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娛樂圈資本一姐包養的情人。
她曾許諾我登上頂峰會接受我的求婚,卻在我拼盡全力豔驚四座獲得影帝殊榮的下一刻,將我狠狠推入深淵。
“陸繁星,無論我怎麼做,都無法消除你對我的恨意是嗎?”
她對我嗤之以鼻,“沒有我,你甚麼都不是,我將你捧到高處,不過是為了看你狠狠跌落的這一刻。”
後來,得知真相的她妝都哭花了。
1
凌晨四點。
我拍完大夜戲回到陸繁星的別墅。
一進門,門口是一片曖昧的狼藉。
“你的戲總是太過,在收放自如這一點上,確實不如霍雲澤。”
陸繁星手裡夾著一支斯斯文文的女士香菸,淡淡地瞥了一眼剛進門的我。
“是,我會跟霍哥好好學習的。”一個低垂著頭在某個角度酷似我的男人小心翼翼道。
“門口那堆衣服,收拾好,馬上滾。”我仰躺在陸繁星對面的沙發上,狠狠掐了掐疼痛的太陽穴。
這些年陸繁星的公司越做越大,人也越來越風流了。
早些年,她所有的資源和人脈都給了我。
這兩年,看上一些年輕的小奶狗她也會蠢蠢欲動。
“陸姐……”男人巴巴地望著陸繁星。
“滾吧。”陸繁星朝他擺了擺手。
男人不敢多說一個字,麻溜地收拾好玄關處的狼藉後離開了。
我站起來去開窗通風,大廳裡全是香水味和菸酒味。
陸繁星柔若無骨的手摟在我的腰上,“生氣了?那不過就是個小屁孩,哪比得上你?”
生氣?
我哪兒有資格生氣。
更何況她演這些跟別人曖昧的小把戲就是為了激怒我罷了。
我明明也是她包養的情人,只不過是她親口認證的,比外面的野草稍微好點。
我深知自己的身份。
推開她的手,我解開了襯衫紐扣,“剛下夜戲,一身汗。”
“霍雲澤,要一起洗澡嗎?”她塗著金色指甲油的手指順著我的脊背劃過。
我驟然發力,將她抱了起來,往浴室方向走去。
2
我將她抵在鏡子前親吻,清楚地看見她漂亮的眸子裡閃過的一絲嫌惡。
非常快,快到我以為看錯了。
但我心裡明白,我沒看錯。
陸繁星做這麼多,都是故意的。
故意讓我愛上她,故意折磨我。
可我卻是發瘋的一般愛她。
我不顧一切地吻著她,與她十指相扣,發了狠地要她。
“明晚就是頒獎典禮了,陸繁星,你答應過我的,如果我能獲得影帝的金獎,我就會當眾向你求婚……”
陸繁星氣喘吁吁,眼裡滿是期待。
“好啊,如果你真的做到了,我就答應你的求婚,那麼多的……小奶狗我都不要了,只要你……”她斷斷續續地說道。
“好。”我在她那雙寫滿謊言的眼睛上印下深情的一吻。
相擁入眠。
陸繁星又做了噩夢。
她在夢裡反反覆覆喊著“慕橋笙”的名字。
每喊一次,就像一把刀狠狠戳入我的心臟,鮮血淋漓。
這個女人對我薄情至極,卻對另一個男人深情至極。
我永遠也忘不了。
八年前,她在大街上攔住我,如女神降臨一般,問我想不想當人上人。
那天司機替她開啟門,她穿著一襲黑裙,高貴典雅地從車上下來。
她打量著我身上洗得發白的牛仔褲,我剛刷完油漆,連臉上都是髒兮兮的。
而她卻像不染塵埃的女神,高高在上。
“臉和身材還行,要不要進娛樂圈?我可以捧你。”陸繁星如是說。
那時候,我天真地以為,這是命運向悲慘的我丟擲的橄欖枝。
卻萬萬沒想到,沒有甚麼突如其來的無敵好運。
命運中遇見的一切都是明碼標價。
3
那年,我剛上大一。
我家庭普通,憑藉自己的努力上了重點本科大學。
我爸因為疲勞駕駛大貨車發生交通事故,撞死了人,事後因為害怕逃逸被判處了八年有期徒刑。
家裡的頂樑柱倒下了,我媽為了供我上學,只能一天打三份工。
死者家屬找上門來大鬧,鬧得街坊鄰居全都知道了,我媽跪在地上給他們道歉。
他們一腳踩在我媽的手上,破口大罵:“要不是你老公疲勞駕駛,我們的兒子又怎麼會死?”
鬧到我媽工作的地方,每份工作都黃了。
他們還到我的學校來鬧,同學和教授們紛紛都知道,我爸撞死了人,在坐牢。
那段時間,我痛苦不堪。
我知道錢不能彌補他們甚麼,他們也並不差錢。
但我還是做出承諾,為了補償他們的精神損失,我會賠他們三百萬,只求他們給我幾年時間。
他們不屑,但在看到我主動寫下的欠條後,他們沒有再來鬧過。
我輟學了,去到處打工,拼命賺錢。
三百萬的鉅額債務重重地壓在我們的身上,我幾乎夜不能寐。
每天睡眠時間不超過五個小時,卻要連軸轉打五份工。
跟我媽就那麼拼命堅持了兩年,省吃儉用,只給家屬賠償了十八萬。
那天我經過富人圈最高檔的夜總會,看到外面的牌子上招聘牛郎,上面寫著月薪兩萬到五萬,我有些心動。
我每天打幾份工,一個月累死累活也不過就賺一萬多一點。
那一刻,自尊心就是個屁。
我只知道,如果再找不到迅速賺錢的辦法,我和我媽的身體很快也會熬出問題。
陸繁星就是在這種時候出現的。
她就像是我人生中的啟明星,照亮了我迷茫未知的前路。
她衝我伸出手,那雙手是那麼修長好看,而我的手上甚至還沾著幹掉的油漆。
我在發白的牛仔褲上抹了幾回,才好意思將手放到她的手上。
她是將我從黑暗中拉出來的人,是她給了我後來的一切。
4
陸繁星花錢給我報班學習表演、學習有錢人的運動、學習樂器、學習舞蹈。
她說這些都是當一個明星的基本素養,也是打造人設的必要。
除了每天埋頭各種學習外,她還請了營養師替我出營養套餐,請了健身教練專門幫我練身材。
我在短時間內迅速蛻變,從一個輟學的頹廢青年變成了氣場優秀的男人。
陸繁星出手闊氣,我和我媽搬出了一下雨就會漏水的地下室,搬進了高檔的住宅區裡。
我給媽媽找了一份清閒點的工作,讓她不要太辛苦。
我告訴她,我得到了新老闆的賞識,很快就會成為明星,將家裡的債都還完。
我媽非常高興,讓我跟著老闆好好幹。
於是我從原來的打工變成了學習,拼命學,不顧一切地學。
陸繁星每隔一個月會來驗收我的學習成果,她的公司裡有各式各樣的帥哥美女,我並不是最出眾最優秀的那一個。
可我是最刻苦最勤奮的那個,我想要陸繁星多看我一眼。
幾個月後,她總算對我滿意地點了點頭。
之後,她開始頻繁地帶我出去應酬喝酒,帶我去見各種各樣的製片人和導演,告訴我應酬之道。
我總是小心翼翼地照顧她,為她鞍前馬後,十分聽她的話。
有一次陸繁星喝多了,我帶著她到洗手間吐了一頓,心疼地讓她少喝點。
她修長的雙臂纏在我的脖頸上,輕聲道:“霍雲澤,這可都是為了你,你早點紅,我就不用受罪了。”
5
愚蠢的我,總是輕易被陸繁星感動。
她給我錢,讓我把債先還了,我感動。
她給我買昂貴的房子,說我值得這個價,我感動。
她花錢讓我學了很多,給我買了很多正式場合穿的西裝,我感動。
我生日的時候,她將蛋糕抹在我的臉頰上,隨後輕飄飄地吻了上來。
那一刻,我更多的是心動。
或許心動不在那一刻,在看到她下車向我走來的第一眼。
我彈鋼琴的時候,她會將手溫柔地覆在我的手背上。
我吃水果的時候,她會轉頭從我嘴裡咬下一半。
躺在她家沙發上看電視的時候,她會枕在我的大腿上,跟我聊拍戲的要素。
開始我們沒有挑破,只是任由曖昧瘋長。
直到我接下第一部戲,正式開始為她賺錢。
她怕我不適應劇組生活,還買了很多我喜歡吃的東西送過來,吩咐經紀人細心照顧我。
第一部戲殺青後,我拿到了三百萬的片酬,還了陸繁星替我還的債。
她在我懷裡嬌笑,“霍雲澤,我果然沒有看錯你,你真是我的搖錢樹。”
“我會為你賺更多的錢。”我撫上她的臉。
她看著我,突然踮起腳吻上我的唇。
我抱著她,連手都在顫抖。
只可惜,我將她當成女朋友,她卻從未將我當成男朋友。
後來我才在別人口中得知,陸繁星只將我當成情人。
我無法反駁,確實我的一切都是她給的。
在別人眼裡,我或許等同於被富婆包養的小白臉。
但那時候,除了我以外,陸繁星的眼裡沒有其他人。
我們就那樣曖昧地走過了幾年。
想爆紅的野心在夜裡瘋長,我迫不及待想登上高峰,我想大聲告訴她我愛她,我想娶她。
哪怕這兩年,她的目光已經不只在我一個人的身上。
我望著黑夜中熟睡的她,輕輕磨蹭著她的手。
我早已為她定製好了獨一無二的鑽戒。
看著她熟睡的臉,我祈禱著明晚會是浪漫的順利求婚,而不是殘酷的暴風雨。
6
翌日。
我們穿上了早就定製好的禮服,陸繁星化了一個非常精緻的妝容。
頒獎典禮現場,我的手心一直在冒汗。
八年,沒日沒夜拼命學習、拼命拍戲的八年。
這一刻的成功和輝煌對我太過於重要。
這一刻,決定了我是否能有幸觸碰到陸繁星的指尖。
主持人激動地宣佈:“讓我們熱烈祝賀今年的影帝獲獎者——霍雲澤先生!”
我猛地站起來,看向陸繁星。
她在笑著朝我點頭。
我大步上臺,按照我心裡設想的千百次,緩緩地發表獲獎感言。
就在我告訴大家,陸繁星對我多麼重要的時候,在場所有人的眼神變了。
我回頭一看,頓時臉色大變。
原本應該放著我這八年來演過的每部戲的高光瞬間的螢幕上,出現的卻是一男一女糾纏在一起的影片。
男人是我,女人的臉被打了碼,但是所有人都能聽得出她的聲音。
因為那是我的頭號粉絲許晴天,我出道多久,就大力支援了我多久。
我的手裡甚至還死死地攥著準備送給陸繁星的鑽戒。
我盯著站起來朝我露出殘忍笑容的陸繁星,整個人如置冰窟。
我快步上前,攥住陸繁星的手,“陸繁星,無論我怎麼做,都無法消除你對我的恨意是嗎?”
她對我嗤之以鼻,“沒有我,你甚麼都不是,我將你捧到高處,不過是為了看你狠狠跌落的這一刻。”
我笑了。
笑著笑著眼角出了眼淚。
她從未愛過我,從未。
她恨極了我。
“八年了,陸繁星,這一刻你終於等到了,心中暢快嗎?”我問道。
她絕情地點頭,“暢快,自然暢快,暢快極了,我就是要讓你在最輝煌的時候跌落谷底!讓你愛而不得!讓你痛苦輾轉!”
“因為我恨你!我每時每刻都在恨你!只要你靠近我,我都覺得噁心!”
7
我點了點頭,“如你所願。”
我將獨一無二的鑽戒當著她的面扔掉,頭也不回地離開。
好好的頒獎典禮現場,變得一片混亂。
我因為“睡粉醜聞”和“求婚失敗”上了熱搜。
緊接著又被爆出父親是肇事逃逸司機,害了一條無辜人命。
如果我只是一個普通人,可能不會有那麼多人關注。
可陸繁星的目的就是要讓全世界知道,我霍雲澤的父親因為疲勞駕駛,害死了她喜歡的人。
就是那個她連做夢都會喊出名字的“慕橋笙”。
那可真是一個優秀的男人。
家庭優越,是個小提琴家。
網友們在攻擊我之餘,開始心疼那個承受無妄之災的青年。
只因為我父親開車時的一念之差,他死在了最好的年華。
慕橋笙的背影和聲音跟我極其相似,就連臉也有兩三分像,這是陸繁星一開始找上我的原因。
這麼多年,陸繁星一直拿我當作慕橋笙的替身。
她一邊恨著我,恨著我父親,一邊又著魔了似的熱衷於拍攝我的背影,熱衷於聽我說話的聲音,並且連微信聊天也堅持讓我發語音。
她喜歡我叫她“星星”。
“星星,今天有沒有乖乖吃飯?”
“我今天在萬山拍戲,這邊天氣很冷,想你。”
“星星,我不在的夜晚,希望你能少喝點酒,早點睡覺。”
她很少回覆,回頭看我們的微信聊天框,裡面寫滿的全是我的“一廂情願”。
陸繁星從始至終都很清醒,把我當情人、仇人以及替身。
她抱著我的時候,心裡想著的是慕橋笙,眼裡透過我看著的也是慕橋笙。
她是世界上最好的戲子,演了一場長達八年的戲。
我是世界上最傻的傻子,因為我明知如此,還心甘情願陪她演這齣戲。
8
離開頒獎現場後,我回了一趟陸繁星的家。
將所有早已準備好的便利貼貼在該貼的位置,不到半小時,我就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
陸繁星在我離開前回到了家。
“冰箱裡有我給你包好的餃子,你最喜歡的薰香放在床頭第二個櫃子裡,雨天怕打雷記得提前拉上隔音窗在房間裡放點音樂,失眠就泡泡腳,不要動不動就吃褪黑素……”
陸繁星冷哼一聲,“霍雲澤,你以為你是誰啊?別整的一副我沒你就活不下去的樣子。”
我點了點頭,“東西的擺放位置我都給你標出來了,怕你忘記,卡里是我賺的錢。”
“拜你所賜,房子和車子我都有了,所以裡面的錢全部給你,違約金應該也足夠了,密碼是你的出生年月。”
“我的東西都收拾完了,別墅鑰匙還給你。”我將鑰匙放在了鞋櫃上。
陸繁星盯著我,“你為甚麼這麼冷靜?霍雲澤,你是甚麼時候知道的?”
我的手一頓,“三年前,你突發胰腺炎住院,我回家給你熬了粥,在你病房門口聽到的。”
陸繁星是個工作狂,經常應酬。
三年前的某天,我接到經紀人電話,得知陸繁星因為急性胰腺炎住院,我跟劇組請了幾天假,趕了回去。
我在醫院陪了陸繁星幾天,直到她情況好轉,可以吃東西。
於是我便回家用小火慢熬了營養粥,給陸繁星送過去。
正準備推門進病房的時候,聽見經紀人在勸陸繁星。
“差不多就得了,把自己整成這樣慕橋笙也不會復活。”
陸繁星道:“很快了,按照我的計劃,不出三年,霍雲澤就能拿下影帝,我就是要讓他嚐嚐得到了一切又失去的滋味。”
“如果不是拜他父親所賜,我早就跟慕橋笙結婚了。”
那一刻,我如遭雷劈。
9
我透過私家偵探拿到了慕橋笙的照片。
才發現那個男人背影跟我非常相似。
一切的一切,都有了解釋。
為甚麼那麼多男人,陸繁星偏偏選中了我。
因為她就是要當挽救我的天使,讓我愛上她,接著又化身推我下地獄的惡魔,因為她恨我。
怪不得我親吻她的時候,她總是閉著眼睛。
怪不得她總是背對著我睡覺。
怪不得我陪她看星星的時候,她的神情會那麼悲傷。
怪不得她從來沒有給過我關於愛的承諾。
甚至在她將目光投向別人的時候,我還跟她發過脾氣。
我將她撩過的小奶狗照片一字排開,找到了答案。
他們無一例外有某個地方神似慕橋笙,或眼睛、或嘴巴、或神情。
原來陸繁星和慕橋笙是一對戀人,原來她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報復我。
我父親沒熬到八年出獄。
坐牢第四年,他就因為突發心肌梗塞,死在了牢裡。
一命抵一命,我以為這事兒算完了。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我才知道,是我太天真了。
這件事在陸繁星心裡,永遠也不會完。
“你都聽到了,知道了我的計劃,為甚麼不提前離開?”陸繁星氣急敗壞地問道。
“八年前,是你將我從深淵一把拉出來,幫我還了欠慕家的債,我感激你。”
“我是想過提前離開,可是你苦心計劃了這麼多年,我怎麼捨得看你失望落空?”
“我愛你,我天天夢想著站在高處,與你並肩,跟你結婚,儘管那是妄想,我也要賭一把。”
“我做了我想做的,你做了你想做的,我們誰也不欠誰了。”
“你給許晴天的錢,她沒有收,我微信轉你了,那個影片是她陪我拍的,我們之間甚麼都沒發生,但是既然影片曝光了,我必須對她負責。”
我話音剛落,陸繁星竟然紅了眼眶。
“霍雲澤,你在說甚麼鬼話?你們甚麼都沒做,你憑甚麼對她負責?!”陸繁星嘶吼道。
10
“就憑她是個好女孩,是我的頭號粉絲,不管我出現任何事,她無條件相信我、支援我,她不會傷害我。”
“我告訴過她,你不愛我,我精心策劃的求婚現場很可能會出現我跟她不堪入目的影片,到時候會有損她的聲譽。”
“她還是要幫我,她知道我無論怎樣都會讓這場戲落幕,也知道如果求婚失敗,我就會對你徹底死心。”
“陸繁星,走出過去吧,慕橋笙永遠也不會回來了,無論你找多少跟他相似的人,也無濟於事,這是我對你的忠告。”
“你放心,從今往後,我對你不會再有妄想了,再見,陸繁星。”
我拉過行李箱,離開了她的別墅。
玄關處的櫃子上,只剩下我留下的鑰匙和銀行卡。
從陸繁星的別墅出來,我被狗仔隊們團團圍住,犀利的問題一個接一個——
“請問你跟陸繁星陸總之間真的是金主包養關係嗎?她是否潛規則了你?”
“你的父親真的是殺人兇手嗎?”
“睡粉是不是真的?許晴天作為你的頭號粉絲,是自動送上門給你睡的還是你花錢嫖的?”
“你對此時此刻從陸總別墅離開作何解釋?”
……
我回過頭,看到別墅的落地窗邊。
陸繁星的臉只露出了一點,便隱藏在了窗簾後。
我露出苦澀的笑容,“我跟陸總只是合作關係,我只是她公司一名普通的藝人,不知天高地厚單方面愛慕陸總罷了。”
“父親已於幾年前在牢中去世,造成對死者家屬無法挽回的傷害我十分抱歉,也在盡力彌補,請大家不要胡亂揣測,攻擊我沒關係,不要傷害旁人。”
“許晴天是我的粉絲,我們之間不存在任何不正當關係,她喜歡了我很多年,如今我幡然醒悟,以後會好好對她。”
我說完,推開了面前的一個個話筒,從狗仔隊中間擠了過去。
11
我繞了許多路。
直到將狗仔隊完全甩開,才疲倦至極地回到公寓。
我媽在門口等我,一進門,就給了我一個大大的擁抱。
“沒事的,媽,沒事的。”我拍了拍她的背。
“陸繁星還會報復我們嗎?這套房子我們還能住嗎?”
我搖頭,“住吧,這些年我賺的錢全都還給她了,退圈後,我去找別的工作幹,我們總能好好生活。”
這是安慰我媽的話。
事實上,接下來不止我無法出門工作,連我媽的工作也沒保住。
陸繁星不愧是資本一姐,輿論造勢非常有一手。
我的生平過往全部都被扒得乾乾淨淨。
曾經高聲呼喊永遠熱愛我的粉絲,見我成了眾矢之的後,紛紛轉成了噴子和黑粉。
網路上惡毒的詛咒和辱罵簡直不堪入目。
我跟我媽待在家裡足不出戶,一日三餐都叫外賣。
可某天透過貓眼親眼看見美團外賣朝我們的食物裡吐口水後,我們連外賣都不敢點了。
公寓的樓下一直圍著各路記者和狗仔隊,門口的保安煩不勝煩。
我將我媽的手機沒收,每天陪著她看電視,做飯給她吃。
可是熬了不到一週,家裡的東西到底還是吃完了。
最麻煩的是,我媽每天都要吃的藥也差不多了。
我必須想辦法出去一趟。
許晴天在微信問我怎麼辦。
我回復許晴天的微信,【謝謝你陪我拍了那段影片,我已經對陸繁星死心了,別擔心,我會有辦法的。】
許晴天:【你現在出去也難,請人送進去也麻煩,要不你把想買的東西告訴我,我想辦法給你送。】
【不用麻煩了。】
許晴天發了一個委屈的表情包過來,【霍雲澤,你不是告訴所有人,要對我負責嗎?怎麼?一朝落魄,說話就不算話了?】
許晴天也許根本不知道她的話對於我來說攻擊性有多強。
我拼了命地爬到頂峰,為的是跟原本就站在頂峰的陸繁星站在一起。
因為我知道,如果我在谷底,陸繁星永遠不會看我一眼。
可只有許晴天,不在意我到底站在哪裡。
12
【抱歉,我怕那些狗仔隊去騷擾你,怕大家笑話你,所以才那麼說的,如果你不願意的話……】
我發了一個“欲言又止”的表情包。
許晴天:【胡說八道甚麼呢霍雲澤,好不容易被我撿到一個這麼大的便宜我怎麼可能會不願意?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魅力有多大?】
我躺在床上,露出一絲苦笑,【估計魅力確實很大,所以現在罵我的人也很多。】
許晴天:【那是他們沒眼光,我跟他們不一樣,畢竟,我可是在大學的時候就喜歡你了,那時候你輟學,我還偷偷跟蹤過你呢,沒想到你果然很厲害,竟然進了娛樂圈。】
我十分震驚。
萬萬沒想到許晴天竟然是跟我同一所大學的學妹。
當年,我在娛樂圈嶄露頭角還沒有多少人氣和粉絲的時候,許晴天就出現了。
那時候,她總會可笑地出現在我出現的每個地點。
拿著寫滿我名字的牌子給我做應援。
我發的每一條微博,她總是最快點贊、最快評論,偶爾她還會找我私聊。
我那時候粉絲不多,因為她出現的頻率太高,所以一直記得她。
她是一個很開朗大方的女孩,家庭條件應該還可以,父母也支援她追星。
那些年,她做我的站姐,為我宣傳,估計花了不少錢。
後來一次抽獎活動上,她中獎了。
我為她送上大獎,跟她合照,還給她簽了名,她到家後,說那是她最幸福的一晚。
那天我心情不錯,還告訴陸繁星,說我有了一個鐵粉。
陸繁星瞥了一眼許晴天的頭像,沒說話。
之後我工作漸漸忙碌起來,很少搭理許晴天,但她每天都會給我留言,說的全是令人開心的好事。
再之後,我便加了她的微信。
許晴天:【對啊,霍雲澤,你不要妄自菲薄,你很好,是你輟學早了,不然,我肯定會在學校追你的。】
我失笑,【傻丫頭,這麼多年,你怎麼光追星了不談個戀愛啊?】
許晴天委委屈屈:【這不是一直追著呢嘛,還不是你太難追,我都捨命陪你拍影片了,你都不給我正宮的身份。】
我幾乎能想象到那個開朗女孩皺眉嘟嘴的模樣。
見我不回覆,她又換了話題:【說吧,需要買甚麼?我收拾收拾就去你家一趟。】
【外面那麼多狗仔隊,你真的搞得定?】我不太放心。
許晴天:【山人自有妙計。】
13
我列了一張明細給許晴天,其中最重要的是我媽的藥,別的食物我讓她量力而行。
結果兩個小時後,我的微信電話響了。
“下來接我一下,你家電梯要刷卡才能進。”許晴天道。
“好,我馬上下來。”我穿了鞋子就飛奔了出去。
下了樓沒看見許晴天,只看見一個搞衛生的阿姨推著一輛清潔車站在電梯處。
我正想給許晴天打電話。
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幹嘛呢?我在這兒呢!”許晴天摘了帽子和口罩。
我哭笑不得,原來這就是“山人自有妙計”。
我將清潔車塞進了電梯,帶著她上了我家。
“我以為明星都住別墅,你家倒是挺樸實的。”許晴天大咧咧道。
“陸繁星之前想送我別墅,但是太高調了,畢竟都是要還的,這裡就挺好。”
話剛說出口就覺得不太妥當,果然,許晴天不吭聲了。
進屋前她才道:“霍雲澤,錯過你,一定是她這輩子最大的遺憾。”
我笑了笑,“或許只有你這麼覺得吧,陸總隨手可得小奶狗。”
“那些人哪裡比得上你。”許晴天耿直地道。
我恍惚了一瞬,覺得這話很耳熟。
好像陸繁星說過。
“阿姨好,這是您的藥。”許晴天將藥遞給了我媽。
“麻煩你了,小姑娘,還得給我們送過來一趟。”我媽一個勁兒道謝。
“到沙發上坐著,你肯定也沒吃飯,我去做吃的。”
我將清潔車裡的食材全部提了出來,發現許晴天可真是牛逼,買的東西挺多的。
足夠我們十天半個月不出門的伙食了。
“還是我來吧,大明星一看就不會做菜。”許晴天將長髮用夾子挽了起來。
我將她推到沙發上按著她坐下,“誰說我不會做,老實待著。”
許晴天瞥了瞥嘴,“好嘛,肯定沒少給陸繁星做。”
我沉默地進了廚房。
這些年,我確實耗費心思給陸繁星做各種各樣好吃的飯菜。
陸總的胃精貴得很,還很挑食。
頭一次給她做好吃的就犯了她的忌諱,讓她發了好大一通脾氣。
細數這些年給她做飯的次數確實不少,但是她好好吃完的次數倒是屈指可數。
每次我都是看著她吃飽,優雅地擦嘴巴,才想起自己一口沒吃,怪可笑的。
14
忙活了大半個小時,許晴天擠進來幫忙端菜。
她活潑地朝我擠眉弄眼,“多新鮮,起猛了,他們只看過你站在高臺上、電視裡的模樣,而我居然看到你下廚房的樣子了。”
“畢竟人在落魄的時候撞見的人不會很多。”我也自嘲道。
我興致勃勃做了六菜一湯,許晴天對著飯菜咔擦咔擦拍了好久,才滿意地點點頭。
我也一時興起拍了一張六菜一湯的照片,許晴天看我在拍照,利落地伸進來一個剪刀手。
我難得發了朋友圈。
在娛樂圈裡並沒有加太多微信好友,因此點讚的人並不多。
評論的人看到明顯不是我的手,紛紛調侃我退圈後的生活多姿多彩。
我從頒獎現場離開後,陸繁星的公司第一時間發出了與我解約的宣告,我也發了決定退圈的微博。
那條微博直接被各種黑粉頂上了熱搜,而我直接退出了微博。
朋友圈剛發半個多小時,陸繁星一直給我打電話,我沒接。
許晴天在我家吃完飯,看了會兒電影,我便送她下樓,看著她離開了,離開前抓著她收了我的轉賬。
回過頭髮現有個女人站在不遠處,望著我。
是陸繁星。
我微微皺眉,她出現在這裡,難免容易讓我多想。
我回頭按了電梯,陸繁星穿著高跟鞋跑過來,“霍雲澤,你讓許晴天上你家了?”
“拜陸總所賜,我跟我媽既沒法出門買東西也沒法出門打工,食物吃完了,她只是好心給我們送點吃的過來。”我淡淡地解釋。
“你還給許晴天做飯吃。”陸繁星冷聲道。
我聳了聳肩,“所以呢?是哪裡惹陸總不高興了嗎?”
“霍雲澤,你是不是對她心動了?”
我回過頭看著陸繁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總覺得她看起來有些憔悴。
“她對我確實挺好的。”我沒反駁也沒正面回應。
“你可以搬回來住嗎?我、我一個人睡不著。”陸繁星低著頭道。
“陸總可以去找跟慕橋笙相似的小奶狗,畢竟以前我在你身邊的時候,你也不甚歡喜。”
她嘆了一口氣,緩緩搖頭,“不一樣,不一樣的。”
15
“沒甚麼事我先上樓了。”我轉身進了電梯。
又過了三五天,我和我媽已經被人肉得乾乾淨淨,網友們已經沒東西可扒了。
熱度總算漸漸退了下去。
與此同時,卻有另一個影片被爆了出來。
那個影片是我橫穿馬路,救下了一個穿著白裙的女生的影片。
記憶太過久遠,估計是十年前的事了。
以至於我都不太記得了。
看完影片後,我想起了一些細節。
那個女生從一輛豪車下來,橫衝直撞,眼看著就要被一輛汽車撞上。
我毫不猶豫衝過去,一把攬住了她。
她的頭髮很長很直,臉上還戴著口罩,驚魂未定地對我道謝。
我叮囑她過馬路一定要看車,便離開了。
現在影片被扒出來是因為,男主角是我,而當初被我救下的那個女生竟然是陸繁星。
影片被爆出來後,陸繁星幾乎打爆了我的電話。
她拼命給我微信留言,給我道歉。
說是她當初認錯了人。
我當年救下她後,她一直在尋找我。
沒有找到,陰差陽錯遇見了慕橋笙,便將背影和聲音神似我的慕橋笙當作了我。
我一直以為我是慕橋笙的替身,卻沒想到,慕橋笙才是我的替身。
她命人撤下所有的熱搜,輿論的風向頓時驟變,紛紛罵陸繁星不知好歹,陷害救命恩人。
一時間,陸繁星公司股票大跌,損失慘重。
挺可笑的,我守候了她八年,換來的竟然是她一句認錯了人。
之後,陸繁星每天晚上都會出現在我家小區樓下,默默地看著我的窗戶。
偶爾我站在落地窗邊抽菸,會遠遠地跟她對視。
16
那天,狂風暴雨。
她的車一直停在樓下,雷聲轟鳴。
以往暴雨,我都會抱著她,捂著她的耳朵。
我看了半響,那麼大的雨,那麼響的雷。
她竟然下了車。
那一刻,我夾著煙的手微微顫抖。
她從後門進了我的小區,瘋狂給我打電話,命令物業給她按電梯。
我忍不住下了樓。
陸繁星的妝都花了,臉上不知道是淚水還是冰冷的雨水。
她無名指上戴著我在頒獎典禮那天扔掉的戒指。
她舉著手,顫抖著嘴唇道:“雲澤,你的戒指我找回來了,你能不能、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她真的狼狽極了,與當年初見的驚豔截然不同。
我記憶中的她,永遠優雅如同女神。
而現在,她穿著當年穿過的那條白裙子,渾身溼透,長髮凌亂地站在我的面前。
彷彿她不是高高在上的陸總,只是一個普通的想求男朋友原諒的小女人。
可惜我從來不是她的男朋友。
“霍雲澤,我一直愛著的就是救下我的你,那天,我媽跳樓自殺了,我很絕望,我本想一死了之,是你救了我……”
“我一直在找你,一直在找,找了很久很久,你們的背影和聲音真的太像太像了,遇到慕橋笙後,我真的一直以為他就是你!”
“對不起, 我不該報復你的,如果沒有你, 我早就死了,這麼多年,我愛的人, 一直是你, 霍雲澤!”
她衝過來, 撲進我的懷裡。
她抬起頭, 無視我的冷漠, 肆意親吻我的唇。
她的眼裡再也沒了嫌惡, 只有愛意。
我沒有回應她。
直到她終於放棄吻我。
我才緩緩道:“陸繁星,我可以為了你爬到頂峰,哪怕明知道你要將我推下去。”
“我可以為了你演戲, 哪怕明知道你最終會傷害我,一次又一次。”
“曾經我可以為你做任何事, 直到我累了,直到我當著你的面扔掉我一遍又一遍確認尺寸的戒指,我心如死灰,一無所有, 這是對妄想摘星星的我最後的懲罰。”
“我接受了你的審判,只求你心中暢快。”
陸繁星搖頭, “不,我不暢快, 我騙你的,傷害了你後我很後悔、很自責,我整夜整夜翻來覆去,根本睡不著!”
“在人生最低谷的日子, 我看清了誰最愛我,晴天是個好女孩, 我不願辜負她,這八年, 我眼裡只有你, 她的眼裡也只有我。”
陸繁星接受不了,她重重地搖頭,“不、不要。”
“夜深了, 陸總回去吧, 別再來了。”
我終是跟陸繁星劃清了界限。
兩個月後,我開了一間工作室, 專門承接各種廣告設計和平面攝影。
許晴天是攝影專業畢業的,她成了我工作室的第一個攝影師。
她性格開朗,熱情大方, 經常去孤兒院和養老院當義工。
我陪著她一起,做了許多有意義的事。
我們慢慢戀愛,慢慢生活。
陸繁星經常偷偷跟在我們身後,眼眶通紅。
我為我跟陸繁星的錯過而遺憾, 對許晴天的真心相待倍感珍惜。
如果失去了群星,不要害怕,你還會有屬於你的太陽。
作者:焉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