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初雪結婚六年。
陪著她從一無所有走到功成名就。
她卻當著所有記者和我的面與其他男人擁吻:“這是我的此生摯愛。”
同一時間,系統對我說
【宿主,機會來了,任務啟動。】
1
初雪集團重回巔峰,今天舉行了隆重的記者招待會。
我作為她唯一的助理,自然是和她一起出席。
曾經表白都十分羞澀的女孩,現在已經能夠成熟的應對大場面了。
我坐在旁邊看著她激情昂揚的按照我準備的演講稿,說著集團接下來的發展,臉上也泛起笑來。
這個時候,場中卻突然有人問起一個和今天的釋出會完全無關的問題。
“聽說初董事長奮鬥的這幾年,一直有一個人默默支援你?能透露一下他的身份嗎?”
我心中一驚,這人不是我安排的記者。
我看了一眼他的胸牌,盤算著好好調查一下。
正準備把這個問題敷衍過去,初雪開口了。
“確實,有這樣一個人,他一直站在我的身後默默支援我,我真的很感激他。”
“這麼多年,他陪著我從父母破產跳樓的絕望之中走出來,陪我一起重新建立起了初雪集團。”
“他包容了我所有的壞脾氣,一直默默地用實際行動支援我。”
我心中泛起幾分甜,周圍的同事們看向我的眼神也充滿了祝福。
甚至有人開始起鬨,我輕咳了一聲,才安靜下來。
我心裡是幸福的,覺得這麼多年的努力都有了回報,就看見燈光突然朝著角落照了過去。
看著那個被聚攏在光中的青年,我的心瞬間涼了。
而初雪,正含情脈脈的看著他。
“如果沒有他,我恐怕很難支撐到現在。”
“他就是我此生的摯愛,我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林佑之。”
這個時候,林佑之走上了臺。
他抱住初雪,兩個人旁若無人的擁吻。
我坐在她的旁邊,臉色僵硬。
我腦子裡面很亂,但是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出現。
【宿主,機會來了,任務啟動,請獲得女主百分百的悔過值,否則,抹殺。】
周圍的人爆發出了一陣議論,但是很快就被下一個話題蓋了過去。
但依舊有很多人的目光在我們三個人的身上來回掃視。
我跟初雪雖然是隱婚,但這些年我一直陪在她身邊,圈內人不少都知道一些內情。
我慘白著一張臉,就這樣一動不動的維持自己的微笑,直到這場荒唐的記者招待會結束。
我能夠清晰的看見每個人在離開的時候那充滿憐憫的眼神。
她在臺上激情表白,兩人含情脈脈對視的新聞直接上了熱搜。
如果我和初雪沒有結婚的話,我看著記者們的照片和描述都不得不說上一句般配。
但是很可惜,我才是她的丈夫。
於是在記者招待會結束之後,我們三個人第一次這樣正式的面對面交談。
我看著兩人交握的雙手。
看著林佑之對我挑釁的眼神。
看著初雪對我沒有絲毫愧疚的神色。
心終於徹徹底底的冰冷了下來。
“初雪,你還記不記得我才是你的丈夫?”
我揉了揉太陽穴想讓自己混沌的頭腦清醒一點。
“我知道,所以今天我是來找你離婚的,在金錢方面的補償我不會吝嗇,畢竟你這麼多年為了這個集團付出了很多。”
我挑眉看向對面的初雪和林佑之:“你們兩個甚麼時候在一起的?”
初雪似乎對這件事情還有點愧疚,沉默了幾秒。
但是林佑之卻是大大方方的說:“你們結婚第二年,我們就認識了。”
“你那個時候在外面花天酒地,是我陪著初雪姐姐從失去父母的悲傷之中走出來的,也是我讓她一點點的開啟心扉,從抑鬱變成現在這樣優秀的。”
“所以哪怕你覺得我是小三也無所謂,在真愛的面前,你才是那個小三。”
“畢竟沒有人會喜歡一個滿身銅臭味,只想著賺錢,對自己妻子的抑鬱視而不見的丈夫的!”
這話說的我都想給他鼓掌了。
要不是那段時間我在酒桌上賠笑請客,卑躬屈膝的讓他們把還款的時間拖延一年,現在的初雪還不知道在哪裡喝西北風呢。
【我一直告訴你,這個女人是沒有心的,她根本不愛你,三輩子了,你怎麼還看不出來!】
系統不斷在我耳邊吵嚷。
我的耐心一點點的被消磨殆盡。
“讓我離婚?很簡單,既然你們覺得真愛無敵,那就把我這麼多年賺的錢都還給我好了,賬目上的所有流動資金還有本應該屬於我的百分之四十八的股份全都折現給我,我馬上和你離婚。”
那天最後還是不歡而散了。
他們覺得我是在獅子大開口,我這樣做就是因為看不得他們好。
但是他們怎麼會知道,如果沒有我在外面一杯酒一杯酒的搶合作,他們哪來的時間風花雪月。
初雪從小就被嬌生慣養著長大,覺得曾經那些看在他父母面子上才對她禮遇有加的人,在她家破產了之後仍然可以幫她。
但是她抹不開面子去求。
於是讓我去。
可那群人恨不得將整個初家分而食之,怎麼可能幫初雪這樣一個天真到幾乎愚蠢的傢伙。
是我放棄了出國進修的機會,從頭幫初雪熟悉業務。
是我在外面跑合作,磨破了嘴皮,低三下四,才求來一個又一個的機會。
但是這些初雪都不在乎,她只覺得我進入公司之後越來越忙,忙到沒有時間和她一起出去旅遊。
沒有時間和她一起看遠在另一個半球的極光。
更沒有時間聽她講述那些毫無營養的碎碎念。
我只想讓她過的更好,能夠回到我們最開始見面的那樣,精緻高貴的如同一個真正的公主。
2
我們是大學認識的,那個時候的她是學校校花,出了名的富家千金, 頭上的一個髮卡都有可能是我一年的生活費。
而我只是一個窮學生。
父母很早之前就去世了,留下了我和妹妹相依為命。
為了讓妹妹能夠學習,我很早之前就在大街上靠給人畫肖像求生。
最後被一個老師看中,推薦我來到了這所學校。
我對周圍的一切都很陌生,在看見公主一樣的初雪的時候,我自不量力的對她一見鍾情。
我從鄉下來,窮,土,哪怕成績很好,畫的一手好畫,也經常被其他學生笑話。
但是初雪不會,她會維護我,她出錢讓我妹妹進了最好的學校,讓我們兩個有了一個能遮風避雨的地方,能夠不再因為生活發愁奔波。
所以在他們家因為投資破產,父母接受不了打擊雙雙跳樓身亡,留下一個被養在溫室裡的花一樣的她時,我毫不猶豫的放棄了出國深造的機會。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她被我感動,我們兩個結婚。
我本來以為這次我們終於能修成正果,可她還是毫不猶豫的拋棄了我,選擇了所謂的真愛。
結婚六年,我給足了她安全感,因為長時間的喝酒,讓我的手不再適合畫畫,但是依舊經常給她畫畫。
我告訴她,我這輩子畫人只會畫她一個。
可她呢?
她肆意的消耗我對她的愛,她從不覺得對不起我甚麼。
她的腦海裡有著自己獨一套的理念,她認為真愛至上,所有的一切都可以向真愛低頭。
包括我。
3
我在別墅裡坐了一整晚,初雪回來的時候,身上衣衫不整,嘴上的口紅也斑駁不輕,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說:“我不愛你了。”
她不愛我了,我很早就知道了,但是她不能這樣羞辱我。
【你看看你看看,你這麼多年不讓我出來的結果就是這個?】
【我都替你害臊,我早就說了,戀愛腦是不能上網的。】
【你不聽,結果現在好了,你知道自己多可笑了吧?】
我腦子裡面的系統從我上大學見到初雪的第一面就啟用了,這八年的時間裡它隔一段時間就會出來刷一次存在感。
無非就是說我戀愛腦甚麼的。
他說我這輩子已經是栽在她手裡的第三世了,前兩世的我最後都會因為她奉獻自己,最後死在她的手裡。
它喋喋不休的和我說著我前兩世的結局。
我之前不相信,但是我現在相信了。
她就是這樣冷血。
在愛你的時候眼神裡都是你,在不愛你的時候,連多看你一眼都覺得煩躁。
“回來了?”
我倚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她語氣不耐:“我只是回來拿東西,這個房子我會過戶到你的名下,之後再給你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和三百萬現金。”
“這些都是你這麼多年應得的,至於更多,你想都不要想。”
“現在這個集團裡面的一切都是我父母的心血,我不會把這個集團交到你一個外人的手裡的。”
我冷笑了一聲:“你是不是忘了我們還沒有離婚呢,比起我,林佑之才是那個外人吧。”
系統在我的腦子裡面急的團團轉:
【你這個時候應該裝可憐你知道嗎?你要獲得的是她的後悔值。】
【這已經是你最後一次機會了,如果你還是不能成功讓她後悔的話,你就會徹底灰飛煙滅你明白嗎?】
“我知道。”我在心中回了他一句:“我心裡有數。”
系統冷笑了一聲消失了。
我看著眼前這個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人笑了出來:“要不然你就直接轉錢給我,要不然你就給我打欠條。”
“我這麼多年不能白給你打工了不是,三百萬和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你糊弄誰呢?”
“你我心裡都彼此心知肚明吧,沒有我,初雪集團能不能到達現在這個規模還不好說呢。”
初雪仔仔細細的觀察我,隨後發出了一聲鄙夷的冷笑:“果然佑之說的沒錯,你就是一個市儈的,腦子裡面都是錢的人!”
“你愛的從來都不是我,是我手裡的錢,和我的資源!”
我嘖了一聲,看著她在我面前數落著我這幾年是如何對她冷暴力的。
完全忘了這麼多年我每天必然報備,一點點的帶她熟悉公司的事務,在公司徹底穩定下來之後全權交還給了她。
更是在身後不遺餘力的幫她。
“佑之就不一樣,他是一個完美的浪漫的愛人,他會記得我所有的生日和小細節。”
“他會給我準備驚喜,會帶著我一起出去旅遊,會對我一遍又一遍的說著我愛你。”
說到最後,她看著我,用一種幾乎冰冷的語氣說到:“他和你是不一樣的,宋晨,你的眼裡只有錢。”
但是他忘了,如果沒有錢,她早在當時就會被逼的和她父母一樣跳樓自殺了。
當年她父母的生意做的太大,擋了不少人的路。
好不容易攔路虎死了,所有人都想落井下石。
一開始我們的創業並不順利,我將我所有的積蓄全都拿出來還債,賣掉了所有的畫重新註冊了一家公司,命名為初雪。
我白天出去跑業務,晚上兼職送外賣,天天連軸轉才能勉強維持溫飽的生活。
後來我因為貧血短暫的昏迷過去,她手忙腳亂的給我餵了一些糖塊,連聲喊我的名字,她連眼神都是顫抖的。
她在我面前痛哭流涕,說她這輩子最後悔的就是拖累了我。
但是我甘之如飴。
我告訴她我從來沒覺得她是累贅,我都是心甘情願的。
4
她冷漠的眼神還是將我從回憶之中拽了出來。
“既然你還是現在這個態度,那我們之間就沒有甚麼好說的了。”
她冷漠的拿了衣服就走,毫無留戀。
系統這個時候又出來刷存在感了。
【宿主,根據我的分析,你這樣做只能讓女主對你產生厭惡而不是悔過。】
【我這邊的建議是讓你走白月光的路線,不要過多糾纏,用溫柔和愛讓女主回頭】
“我之前的兩世是不是這樣做的?”
我的問話讓系統沉默了。
“那既然之前的攻略沒有成功,就證明你的分析不對,你放心,我心裡有數,不會再重蹈覆轍了。”
系統眼看著勸不動我,最後只好沉寂下去。
5
初雪集團的上市程序已經開始,在同事們可憐的目光裡,我鎮定的處理好了所有關於我們三個人的流言蜚語,順利的將所有的輿論全都引導在了對我們有利的方向上。
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的時候,就聽見我的畫室裡傳來了一陣不堪入耳的聲音。
我猛然握緊了雙拳,猩紅著眼睛死死盯著裡面的男女,分明就是林佑之和初雪。
林佑之顯然是看到我來了,動作更大了起來,咬著初雪的耳垂挑釁的對我笑了一下。
很快,初雪也看見了我,但是她毫無愧疚,淡定的穿好了自己的衣服。
“這是我的畫室!”
我額頭上青筋暴起,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衝上了腦袋,瀕臨崩潰的神經都在瘋狂的挑釁著我最後的理智。
“我知道,但是現在這個畫室你不配用了。”
初雪毫不留情的說到:“之前的你是一個優秀的畫家,但是現在的你就是一個滿身銅臭的商人。”
“這樣的你,怎麼配使用這樣的畫室。”
我眼神逐漸暗淡下來,死死咬牙:“你怎麼能這樣!這樣對我的畫室!”
我看著眼前的兩人,腦海裡面的系統還在提醒我這個時候應該直接淚灑當場,給他們一個絕望的背影。
但是還沒等我眼淚流出來,我手機突然響了。
我看著上面顯示的醫院二字,心中翻騰起一陣不好的預感。
我的妹妹出事了。
我慌張的打車到了醫院,看著急救室亮著的燈,身子不由自主的軟了下去。
但是現在的情況不允許我脆弱。
我強撐著站起來,詢問醫生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情。
醫生用一種十分嚴肅的口氣對我說:“現在你妹妹的情況並不樂觀,癌症幾乎已經擴散到全身,再加上之前捐贈了一顆腎,她的情況很糟糕。”
我顫抖的握緊了拳頭:“那她還剩多長時間?”
醫生緩緩搖了搖頭:“不會超過一個月了,這一個月她想做甚麼就做點甚麼吧。”
醫生的話宛如利刃一般扎進我的心臟,冷風吹得我全身都涼透了。
看著跟在我身後的兩人,我嘴角牽起了嘲諷的微笑:“你們怎麼來了?”
初雪似乎是打算說點甚麼,但是她欲言又止。
林佑之這個時候卻好像男主人一樣攬住她的腰說到:“我們是沒打算過來的,但是初雪姐姐想要過來看看自己的救命恩人怎麼樣了,我拗不過他,只好也跟著過來了。”
我疲憊的坐在了椅子上,用手蓋住了眼睛:“行了,你們讓我安靜一下吧。”
多日來的疲憊終於在收到妹妹的噩耗之後到達了頂點。
當年,初雪的父母得罪了很多人,在得知他唯一的女兒沒有死時,接二連三的意外開始在我們身邊發生。
次數一多,我們也明白究竟是甚麼狀況了。
但是總會有疏忽的時候。
初雪被人抓走了,等我們趕到的時候,初雪已經被人捅了好幾刀,兩個腎都損害嚴重。
她的血型特殊,整個醫院一時半會也沒有能夠和她匹配上的器官。
就在這個時候,我那一直都很喜歡她的妹妹站了出來,毫不猶豫的做了配型,得知匹配成功之後更是直接進了手術室。
她說:那是我未來的嫂子,你未來的老婆,我怎麼能看著她死。
是了,妹妹一直很喜歡初雪,在她的印象裡,初雪一直都是那個溫柔如水的大姐姐。
後來妹妹因為不幸患了癌症,住在醫院裡,初雪還是會隔三差五的過來看看她。
那段時間是我最忙碌的時候,一邊忙著安撫妹妹的情緒,一邊還要顧忌還不能接受自己父母已經死亡的初雪。
但是我總有疲憊的時候。
於是我和初雪產生了第一次的爭吵。
雖然在這之後我反思了自己的情緒,我們兩個重歸於好。
但是我能感覺到初雪的注意力已經不完全在我的身上了。
詢問的時候她和我說是因為遇見了幾個之前的朋友,直到她家出事之後特意從國外飛回來看看她。
那個時候的我對此毫不起疑。
但是現在想想,那不正好是她和林佑之第一次見面的時間嗎。
原來從那個時候開始,她的愛就已經開始偏向另一個人了。
妹妹被從急救室裡面推了出來,還在昏迷。
我在她的床邊一步也不敢離開。
這麼多年我無愧於初雪,無愧於所有人,唯獨對我這個妹妹愧疚。
這麼多年自己的忙碌讓我忽視了她很多,但是每次見面的時候她都興致勃勃的和我說在醫院裡面聽到的各種故事。
也只有在這裡,我能久違的感覺到幾分放鬆。
沒過多久,妹妹就醒了。
她看著我驚喜的瞪大了眼睛,十分虛弱的張嘴想要說話。
我連忙用棉籤在她的嘴唇上沾了幾下,讓她潤潤。
她的氣色比之前好了很多,甚至經過我的幾天照料,她都能和我聊上小半天不昏睡。
但是我知道這不是好轉的跡象,這是迴光返照。
她的記憶也出現問題。
有的時候清醒,但是有的時候就如同陷入了迴圈一樣。
她盼著自己美麗的嫂嫂過來看看她,初雪也不覺得麻煩,隨叫隨到。
我們就這樣演戲演了兩週。
但是這讓林佑之非常不滿,一開始只是頻繁的打電話,到後來直接就來了醫院。
他們手牽手出現那天,我發了很大脾氣,攔在他們面前:“滾開!”
初雪跟我解釋,說他會去旁邊等,不會讓我妹妹看見。
我嘲諷道:“我們還沒離婚呢,你這個外人管的太多了!”
一直沉默不語的林佑之怒道:“你是不是太過分了!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越說越激動,差點跟我動起手來:“你知不知道集團有多忙!這幾天她加班每天都熬夜到很晚,白天還要陪你演戲!你不心疼她我心疼!”
初雪牽住他的手,柔聲安撫:“好了,我會注意的。”
他們恩愛有加的模樣讓我胃裡一陣翻騰。
“我不管!你到底和不和我回家!”林佑之固執但是目光灼灼的看著初雪。
她抵擋不了這樣的視線的,所以毫無留戀的轉身離開了。
那天,妹妹的狀態其實不錯,我撒謊說,集團臨時有事,她也沒有深究。
可到了傍晚,她卻突然昏迷,醫生直接下了病危通知書。
清醒過來時,她又說要見初雪。
我慌慌張張打電話過去,她好久才接。
那邊傳來甜膩的呼吸聲,就聽見初雪嬌嗔了一句不要鬧了。
我抱著頭蹲在地上,問:“你……你能來一趟嗎?”
她直接答:“不行。”
我急了:“我妹妹快不行了,她想見你一面。”
她沉默一陣,就聽見那邊傳來了林佑之不滿的罵聲說:“他又要幹甚麼!姐姐!你是我的!”
我顧不得顏面,幾近哀求道:“我可以讓人去接你,求求你,過來一次好不好?”
她嘆口氣:“我會去的,你等我。”
我像抓住了一絲希望,語無倫次道:“只要你能過來,我甚麼都可以答應你,我們明天就可以離婚,我甚麼都不要!”
電話那頭傳來悶哼的聲音,隱隱帶著點水聲。
但是我都不在乎了,無所謂,只要她能過來,甚麼都無所謂。
那天,她食言了,她沒有出現。
妹妹固執的讓我打電話過去,想要聽聽她的聲音。
我不敢,我不能讓她聽見那邊的情況。
但是她仍舊固執的盯著我,爆發了最後一點力氣搶過我的電話直接回撥了過去。
那邊秒接。
那邊傳來了林佑之不耐煩的聲音:“好了,我們會過去的,再等等不行嗎?非要在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
初雪的哼聲帶著濃濃的愜意。
我馬上結束通話了電話。
妹妹還是聽見了。
她情緒激動,一邊的醫生馬上開始搶救。
漫長的三個小時過去。
醫生走了出來,對我搖了搖頭。
我狼狽的衝了進去,看著已經奄奄一息的妹妹終於忍不住痛哭出聲。
“是哥錯了,是哥識人不清,阿星,阿星你堅持一下好不好?阿星你不要讓哥哥一個人留在這裡。”
妹妹眼中的光一點點的暗淡了下來,但是她還是抓著我的衣袖,用那樣哀傷的眼神看著我:“哥哥,我走了你怎麼辦啊。”
“哥哥我後悔了,我不想給她那顆腎了。”
“哥哥,沒有我,你以後要怎麼自己一個人在這裡面對那些噁心的人啊……”
“哥哥……我愛你。”
“你要幸福啊……”
妹妹在我的懷中停止了呼吸。
她瘦瘦小小的,就如同剛被我撿到的時候那樣,縮成一團,用那雙明亮的大眼睛看著我,甜甜的叫著我哥哥。
雨停了,天空出現了彩虹,但是我最寶貴的妹妹永遠都醒不過來了。
6
我將我妹妹的骨灰帶回鄉下安葬,出乎意料的,這個時候初雪跟來了。
她垂著頭,眼神中帶著幾分躲閃和愧疚::“我那晚……沒想到妹妹這麼快就……”
“夠了,你不配叫她妹妹。”
初雪沒有被我的冷漠嚇退,而是上前一步說到:“我可以解釋的。”
我冷著臉:“不需要了。”
她能解釋甚麼呢?
解釋為甚麼在我最需要她出現的時候她在和別人顛鸞倒鳳?
在妹妹去世的時候她卻在和別人纏綿悱惻?
這都需要解釋甚麼呢?
這都是事實罷了。
她不肯走,一直跟在我身邊。
葬禮沒有大肆操辦,妹妹說她的骨灰要自由的灑向大海。
於是我只是簡單的和曾經的鄰居們操辦了一下,就打算帶著妹妹的骨灰遠離這個地方。
是時候該結束了。
“我們談談吧。”
她點頭說好。
“我不需要的你財產,也不需要甚麼欠條。”
“你在這裡跪一晚上贖罪,我就和你離婚。”
她下意識的就想拒絕,但是看著我冷漠的眼神她最終還是答應了下來。
她的腎臟不好,極其怕涼。
看著我冷漠的眼神,她終究是將所有的話都吞了進去。
但是讓人意想不到的是,林佑之過來了。
他當著我的面兒走進了靈堂。
給初雪披上了一個棉大衣,隨後退了出來站在我的面前,壓低了聲音說道:“你還是輸了。”
隨後他用一種不高不低的聲音說道:
“不被愛的才是小三,姐姐既然已經不愛你了,你就不要過多糾纏了,你已經拿到你想要的了,為甚麼還要不知足呢?姐姐不會回到你身邊的。”
我充耳不聞。
我看著裡面猶豫的身影,冷笑。
“如果你不在這裡待上一晚,我絕不會跟你離婚,你的公司也絕對受不了這個緋聞。”
“我要讓你們之間所謂的愛情永遠都見不得光!”
我這番話讓她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她跪在靈堂中間,任憑外面的林佑之怎麼說也沒有移動分毫。
而我也就在外面等了她一晚上。
系統時不時出來碎碎念。
【你不會對她還有感情吧?你這輩子難不成又要栽在她身上了?我怎麼沒看出來她到底哪一點值得你喜歡成這樣?】
“再一再二還能再三再四?你不懂,我心裡有數。”
系統聽見我三番兩次這麼說,嘆了口氣。
【現在她的悔過值只有 10%,距離任務完成只剩不到五個月了,我看你能嘴硬到甚麼時候!】
第二天把她帶出來的是 120。
凌晨左右的時候,她就已經堅持不住了。
但是她的驕傲不允許她向我低頭。
於是硬生生的撐到了時間。
最後她拿著我簽好的離婚協議,躺在擔架上,目光中第一次對我帶幾分仇視:
“從此以後我們恩斷義絕!”
“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我微笑著點了點頭,說:“我也是。”
系統又著急了起來。
【你怎麼回事兒?你是不是根本不想讓她後悔?你不想活了嗎?她現在對你只有恨,就連已經升到 10% 的悔過值,現在已經掉到 2% 了!你到底想幹甚麼!】
我還是非常淡定,我揉了揉額頭說到:“先讓我把妹妹安葬了再說吧,再等等,都快結束了。”
我帶著妹妹的骨灰來到一個海邊的漁村,在那裡駐紮了下來。
每天不是出去釣魚,就是坐在院子裡面畫畫。
人過得非常愜意,直到有一天,一口鮮血噴出,染紅了我面前的畫布。
我知道,這是系統對我的警告,距離任務結束只有三個月了。
三個月之後,如果任務還沒有完成,我就會被抹殺,就連靈魂都剩不下分毫。
系統已經完全擺爛了,根本都不搭理我,也不跟我說話。
我一直這樣氣息奄奄的等著我之前安排好的契機,這個契機終於快到了。
忽然有一天,網上爆出了初雪集團的大新聞。
董事長初雪,因為腎衰竭,住院了。
緊接著,就是我的醜聞。
說我為了錢賴著初雪不放,最後更是訛了一大筆錢才肯和初雪離婚。
是我逼著初雪守靈,是道德綁架,是想要她的命,繼承她的財產。
我對網上的言論一點也不在乎了。
我現在只想完成任務,看著初雪在我面前痛哭流涕。
網上鬧得很兇,甚至有人開始人肉我,要替天行道。
隨後,一直活躍在公眾視野的林佑之開了直播。
他對著病床上的初雪深情表白,“你放心,我會永遠愛你的。”
隨後,兩人在所有人祝福聲中,去了民政局領證。
這個時候系統突然說話了:
【你去反擊!放出你在靈堂外面守著了她一整夜的照片,她不就悔恨了嗎?】
我沒說話,第二天,買了機票飛了回去。
我給一個之前聯絡過的醫療機構打電話,說:“我要捐腎,但是不能讓受捐者知道我的資訊。”
我的配型是透過系統修改的,他覺得我終於是開竅了。
直接透支了一些能量,將我的血型和初雪匹配了起來。
在網友們的歡呼聲裡,初雪成功的移植了我的腎。
再見到初雪是三個月之後了。
我修養的這三個月裡,初雪那邊發生了不少事情。
初雪集團的新聞火遍了大江南北。
其一是初雪和她的新婚丈夫離婚了,她新婚丈夫扒走了她不少錢,以及公司一半的股份,讓她險些跌下董事長的位置。
其二是透過調查,林佑之結過婚,還有個孩子。
他女兒生了重病,需要好多錢,所以他盯上了毫無城府的初雪,才跟他妻子離婚。
為了能夠勾搭上初雪,他用光了最後一點積蓄給自己打造了一個貧困學生的人設。
之後學著我的樣子在街上畫畫,一下就讓初雪找到了當時熱戀的感覺。
而林佑之一開始的計劃其實是吃絕戶。
初雪的腎病堅持不了很長時間,只要跟我離婚,再嫁給他,那他就是合法繼承人。
他都已經買好了房子,準備把妻女接過來了。
我給初雪捐了腎。
這一下就打亂了他的所有計劃。
但是他的女兒已經等不了很久了。
於是他鋌而走險,分了一半的家產直接離了婚。
現在人已經找不到了,他把股份全都低價賣了,帶著自己的老婆孩子遠走高飛。
我看到這個新聞的時候也是驚了一下。
雖然我一早就知道他目的不純,但是沒料到後續發展會誇張成這個樣子。
而這個時候的我已經只剩最後一口氣了,距離任務結束,只剩最後一個星期。
我讓系統發出去一張照片。
正是初雪在靈堂裡面, 我在靈堂外面, 眼眶發紅的望著她的背影。
我知道初雪看見這張照片之後絕對會找過來的。
畢竟她就是這種人, 不喜歡真正對她好的東西,就喜歡那些虛頭巴腦的玩意。
幾滴眼淚,幾句甜言蜜語就能騙她團團轉。
我幾世輪迴, 一直無底線的付出, 最後卻都死在初雪的手上。
果然第二天, 初雪出現在了我的小院子裡。
他來的時候, 我正閉著眼躺在床上。
我能感受到她看我的目光, 等了一會, 才睜開眼。
我整個人虛弱至極, 腹部的刀口, 因為沒有恢復好發炎, 整個紗布都被鮮血染紅。
我朝她笑了一下:“你怎麼來了?”
初雪眼眶通紅:“這顆腎,是你的?”
我沒有說話。
她又道:“在我守靈的時候,你一直在外面看著我?”
我還是沒有說話,只是眼神中帶了幾分憂傷。
她激動的撲了過來:“這麼多年, 你為我付出了這麼多,你為甚麼不說呢?”
初雪的悔過值瞬間就達到頂峰, 最後因為多日以來的刺激,在我面前直挺挺的昏了過去。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任務!獲得現金獎勵十個億, 永恆無盡的生命, 復活卡一張!】
我身上頓時迸發出無限的活力, 我的眼神落在了那張復活卡上:“這個卡能復活我妹妹嗎?”
系統電子音卡了一下。
隨後抱歉的對我說:“不好意思宿主,這個不在許可權範圍內, 他能復活的人只有您自己。”
我嘆了口氣,雖然一早就有預料,但是還是難免失望。
我看著倒在地上的人冷笑:“終於結束了!系統,她死後, 你能找到她的轉世嗎?”
【你要幹甚麼?】
“她殺了我三次,我自然要把帳算清楚。戀愛腦嘛,哪有那麼好擺脫。”
我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行李, 留下了之前準備好的各種畫, 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只是一時後悔太便宜她了, 我要把我自己, 變成她的心病。
初雪清醒過來的時候, 看見的就是滿地被我撕毀的畫作。
都是曾經我無比珍惜的,她的肖像。
現在都被我一點點撕毀扔在了地上。
自此, 初雪再也沒了我的訊息。
我的生活從此一帆風順, 靠著系統給的資金, 我在國外建立了一個莊園。
資助了很多癌症患者,出資為他們治療, 治不好的便在我的莊園度過人生中最後的時光。
初雪的名字再出現在我的世界時,是過年的時候。
我看著初雪集團破產,董事長失蹤的訊息愣了許久。
這麼多年的努力之後, 初雪最後還是走了和他父母一樣的道路。
新聞裡說, 她的屍體在一個破舊的小屋被找到,死時周圍滿是被她仔細粘好的畫作碎片。
而那幅唯一完好的畫作是我為她畫的最後一張肖像畫。
我命名為【絕愛】
主人公是她,背景裡站著兩個年輕的男子。
那是我第一次發現她出軌的時候畫的。
美麗的女子身邊開滿了紫陽花。
自那之後我再也沒畫過她。
可惜, 她當時不在乎,等她意識到的時候,悔不當初也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