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仙山上唯一的男弟子,也是師尊最疼愛的人。
人人都知師尊對我有情,我的福氣在後頭。
可師尊卻為了新歡,一寸寸剝了我的仙骨。
後來我渡劫完成,她又跪在我面前,求我愛她。
1
師尊回來時,沒有像往常一樣來尋我。
身邊反而多了個陌生男子。
【宿主,攻略物件的好感度正在不斷下降】
我看著眼前仙氣絕塵的女子,又望了望她手中牽著的那個男子。
心中不禁失落。
師尊帶回來的男子雖消瘦,但身形卻高大。
模樣俊逸,眉眼間煙波流轉,竟然是看呆了在場修煉的眾人。
身旁的師姐忍不住戳了戳我。
“師弟,這男子皮囊怕是能與你爭上個三分了”
我扯出一抹笑,算是回應。
隨後我抬眼看向師尊,向前挪動了幾步,從人群裡擠出來。
“師尊,你許久不曾回來了。”
那男子見到我的存在,警惕的把師尊向身後推,滿臉敵意。
“你是何人,誰允許你靠近阿予?”
卿予,那是師尊的名諱。
阿予這樣親暱的稱呼,連我也不曾喚過。
我看向卿予,想看她如何選擇。
卿予只是搖搖頭,意在安慰男子。
“長安只是我的弟子,不必太過在意他心中所想。”
此話一出,我明顯聽見身後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或許是我的師姐師妹們。
當然,我也很理解她們的震驚。
百年前。
在師尊把我撿回來後,我就是這座山裡最受重視的弟子,也是唯一的男子。
師尊耗費無數天材地寶,各種稀有靈石,只為助我儘快修成仙人根骨。
在師尊的幫助下,原本需要修煉千年的仙人根骨,我只修煉百年便成了形。
我的修為也在飛速上漲。
長安,便是卿予給我取的名字。
長安常安,歲歲常平安。
我喜歡這名字的寓意,是卿予對我的期盼。
所有人都認為我與師尊早已經互相生了情愫。
不想今日她竟因一不明身份的男子駁了我的面子,師姐們震驚,自然是不足為奇。
“師尊,你又與長安開玩笑了。”
我裝作不在乎的揮揮手,試圖掩飾自己的尷尬。
只是那名男子像吃醋的小鬼一般,死咬住我不放。
“阿予,這男子對你心思歪斜,可不是師徒之情!”
這其實對於師門裡來說也不算是個秘密,但是被擺到檯面上來,自然是讓人難堪。
卿予好像沒看見表情青一陣紅一陣的我,自顧的朝著男子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
就連聲音都軟了下來。
“可我心卻早屬意於你,在百年前你救我那時。”
仙門裡的人都知道,師尊有一個道侶,百年前曾救她性命。
可那個人,在這幾百年裡大家已經預設為是我了。
畢竟尊上身邊只有我一個男子。
此時這個所謂的正主一出,我彷彿一個跳樑小醜,被推到了眾矢之的。
周圍嘟囔的聲音逐漸清晰。
“我可是聽說長安是仙尊的道侶轉世,難不成這是鳩佔鵲巢了?”
“這回正主回來了長安該如何安坐?”
“長安莫不是插足了師尊與這位公子的感情……”
一旁的師姐把我護在身後,擋住了大部分的嘲諷,表情一臉嚴肅。
此時若是有人再說下去,師姐怕不是會一刀砍了去。
2
腦海裡那個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不斷催促我。
【宿主,攻略者對你的好感度在下降,請儘快處理。】
好感下降,也不見得是壞訊息。
我沒理會那道聲音,依舊低著頭。
對於卿予這件事,我並不意外。
因為早在百年前,我就繫結了這個所謂的系統。
從那時我便被系統告知,這麼多年,卿予對我的好感度始終停留在普通關係的標準,從未上漲過一絲一毫。
可雖然早就知道,但在親身感受到後,我還是難免心中痠痛。
“師尊,你不是曾說過,長安會是你身邊唯一的男子嗎?”
這話如果要追根究底,也算是卿予對我的承諾,可如今她卻在硬生生打我的臉。
可我這話,卻惹了男子不開心。
“阿予,原來曾經這漫長歲月裡,都有人在替我陪伴你。”
男子眼眶微紅,像受了氣的小媳婦一般,緩緩鬆開卿予的手。
“我如今來,怕不是打擾了你們。”
說罷,男子轉身便要離開。
“你怎會如此說,除了你,誰都不配陪伴與我。”
卿予趕忙挽住男子臂膀,柔聲解釋。
轉身她便冷聲制止我。
“長安,師徒之情何來唯一,你莫要讓別人誤會了去。”
我看著她眉頭微蹙,神色焦急,不禁一聲苦笑。
身為仙尊,她可不曾如此失態,就算是在我面前,也沒有表露過一絲情感。
“那長安這些年自作多情了啊!”
“可不是……”
人群裡又是一陣竊竊私語,卿予的臉色越來越黑。
她最要面子,自是見不得有人當面討論這些私事。
“今日就到這吧。”
最後,還是卿予打斷了眾人的碎碎念,那男子也沒再說話,只是默默瞪了我一眼。
卿予看向那人,沒了剛剛陰霾的表情,眉眼帶笑,和尋常陷入愛河的小女子無常。
“青漓,山上都是女弟子,為了避嫌,你就與長安暫住一處吧”
轉頭,她似乎是在對我說,但並沒有正眼瞧我。
“你可不要欺負了青漓。”
一旁的師姐為我感到不滿,忍不住撇嘴吐槽。
“好嬌氣的名字,和山下那些小倌一般難聽,不及我們長安的萬分之一。”
只是這話說的小聲,青漓也沒有聽到。
他此時正努力擠出一個寵溺的笑,揉了揉卿予的頭。
“我一切都聽阿予的,你做主便好。”
這場面看著肉麻,可偏偏卿予喜歡。
卿予把眾人皆散了去,終於是阻止了這場鬧劇。
直到眾人散了之後,卿予才正眼瞧到了我。
“長安,你近日根骨修煉的如何?”
我順從俯身。
“回師尊的話,長安修煉一切如常。”
卿予意味深長的點點頭,沒再看我,嘴裡還小聲嘟囔著。
“那就是修煉的差不多了……”
青漓還在狀況外,只當卿予是在關心我,不滿開口。
“阿予回來心思便在弟子身上,可不曾關心我分毫。”
這話活脫脫像一個怨婦,只是從青漓口中說出來,便成了一個俊逸男子對愛人有了微酸的小心思。
3
卿予笑笑,對於青漓這話卻很是受用。
她又一次看向我,終於是下定了決心,再沒了猶豫。
“長安,青漓一介凡人,不可修煉仙法,唯有仙人根骨方可助他。”
話說到這,我自然也明白,卿予這是讓我剝骨助青漓修煉。
我並不意外,說起來,我應該早就知道有這麼一天。
系統早就告訴過我,卿予把我撿回來只是為了養仙骨,給她那個轉世的道侶修煉。
起初我本不信,直到卿予說出這話,我心裡一直懸的石頭也終於放了下來。
有些話,不等她親口說出來我怕是永遠不會相信。
我垂眸,就算是早就知曉,心中還是難免酸澀。
場面一度沉默,唯有大師姐忍不住跳了出來,語氣帶著埋怨。
“師尊,師弟天賦異稟,仙骨沒了等於要了他的命!你怎可如此!”
師姐為我擔憂,語氣自然是急了些。
下一秒,卿予面色陡然沉了下來,回手封上了師姐的嘴。
“長平,這還沒有你說話的份。”
說罷,她又轉頭看向我,她在等我的回應。
我仍不死心,想繼續掙扎幾下。
“師尊,根骨乃仙人之根基,強硬剝離後果可想而知。”
卿予點點頭。
“我自然是知曉,不過這山上寶物眾多,總歸能幫助你恢復。”
卿予話裡帶著不容反駁的強硬,我抬眼望她。
只是卿予卻歪著腦袋,眼中都是青漓,再無我的位置。
青漓瞟了我一眼,眼神不屑。
“阿予,有了這根骨,我是不是能陪你更久了?”
卿予點點頭,不可置否。
“那是自然。”
青漓滿臉驚喜,不過他眼裡閃過一絲貪婪,雖然很快,但還是被我捕捉到了。
“阿予,如果我能陪你長久,那我寧願做一次自私的人,只是委屈了長安師弟。”
卿予眼裡帶著感動,絲毫沒認為,他們的愛情會踩在我的身上才得到圓滿。
“長安,只要你願意,你還是我的得意子弟,有數不盡的天材地寶。”
當然,代價是捨棄這身根骨。
我知道,卿予認定的事便沒有迴旋的餘地。
我答應了,比想象的還要快。
青漓也沒想到我妥協的這麼快,無趣的移開了目光。
系統常年冰冷的機械音終於有了一絲破裂,它語氣帶著焦急。
【宿主,攻略物件好感度不斷下降,本就會對你身體造成影響,再剝了仙骨,你……】
“命裡無時莫強求。”
我看著二人繾綣,微微嘆了口氣。
“系統,兌換特殊技能。”
4
第二日,卿予將我與青漓帶到一座法陣前,並讓我們二人分別坐到了兩端。
在即將開始前,一絲靈氣從卿予指尖飛出,緩慢滲到青漓體內。
雖是細微,但並不是難以察覺。
換骨之痛非常人能忍,曾也有不少活生生痛死在此法術之上的仙人。
不過卿予作為上仙,以自身仙氣護住他,便能減少大半痛苦。
為了青漓,她當真是費勁了心思。
“長安,我此次只剝離你部分根骨,以便於你日後的恢復。”
話雖如此說,可我明白。
青漓一介凡人,一次承受不住仙人之力。
自然需要多次換骨才能適應,也為了以後更快的修煉。
我只當是不清楚這些,順從的點點頭。
卿予很滿意我的聽話,承諾會給我找好的仙醫。
隨後她閉眼運氣,那股強大的仙氣瞬間注入到法陣上,一道白光直衝天際。
緊接著卿予揮手,一股強大的吸力從我頭頂而來。
同一時間,我讓系統使用了特殊技能。
我的仙力源源不斷的外洩,身上愈發的無力。
那道光束不斷加深,一塊刺眼的光團緩緩從我體內出現,那就是我的半塊根骨。
對面,青漓面露痛苦,牙關咬的嘎吱嘎吱直響。
最終還是忍不住呻吟了出來。
“好痛……阿予救我,好痛!快停下!”
卿予面露不解,她用自身仙氣護住青漓,他怎麼會感受到換骨之痛?
不過她還是加大了仙力,一邊是換骨的仙力消耗,一邊還要護住青漓。
就連卿予也消化不了,臉色逐漸變得蒼白。
可是青漓沒有絲毫的好轉,依舊在不斷求救,身軀隱隱發抖,忍不住蜷縮了起來。
而我,只是靜靜坐在那裡,雖然嘴角不斷滲血,但沒有青漓那般誇張。
【宿主,攻略物件好感度正在上漲,感官互換維持時間還剩一炷香】
不錯,繫結了這個系統,它便給了我一個特殊的能力。
我可以與任何一個人感官互換。
此時青漓正替我承受著剝骨的疼痛。
而我在卿予的保護下,不曾感受到一絲痛苦,甚至微風徐徐,吹的我有了些睏意。
但卿予不知曉這些。
她只知道,她用了大半仙力護住青漓,青漓卻還在不爭氣的叫喊。
這讓本來就虛弱的卿予終於有了些不耐,一道光束過去,青漓的嘴被封上,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良久之後,光團慢慢被推入青漓體內,逐漸隱沒。
法陣中間的光柱也慢慢收回,最後消失。
法陣消失的一刻,一炷香的時間也到了,我的感官互換瞬間消失。
劇烈的疼痛席捲全身,因為缺少了半塊根骨,我虛弱的抬不起手來,嘴角還在不斷滲出血。
恍惚間。
我似乎看到卿予撲倒青漓懷裡,不斷詢問著他的情況。
最後還忍不住責怪青漓太過吵鬧,受不了區區小苦,不過說是責怪,其實更像尋常夫妻間的小打小鬧。
青漓眼中閃過不耐,但很快被掩蓋了去,順從的揉了揉卿予的頭。
隨後垂下腦袋不知道對卿予說了些甚麼,惹的卿予笑顏如花,很快就恢復了以往的柔和。
我還想說些甚麼,眼皮越來越沉,嘴裡發不出任何聲音。
最後意識消失,周圍變得一片黑暗,死寂。
5
再睜眼,我已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床頭坐著我的大師姐長平。
見我醒來,長平趕緊扶起我。
“師弟,你可算是醒了。”
我想說話,奈何喉嚨沙啞,發不出聲音。
長平看著我,眼淚慢慢溢了出來。
“我平常都捧在手心的小師弟,師尊怎麼能如此做!”
想起青漓,長平一口銀牙都快咬碎了
“你師姐們去查,發現那青漓不過是個小倌,被師尊撿回來還真想著泥鰍變成龍了!”
我嘆了口氣,微微搖頭。
“師姐不必為我鳴不平,師尊這樣做,自然有她的心思。”
長平忍不住拍了下我的被子,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你就那麼愛她?要知道你們只是師徒,何況她已經有了那小倌,你怎麼還要如此執迷不悟?”
我沒再回應,轉頭看向了窗外。
“師姐,扶我到外面看看吧!”
長平重重嘆了口氣,終究是把我扶了起來。
“也罷!你喜歡甚麼就去做吧,師姐會努力護你周全。”
只是,門外雖然景色迷人,但卻有人糟蹋了這美景。
青漓躺在門口的搖椅上,悠哉的吃著葡萄,似乎是在等我醒來。
見我出現,他呦了一聲,一個葡萄樹吐在我的腳邊,阻止了我的前進。
青漓斜著撇了我一眼,悠悠開口。
“這麼久才醒,是想讓卿予憐惜嗎?可惜她,她沒來看你一眼。”
還不等我說話,長平便擋在了我身邊。
“唱曲的,師尊把你當心頭寶不代表你能到處來髒人眼睛,識相點滾回你的住處。”
青漓是個小倌,討厭別人叫他唱曲的。
看他漲成豬肝色的臉就知道了,他此時怕不是起了殺長平的心。
只不過很快,他就把怒火壓了下去,笑眯眯的看著我。
“我的住處,這不就是嗎?雖然現在長安也在,但我想,等仙骨都換完,就沒人跟我搶這個院子了。長安長安,嘖,明明是短命鬼,這名字真諷刺。”
此話一出,一道鋒利的寒光直直刺向青漓。
或許是沒想到長平真的敢動手,青漓躲得慌亂,他手指長平,眼裡帶著恐懼。
“瘋女人,你敢動我!”
“我如何不敢動你!”
長平平日裡待我如親人,自然是不能看著我受欺負。
她手中寒光乍現,一把劍憑空而出,下一刻便衝向青漓。
青漓躲閃不及,只得護住自己大聲求救。
“阿予救我!”
一道光芒閃過,長平瞬間被彈飛,重重摔倒了地上,口中咳了一口血。
卿予站在青漓旁,小心翼翼檢查他有沒有受傷。
青漓一把把卿予摟緊了懷裡,仔細的撫摸著她的頭,聲音有些顫抖。
“阿予,我以為我們的緣分就這麼盡了。”
卿予面如寒霜,冷眼瞧著我。
“長安,你膽子大了不少,我是不是說過,不許欺負青漓,竟然敢帶著師姐忤逆我!”
“我沒……”
一陣威壓下來,我瞬間跪倒在青漓面前,雙腿止不住的顫抖。
青漓滿是勝利者的姿態,不屑之色浮於表面。
而卿予雙目微紅,握著長劍的手慢慢收緊,似是起了殺意。
只是她又慢慢鬆手,目光刺著我,如同冰川刺骨。
“長安,這條命是我給你的,我說甚麼,你只能照做,莫要再做無用之事。”
6
我跪在地上,直直看著卿予,心中好像有塊大石終於落了下來。
這樣,甚好。
卿予提出直接進行第二次剝骨,我也沒有任何異議。
可我終究還是問出了我憋了許久的問題
“卿予,你為何獨獨不信我?”
她沉默沒說話,看我的眼神慢慢變得糾結。
我自嘲一笑。
自始至終,卿予不曾給我一絲信任。
我透過她,好像望見了那個曾經每每回來都會撲倒我懷裡說想念我的小姑娘。
記憶重合,卿予終究不再是曾經的那個卿予。
似乎感知了卿予的猶豫,青漓握著胸膛,面露痛苦。
“阿予,我這幾天每每修煉都險些走火入魔,不知是不是隻換了一半仙骨的原因……”
“師尊,長安真的不能再受剝骨之痛了!他會死的!”
長平喊的撕心裂肺。
青漓見狀,連忙拉住卿予。
“阿予,如果長安不願意就算了,倘若我走火入魔,阿予切勿傷心。”
卿予低下頭,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再抬頭,她目光直直看向我,眼中帶著一絲愧疚。
“長安,為師會為你尋找名醫,你再堅持一下。”
她最終還是選擇了青漓,我沒有報任何期待,畢竟她會選擇青漓,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內。
我點點頭,算是同意。
長平趕緊拉住我。
“師弟你不能同意!這後半截根骨沒了,你就真成了一個廢人了!”
我安撫一般拍拍長平肩膀。
“師姐不必擔心我,長平自有分寸。”
卿予沒再給我說話的時間,再次帶我與青漓來到了法陣。
我趁機呼喚系統。
“系統,與青漓進行感官互換。”
熟悉的光柱再次衝上天際。
這次卿予分了更多仙力護住青漓,他周圍都出現了一道純白的光圈。
卿予手掌張開,附在我的頭頂,隨後用力。
青漓又一次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吶喊,趕忙制止住了卿予。
“不要!阿予快停下!”
可是,這仙骨只剝出了一部分,此時停下,還要有第三次剝骨。
奈何青漓喊的痛徹心扉,甚至開始咒罵。
“該死的長安,都怪你讓我受如此折磨!”
青漓罵的難聽,完全沒了往日的溫潤如玉。
這讓卿予也慢慢沒了耐心,面露不耐煩,但奈何他叫的太大聲,也只能停下。
【宿主,攻略物件好感度持續上升中。】
我嘴角滲出絲絲鮮血,在法陣停下時,我又一次感受到了直達骨髓的疼,彷彿要被生吞活剝一般。
而另一邊的卿予也語氣帶著責怪和不滿。
“青漓,你只是接受仙骨的一方,怎麼會如此痛苦,你當真一點苦痛也受不了嗎,你看長安,便忍的辛苦。”
青漓有苦說不出,只能順從一般安撫卿予,直言下次便不會這樣。
但是現在還有部分仙骨留在我體內,青漓修煉依舊舉步維艱。
他只能硬著頭皮找茬,逼著我進行了第三次的換骨。
不出所料,他又痛的亂喊亂叫。
但這次,我的根骨被卿予一次全部拔出,硬生生安在了青漓身上。
不過卿予卻對青漓更沒了耐心,結束後,直接把他丟在了法陣邊上。
對我的好感度卻在不斷上漲。
7
我的根骨徹底離體,靈力也枯竭了。
卿予急於求成,短短几次就剝離了我的根骨,導致我也留下了後遺症。
雙腿無力,徹底成了殘廢。
一個廢人,就連生活起居都需要大師姐長平的照顧的廢人。
我坐在輪椅上,風吹到我的腿上,沒有任何感覺。
山上一年四季如春,風景如畫,獨獨我這裡飄下了枯葉。
“師姐,青漓已經在修煉了吧?”
“那小倌天賦差的不忍直視,怕是要苦一段時間。”
提到青漓,長平一臉憤恨,不過很快她又悄咪咪的掉下了眼淚。
“長安,師姐真為你不值,天下女子無數,你為何只抓著師尊不放?”
我沒回答她,只是靜靜望著院落之外。
曾經那處,總會出現卿予的身影。
此時那裡已經是雜草枯萎,滿目蕭條。
良久過後,我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師姐,你不必多憂心我。”
我讓長平離開了,如今的我不過是一介廢人,自是不能耽誤了各位師姐修行。
不過我卻又一次見到了青漓。
再見面,他愈發的俊逸了,身材也挺拔了不少。
而我坐在椅子上,需要仰視才能看清他的模樣。
青漓手握住我的肩膀,暗暗用力。
“你現在的模樣,如同喪家之犬一般。”
我沒理會他的挑釁,推著椅子準備離開。
但青漓並沒有如我的願,他一直腳攔在了我面前,面露不滿。
“你都已經是個廢人了,安心在床上躺著不好嗎?這椅子就沒必要了吧!”
說罷,青漓運氣,彭的一聲震碎了我這木製的輪椅,而我則是直接趴在了碎屑裡。
我想用手支撐起來,儘量顯得自己不那麼狼狽,但青漓一腳踩在了我的手背上。
劇烈的疼痛讓我又一次摔在了地上。
“我最討厭你們這些仙人,自認清高,如今還不是被我踩在了腳下。”
青漓似乎與我有天大的仇恨,眼裡閃爍著殺意。
不過很快,他又滿足的笑了笑。
“我如今有了百年的壽命,這天下之樂還不是任我享受,可這百年壽命卻又太少,我想成仙,活的更久更久!”
我沒理會他,又一次用手支撐了起來,一點一點像院外爬去。
青漓在我身後,笑的放肆又得意。
“曾經的仙人,如今像一條狗在我面前爬行,可真是個笑話!”
我一路爬到了山裡了禁忌之地,那是師門裡仙力強大者修行的地方,也是我與卿予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只是以我現在的身體,來這裡必定是死路一條。
我的手掌被磨出了一個又一個的血泡,身上髒亂不堪。
有意觸碰了陣法之後,卿予來見我了。
“阿予,你來了。”
青漓見到卿予,趕忙收斂起來,也沒了剛剛那副狂傲的模樣,又恢復了往日那般溫和。
若是不清楚他真實面孔,怕是要評價一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我沒了力氣,趴在了禁忌之地的門前,大口喘著氣。
現在的我體力大不如從前,何況我剛剝離根骨本就虛弱,能撐到現在,也只是迴光返照。
卿予見我,眉頭緊緊鎖了起來。
“長安,我已經答應你,為你醫治,你這又是何苦。”
我腦海中那道機械音提醒我。
【宿主,檢測到攻略物件的愧疚感持續上升。】
8
持續上升麼?
可是,還不夠!
我勾唇笑了笑,伸手費力從懷裡拿出一塊發光的晶體,遞給卿予。
“卿予,還給你!”
卿予見到此物,當即瞪大了雙眼。
“你怎麼會有此物?”
這塊晶體,是卿予成為上仙前她身上最寶貴之物,凝聚了她的部分修為。
也算是我們之間的定情信物。
這幾百年我一直帶在身邊,不曾落下。
我用力吸了口氣,緩緩開口。
“卿予,百年前你遭遇兇獸襲擊,推我到身前為你擋下那一擊,我並不怪你。”
卿予的臉青一陣白一陣,畢竟多年隱藏的往事,重新被暴露在陽光下。
“怎麼會是你,明明……”
明明是那個小倌才對麼?
“卿予,無所謂了。你想讓他陪伴你,那他便是你的道侶轉世。只是,我要你,睜大雙眼,看清這個人。我不想我死後,你有甚麼閃失。”
我費力咳了一聲,喉嚨腥甜,一股鮮血噴射而出。
“因為我屬意於你,我願意為你付出,甚至是我的命。”
卿予眼角有淚光閃爍,她想上前扶起我,但被青漓攔下了。
“阿予,你別輕易信此人的鬼話,這人狡詐的很。”
我沒說話,拿出一塊留影石。
開啟之後,剛剛青漓刁難我的嘴臉,以及說出的那些話,在虛空處完整重現。
青漓當即就慌了,扯著卿予,試圖把她帶走。
“卿予,我只是嫉妒他陪伴你百年,你不要看。”
卿予第一次甩開了青漓,眼神冰冷。
“冒充我的道侶轉世,你最好現在開始逃跑,莫要讓我抓到。”
青漓感受到了卿予的殺意,不敢再繼續說下去,踉踉蹌蹌逃離了禁忌之地。
卿予趕忙扶起我,眼淚止不住的在眼眶裡打轉。
“長安,你怎麼不早與我說,害你受了諸多苦楚。你放心,我會治好你,再給你打造一副更好的仙骨,我們永遠陪伴彼此,誰都不離開誰。”
【攻略物件愧疚感即將升滿。】
該最後推一把了。
我推開卿予,艱難的坐在地上,苦笑著看她。
“可是卿予,我不想再承受換骨之痛了。”
“那便不換,就這樣子,我守著你。”
“可是,我也不想像狗一樣活著。”
我重重推開她,借力進入修煉大陣,任由強勁的仙力把我碾碎。
卿予只來得及抓住我一根手指,下一秒,那根手指也被碾成了血舞,落在她純白的衣袖上。
她眼淚模糊,喊得撕心裂肺。
“你別走,長安!你別走……”
話沒說完,忽然噴出一口血。
緊接著,胸膛綻放出一股白光,一個光團極速飛向我。
終於,收回遺落在她身上的心了啊!
【恭喜宿主拿回玲瓏心,渡劫成功。】
系統說完,我便再沒了意識,陷入了沉沉的昏睡中。
9
再睜眼,我的眼前一片清明。
我躺在床榻上,入眼便是一個小老頭在仔細打量我。
那小老頭見我睜眼,一臉驚喜,趕忙退後向我行禮。
“我等恭喜上神渡劫成功!”
底下響起一眾道賀的聲音,久久不散。
那小老頭握著我的手,老淚縱橫。
“昨日老朽夜觀天象,發現西方暗流湧動,猜測是上神回歸。
於是私自帶人來塌前守著,實在是莽撞,請上神責罰!”
說罷,我一眨眼的功夫那老頭便跪了下去。
我連忙起身扶起老神仙,擺擺手。
“無礙,今日我渡劫成功,沒有對錯。”
“今日上神渡劫成功,我們也終於是有了主心骨啊!”
我笑笑,隨即抬頭向遠處望去,卻不想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那老頭身後站著的竟然是我的大師姐長平。
長平望著我,眼眶含淚,但卻眉眼帶笑。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畢竟我也騙了她許久。
長平抱著我,一把鼻涕一把淚,沾溼了我的衣襟,邊哭還便用力垂著我的胸膛。
“你是不是不拿我當你的師姐,你瞞我瞞的好苦!”
我笑笑,摟住長平,安撫般拍了拍她的肩膀。
在這世上,我也只有長平一個親人了。
“師姐,是師弟的錯。”
長平一直怕我受傷,知道我出事後,險些要手刃了自己的師傅。
幸好,這個老神仙及時把長平帶了回來,也算是讓我與親人團聚了。
我站在高山之巔,負手而立,俯瞰著大好河山。
作為天地間唯一的上神,我已活了不知多少年,便也追了個下凡的流行。
下凡期間,和卿予成了道侶,但沒想到,我愛上了她。
那玲瓏心便遺落在她的體內,無法取出。
或許這便是上神之路的艱苦之處吧,那玲瓏心倘若強硬取出,便會導致卿予隕落。
作為上神愛護天下子民是我的責任,強制取出便違背了初衷,也會影響我的修行路。
好在我陰錯陽差繫結了系統,只要卿予愧疚值疊滿,為我心碎,那玲瓏心便會自動回到我身上。
事後長平問我。
“所以,卿予大小是個仙尊,修為不可小覷,為何會錯認前世道侶呢?”
我無奈一笑,默默瞞下了真相。
“大概,這就是命吧!”
當初,卿予不知從何處找來一塊三生石,可以檢視人前世今生的模樣。
那小倌應該是前世與我同名,便查到了他身上。
可但凡卿予多花一點心思,就會發現這個錯誤。
可她沒有查,而是直接把人帶回來,剝我仙骨去成就他。
說白了,卿予才是最沒有心的那個人。
她可以愛任何人,但最愛的始終是她自己。
找到前世道侶,可以化解她的愧疚,有助於修煉道心。
只要有利於她,又有跡可循,誰是她前世道侶,都無所謂。
10
為了慶祝上神回歸,天帝為我舉辦了接風宴會,邀請了各界的仙友,妖魔鬼怪也皆聚於此。
如此大的場面,有的小仙自然也會來摻上一腳,說不定就有著此生都難遇見的機遇。
我坐在主位,一個又一個接受各路神仙的祝賀。
長平則是站在我身後,時刻盯著是否有人對我不軌。
觥籌交錯間,我見臺下一個肥頭胖臉的魔族懷裡摟著一個嬌弱的身軀,覺得有些熟悉。
那人扭腰攀在神仙身上,不停給他喂酒,看著有些倒胃口。
我回頭看了眼長平。
長平瞬間瞭然,跟我解釋。
“師弟,你忘了,這是那青漓啊。”
長平捂嘴發笑。
“他跑的太慢被卿予追上,廢了一身修為,送給了這個有龍陽之好的半吊子魔物,聽說過的艱苦,但也是圓了他想成仙的夢了。”
我並沒有在說些甚麼。
這世間因果輪迴,善惡終有報,這也算是青漓應得的下場了。
幾杯酒下肚,我臉上有些發燙,暫離了宴席去外面透透氣。
只是沒想到,竟遇到了老熟人。
卿予眼中閃著淚光,一臉驚喜的看著我。
“長安,真的是你!長安!”
說罷,她便要撲進我的懷裡。
可現在我早已不是她的弟子,而是天地間唯一的上神。
我身邊的仙侍強硬攔住她,厲聲呵斥。
“大膽!小小仙人怎敢觸碰上神衣衫!”
卿予被攔在了對面,呆立在那,求助一般看向我。
“長安?你不認識我了嗎?”
我看著眼前令我失了玲瓏心,又三次剝我仙骨的人,心中卻是毫無波瀾。
“卿予仙尊,可是有事?”
卿予聽我叫出她的名字,一臉激動。
“長安,你還在生氣嗎?我只是……我只是認錯人,我已經懲罰他了。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我補償你。長安,你不是最愛我了嗎?你忘了,那些年我對你的好了嗎?”
卿予嘴不曾停下, 一直在訴說對我的思念和愧疚。
我搖搖頭,打斷她說話。
“卿予仙尊, 自重。你對我的好, 我不是用一身仙骨還了麼, 我們,互不相欠。”
卿予一怔,眼淚落了下來。
“長安, 你別這樣說。我知道, 你心裡有我的,你只是在跟我賭氣對不對?”
我不再看她, 而是轉頭欣賞著山下的美景。
“我心裡的確有仙尊,畢竟我是上神, 這天下每一個子民,都在我心裡。”
卿予沒聽過我這般冷言冷語,淚珠滾滾而落, 憂傷又委屈。
“長安, 你如今怎麼變成這樣了?你不是說為了我甚麼都可以做嗎?你都忘了?”
我看著卿予,輕聲嘆了口氣。
她到底哪裡來的底氣,質問我呢?
“卿予仙尊,那都是上一世的事情了。你我皆是有大修為的人, 千萬年中一個小插曲, 何須在意。”
所有的事都過去了, 我也沒有責怪過她,但我們之間的故事也只能到這了。
卿予臉色慘白, 跌倒在地,不知是不是在懊悔她曾經所做的事。
“長安,我求你……你別……”
她哭著來扯我的長衫,“我也把我的仙骨給你,我也痛一次, 你原諒我, 好不好?你愛我的呀, 你說過的, 你願為我命都不要。”
“只是被紅粉色相迷了心智罷了, 談不上愛, 來人, 送仙尊離開。”
說完,我轉身便走。
卿予想抓住我,奈何被仙侍攔在了原地, 只能無奈哭喊, 挽留。
後來,我聽說卿予瘋了。
她到處說她是我最愛的人,還找了個酷似我的凡人,把一身仙骨換給了他。
條件是, 凡人成仙后, 娶她為妻。
那凡人也是個有造化的,竟然生生抗住了換骨之痛。
有了仙骨後,一心修煉。
而卿予,全身癱瘓, 餓死在了我曾經居住的院子裡。
此時,我正與師姐一起,遊歷大好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