級了,我們再也不用縮在這個小兩居里了,我們可以住大別墅了,我們財富自由了!阿晨,你高不高興啊?”

見我說不出話來,她迷茫極了:

“你怎麼不說話,不開心嗎?不為我高興嗎?”

很快她又笑了起來,紅唇嘟起湊到我臉頰上狠狠嘬了我一下:

“親親我的寶貝,我們以前說好的,誰不高興了,就親親誰。”

“你怎麼還是不高興呀?是不是我哪裡做得不對,惹老公生氣啦?別生氣,老婆哄哄……”

她笑著將我撲倒,後面的事情一切水到渠成。

我原以為那將是我們和好的訊號,不顧系統的提醒,大早上給她起來熬解酒湯。

沒想到我熬好後端進去,卻見到她一臉厭惡:

“陸晨,你怎麼都不做好措施,你是存心不想讓我好好工作是不是?”

“沒想到你和其他無能的男人一樣,妄圖用孩子套住我,真下頭!”

她一把開啟我的手,怒氣衝衝地離開了家。

只留我一個人呆呆地看著滿地狼藉,耳邊是系統的嘲諷:

“你看吧,我就說了,女主是不會在意一個路人甲 NPC 的。”

8

方淑儀嘴唇煞白。

顯然也是記起了那一夜的荒唐。

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撫摸上了尚未顯懷的小腹,眼淚一滴滴落了下來。

以前,我是最見不得她落淚的。

我飄在她的床邊,瞧見這一幕,竟然意外的平靜無比。

想來,我是真的不愛她了。

可似乎,知道我真的死了之後,她卻後悔了。

林蔚然顯然在忍耐著自己的情緒:

“姐姐,我已經約好了手術,趁著孩子月份還小,把他打了吧。這樣對你的身體也比較好……”

方淑儀猛然抬頭瞪著他。

頭一次對林蔚然冷下了臉:

“閉嘴,這是我的孩子,你無權替我做決定!”

林蔚然有點想發火,但又強行忍耐了下來,委屈巴巴地說:

“可你留著這個孩子,我又算甚麼呢?姐姐,你已經答應了我的求婚的。”

可方淑儀卻大發脾氣,將林蔚然趕出了病房。

林蔚然嘴上認錯:

“好好好,是我說錯話了,淑儀姐姐,你別激動,我就在外面守著你。”

可一出病房,他的面色就陰沉下來:

“系統,不是說女主的好感度都到百分之九十了嗎?怎麼讓她打個野種她都不願意?”

“我堂堂林氏集團的繼承人,難道還非得養其他男人的種?!”

也不怪林蔚然這麼炸毛。

我很瞭解方淑儀。

她是個極有規劃的人,事業心非常強,如果她決定留下我的孩子,那就意味著,她和林蔚然結婚後,大機率不會再生育。

系統的電子音響起:

“宿主,女主在這個時候需要的是無條件的包容,你剛才就不應該提打掉孩子的事,目前監測到,女主對你的好感度下降了百分之八。”

“該死!”

林蔚然低咒一聲,胸膛上下起伏。

9

有了系統的提醒,林蔚然不敢再違背方淑儀的意願,只好順著她辦了出院,直接趕回了深圳。

她第一時間就回了我們那個小兩居的家。

推開門進去,整個屋子收拾的整整齊齊,可伸手一抹桌子,已經有一層淡淡的灰。

我們這個小兩居緊挨著北環大道,每天車來車往的,不僅吵,而且很容易落灰。

方淑儀工作忙,一直都是我在打理整個家。

我死了,自然沒人再打掃,桌子上很快便浮起了一層灰。

方淑儀搓了搓手指,似乎一下子無所適從起來。

她站在客廳裡,突然喊了一聲我的名字:

“陸晨。”

我輕輕飄到了她的面前。

“陸晨!”

她又叫了一聲,可整個屋子除了她自己的迴音,沒有任何回答。

“陸晨……”

她茫然地走進我們的臥室,拉開衣櫃,拉開抽屜。

我忍不住笑了笑。

我一個身高一米八的大男人,難道還能藏在這種地方了?

方淑儀是不是傻了啊。

下一秒,她把我原本整理的整整齊齊的衣櫃和抽屜弄得一團糟,然後坐在一片狼藉中大聲呼喚著我的名字:

“陸晨!我把衣櫃弄亂了,你不是最看不下去髒亂差嗎,還不出來整理?!”

她對著空氣大喊大叫。

我揚起的嘴角落了下去。

方淑儀真是瘋了。

10

我不想看方淑儀發瘋。

但我離不開她,最多隻能離她五米遠。

於是我飄到了客廳。

此時,門鈴被按響了。

好半天,方淑儀紅著眼才從房間裡出來,拉開了門。

我以為來的人會是林蔚然,沒想到卻是個小個子的女生。

我一愣,這不是之前聯絡我想要出版我漫畫的那家文化公司的編輯王念念嗎?

見到陌生女人上門,方淑儀也愣住了。

“你是誰?”

她的語氣裡滿是戒備。

王念念撓了撓頭,疑惑地問:

“請問,這裡是陸晨老師的家吧?你是他老婆嗎?”

方淑儀點了點頭。

王念念一下子激動起來,兩眼放光:

“哇,原來你就是陸晨老師的老婆!”

方淑儀被她搞得一頭霧水:

“你到底是誰?”

王念念這才反應過來,趕忙道歉:

“哦哦,我是青果文化的編輯王安安,不知道陸晨老師有沒有和你提起過,他有一部漫畫出版了,目前有兩家影視公司想買下改編權,我是來找陸晨老師商量這個事的,他在家嗎?我打不通他的電話,微信 QQ 發訊息也不回,所以才冒昧找上門的。”

方淑儀沙啞著嗓音:

“……漫畫?甚麼漫畫?”

王念念不解:

“啊?你不知道啊,陸晨老師以你們倆的戀愛為原型創作了一部漫畫,最開始在他個人的社交平臺釋出,後來被我們公司看中了,買下了獨家連載權……”

方淑儀打斷她的話:

“我在哪兒能看?”

王念念恰好帶著已經出版的全套漫畫,從包裡遞給了方淑儀:

“正好,這是我們聯絡出版社剛印好的樣品,陸晨老師回來後也麻煩給他看看,沒問題的話我們就大批次刊印上市了。”

王念念告辭後,方淑儀拿起了一本漫畫。

盯著封皮上一對少男少女的笑臉看了好半天,才翻開第一頁。

11

教室裡。

一個戴著眼鏡的瘦弱男生在素描本上畫畫。

突然,一隻手搶走了他的素描本,男生抬頭一看,原來是班裡的混混頭子。

混混當著全班的面挖苦男生:

“哇哦,我們班要出大畫家咯,讓我們來欣賞欣賞他的大作……嗚哇,好惡心啊,他居然畫人的裸體!”

“他畫女人的裸胸,還畫男人的生殖器,天哪好惡心原來他不是大畫家是色狼哦,咱們班的女生要注意啦!”

混混的小跟班一起跟著起鬨。

男生臉漲的通紅:

“還給我!”

可混混卻故意把他的素描本畫好的畫一頁頁撕開扔得到處都是:

“我不還你又怎樣?!我要讓班上同學都看看你畫的齷齪玩意兒!”

男生很內向,在班裡沒甚麼朋友。

他嘴笨,說不出辯解的話,只能攥緊了拳頭衝上去和混混打了起來。

可寡不敵眾,男生很快就被打翻在地。

混混騎在他身上扇巴掌,然而下一秒,一本厚厚的字典拍在了混混腦袋上。

一個扎著高馬尾的女生冷冷地舉著字典:

“吵死了,給我滾一邊去,再見到你欺負同學,我讓我爸來抓你!”

這一刻,在被打的鼻青臉腫的男生眼中,女生舉著字典的姿態,彷彿天使下凡,背景都帶著聖光。

方淑儀的一滴眼淚落了下來。

恰好砸在漫畫書那個鼻青臉腫的男孩臉上。

那是漫畫第一話的結尾。

也是我和方淑儀緣分開始的契機。

12

方淑儀有一個當警察的爸爸,班裡的混混見到她都要低頭叫她一聲姐。

高中的我內向不愛說話,很容易被混混欺負。

方淑儀不知道為甚麼很護著我,漸漸地,我倆混熟了。

青春期的男生很容易春心萌動。

方淑儀學習成績好,性格要強,長得又漂亮,我很快就對她產生了愛慕的心思。

但我不敢表白,因為她太耀眼了。

學校裡喜歡她的人很多,校草找她表白,都被拒絕了。

班裡的人都說方淑儀眼光很高,肯定看不上我們這個小地方高中的幼稚男生。

我對著鏡子看了看我自己。

瘦高瘦高的,戴著一副傻了吧唧的黑框眼鏡,看上去就是好欺負的菜雞。

家庭條件又很一般,方淑儀怎麼會看得上我這麼普通的男生呢?

於是我將這份悸動深深埋在心底。

高考之後,我報了南方的某所大學。

方淑儀成績很好,我知道她是想去北方那幾所名校的。

前往廣州的火車上,我還沉浸在之後就要和方淑儀各奔東西的難過中。

跟前卻突然站了個人。

我抬頭一看,方淑儀拉著行李箱看著我:

“同學,我不小心買到了上鋪的票,我能和你這個下鋪換一換位置嗎?”

我瞠目結舌,她卻狡黠的眨了眨眼。

我這才知道,她竟然打聽到我報了廣州,所以也跟著報了中山大學。

“……為甚麼?”

那時我呆愣愣的問她。

方淑儀漲紅了臉,氣得敲了我的頭一下:

“你說為甚麼?!啊,氣死我了,你這個呆子!”

她敲我的那一下彷彿讓我開了竅,我也慢慢的燒紅了臉,耳朵發燙,和她對視。

方淑儀的眼睛亮晶晶的,很期待的看著我。

我終於勇敢了一回,朝她伸出手:“你好,換位置可以,你得當我女朋友。”

她捂住嘴噗嗤一笑。

那就是我們戀愛的開始了。

13

方淑儀看完第一部漫畫,才恍然驚覺自己流了許多眼淚。

她抹了一把臉,顫抖著手指翻開了第二本。

那是我們的大學時代。

我們雖然不在一所大學,相隔的也不近,但我們總是樂此不彼地花好幾個小時坐公交地鐵轉到對方的學校裡去。

有時候她一起床,就會看見我拎著早餐在宿舍樓下朝她仰頭微笑。

有時候,我會在下課後被她從身後矇住眼睛。

我們喜歡這樣給對方帶來驚喜。

她到了大學也依舊是系裡最亮眼的那顆星星,不乏追求者。

可她總是會牽著我的手,大聲給她在路上遇到的每一個同班同學介紹:

“這是我方淑儀的男朋友,未來的老公,陸晨!”

我很害羞,但也很高興。

所以當她來我的學校,我也牽著她的手結結巴巴的說:

“這是我陸晨的女朋友,也是我未來的老婆,我孩子的媽,方淑儀!”

不論是我的同學,還是她的同學,都知道我們這對“奇葩”。

現在想來,那是我們最快樂最相愛的時光。

漫畫的第三本很薄。

畫的是我們畢業後的事情。

方淑儀進了深圳的林氏集團實習,每天忙的腳不沾地。

我不擅長職場上的勾心鬥角,決定做自由職業,跟隨她來到了深圳這個快節奏的一線城市。

那一段時間,我們壓力都很大,方淑儀每天火氣都很大,狀態也逐漸變的不好,她的厭食和胃病就是這個時候落下的。

我無限包容她的壞脾氣,想方設法給她補身體。

熬過了最艱難的那段時間,我們結婚了。

漫畫在這裡戛然而止。

14

“沒有了?”

方淑儀翻動著王念念留下的漫畫書。

“怎麼沒有了呢?這就結束了嗎?”

她像是瘋了一樣不斷的在漫畫裡尋找:

“結婚了,就結束了嗎,我們,我們不是還有三年的婚後生活……”

我嘆了口氣。

是啊,這部漫畫我只畫到了結婚就停止了。

不是沒往後面畫過,只是隨著她職位的上升,工作越來越忙,我們倆之間的甜蜜回憶也越來越少了。

每當我抬起筆,想到的最多的是,她緊皺的眉頭和商業上那些我聽不懂的術語。

我和她的世界好像分裂開了,更別說後來還插進了一個林蔚然。

粉絲們喜歡的是我們之間的甜蜜,而不是這些令人心塞的現實。

所以我告訴王念念,這部漫畫就到此結局。

方淑儀似乎也明白了我為甚麼沒往後畫的緣故,竟突然抬手打了自己一耳光:

“……我真是混蛋!”

我抬手想去攔,但卻忘記了自己是個靈魂狀態。

她緊緊抱著這幾本漫畫癱坐在地上,眼淚無聲地掉落下來:

“對不起,阿晨,對不起,我怎麼能忘了呢?”

我嘆氣:

“何必呢,你既然已經有了林蔚然的相伴,忘了就忘了吧。”

她那麼容易就被林蔚然打動而忘記了我們之間的過往。

我曾經是很難過的,可現在我死了,乾脆接受了系統的說法。

她就是註定要和林蔚然在一起的。

我這種路人甲就是炮灰。

我寧願她是受到不可抗力而背離我們的感情。

起碼這樣會讓我的自尊心好受一點。

也能讓我自欺欺人,我們曾經是真心相愛過,只是那個深愛我的方淑儀只不過是被劇情替代了而已。

15

但令我沒想到的是,方淑儀竟然和林蔚然提了分手。

一向在她面前表現的像條溫順小奶狗的林蔚然直接朝她發了火:

“方淑儀!你是不是瘋了!”

“你已經答應了我的求婚,我好不容易才說服家裡同意我們倆的婚事,甚至你懷著陸晨的野種我也不在乎,結果你說你要和我分手?!”

方淑儀忍不住扇了他一耳光,厲聲警告:

“這是我和陸晨的孩子,不是野種,你最好嘴巴給我放乾淨點!”

林蔚然捂住臉,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我不同意!方淑儀,你認清現實,陸晨已經死了,你懷著他的孩子又有甚麼用?”

“當初是你自己厭倦了他,覺得他不思進取,跟不上你前進的腳步了,他一死,你又開始念起他的好了?怎麼,還真是死去的人就成了白月光?”

方淑儀面色難看,林蔚然的話彷彿戳中了她的痛處。

他似乎故意要讓方淑儀難堪:

“你以為你留著他的孩子就能贖罪?別不敢承認,陸晨就是因為你才死的,你要不是跑到海南,他怎麼會為了你坐上那架失事的飛機?他的死,就是你造成的!”

“住口,你住口!”

方淑儀捂住耳朵崩潰大喊。

此刻,系統尖利的聲音也響了起來:

“警告,女主好感度下降,請勿刺激女主,一旦好感度降為零,任務失敗,宿主你會患癌死去,林氏集團也將會崩盤!”

可林蔚然彷彿像是瘋了一樣大罵系統:

“任務失敗就失敗!老子早他媽不想做這個任務了!”

“攻略女主攻略女主!憑甚麼非得讓我去接一個肚子裡有野種的女人的盤,要不是為了集團和我的小命,我怎麼可能看得上她這種心比天高的女人!”

他像是失去理智一樣一把拽起地上的方淑儀:

“整天被你的好感度忽高忽低的折磨,我真是受夠了,倒不如一起死了乾淨!”

林蔚然將方淑儀一把從樓梯上推了下去。

他站在上方,猩紅的眼看著方淑儀身下流出了鮮血,發出痛快的大笑。

而系統此時像是被甚麼東西眼中干擾,發出滋滋的嘈雜電子音。

“任……系統……失敗……”

之後便再無聲音,系統消失了。

16

方淑儀被送進了醫院,孩子沒保住。

她醒來後得知這件事,彷彿打擊過大,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而林蔚然發瘋一樣的舉動自然也沒落得好。

他被警方以故意傷害為由逮捕,卻又很快被放了出來。

因為他在看押過程中突然吐血,送到醫院檢查,才發現竟然是胃癌晚期。

原來系統說的都是真的,林蔚然攻略不了方淑儀,是真的會得癌症死去。

林蔚然住院的時候,方淑儀曾來看過他。

林蔚然抿唇:

“我知道你想問甚麼,那天你也聽見了對不對,我有一個系統。”

方淑儀冷冷的看著他:

“所以我被你迷了心智,是你係統搞的鬼對不對?!”

可林蔚然卻狂笑起來:

“方淑儀啊方淑儀,承認你自己移情別戀很難嗎?”

“系統確實要我來攻略你,可那好感度,可不是我逼著你給我的啊。”

“不管你是看中我這個人,還是看中我林氏集團繼承人這個身份所代表的資源,總歸是你自己動心了,不是嗎?

所以別甩鍋給系統,我沒求著你把心中的天平偏到我這裡。”

方淑儀扭頭離開。

可她出了病房,卻再也忍不住,捂著臉蹲下身放聲大哭:

“阿晨……阿晨,怎麼辦,我真的把你弄丟了……”

“孩子也沒有了,我連最後一點念想都沒了,這是老天在懲罰我對不對……阿晨,我要怎麼做,你才會回來?”

我看著她痛哭流涕:

“孩子沒了,挺好的,我不想你把他生下來。”

方淑儀猛然抬頭看向四周:

“阿晨!是你對不對?阿晨!”

她伸手在空氣中胡亂地抓著, “你在哪裡, 我知道錯了,你回來好不好,不要留我一個人好不好!”

她崩潰地又哭又叫,護士匆匆趕過來制止她。

可方淑儀不管不顧, 還是在叫著我的名字。

她抓著護士:

“你有沒有看見我的老公, 他叫陸晨,瘦瘦高高的, 戴著一副黑框眼鏡,是個漫畫家!”

護士看她的眼神像瘋子。

直接叫來了同事一起按住了方淑儀,給她強行注射了鎮定劑。

她絕望地閉上眼, 努力喊叫著我的名字。

而我則感覺一抹溫暖的白光籠罩住了全身。

或許是到了往生的時候了吧。

我看了方淑儀最後一眼:

“方淑儀,再見,下輩子, 希望不要再遇見你了。”

17

大家都說方淑儀瘋了。

她總是在找自己的丈夫,說他們的孩子都快要生了, 怎麼丈夫突然消失不見了。

可醫院裡的人都知道。

她的丈夫陸晨死於一場空難,而她也根本沒有孩子。

林蔚然死去的那一天。

方淑儀的耳邊突然響起了一道電子音:

“恭喜宿主啟用追夫火葬場系統,繫結系統您將有機會回到過去,改變您的遺憾, 請問是否要繫結?”

方淑儀眼神清明不少。

“我可以回到有陸晨活著的時候?”

“是的, 宿主,但時間點會在你和陸晨提離婚之後,你需要挽回陸晨的心,才能留在那個時空。”

她毫不猶豫地點頭:

“那我繫結。”

話音剛落, 白光一閃,方淑儀發現自己竟然回到了家裡。

陸晨正拉著她, 哀求道:

“淑儀,是我錯了,我不應該過分誤讀你和林蔚然之間的關係, 我可以忍的, 你不要離婚好不好?”

方淑儀愣了兩秒, 反應過來自己真的回到了和陸晨提離婚的那天。

她看著陸晨完好無損的站在自己面前,鼻頭一酸,撲進陸晨的懷抱:

“好, 我們不離婚, 以後我們都不離婚!”

陸晨也緊緊的回抱住她,方淑儀閉上眼, 嘴角揚起了幸福的笑。

這次, 她再也不會放開陸晨的手了!

……

“……沒有明顯外傷, 應該是猝死的。”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仔細檢查了方淑儀的全身,做出瞭如下的結論。

一旁的責任護士打了個哈欠,不滿的咕噥:

“昨晚她鬧了半宿,老嚷嚷甚麼系統, 重生的, 怪嚇人的。”

醫生嘆了口氣:

“罷了, 聽說她老公孩子都沒了,就這麼死去未嘗不是一種幸福,通知家屬來吧。”

護士點點頭, 跟著醫生出了門。

陽光透過窗戶灑落在病房裡。

方淑儀閉著眼靜靜躺在床上,嘴角帶著笑,彷彿奔赴了一場永不會清醒的美夢。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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