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妻毫不猶豫地跳進海里救別的男人。
我用盡力氣將她救回來,她卻將力竭的我重新推入海里:“快去救他!”
後來,她站在我病床前說:“你不是游泳很厲害嗎?”
我轉過頭:“你走吧,我不再愛你了。”
1.
我和未婚妻今天在海邊拍婚紗照,婚期定在年底。
隨著攝影時按著快門,我們的幸福正在被記錄儲存。
“心蕊!”
忽然,有人喊我未婚妻的名字。
她保持著拍攝姿勢沒轉頭,身子卻僵住了。
我認識那個男人。
她的竹馬餘涵書。
過去六年,一直陰魂不散的出現在我們的世界裡。
因為他,我和沈心蕊也爭吵過無數次。
沈心蕊總說,如果他們有甚麼事,哪還輪得到我?
最後是我妥協了。
因為我愛她。
“要先暫停嗎?”我問沈心蕊。
她堅定地搖頭:“先拍完婚紗照吧。”
攝影師教我們換姿勢:“新娘貼近新郎,頭仰高一點親吻新郎,笑容再大一點。”
沈心蕊努力地揚唇,笑容卻僵硬不再自然。
突然撲通一聲!
“有人跳海了!”
“有人落水啦!”
海邊的人群開始尖叫,吶喊。
我還沒來得及做反應,沈心蕊摘掉頭紗就躍進了海里,向撲騰的人游去。
奈何婚紗浸了水太沉,她差點被大海吞噬。
我立即也不顧一切跳下海,費盡力氣把她救起來。
等把她拖上岸,我也耗盡了所有體力。
“非嶼,快去救救涵書!”
“我……”
我還沒說話,就被沈心蕊一把推進了海里。
海浪一個接一個的打過來,我感覺自己正在被浪潮一點點往深海里卷,我拼命地遊,身體還在不停下墜。
我最近能求救的人,只有沈心蕊。
“咳咳……”
不遠處,餘涵書已被別人救起來,正捂著胸口不停咳嗽。
浪潮再次湧來,我忙屏息潛入海里,待浪退才才費力地掙扎出水面,我看到沈心蕊跑向餘涵書的背影。
她的身影越來越小,幾乎是毫不猶豫地拋下我。
最後一眼,是看到沈心蕊抱著餘涵書,給他拍背。
兩人親暱依偎,她的白婚紗顯得那麼聖潔美麗。
其實一切都有跡可尋的,沈心蕊一直說不愛餘涵書,可在我和他之間,她毫不猶豫選擇了他。
我沒法再當自己看不見了。
2.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
我媽守在病床邊,哭紅了眼:“小嶼,你終於醒了,餓不餓渴不渴?身上哪兒不舒服?”
我暈暈沉沉地搖頭。
剛張嘴想說話,肺疼得似要炸掉,止不住的咳嗽。
“先別說話,醫生說你嗆了太多水。”
我媽趕緊起身替我拍背,心疼不已。
“以後別去海邊拍婚紗照了,太危險了,幸好你救回來了,不然我告到他們公司破產!”
原來是影樓的人救了我。
我沉默著沒說話。
腦子裡全是大海將我吞噬的恐懼。
“還好你和心蕊都沒事,不然讓我們四個老的怎麼活?”
我垂眼看著病號服。
“小嶼,你是在擔心心蕊吧?她沒事,剛才過來你沒醒,這會兒她去看朋友了,聽說她朋友也掉海里了。”
“那個地方是真邪門,再美有甚麼用,你們可千萬別再去那兒拍了。”
不會了。
再也沒有下次了。
我閉上眼睛,很疲憊。
我媽讓我好好休息,她出去給我買點日用品。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再次被推開。
我偏過頭,正準備叫我媽,卻發現沈心蕊紅著眼睛站在門口。
懶得去看她的神情,我收回視線不作理會。
她踩著高跟過來,站在床邊看著我。
“你不是天天鍛鍊嗎?身體居然這麼弱。”
竟然一開口就是責備我,我心口傳來鈍痛,但只在一剎那消失。
我啞著嗓子反問:“沈心蕊,在你心中竹馬比未婚夫重要,重要到你能眼睜睜的看著我溺水,頭也不回的離開?”
“對不起。”
她聲音有點委屈:“我當時以為你能游回來,餘涵書情況不好,就下意識去看他了。”
我點點:“所以,你愛他,是嗎?”
一切都說通了。
青梅竹馬的感情,沒人能替代。
這一秒,所有的感情和不甘似乎都被海水沖刷乾淨。
沈心蕊不承認:“我愛的是你,我只是拿他當哥哥。”
去你妹的哥哥!
我忍不住咳嗽了兩聲,她彎腰幫我倒水。
我緩了會兒說道:“沈心蕊,結束吧,我不愛你了。”
聽罷,她將杯子猛地往桌上一放。
“我們六年的感情,就因為一件小事要和我結束嗎?”
我看著她憤怒的眼睛,裡面是看不懂的情緒。
我緩緩道:“我救了你,你卻為了個外人把我推下海,我沒有力氣讓你求救,你卻頭也不回地走了,我差點死在海里,你管這叫小事?!”
她一下子情緒崩潰,趴在我身上哭泣:“老公,我錯了……”
這是她第一次道歉,也是第一次叫我老公。
“我真的以為你能游回來……老公,我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直接將她推開,“是你的錯,但我不會原諒你。”
“沈心蕊,我們結束了,你可以走了。”
她抬頭,一臉震驚。
然後拔高了語調:“洛非嶼,我已經向你道歉並跟你承諾沒下次了,你別得理不饒人!”
我煩了。
“聽不懂嗎?我說,我們結束了,請你離開!”
這時,房門被猛地推開。
“你來勁了是不?”
餘涵書闖了進來,居高臨下地睥睨著我:“心蕊都說了她不是有意的,都哭著向你道歉了,你還想怎麼樣?”
我抬頭看著他,忍不住冷笑了,或許是我平時的沉默讓他覺得我性子軟弱?
“你算哪根蔥,跑來指責我?”
餘涵書氣得瞪我,不屑道:“我和心蕊一起長大,她就是我妹妹,我見不得你欺負她!”
我端起灑了水的杯子喝了口水,潤了潤喉,泛起冷笑:“你這麼護著沈心蕊,不如把她娶回家?”
他一個海王,要娶早娶了,何必吊著沈心蕊這麼多年!
餘涵書果然義正言辭:“我把心蕊當妹妹,她愛的人是你!”
不知道是因為我還是餘涵書的話,沈心蕊臉色慘白,毫無血色。
我笑出了聲:“那你們可真是兄妹情深啊,你只是咳嗽了兩聲,她就為了你連未婚夫的命都不要了呢。”
餘涵書的拳頭攥緊,“你不是沒死,少在這陰陽怪氣的說心蕊!”
我一摔杯子:“狗男女不要在我面前秀恩愛,再不滾,我就不客氣了!”
沈心蕊滿臉的不可置信:“你非要這麼不可理喻嗎?”
不可理喻?
我還清楚的記得無力游上水面,被海浪一個接一個的淹沒,海水滲透進鼻腔再灌到肺裡的窒息刺痛感。
那種無聲又絕望的感覺,我一輩子都無法忘記。
“我要休息了,請你們離開!”
“好,這是你趕我走的,你別後悔!”
沈心蕊拉著餘涵書氣呼呼地走了。
3.
一個小時後,我媽匆忙趕回病房,第一件事就是探我額頭。
我皺眉:“媽,你做甚麼?”
我媽摸了我的頭,又放在她額頭喃喃低語:“溫度正常的,兒子,你沒燒壞腦袋呀!”
……
“你要和心蕊分手?”
“是。”
“你們年底就要結婚了!”
“我不愛她了。”
我媽不淡定了:“不愛了?昨天還高高興興拍婚紗照,今天就不愛了,你海水喝多,喝傻了?”
我和沈心蕊大一認識,是標準的一見鍾情。
我們一起度過了開心的大學時光。
畢業後,我們見過了父母,兩年後,婚期定在年底。
我以為能這樣和沈心蕊一直幸福下去,直到她的竹馬回國。
起初,沈心蕊對餘涵書的評價是花心大蘿蔔、海王。
她甚至還慷慨激昂地講過他們談過一段,最後因餘涵書變心而分手,她討厭他。
她說若不是因為從小一起長大,她早就把餘涵書拉黑了。
她不會聯絡他。
可他們卻經常一起唱 K。
一起旅遊。
一起玩遊戲。
她說不愛玩存在感低的輔助,她要拿射手,讓我玩肉坦在她前面抗傷害 。
可餘涵書一回來,我不再是她雙排首選。
她玩起了瑤,無時無刻地掛在餘涵書身上。
她的下意識也不再是我。
“我體力不支的時候,把我推下海的是她,不顧我的求救,轉身就走的也是她。”
……
我媽聽了後氣得臉色鐵青,當場就跟我爸打電話讓他安排退婚事誼。
“真是看錯她了,未婚妻還不如一個過路的小姑娘,差點害死我兒子。”
等她掛了電話,我不解地問:“不是影樓工作人員嗎?”
“具體是誰媽也不清楚,只聽說你被衝了好遠,是一個小姑娘發現了你,是她費力把你背上岸,還給你做心肺復甦救活你的,當時太亂了,沒顧上留聯絡方式。”
“媽已經派人去查了,到時一定要好好感謝恩人。”
我點點頭表示十分贊同。
第二天一早。
沈叔叔帶著沈阿姨親自來醫院了。
聽說來醫院前,他們先登門向我爸媽道了歉。
他們氣得不行,特別是沈父,聽說他差點對沈心蕊動手。
沈母氣不打一處來:“非嶼,我已經狠狠的罵過心蕊了,她和餘涵書一塊長大就是兄妹感情,情急之下不動腦子才犯了錯,她愛的一直是你呀。”
沈父咬牙切齒的拍大腿,“餘涵書那混小子,你們拍婚紗照他跟著去做甚麼?!昨天叔叔替你打了他,再沒有下次了!”
接著沈父沈母對著餘涵書一陣罵。
然後當著我面給沈心蕊打了電話:“你在哪裡,馬上來醫院!”
電話那頭是刺耳的風聲,幾乎將沈心蕊的聲音掩蓋。
“洛非嶼要跟我分手,我還去醫院幹甚麼,不去!”
沈叔叔氣得臉色鐵青,對著電話吼:“非嶼只是太生氣了,你馬上滾來醫院賠禮道歉。”
電話那頭遙遙傳來餘涵書的聲音:“馬上要轉大彎了,抱緊我。”
接著,便聽到沈心蕊的聲音:“爸,我現在有事,先掛了。”
“你這個混帳!!”
沈父氣得摔手機,想著我還在便收起手機,深呼吸了幾下調整狀態。
再轉過身時一臉平和:“心蕊在外忙公事,晚些時候會親自上門道歉的。”
我媽直接站了起來:“老沈,心蕊和那個男孩子在一起吧!對方還讓她抱緊一點,既然他們已經這麼好了,就別來禍禍我家兒子了,我兒子也不是甚麼盤都接的!”
沈叔叔被拆穿面上掛不住,瞪著沈阿姨:“看看你教的好女兒!”
沈阿姨也委屈,但想著先安撫我:“非嶼,你先好好養傷,我和你叔叔立馬就去把心蕊抓回來求你原諒!”
聽到沈心蕊的名字,我胃口都沒了,直接把手裡的蘋果扔進了垃圾桶。
“她不用來,我們已經分手了。”
最後沈父沈母氣勢洶洶地走了,說要給我討個公道。
4.
在醫院休養了幾天後出院,我終於能行動自如了。
這期間沈父沈母也沒有再來,大概是沈心蕊不肯服軟,他們也無顏再面對我。
這樣正好,既然決定和沈心蕊分手,那就要分得一乾二淨。
我驅車去了新房。
這裡曾經承載著我對未來的憧憬。
別墅裡一磚一瓦全是我親自一趟趟跑建材市場,按沈心蕊的喜好挑選的。
裝修風格也是她喜歡的英倫風。
她說以後要給我生兩個小孩,將嬰兒房和保姆房備在一樓,方便孩子們出去玩。
進門的右邊是花園,左邊是菜床,她還買了許多的種子開始練習種菜,想讓寶寶能吃上她種的菜。
此刻,菜床裡的土都幹得裂開,無法再種菜了。
就像我和沈心蕊的感情,再也不會開花結果了。
收拾東西時,看著熟悉的一切,腦海裡回想的全是和沈心蕊的點點滴滴……
但這些都該果斷丟掉了。
我正準備離開,房門卻從外面被開啟。
沈心蕊看到我,先是吃驚,隨即閃過一抹驚慌。
她身後跟著餘涵書。
餘涵書一身黑色潮服,腳上穿著馬丁靴,一頭灰色的發配上耳內上閃閃發光的尖耳釘,十足的潮男。
沈心蕊有些愕然:“非嶼,你怎麼來了?”
但隨後她就露出了了然的笑容,似乎篤定了我是來尋求原諒,然後吃醋胡鬧。
“你別誤會啊,我的車送去保養了,涵書順路送我回來。”
我視線越過沈心蕊,停在餘涵書身上。
的確是貨真價實的大帥哥一枚,也難怪沈心蕊對他念念不忘,糾纏不清。
“又見面了。”我衝他笑了笑。
餘涵書有些意外,神色奇怪地注視著我。
隨後,我抬臂擋住了兩人,淡淡道:“沈小姐,這是我準備的婚房,現在我們分開了,請你和你的人不要再踏足這裡,今天之內請把你的東西全部搬走。”
相戀六年,我從來沒跟她說過這種重話。
也從來沒有叫過她“沈小姐”。
沈心蕊生氣了:“洛非嶼,你到底要怎麼鬧才滿意啊?我解釋了只是順路,你至於當著涵書的面這麼陰陽怪氣嗎?他好心送我過來,難道我和你在一起就不能和異性朋友有聯絡了嗎?”
“就因為那點小事,你鬧著要分手,現在還要趕我出去?我真是看錯你了!”
沈心蕊越說越氣,甚至撲上來錘我胸口。
我一把鉗住了她的手腕。
“沈心蕊,我們已經分手了,你必須帶著你的人從我房子裡搬走!”
“還有,我不喜歡你,不要再自作多情,謝謝!”
沈心蕊瞪大了眼睛,抬眸看我,但我眼中再也沒有一絲對她的情意。
她氣得不行:“行!我也不喜歡你了!”
她轉身,掂起腳尖就去吻餘涵書。
餘涵書也配合地擁住她,兩人立即難捨難分的親在了一起。
這是準備表演法式熱吻給我看?
很抱歉,我不感興趣。
“親夠了嗎?”
“還要等我報警說你們非法私闖民宅才罷休?”
我真的拿手機拔了 110,沈心蕊怎麼胡來沒關係,但她始終是沈家女兒,總要顧全父母的顏面。
她氣得咬牙切齒:“洛非嶼,算你狠,誰稀罕你的破房子!”
沈心蕊面子掛不住,當下就找了搬家公司把她東西搬走。
離開時,她撂下狠話:“你以後別來求我。”
我當著她面打了通電話:“我需要把床和沙發全搬走,再做全屋消毒!”
她的臉色頓時又青又紅。
5.
整理好情緒後,我恢復了工作狀態。
上班第一件事便是讓助理把我的房子掛在中介出售。
一段時間沒來公司,公事堆成山。
處理完已經下午兩點,我去樓下吃東西,結果被告知我最喜歡的番茄牛腩煲售罄了。
剛嘆了口氣。
突然,一盤香噴噴的牛腩煲放在我面前。
我抬起頭,迎上一張衝我笑著露出小虎牙的女生。
“看來你都好了,還能出來吃美食了。”
我微微挑眉。
她俏皮地眨眨眼:“下次我救人,一定要挑能睜眼看的,不然連救命恩人都不認識。”
我立馬反應過來,忙道:“是你救了我,謝謝你!”
“你想吃甚麼,我請你。”
“想吃山珍海味雲中雁,可以嗎?”
我真心回答:“當然,那咱們得換個地方。”
“行啊,但今天來不及,上班要遲到了。”她神色如常拿出手機,“加個微信,重新約個時間請我吃頓好的,為了把你拖回岸邊,我可是虛脫得在醫院住了三天呢,是該吃頓好的補補。”
我覺得應該的,“好。”
接著,我們互加了微信。
“恩人,你叫甚麼?”
“姜桃。”
我把姜桃的名字備註上去。
“我叫洛……”
“洛非嶼。”姜桃搶先一步給我看她手機,她已經備註好了。
她笑道:“師哥,你在華南可是名人。”
原來如此。
我衝她笑:“原來是師妹啊。”
姜桃怎麼知道我的,還得歸功於我和沈心蕊那段風靡全校令人稱羨的感情。
聽說迄今為止,學校都還流傳著我們的事蹟,所以比我矮三屆的姜桃才認識我。
問了姜桃那天我險些溺亡的事,得知她是獨自去海邊散心,發現了在水中垂死爭扎的我。
一米六的她用盡了力氣將我拖拽上岸,虛脫地在醫院躺了三天才緩過勁。
我愧疚地想要補償她,她拒絕了,只答應讓我請她吃頓飯。
臨近上班,我們各自回公司。
剛到辦公室,沈心蕊已經在裡面坐著了。
“你去哪裡了?”
我心想去哪裡和你有關係嗎?
從決定分開開始,我就徹底放手了,拉黑了沈心蕊的所有聯絡方式,再也沒有聯絡過她。
或許會有些不適應,但和生命比起來,這點不適連撓癢都不如。
而她,沒了陪伴她六年的體貼照顧和愛戀,除了抓緊身邊的餘涵書,還能做甚麼?
但餘涵書是海王,不會像我一樣,給她承諾和未來。
沈心蕊走近幾步,想拉我的手,又縮了回去。
她看著我的目光透著幾分落寞。
“這幾天,我每天都自己去東大街那家火鍋店吃了紅鍋。”
我敷衍地點點頭,越過她回到辦公位。
看見她就心煩。
她眼眶漸漸紅了:“我每次都被辣得難以下嚥,你喜歡辣,卻每次陪著我吃清淡的粵菜,被辣哭的時候我在想,你每次吃著會覺得沒味,不開心吧。”
“在我們的關係裡,從來都是你遷就我,以至於我習慣了做甚麼你都會原諒我……”
她神情懺悔,卻又委屈的想讓我哄。
“阿嶼,我現在知道錯了……”
我有點不耐煩了:“我們已經分手了,還說這些有用嗎?”
她委屈地落淚,我是真特麼沒耐心了。
“我要工作了,如果沒事就請你離開。”
“阿嶼。”她眼眸透著悲傷,終於哭了出來,“我真的不愛餘涵書,我愛的是你,我承認肆無忌憚,因為我以為你那麼愛我,寵我,一定不會離開我,所以……”
“所以你覺得我撿回一條命後,也該繼續無條件的包容你?”我打斷她的話。
她咬著唇,哭地更厲害。
我徹底失耐心:“沈心蕊,不要在失去以後回想過往了,一切都結束了。”
“可我還愛你,你要我怎麼做才肯原諒我?”她悲傷發問。
我將椅子向後滑了一截:“不要出現在我面前就行。”
她衝到我面前,拉起我的手:“阿嶼,不要口是心非的說傷害我的話,這樣只會把我們推得更遠。”
這個女人是不是有病!
惹不起,我躲得起。
我逃也似地離開辦公室,告訴保安,不準再放沈心蕊進公司。
剛到家就收到姜桃的微信。
“師哥,我週六有時間。”
我立馬回覆:“行,那約週六。”
週六一早我如約去接姜桃。
她一身休閒裝向我跑過來,額頭上還有些許汗意。
“師哥,走吧。”她衝我笑的露出了小虎牙。
“別跑,急甚麼。”
我去後備箱取了瓶水給她。
“師哥,女生更愛喝奶茶。”我從她語氣中聽出一絲撒嬌。
“好。”
我嗓音含著笑:“我們去買奶茶。”
“謝謝師哥。”
姜桃眯眼笑,連天都更明朗了。
我開車直奔奶茶店,還沒等我問她要喝甚麼,她已經快一步下車點好自己的,又轉頭問我:“師哥,你喝甚麼?”
沈心蕊控制體重,從來不喝奶茶,也不讓我喝。
都到這兒了,我還真有點想喝,但沒點過,怕點的不好喝。
“隨便。”
“那就和我一樣的吧。”
拿著兩杯一模一樣的奶茶,我轉頭看姜桃,不知為何,心中格外舒暢。
喝著奶茶,我問她去哪裡吃飯。
姜桃提出讓我陪她逛商場,我答應了,正好她不收我的心意,用一種方式報答也不錯。
我陪著姜桃從一樓到五樓,她一共買了四樣平價東西,但完全不給我付款的機會。
她說:“辛苦師哥陪我逛逛了,最後和閨蜜鬧掰了,沒有逛街搭子。”
“樂意至極。”
逛完街,姜桃說吃火鍋。
我盯著她:“只吃火鍋?”
她神色如常:“火鍋就是我心中的山珍海味雲中雁!”
此話這樣理解也沒毛病。
但我沒想到,她選的火鍋店是東大街我最愛的那家。
“師哥,你吃辣怎麼樣?”
“以前無辣不歡,但好久沒吃過了,不知道現在的程度。”我如實講。
她像個小麻雀一樣,嘰嘰喳喳安排著今天的選單:“那我們點個微辣,麻辣牛肉先不拿,不然鍋底太辣。”
本來微辣是沒問題的,但很長時間沒吃,我還是辣得一頭汗。
姜桃趕緊給我遞紙:“師哥,要不然換成鴛鴦鍋吧?”
“不用,就紅鍋。”
雖然很辣,但真的很爽。
“師哥,紙屑貼在面板上了。”姜桃提醒。
我摸了一圈,沒找到紙屑:“在哪裡?”
姜桃俯身湊近過來,替我摘掉了紙屑:“這裡。”
我下意額地往坐直身體:“謝……謝。”
“不用謝。”
姜桃剛坐回原位,話音還未落,身邊驀地掃過一陣勁風,我看到她的髮絲都被吹了起來。
同時,一個人衝到了跟前,狠狠給了姜桃臉上一巴掌。
是沈心蕊!
6.
“賤人,居然敢勾引我未婚夫!”她聲音憤怒透著狠戾。
我眉頭緊蹙,擋在姜桃前面。
“沈心蕊,你有病!”
她恍若未聞,攥起我手往旁邊推,見推不動又死死地盯著我:“不接電話,不回訊息,原來是有了新歡。”
我瞬間從腳底躥起一股怒火,這女人真是有毛病!
“你鬧夠沒?”
“我鬧?”
這一句話就像觸碰了她的逆鱗,指著我鼻子罵:“明明是你和別人約會被我抓了現行!”
她鬧得動靜太大,火鍋店的食客們紛紛看了過來,甚至還饒有興趣地拿起了手機。
我無所謂,但不能讓姜桃蒙受不白之冤。
我沉聲道:“沈心蕊,我再宣告一次,我們早就結束了!”
啪——
姜桃不知何時與我平行,她打了沈心蕊一巴掌。
“這是我還你的!”
沈心蕊當場暴怒,揮拳砸向姜桃。
我趕緊攔住沈心蕊,把姜桃護在身後。
姜桃在我身後仍氣不休,大聲道:“你先對不起師哥的,現在還有臉來指責他?你跟師哥在一起的時候就跟男小三不清不楚,為了男小三把師哥推下海差點淹死他,你有甚麼資格站在這裡?”
“我是喜歡師哥,那又怎麼樣?你們的婚禮取消,也正式分手了,這麼好的男人恢復單身,我不能喜歡嗎?”
“沈小姐,做人不能太貪心,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你也配?”
我從來不知道姜桃嘴巴這麼厲害。
沈心蕊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可憐巴巴地看著我,乞求我出聲解圍。
沒有一絲遲疑,我拉著姜桃就走。
“姜桃,我帶你去醫院看看。”
“洛非嶼,你……”
從她身邊路過,我看到她臉上充斥著錯愕和無法隱藏的悲傷。
她似乎終於意識到失去我了。
我把姜桃送到醫院。
醫生說沒破皮沒大礙,連藥都沒開就讓我們走了。
“對不起。”
坐在車裡,我很愧疚。
姜桃不該因為我承受這一切。
“我都還回去了,沒虧,再說打我的是她,又不是你。”姜桃笑了,笑得很爽朗。
剛才在火鍋店,她說的那些話……
我猶豫著不知道該怎麼問出口,她卻突然說:“師哥,你還記得華南北門那家煎餅店嗎?”
這小姑娘,甚麼腦回路?
這時候想這些?
“當然。”
“今晚沒吃飽,我忽然想吃餅了。”
出於愧疚,我答應得爽快:“那現在帶你去吃?”
“好呀。”
她又笑了。
我感覺這丫頭被打傻了,被打了怎麼還一臉燦爛的笑容。
我帶著姜桃去了華南的煎餅攤,不約而同的選了加土豆絲和雞蛋。
剛出鍋的煎餅還散著熱氣,姜桃好聽的聲音穿過熱氣傳過來。
“師哥,你知道我從甚麼時候開始喜歡吃土豆煎餅的嗎?”
我搖頭。
“有一年元旦外婆病危,我的手機錢包被偷了,打不到車,也沒錢吃飯,求助校友時,大家都當我是騙子……”
“在我最絕望時,有對情侶起了爭執,我聽到女生說晚上不能碰澱粉,會長胖,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男生糾結了許久沒追出去,我看到他眼眶紅了,而他也看到剛哭過的我。”
“他走過來問我吃不吃土豆煎餅,我當時餓得沒有選擇的權力,立馬答應了,我以為他要把那份女友不要的給我,但他重新為我買了新的,而且在知道我沒手機後,幫我打了車。”
姜桃的眼眸中此刻全是我的身影:“其實我也不愛吃土豆煎餅,但從那天起,我就愛上了。”
這一幕,似曾熟悉。
姜桃講的男主,好像是我、
我記得有次沈心蕊因為一個煎餅衝我發了好大的脾氣,我又委屈又窩火,正無處發洩,一轉頭看到一個被冷風凍紅了鼻尖,哭腫了雙眼的女生,一時起了惻隱之心。
我實話實說:“其實重新給你買了一份是因為不好意思,面子作祟。”
她笑眯眯地望著我:“不重要,結果就是你幫助了我,從此後你在我心中就有了濾鏡。”
我:“……”
“師哥,既然我們能重新相遇,而且你已經恢復了單身,能不能給個機會讓我追你?”
一口餅差點沒把我噎死。
現在的女生都這麼直接嗎?
我耳根有點發燙,又覺得丟面,一個大男人這麼不經撩。
我認真道:“你也看到了,我上一段感情並沒徹底解決好,現在無法給你答覆。”
她俏皮地笑:“沒關係,我先排著隊,到時候就有優先錄取權啦。”
呃……還能這樣?
7.
這天沈心蕊氣瘋了。
據說一回家就大吵大鬧,讓她爸立馬終止和我家的合作。
生意可不是兒戲,工程進展到一半,一家撤資兩家都跟著大損失。
兩邊家長見我們越鬧越厲害,就決定再約見一次,彼此把話說開。
我是不願意去的,愛鬧就鬧,不理便是。
奈何爸媽怕影響公司,硬是把我拉到了沈家。
沈叔叔和沈阿姨看到我主動登門,高興極了,立馬給我端來咖啡:“非嶼,你別和心蕊一般計較,她就是小孩心性,我們也不指望她懂事了,只希望你們好聚好散,別影響兩家的生意,兩人握手言和,這件事就算過了,以後咱們還是生意夥伴。”
我先表態:“叔叔阿姨,我和她分手與公事無關,只要專案合適,我不介意繼續合作。”
兩邊家長轉頭去看沈心蕊,她一言不發,光盯著我看。
我沒理她。
她突然冷笑一聲:“洛非嶼,你讓新歡打我,帶著她去醫院,把我扔在原地,開心嗎?”
大家都愣住了。
沈叔叔喝斥她:“心蕊,甚麼新歡,你說甚麼呢?”
“洛非嶼早就劈腿了,他睜睜看著新歡打我,最後扔下我送心上人去醫院了。”
沈心蕊言語中盡是嘲諷:“明明自己先出軌,卻要把一切罪名給我背,洛非嶼,你可真不是個男人!”
我反唇相譏:“我們已經分手了,只許你跟男人摟摟抱抱,不許我有新感情?”
沈心蕊惱羞成怒,一巴掌拍在桌上,眼眶通紅:“事到如今你還在狡辯是吧!”
那副蠻橫的模樣,就和以前我們在一起時,她蠻不講理的樣子一模一樣。
她從來都是這樣,只相信自己認為的,從來不會站在別人的角度去考慮。
我無比慶幸自己選擇了離開,否則還將沉溺在她的折磨裡,終其一生。
我笑了笑。
“那天,你把我推下海,然後不管我的死活去照顧餘涵書,是姜桃拼盡全力把我從死神那兒拉回來,我正打算追求她,有問題嗎?”
沈家呆了。
我父母也震驚了,可能沒想到這麼快我就有了新目標。
沈心蕊怒極反笑,指著我狠聲說:“終於承認了,很,很好!你說的沒錯,我就是愛餘涵書,你只是個替身,我馬上要和他結婚了,從此後我們就是陌生人!”
她說完揉了揉發紅的眼眶,決絕轉身。
離開的步伐卻很慢。
我知道她在期待我挽回。
於是,我叫住她:“等等。”
沈心蕊立馬停住腳步,揚起下巴,聲音冷漠:“說。”
我淡淡道:“兩家手上的專案結束後就不再合作了,你結婚也不要請我,我結婚你也不要來。”
她猛地僵住,兩手緊緊握成拳,扭頭瞪著我發狠:“好,記得你說的!”
沈心蕊走了。
留下不知所措的兩方家長,我摸摸鼻子,也道了一聲告辭。
我不再做解釋,去了趟超市買了許多零食和吃的去找姜桃。
她見到我驚訝不已:“師哥,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
她立馬讓開位置,咧開嘴角笑:“快進來,外面冷。”
“我剛去買了一堆菜,正好走熱了,我先提廚房去。”
她跟在後頭:“你還買了菜呀,正好早上沒吃,咱們吃甚麼?”
“昨天的火鍋沒吃好,今天我們好好吃一頓。”
姜桃眉眼含笑:“好。”
接著,她擼起袖子擇菜、洗菜,我負責切菜,我們配合的很好。
看著她忙碌的背影,我抓拍了一張她在弄食材的側顏,編輯了文案發了朋友圈。
文案:“我的她。”
她聽到拍照聲音, 回過頭來:“師哥, 你在拍照嗎?”
“拍食材, 發個朋友圈。”
她連忙擦了手:“我要做第一個點讚的人。”
姜桃看到我朋友圈驚呆了,難以置信。
“師哥,你答應了?”她滿臉期翼。
我點頭:“女朋友, 不準再叫我師哥了。”
“洛非嶼!”
她飛撲到我懷裡, 喜極而泣:“我愛你!”
嚯嚯嚯, 這就表白上了。
我抱著她, 耳根又紅了, “低調點。”
“怎麼低調?”她衝我眨眼, 忽然掂起腳尖在我唇角落下一個吻, “這樣算低調嗎?”
好傢伙, 這種事怎麼能讓女生主動呢?
我俯身一用力將她抱起來環在腰間, 加深這個吻。
8.
在姜桃家吃飽喝足後,我回家了。
不曾想,沈心蕊站在我家門口,一臉憂怨的像個棄婦。
她緊盯著我的臉, 捏著拳頭,渾身冒著怒火, 氣得發抖。
“你跟姜桃在一起了,還接吻了?!”
我挑眉:“跟你有關係嗎?”
“洛非嶼, 你真的不愛我了, 真的就這麼恨我, 非要用別的女人刺激我嗎?”
我煩不勝煩:“沈心蕊,別再孔雀開屏了, 不愛就是不愛了,又哪來的恨?別再來打擾我了,可以嗎?”
沈心蕊絕望地閉上眼,眼淚流了出來, “好!記住你給我的絕望,以後別後悔!”
她扯下脖子上訂婚時我送的項鍊,摔在地上憤然離去。
她徹底死心離開了。
當天下午, 我就在朋友圈刷到沈心蕊曬的結婚證。
文案:“我的他。”
幼稚, 難道她以為我看到這些會在乎會生氣?
沒有了愛情, 她就沒有了任何胡作非為的仰仗, 哪怕是結十次婚, 我也不會多看她一眼。
我還順手把她拖進了黑名單。
第二天聽爸媽說沈家炸鍋了。
餘涵書前腳和沈心蕊領完證,後腳就跟一個嫩模開房去了。
沈阿姨氣得住了院。
沈叔叔則要和沈心蕊斷絕關係。
我媽問我要不要去看看沈家二老, 我拒絕了。
不僅不去看, 我還要遠離。
當天我就搬到姜桃那裡去了。
每天和姜桃一起上班, 下班一起買菜回家做飯,放假就出去旅遊, 日子雖然平淡但歲月靜好。
再聽到沈心蕊的訊息是三個月後。
她和餘涵書離婚了。
一個夜裡,她哭著給我打電話。
“阿嶼,我錯了, 我真的錯了, 不該意氣用事和他結婚,你回來好不好,求求你別拋下我……”
我打斷她的話:“你是誰, 我認識你嗎?”
結束通話,再拉黑。
一隻手攀上我脖頸,音色撒嬌:“誰呀?”
“廣告。”
我的唇被堵住:“繼續嗎?”
“當然。”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