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節,女朋友陪她失戀的閨蜜,把我一個人扔在酒店。
“我不能為了你,十幾年的閨蜜都不要了吧,你就不能懂事一點?”
她罵完就關機了。
我望著手機發呆,細軟的手環過我的腰,溫熱的唇貼近我喉結,
“還敢親嗎?哥哥?”
說話的,就是她那十幾年的閨蜜。
1
我望著鏡子裡停在我皮帶上的手,有些恍惚。
“要不,算了?”我呼吸急促,摁住她作亂的手。
我承認剛才喝多了有點發瘋,但現在接了女朋友的電話,酒醒了,我㞞了。
“算了?”她在我耳邊呼吸滾燙,“剛才是誰親的我,把我騙回酒店,衣服脫了,澡也洗了,現在跟我說算了?”
“對不起。”
她放開我,裹了裹身上的浴袍,蹺起二郎腿,“哥哥,玩我?”
她叫許佳萌,是我女朋友周蕊的室友。
今天是情人節,我想著給周蕊一個驚喜,坐了十二個小時的高鐵,到了她的城市,她卻失蹤了。
我在她的學校找了她一天,然後碰上了她室友許佳萌。
“你知道周蕊在哪兒吧?”我把她堵在羽毛球場。
“我為甚麼知道?”她好笑地看著我。
“她說你失戀了想不開,要跳江,她說跟你在一起。”我把手機資訊給她看。
她作為周蕊的室友,這會兒還替周蕊隱瞞,我有些生氣。
旁邊的同學好奇地圍過來——
“萌萌,你甚麼時候談戀愛了?”
“萌萌,不都是男生為了你尋死覓活嗎,你竟然也會想不開?”
“還要去跳江?”
……
一群人笑得前俯後仰。
許佳萌瞟了一眼,罵她們閉嘴。
僵持的幾秒,我的心涼了個透徹。
我大概懂了,許佳萌好像並不知情,是周蕊單方面撒謊了。
我只是不敢接受事實,才非要來問個徹底。
“萌萌,今天是不是李子揚回來了?”
一個同學冒出一句,又像是發現自己說錯了,趕緊捂住嘴。
一聽到李子揚兩個字,我渾身一顫。
原來她們都知道李子揚的存在啊。
李子揚是周蕊的前男友,也是她的禁忌。
我和周蕊在一起三年,她對我一向溫柔,但是一提到李子揚,她就會變得暴躁。
我還甚麼都沒說,她反而激動地把我說了一頓。
“你總不能要求我在認識你之前沒接觸過任何男生吧?”
說完後又頹然地抱著我,“放心,他不會回來了,威脅不到你。”
因為喜歡她,我當時只把這當作她傷心的過去,還自我催眠,誰沒有個過去,她曾經那麼專情,是加分項,我不能這樣無理取鬧。
現在看來,我就是個傻子。
2
“走吧。”許佳萌把羽毛球扔了,喝了一口奶茶,走在前面。
走了幾步發現我沒動,她又轉過身來看我,“不是要去找她?”
我回過神來,硬著頭皮跟上去。
我沒辦法,來的時候在高鐵站,我的錢包證件全被偷了。
我待在高鐵站,一遍又一遍打著周蕊的電話,都是關機,最後手機打得都快沒電了,我不敢再打,只好來學校碰運氣。
現在天都快黑了,在這個陌生的城市,我真不知道除了去找周蕊還能怎麼辦。
吵架也好,分手也好,總要先找到她。
坐在計程車上,我的肚子開始發出很不合時宜的聲音。
我窘迫地摁住肚子,尷尬地把臉轉向窗外。
“沒吃飯?”
“嗯。”我有點不好意思。
“沒吃晚飯還是沒吃午飯?”
“午飯。”覺得窘迫,我又解釋,“我不餓,真不餓。”
事實上,我找了周蕊一天,從擔憂到焦慮,從焦慮到絕望,我根本沒感覺到餓。
“能吃辣嗎?”她像是沒聽我說甚麼。
我只好回答:“能。”
“先去前面川菜館吧。”她指揮計程車司機。
她點了幾個菜我都不知道,只顧悶著頭,一邊吃一邊悄悄看手機。
手機只剩下 5% 的電,我還寄希望於這點電量創造奇蹟,周蕊會聯絡我,會跟我解釋清楚一切。
結果奇蹟沒有,倒是被許佳萌看了半個小時笑話。
周蕊的室友我並不熟,認識許佳萌,也只是因為周蕊跟我提到過。
“她放浪得很,男朋友換了一個又一個,沒個定性,所以啊,女朋友還是得找我這樣的,除了你別的男生都不看,二十四孝好女友。”
是的,每一次許佳萌的出現,都是周蕊的反面教材。
她告訴我:“你在學校看到許佳萌這種綠茶要離遠點,知道嗎?”
“我們女生不同,她交一百個男朋友,只要不是我的男朋友,都沒關係,我還是和她做姐妹,在做姐妹上,她還算合格。”
我一向很聽周蕊的話,從那以後,就算找她的時候見到許佳萌,都沒說過一句話。
沒想到,現在因為周蕊不接電話,我竟然麻煩了許佳萌。
3
吃了飯,許佳萌帶我去了酒吧。
“她昨天問我要了這裡的打折卡,說要給人驚喜。”
一句簡單的話讓我透心涼。
所以在我策劃著給周蕊一個驚喜的時候,她也在策劃給另一個男人一個驚喜?
可笑嗎?
我懷著忐忑的心情走進酒吧。
裡面人好多,燈光搖晃,晃得我看不清。
一個喝醉的男人,看到我,迎了上來。
“哪來的窮學生?”
“妹妹,別跟他玩,跟哥哥玩?”
我愣在那裡,一隻手從我眼前伸過去,推開他們,“滾開。”
是許佳萌。
她一臉冷漠擋住其他人,我往哪裡走,她就懶散地跟在後面,有人過來,她就吼別人一句。
我加快步伐,在裡面穿梭,找了一圈也沒找到周蕊。
最後她問我要不要在這裡等。
我點點頭。
於是,她點了酒和果汁,和我待在一起等。
剛開始我是喝果汁的,後來,等了一兩個小時,我的情緒漸漸崩潰,開始喝酒。
“能喝嗎?”她盯著我,“喝醉了,我可——”
“我給你錢。”我打斷她的話,端起酒,一飲而盡。
因為喝得太急,眼淚都嗆出來了。
她有些震驚,最後還是嘆了一口氣,“喝吧。”
最後我不知道怎麼走的,大概是她半扶著我,在我耳邊問了我一些話。
“你晚上住哪兒?我送你。”
“不知道,睡大街。”我喝蒙了。
“沒地方住?”
“對啊,要收留我嗎?”我笑嘻嘻地望著她。
“那你身份證呢?”
“被偷了。”
她一陣無語。
“去我姑媽的酒店,我跟她說說。”
“這就見家長了?”我一下子緊張起來,“我沒買水果!”
她卻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周蕊知道你發酒瘋是這個樣子嗎?”
她一提到周蕊,我又開始憋屈,“她不讓我喝酒,所以我從來沒喝過。”
她拿我沒辦法,把我拽去了國際之星酒店。
前臺的人明顯認識她,看見她就打招呼。
“許佳萌,你這……男朋友?”
“不是。”她把我扶著站好。
“那你們一間房還是兩間?”前臺上下打量著我。
“一間。”
一間?我和女生都望著她。
“你住這兒,我回家,你想甚麼?”
哦……
“沒身份證開不了。”前臺有些為難。
“那用我的。”她摸出自己的身份證甩給她。
前臺接過去,一邊在電腦上操作,一邊拿出手機想發訊息,卻被許佳萌直接摁住。
“別給你們老闆發資訊。”
“可是老闆要知道了會罵我們。”前臺有些為難。
“我和他沒關係。”許佳萌看了我一眼,“別沒事找事。”
開好房間,她看我路都走不直了,還是跟上來扶我上去。
其實我沒住過這麼高檔的酒店,過道都是高檔的地毯,旋轉樓梯上去,明晃晃的水晶燈晃得我頭暈。
我試了幾次,都沒拿房卡開啟門,許佳萌看不下去幫我開了門,還順道幫我把裡面的燈都開啟,轉了一圈,確定房間沒問題才讓我進去。
我就是這個時候看到周蕊的。
確切地說,是周蕊和李子揚。
李子揚揹著她一步一步朝我這邊走來。
我第一反應是驚喜,想衝過去,可是下一秒,我又愣在了原地——
“周蕊,你今天不陪男朋友嗎?”男生手摟著背上女孩的屁股跟她說話。
她的耳朵緋紅,柔聲道:“我沒……沒男朋友。”
那一刻,我心裡的某根弦突然斷了。
4
她沒有男朋友。
我覺得好笑又好哭。
所有的勇氣在一瞬間坍塌。
我嚇得才像是那個犯了錯的人,逃一般閃進房間,快速關上了門。
“怎麼了?”許佳萌正準備走,看見我把門關了,還上了鎖,有些摸不著頭腦。
“別說話。”
我擋住她,不讓她出去。
她卻好笑地看著我,伸手來推門,“別發瘋。”
“就等一會兒,求你。”
我低聲求著她。
我都覺得自己很無語。
可是我不敢,不敢正面周蕊的出軌,我就是一個膽小鬼。
“故意說身份證說掉了?原來是在這兒等著我呢?”許佳萌盯著我的臉。
“我許佳萌不做小三的。”
我貼在門上,聽到周蕊和李子揚的聲音越來越近,很急。
然後,我破罐子破摔,當著她的面,給周蕊發了一句:“我們分手吧。”
“這樣就不是了。”發完,腦子發瘋就直接親了一下許佳萌。
她一下子愣在那裡,沒了反應。一雙眸子如同一汪深泉。
“知道我叫甚麼嗎?”她紅著臉問我。
“許佳萌。”我小聲道。
她突然被氣笑了,“還算知道。”
“發瘋夠了嗎?夠了就把門開啟。”
她漸漸失去耐心。
“等一下。”
我其實有些洩氣了,我沒有任何理由不讓人家開門。
但是周蕊在外面。
她跟我僵持幾秒,最後罵了一句。
然後,她就仰起頭來,把我撞到門上,摟住我一脖子就吻了上來。
大概是被周蕊刺激到崩潰,再加上酒的後勁太大,我完全處於發瘋狀態,在她的引導下,一點點回應她。
她笑著吻我的喉結。
“周蕊她知道哥哥這麼野嗎?”
我忍不住咬了她一口,“閉嘴,別提她。”
她吃痛地擰了擰眉,笑得肩膀都在抖,“行,依你。”
我還沒說話,一道電話打斷了兩個人的曖昧氣氛。
是周蕊。
4
看到手機螢幕上的周蕊兩個字,我忽然渾身僵硬。
許佳萌倒是像甚麼都沒發生一般,在旁邊看戲,“要讓我等幾分鐘?”
“甚麼幾分鐘?”
“我先去洗澡,出來告訴我結果。”她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有必要提醒你,我洗澡很快。”
我捏著手機,心在陣陣發顫。
“陳樹,你甚麼意思?”周蕊語氣很衝。
期待了一天的聲音傳入耳朵,現在我卻只覺得累。
“字面意思。”我壓抑住內心的情緒。
“為甚麼?憑甚麼要跟我分手?”
她語氣裡仍然帶著那份與生俱來的優越。
我火了——
“那不如你先回答我,你今天為甚麼不接電話?”
“我不是跟你說了嗎,我閨蜜失戀了,我不一整天看著她,她出事了誰負責?你怎麼一個大男人這點度量都沒有?”
好一個陪閨蜜。
我頓了一秒,“那你現在在哪兒?”
“我跟許佳萌在一起啊。”她依舊淡定。
我望著浴室若隱若現的人影,笑了,“那你能讓她接電話嗎?”
“周蕊……”電話那頭遠遠地傳來一個男生的聲音,我的心抖了一下。
“你在發甚麼瘋?她跟你又不熟!她都這樣了,你還在無理取鬧甚麼?”她提高嗓子,像是很急的樣子,“你愛分就分吧,後悔了別來求我。”
直到許佳萌裹著浴袍出來,我還保持著結束通話電話的姿勢,木在那裡。
她走到我面前,看著我盯著浴室的方向發呆,忽然笑了。
“早說你想看,我就不關門了。”
“甚麼?”我回過神來,就看到在我面前放大的臉。
她坐我腿上開始吻我,嗓音誘惑,“分了?”
“嗯。”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胸口,順勢滑到我的皮帶上,“所以現在……繼續?”
我望著鏡子裡停在我皮帶上的手,有些恍惚。
“要不,算了?”我呼吸急促,摁住她作亂的手。
我承認剛才喝多了有點發瘋,但現在接了周蕊的電話,酒醒了,我㞞了。
“算了?”她在我耳邊呼吸滾燙,“剛才是誰親的我,把我騙回酒店,衣服脫了,澡也洗了,跟我說算了?”
“對不起。”
她放開我,裹了裹身上的浴袍,蹺起二郎腿,“哥哥玩我?”
“我……我加你微信吧。”我拿出手機。
她盯著我,慢悠悠地拿出手機,點開二維碼扔給我。
“我把晚上喝酒的錢和房間的錢,轉給你。”
“呵。”她冷哼一聲。
“你……還不走?”我看著她完全沒有走的意思,有點難搞。
“十二點了,寢室關門了,我往哪兒走?”
“你不是家也住這邊嗎?”
“橫穿整個廣東,你給我出車費?”
我有些頭疼,給她轉了一筆錢,“500 夠不夠?”
她看著手機上的轉賬,氣笑了,“買我?”
“不夠?我真……下個月生活費沒了。”
她沒再說話,黑著臉站起來,開始穿衣服。
我看著她的腰肢,臉頰緋紅,“你就不能去裡面穿嗎?”
她語氣帶刺,“你都給錢了,不給你看點,對得起你給的 500?”
哦,她還挺客氣。
我足足盯著看了兩分鐘,目睹了整個過程,最後臉都燒得滾燙。
我甚至覺得我再看一會兒今晚就要失眠了。
她出門的時候,她罵了一句:“我再被你耍,我就不信許。”
吼,我倒吸一口冷氣。
脾氣這麼暴?
5
我在酒店渾渾噩噩地待了三天,等著寄來的戶口簿來辦臨時身份證。
走的前一天,周蕊死活要跟我見一面。
“我們倆談了三年了,不管怎樣,我們見一面,好聚好散。”
她這是安頓好了李子揚想起我了?
還真夠忙的。
“好啊,來國際之星接我。”
“怎麼住在那裡?”她在那一瞬間聲音都很虛浮。
“朋友推薦的。”
“哪個朋友?”
我始終沒說是誰。
“你從哪天開始住的?”她又問。
“你失蹤那天。”
我看著她心虛,就好笑。
外面下了很大的雨,她來的時候,全身都打溼了。
本來以為我們倆攤開來說,我罵她幾句,把咖啡潑在她頭頂,然後就可以分道揚鑣了。
結果她卻說要帶我去烤肉店,一邊吃一邊聊。
她一直以為我最喜歡吃烤肉了,每次吵了架,她就會帶我去吃烤肉,一邊幫我夾肉,一邊給我洗腦,每次我都會選擇原諒她。
但她不知道,其實我並不喜歡吃烤肉,以前的我只是因為太喜歡她,給她一個臺階下罷了。
但因為想看她能裝到何時,這一次,我還是答應了。
“我室友她們都在,你還沒正式見過她們吧?”下車的時候,她才告訴我她室友都在。
那許佳萌也在?
在酒店待的三天,我被失戀的痛苦圍繞,的確沒太想起許佳萌。
可是現在,一想到她,腦海裡就自動浮現她落在我後頸炙熱的吻,整個人都變得緊張起來。
“那我不去了。”
我轉身就要走,卻被她拉住。
“陳樹,我都跟她們說了,今天正式向她們介紹你,給我一個面子。”
我一愣。怎麼介紹,這是我前男友?
我跟周蕊在一起三年,她從未向身邊朋友正式介紹給我,朋友圈也從來沒發過我。
等到我們分手了,她倒是想起做這件事了,可笑。
“非要我去?”
“來都來了。”
“行。”
既然她要堅持,那我也頭鐵。
走近包廂的時候,我一直安慰自己,我和許佳萌又沒做甚麼。
她一個浪蕩的女人,都不知道被多少男生親過,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淡定。
可當我一進包廂,與她四目相對的一瞬間,我還是不過兩秒就躲開了目光。
我坐到了許佳萌對面,她收回目光,細軟的手指把玩著手上的木質佛珠。
我愣了一下,突然想起酒店房間裡也有一串,我還說是誰的來著。
“他就是陳樹。”
“她們三個都是我室友。”
周蕊介紹完,我們沒一個出聲,氣氛很詭異。
好巧不巧,我前幾天堵許佳萌的時候,她身邊跟的兩個人就是這另外兩個室友。
“這是許佳萌,你不信我,總該信她吧。”周蕊捅了一下許佳萌胳膊,示意她說話,“那天都怪你尋死覓活的,我手機都被你弄得沒電了,才沒接到我男朋友電話。”
此話一出,旁邊兩個室友眼睛都瞪大了。
許佳萌看了我一眼,散漫地說了一句:“嗯,怪我。”
她說完,兩個室友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我簡直頭皮發麻。
她們幾個是怎麼做到配合周蕊表演的?
“你那天一直跟她在一起嗎?”我問許佳萌。
既然許佳萌要演,那我也配合。
“要不然你覺得那晚我跟誰在一起?”她笑著反問我。
我:?
她的語氣很危險,好像下一秒就要說出我和她發生的那點破事。
她也的確是甚麼都豁得出去的人。
後來我沒再深究這個問題,實在是我覺得許佳萌這人很危險。
本來我是來打渣女臉的,到現在局勢扭轉。
我竟然提心吊膽,生怕把許佳萌惹毛了,她把甚麼都給捅出去。
一頓烤肉,五個人吃得各懷心思。
趁著許佳萌去衛生間,我起身去堵她。
“為甚麼幫著她撒謊?”在廁所門口,我壓低聲音質問她。
她垂下眼,看著我冷笑道:“你半夜把我趕走,不就是想跟她複合?”
我:……
“這是兩碼事!”
我承認,趕走她是因為我㞞。
我這輩子都是聽話的好學生,在家被我爸管著,讀大學了被周蕊管著,和陌生人接吻已經是極限,要真的跨出那一步,我還沒那膽量。
“那你想幹甚麼?”她忽然低下頭來,朝我逼近一步,把我堵在角落,滾燙的呼吸落在我喉結,“想跟她複合,但是還想繼續吊著我?”
“我沒想跟她複合。”
“哦,是嗎?”她嘴唇勾起一抹弧度,“那是想泡我?”
“也沒有。”感覺到她有些不爽,我又解釋,“你是她室友,我怎麼可能……”
她再次逼近我,低頭,一個吻輕飄飄地落在我臉頰,“哥哥,我也不是那麼好睡的。”
她伸手捏了一下我的耳朵,“妹妹不陪你玩了。”
正在這時——
“萌萌!”
其中一個室友李麗突然出現在轉角處。
看到我和許佳萌危險的動作,她顯然也被嚇了一跳。
我嚇得整顆心臟都懸在半空,許佳萌卻像個沒事人一般,點了一根菸,慢悠悠道:
“叫魂?”
6
“你們這……這是?”李麗站在那裡不知所措。
“上你的廁所,然後把嘴閉上。”許佳萌吼完,回頭看了我一眼,轉身走了。
後來在飯桌上,氣氛更詭異了。
“陳樹,你臉怎麼這麼紅?”周蕊問。
我悶著不出聲。
有一個人比我還緊張。
“你男朋友一定是熱。”李麗站起來,“我……我去開窗。”
於是一桌子人盯著李麗去開窗,冷得裹緊了外套。
“陳樹,你剛才上廁所怎麼去了那麼久?”周蕊又問。
“你男朋友……不,男廁所特別多人排隊。”李麗又幫我搶答了。
所有人都盯著她。
“哦,還以為你在那邊遇到甚麼熟人了。”周蕊皺了皺眉頭,有些尷尬。
“沒有,我發誓,他沒有遇到任何熟人。”李麗說著還舉起手來。
一桌人:?
我:?
唯有許佳萌勾著唇在那邊笑,“真有意思。”
燒烤沒結束,許佳萌站起來提前離場了。
周蕊把我送回酒店,問我能不能別鬧了,都解釋清楚了。
“分手的事,我就當你沒說過。”
“你不是說你沒男朋友嗎?”我笑著問她。“還裝嗎?”
她的表情僵在那裡,“陳樹你是不是誤會甚麼了?”
“誤會甚麼?誤會你手機關機一天,安慰完你的閨蜜,才想起我?”我笑著問她,“那我問問你,你那晚安慰的是男閨蜜,還是女閨蜜啊?”
她一下子慌了神,愣在那裡不說話。
“你知道 5% 的電夠打幾次電話嗎?”我繼續問她,“15 次,那天我手機只剩 5% 電量了,給你打了 15 通電話,你一次都沒接通。”
15 次,每打一次,孤獨和絕望都會被放大十倍。
“陳樹……我那天……我那天的確是在安慰許佳萌,但是後來許佳萌情緒緩和了,我就順便接了一下以前的同學。”
“是嗎?”我突然眼睛有些酸澀,“甚麼同學比男朋友還重要啊。”
可以讓她把男朋友一個人扔在陌生的城市,一通電話都不接?
“我……後來打算去找你的,你後來手機打不通。”
“是李子揚吧。”我不想跟她繞圈子了。
她緩了一秒,“是。”
我們倆暫停了幾秒。
她乾脆破罐子破摔,“我三個月以前就答應去接他的,他腿受傷了,我之前就跟你說過讓你不要過來的,你臨時決定要過來,憑甚麼讓別人改變計劃?”
三個月以前就約好了?
原來她們一直在聯絡啊。
原來我和她半年沒見了,她想見的人也並不是我。
我的心被徹底潑了一盆冷水。
“那恭喜你,你現在自由了,不會再有人打亂你的計劃了。”說完,我就把她關在門外。
她卻在外面拼命敲門。
“你知道我最討厭你甚麼嗎?
“做事毫無規劃,自以為是地策劃一些無腦的驚喜,每次都要我犧牲自己的計劃哄著你,陪著你,你以為人人都跟你一樣閒嗎?
“知道我為甚麼不介紹你給我的朋友認識嗎?
“你那個破學校要是拿得出手,我會不介紹?”
我:?
我想過要跟她吵一架才能結束這三年的戀愛。
但我沒想到,還需要打一架。
我走進屋裡拿出一個透明盒子裝的蛋糕。
我帶著它坐了一千多公里的路程,只因為她的一句:“老公,你學校外面那家蛋糕店還挺好吃的,好想吃。”
我費盡心力,把蛋糕保護得沒有磕到一個角。
想著她看到我時的驚喜,看到我還給她帶了最愛的蛋糕後的感動,我久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可是沒想到,我提著蛋糕在人潮湧動的車站給她打了一個又一個的電話,都是關機。
我又提著蛋糕輾轉於各種公交車,奔走於她的食堂,宿舍,球場……得到的就是她扔下我去赴前男友的約。
可笑嗎?
“你不是愛吃嗎?”我提著蛋糕開門,“我校門口那家,專門給你買的。”
她看到蛋糕,臉上又有些驚喜。
“吃個夠吧。”我直接把蛋糕扔她身上。
然後砰一聲關上門。
關上門後,門外傳來她的聲音,“陳樹……”
我不知道她喊了多少遍,反正我蹲在地上哭得泣不成聲。我感覺自己就像是那個早就餿掉的蛋糕。
“對不起,你開開門,你不開門,我就在這裡守到你開門為止。”周蕊在門外求著我。
對不起?
晚了。
她在門外了折騰一陣,就在我以為她要這樣跟我耗下去的時候,我卻聽到了她接電話的聲音。
“子楊?
“現在嗎?
“有……有空。”
這一刻,憤怒達到高峰。
回到房間,我頹然地躺在床上,目光卻被床邊的佛珠手串吸引。
考慮幾秒,我還是給許佳萌發了微信。
“來酒店嗎?”
“?”
“你的手串好像掉這裡了。”
我拍了一張照片發給她。
“給我寄快遞。”
“自己過來拿。”
我也不知道叫她過來幹甚麼,但是我的確太生氣了,無處宣洩。
許佳萌過了好幾分鐘沒再回我。
她說了不會理我,不再陪我玩了。
看來是真的。
隨著憤怒漸漸平息,我放棄了,給她發了一條資訊,“我把手串放在前臺吧,反正前臺小姐姐也跟你認識。”
“別放。”
“為甚麼?”
“不為甚麼。”
“不拿拉倒,我扔垃圾桶。”反正我估計就是旅遊景點十塊錢三條的佛珠,她不要就算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那邊打來一個影片。
“你哭了?”
“你說吧,手串怎麼辦?”我懶得跟她廢話。
“我在外省,過去不了,哥哥。”她笑著跟我調侃,“怎麼,還沒跟她複合,要不然你拿給她,讓她拿給我?”
“沒有,我明天走。”她提到周蕊我就來氣,“為甚麼那麼麻煩,給前臺不就好了?”
“那個是……我奶奶給我的,被發現掉在酒店就完了。要不你帶回去吧,等我回來,去你那裡拿。”
“算了,地址給我,我給你寄。”
“那東西,掉了我就完了,你帶回去。”她笑著說,“給我保管好,誰讓你那天那麼野,一上來就動手,把我全扒了,哥哥不該負責嗎?”
“打住!”我不想繼續聽了,“我給你保管,你儘快過來拿。”
我真是服了。
“快?哥哥可不能快……”她在影片裡還笑起來了。
我一秒反應過來,“滾,別跟我開玩笑。”
“現在還想哭嗎?”
“不想,掛了。”我飛快地掐斷了影片。
然後才發現自己心跳有些快,明明剛才還很生氣,很傷心的,結果現在都被拋至腦後。
8
回到學校,室友都知道我失戀了,不敢在我面前提周蕊。
許佳萌也一直沒來找我。
那佛珠手串就一直放在我桌子上。
“你甚麼時候信佛了?”室友問我。
“我不信。”
“那你還買幾十萬的佛珠手串?”
“幾十萬?”
我被室友科普了,他說這是甚麼沉香珠,極為稀少,總之很貴。
難怪許佳萌不讓我放前臺,還說是她奶奶給的。
我趕緊聯絡了許佳萌,“你甚麼時候來拿你的手串?”
“哥哥終於想我了?”
“想你妹。”我屏住呼吸,“你那個手串幾十萬?你怎麼不早跟我說,我要是弄丟了怎麼辦?把我賣了都賠不起。”
“那就弄丟好了,把你賠給我。”
我:!
“我在說正事。”
“我也在說正事。”
我無語了。
“那佛珠到底是真的假的?”
感覺到我生氣,她止住了笑,“不知道,我奶奶給的,你戴在手上,不就不會掉了。”
“你先戴著,每天拍一張照片給我看看它還在不在,我儘快過去。”
每天?行吧,也只能這樣了。
於是接下來的每天,我都戴著這串手鍊,每天定時給她發一張佛珠的照片,把它像供祖宗一樣供著,生怕掉了,壞了。
她起初每天都只回一句:“收到。”
偶然一天我忘了發,她竟然主動發訊息過來:“看看手。”
我感覺我是她的奴隸,不爽但還是拍了一張過去。
“手指真長,看著就很舒服。”
我氣不打一處,“你往哪兒看呢?”
“摸我的時候怎麼就一點不留情呢?”
“許佳萌!”
“嗯,哥哥?”
哥哥你個大頭鬼,她就比我小三個月,天天“哥哥”“哥哥”地,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你到底甚麼時候過來?”我沒耐心了。
她還在那邊笑,“你天天讓我過去,我真的會誤會的。”
“我讓你過來拿你自己的東西,你誤會甚麼?”
“你說甚麼?”她輕嘆了一口氣,“你是我室友的前男友,天天給我發資訊,還給我拍手,難道不是在玩刺激嗎?”
“你搞清楚,我是為了還你東西!”
“哥哥欠我的還少嗎?”
“我欠你甚麼了?”
“自己想。”
想甚麼?我真搞不懂現在的女大學生在想甚麼。
“算我求你,趕緊過來吧,幾十萬的東西,我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她突然壓低嗓音,嚴肅而認真,“這麼想見我?”
我:?
“是是是,想得寢食難安可以了吧?”
她安靜了幾秒,那邊傳來滑動滑鼠的聲音,“我今晚的機票,你訂好酒店等我。”
我:……
“行。”
9
一個月沒見,我都不知道為甚麼自己會緊張。
從機場到酒店,我們倆陌生得沒說一句話。
“你今晚不回寢室?”進酒店房間的第一秒,她就倚在門框上問我。
“回。”
時間卡得正好,寢室 11 點關門,她 才到酒店。
“手串給你,我先走了。”我急著趕回去。
“去哪兒?”她不接手串,反而拉著我的手不放。
“我要回寢室,快關門了!”
她盯我一眼,放開我的手,“我剛來你就走啊,我還沒吃晚飯呢。”
我思考了一下,好像確實不太好,給她轉了 100。
“夠了嗎?”
“你說呢?”她看著手機不收款。
無奈,我又給她轉了 100。
“現在呢?”
她不說話,把手串扔在床上,有些生氣,“把我千里迢迢地叫過來,自己又走了,真會釣。”
“我……我寢室真要關門了。”
她來得早我也可以請她吃個飯沒甚麼,但是……
“關門就關門,大不了我把床讓給你,我睡沙發,哥哥怕甚麼?
“還是哥哥想跟我劃清關係?
“親也親過了,抱也抱過了,劃得清嗎?”
我一陣頭疼。
再不阻止她,她能說出更出格的話。
“好了,要吃甚麼?我請你。”
她的脾氣一秒收住,“都行。”
我帶著她下樓,路過燒烤攤,我故意繞著走,她卻指了指,“就這個吧。”
“這個不行。”
“不想走了,浪費時間。”
“這個真不行。”
我話還沒說完,她倒好直接擺爛地坐下。
老闆走過來,看到我的時候一愣,“幾位?”
“兩位。”她手指敲了敲桌面,示意我坐下,“隨便吃點,沒必要那麼累。”
我硬著頭皮不想坐,她卻伸手一把把我拉過去。
“我真走不動了,坐飛機累死了,給我省點力氣吧,哥哥?”
聽到哥哥兩個字,老闆用很奇怪的眼神看著我倆。
我一陣頭皮發麻。
“別亂叫哥哥。”
“那叫甚麼?”她好笑地看著我,“樹樹?”
我剛喝進去的茶都快噴出來了。
老闆拿著餐具走過來,意味深長地盯著許佳萌,“要打包嗎?你們學校寢室是不是快要關門了?進得去嗎?”
“我們不住學校。”許佳萌輕飄飄地來了一句。
我嚇得彈起來,“我還她東西,還了就走。”
“呵……”一提到要走,許佳萌脾氣又上來了,“約我來,又要走,就你最會釣。”
我:……
一頓燒烤吃下來,幾乎都是我埋頭吃,她只吃了一點。
我有點疑惑,“你怎麼不吃?”
“飛機上吃過了。”
“吃過了你還……”
“想嚐嚐你們四川的。”
“算了,不說這麼多了,手串給你。”我把手串拿給她。
她卻拉著我的手不放,“指節分明,這東西跟你還挺配。”
“我不配,它太貴了。”
她沒說話,把手串隨意地放進包裡。
我們又聊了一點有的沒的。
聊到激動之處,我問她:“你們廣東人真的要吃福建人嗎?”
她喝完一口奶茶盯著我,“她們吃不吃我不知道,我倒是挺想吃四川人的。”
我:!
四川人惹你了?
吃完她送我回寢室,可哪裡還進得去。
“抱歉,讓你回不去了。”她嘴上說著抱歉,臉上可是沒有一點歉意。
我只好又把她送到酒店,準備自己去開一間房。
“我先走了。”
剛想溜,她卻擋住了門。
我走哪邊,她就懶散地擋住哪邊。
我從她旁邊穿過去,卻被她一把推倒,抵在牆上。
“你幹甚麼?”
“再釣就過了啊,哥哥。”
話落,她低下頭,就吻了上來。
“許佳萌!”
“嗯?”她聲音帶了點嬌喘。
“放手。”
“不行。”
“你到底幹甚麼?”
“你。”
我抬手給了她一巴掌,她卻不怒反笑,放開我。
“要喝點酒嗎?”
“喝了酒的哥哥特別迷人。”
“滾!”
“那我喝一點,喝醉了,隨便哥哥把我怎麼樣,我都不反抗。”
她給自己倒著酒,把我坐在我懷裡,時不時仰頭來吻我。
清冽的酒香渡到我的嘴裡,我開始上頭。
正在這時,一陣手機鈴聲拉回了我的理智。
“你自己喝,我真得走了。”
她不爽了。
“我爸電話,他讓我回去。”
“叔叔怎麼突然……”
“不是突然。”我猶豫了兩秒,如實交代,“剛才燒烤攤的老闆,是我爸。”
“完了。”
她一秒變正經,在原地愣了幾秒開始扣好釦子,穿上外套,“我陪你回去。”
“不用。”
“就陪你到小區門口,我不進去。”
“哦,那行。”
一路上她都很緊張,我都不知道她在緊張甚麼。
她不是很囂張嗎?
原來也有怕的時候。
10
“哥哥明早還來找我嗎?”走的時候她問我。
“找你幹甚麼?”
“我千里迢迢來這兒,哥哥不帶我到處轉轉?”
這……
“明早再說吧。”
“那我等你。”
怎麼搞得像生離死別,我朝她揮揮手走了。
回到家,整個家裡氣氛都很嚴肅,客廳多了一個人。
周蕊。
“怎麼這麼晚才回來?”周蕊看見我立馬站起來。
“有事。”我不想理她,“你來幹甚麼?”
“我剛回四川。”
“來我家幹嘛?你沒有自己的家嗎?”
我還記得之前我放暑假去她家找她,她質問我:“一放暑假就往我家跑,你沒有自己的家嗎?”
當時我傷心了好久,她也是各種哄著我讓我原諒她,我那時候被愛情衝昏頭腦,還覺得她是在鞭策我。
現在,這句話我原樣送給她。
“我給你發了好多資訊,你都沒回。”她臉色有些僵硬。
“沒空。”
我爸臉色立馬不好了。
“你跟我進來。”
我和我爸進到房間,我爸桌子一拍,問我怎麼回事。
“戀愛是你要談的,三年了,你們都快談婚論嫁了,你這是在幹甚麼?”
“人家小周買了好多東西來家裡,等了你一天,你呢?你自己想想自己都幹了甚麼事。”
等了很久嗎?
誰讓她等了?
我爸說得沒錯,對這段感情,我一直就是奔著結婚去的。
我想的是畢業了我們就結婚,我要跟她好好過日子。
可是人家並不是這樣想的。
我帶她見過我所有親戚,她呢,我連她父母都沒見過。
她說她父母忙,希望直接畢業後雙方家長見面。
我信了。
戀愛三年,我們除了接吻沒有任何實質性的進展,她說是等到新婚夜,我尊重她。
可是前男友回來後,她第一晚就跟人家去了酒店,還強調自己單身,可笑嗎?
所以她的所謂貞潔,到底是為誰保留的?
想到這些我鼻子有些酸,但更多的是氣憤。
“我和她分手了。”
我輕描淡寫一句,我爸直接揚起聲調質問我:“為甚麼?就因為今晚那個不三不四的女孩?”
我:?
“周蕊出軌了。”
我跟我爸說了周蕊去接前男友把我一個人扔在車站,不接電話的事。
我爸愣了一下,“接個人也算出軌?小周都解釋了是誤會。你直接找個其他的女的,你讓我們父母怎麼給人交代?”
我爸看到我和許佳萌在一起先入為主斷定錯誤在我。
我解釋不清。
“不關她的事,我反正不會再跟周蕊好了。”
“不跟周蕊好跟哪個人好?我今晚不叫你回來,你還真跟那人……”我爸很生氣。
“沒有。”我也不知道周蕊給我爸灌了甚麼迷魂湯,還替她辯解了。
“你別以為長大了翅膀硬了,我就管不了你了!我告訴你,你要敢跟今晚那個人有點甚麼,你就別回這個家了。”
我爸始終認為我的分手是因為許佳萌。
我悶著不說話,只覺得心累。
出去的時候,我媽還在跟周蕊聊天。
看到我出來,她對話題轉向我:“我聽阿姨說你在找實習單位,要去我叔叔公司嗎,我可以去打個招呼。”
我媽聽了兩眼放光,“好啊,那真的太好了。”
我媽跟我使眼色,讓我謝謝周蕊。
“我自己會找。”我不想理。
“叔叔你看他。”周蕊求助我爸。
“好好說。”
我爸失望地看著我,嘆了一口氣,直接回房間了。
誰要跟她好好說?
我也回房間了。
後來氣氛很尷尬。
這麼晚了,我媽也不好讓人走。
把周蕊安排在客房。
晚上睡到半夜,她偷偷進了我的房間,試圖親我。
“陳樹我可以解釋。”
“出去!”我一手擋開她。
她愣在那裡,“我只是想跟你說會兒話。
“陳樹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你不是老是抱怨我陪你的時間太少嗎,我……想陪陪你。”
我開了燈,罵了一句:“你真噁心。”
趁我睡著了,跑到我的房間偷親我,以前我可能覺得浪漫,現在只覺得噁心。
實在不想再跟她待在同一個空間,我穿上外套就走了。
11
我漫無目的地在街上游蕩,最後到了校門口,坐在路燈下。
因為太過氣憤,腦子不清醒,我凌晨三點給許佳萌發了一條資訊。
“我明天不能帶你去旅遊了,你找個一日遊旅行團吧。”
本來以為她睡了,結果她的電話立馬打了過來。
“怎麼了?”她的嗓音乾澀,聽起來像是被我吵醒了。
“沒怎麼。”我有點後悔給她發訊息了。
“沒怎麼凌晨三點給我發資訊?”
“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沒有……我一直在等你電話。”她頓了一下,“前天晚上沒睡,在飛機上也睡不著,熬到現在瞌睡了一會兒,抱歉差點睡著了。”
“那你快睡吧。”
“你在哪兒?”
“你別管。”
“在外面?”她大概是聽到了馬路邊車子的喇叭聲,“來我這兒嗎?”
“我瘋了?”
我才因為她跟家裡人都快鬧翻了,還去她那兒幹甚麼。
“我穿好衣服,不動你。”她笑著笑著又變得嚴肅,“別一個人在外面待著。”
她不說還好,一說,想起那些極端的社會新聞,我確實有點怕。
“發個定位,我出門了。”
“啊……不用,我過去。”
用不著那麼麻煩。
“行,電話別掛。”
我打計程車去她那裡的時候,一下車就看她站在酒店門口抽菸。
一看到我,她遠遠地就在笑。
她走過來,自然而然地拉著我的手,“被罵了?”
“沒有。”我嘴硬。
“因為我,被罵了?”
“不是。”
她沒再問,牽著我往樓上走。
“放手。”我有些不自在。
“不放。”她不僅不放,還撈了撈,“牽一會兒,上去就放。”
算了,我心情不好,不想跟她扯。
就由著她吧。
進了房間,她停下來,認真地看著我,“到底怎麼了?”
“都說了跟你沒關係。”
她緩了一會兒,毫無預兆地親了一下我的唇,一雙烏黑的眸子盯著我,“還不說?”
我不吭聲,她又要繼續。
我的心開始狂跳,投降了。
“周蕊在我家。”
她的表情一下子不對勁了。
“她來幹甚麼?”
“折磨我吧,分手她同意得那麼幹脆,現在又來死纏爛打……”我想起我爸對許佳萌的態度就頭痛,“我在這待一會兒,天亮就走。”
“你要跟她複合嗎?”
“不會。”
她長舒一口氣。
“那她用你父母給你施壓呢?”
我沒吭聲。
“她還真用你父母逼你複合了?真賤。”
過了好一會兒,她拉著我的手,“那你明天別回家了。”
“幹嗎?”
“帶我去旅遊啊,反正你回家看見她就煩,還不如帶著我遊山玩水。”
我:……
其實因為我跟我爸的矛盾,我是真的不想回家。
12
第二天我給我爸發了一條訊息:“我回學校。”
算是報了平安,就關機了。
我帶她去吃了樂山甜皮鴨,又帶她去逛了樂山大佛。
她還想牽我,被我拒絕了。
在大佛面前,她特別虔誠地求了姻緣。
我看到她給功德箱,掃了八千轉賬,簡直驚呆了。
“你為甚麼給那麼多錢?”
“還願。”
“還願?”
她甚麼都沒說,我一直在唸叨:“甚麼願值得那麼多錢。”
“籤挺好的。”她拉了拉我的手,被我打掉了。
吃了晚飯,我帶她逛夜市。
我買了一個兔子彩燈,給她:“還挺可愛。”
她沒說話,只踮起腳吻上我。
“有我可愛嗎?”
那一刻,說不心動是假的。
我好多年沒看過的星星,都在她看著我笑的眼裡一閃一閃,只一瞬就奪走了我所有的心跳。
她親完,習慣性地拉拉我的手,小小的身子躲在我懷裡,一臉嬌羞。
我安靜地把她攬在懷裡平復心情。
剛把手機開機,就被我爸媽各種資訊轟炸。
她低頭看著資訊,皺了皺眉頭。
我送她回酒店,她站在門口不肯進去。
“哥哥要走了嗎?”
“嗯。”
我再不回去,感覺我的家都快散了。
“以後還來廣東嗎?”
“不會了吧。”
以前去了廣東好幾次,都是因為周蕊,去一次被傷一次。
跟她分手了,我應該也不會再去了。
“那我……可以來四川嗎?”
“最好別來。”
“為甚麼?”她不高興了。
“你又不認識誰,來這兒幹甚麼?”
“我就不能來找你?”
“找我幹甚麼?”
“你說幹甚麼?”
我試圖逃避她的質問。
我知道我和她不過是一段露水情緣,不可能在一起的,再上頭,我還是要回到現實。
緩了好一陣,我認真地跟她攤牌:“許佳萌,那晚是我不對,我不應該主動親你……我們還是不要見面了。”
趁事態還沒發展到不受控制,我們都應該及時打住。
“我就不能……找你當男朋友?”她盯著我。
“找我幹甚麼?我不想關係變得複雜。”
我剛經歷一場三年的失敗戀愛,差點丟了半條命,如果這麼快又陷入另一場沒有結果的戀愛,我有幾條命可以活?
“是你開始的。”她情緒有些不對。
“對不起。”
她有些焦躁,“哥哥就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沒有。”我依舊不鬆口。
“我不信。”
她說完,就踮起腳吻住了我。
“許佳萌!”
“嗯。”
“你清醒一點。”
“清醒不了。”
她放開我一抬頭,竟然紅了眼眶,“所以你一開始就是用我來報復你前女友的?你不覺得殘忍嗎?”
“如果是,我並不介意哥哥把我當作報復前女友的工具,我自願的。”
“你,你怎麼哭了?”我慌了神。
“這不是你想看到的嗎?”她甕聲甕氣道,“不就是想玩我嗎?你贏了,哥哥。”
我:……
看著她哭,我終究是心軟了,伸手去給她擦眼淚,她卻彆扭地別開臉。
“你先別哭。”
“你走吧,不要你管。”
這個時候,我怎麼走?
最後只好安慰她。
安慰到一半,電話進來了,她強勢地給我關了機。
事態越發不受控制。
我慢慢陷入她的溫柔陷阱。
……
“放心,我懂,”她笑著哄我,“成年人各取所需,以後我們再見面,我也不會讓哥哥負責。”
我:……
話都被她說完了,我說甚麼?
到最後,我還沒用力,她就哭了。
“哭甚麼?”我心疼。
她紅著眼,“哥哥,抱抱我。”
我還能怎麼辦呢?
自己造的孽,只能自己哄著。
13
第二天早上,她還沒有醒。
我看著滿屋子一片狼藉,忍不住搖了搖頭。
過了會兒,她醒了,睜眼第一句就是:“昨晚是我第一次,我不想跟你兜圈子,我要你負責。”
我差點被水嗆死。
“你昨晚不是這麼說的。”
“我後悔了。”
“你有沒有道德?”
“我沒道德,只有女德。”
我思考了幾秒,“你想怎麼樣?”
“把周蕊刪了,一個月至少跟我見一次。”
我嘆了一口氣,拿出手機,照辦,“然後呢?”
“我對男朋友沒甚麼要求,其它我都無所謂。”
等等,“男朋友?”
“要不然呢?我不玩炮友那一套的,哥哥。”
我兩眼一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又說不上來。
我抖著嘴唇,“要多久?”
“多久?看我甚麼時候膩了為止。”
“行。”
我聽說她換男朋友特別勤,像我這樣普通的人,又是異地,說不定兩天她就膩了。
是不是男朋友,好像也沒太大區別。
想了一下,我又問:“那你能先別跟周蕊說嗎?”
“甚麼意思?”
“別誤會,我不想太複雜。”
“看心情。”
看心情?
行吧,我也不敢再惹她,默默地幫她收拾行李,逃避她的目光。
“你幾點的飛機?”
“剛欺負了我,就想趕我走,哥哥還真是穿上褲子不認人。”
我:!
“我怕你趕不上飛機。”
天地良心,我是為她著想啊。
“趕不上就多待一天不好嗎?讓你多看看我,還是你根本不想看到我?”
又開始了……
“快點收拾吧。”我催著她,把話題引開。
“哥哥幫我?”
我渾身一個激靈。
“幫甚麼,來不及了。”
我真服了。
“我說的是幫我疊一下衣服,哥哥在想甚麼?”她好笑地看著我。
又被調戲了,嗚嗚嗚。
我滿臉通紅。
“別說了,快點走。”
好不容易把她送到機場,我去買杯奶茶回來,就看到了周蕊。
冤家路窄,周蕊和許佳萌站在那裡,不知道在聊甚麼。
我的神經一下子緊繃起來,趕緊躲在柱子後面,屏住呼吸聽她們在說甚麼。
“你不是在北京開會,怎麼在這兒?”周蕊問許佳萌。
“找人。”
“誰?”
許佳萌一眼看到了我,還在笑。
“女朋友。”
周蕊也順著她的目光看過來,嚇得我趕緊躲了。
那個妹妹到底想幹甚麼?
“你男朋友甚麼時候在四川了?”
“他一直在四川,只不過我剛追到。”
行了,我真的求她別說了。
“他人呢?”
“給我買奶茶去了。”
對我來說,躲在後面的每一秒都是煎熬,結果這兩人還聊上了。
“我還有事,先去找男朋友,就不跟你一起了。”
許佳萌扔下這話,轉了一圈,突然出現在我面前,把我嚇了一跳。
“許佳萌,你!”
她二話不說,把我摁在牆上,把她的鴨舌帽罩在我頭上,就開始親我,“讓我親親,哥哥。”
“別發瘋,有人!”我要死了。
“你要是敢再跟她聯絡,我只會更發瘋。”
我嚇得求饒,“不會,你別瘋。”
她滿意地看著我紅撲撲的臉,沒忍住捏了捏,“不想走了怎麼辦?”
我:……
“那我走?”
她瞪我一眼,“渣男。”
14
送走許佳萌那個祖宗,我回到家,挨家裡幾個大祖宗的罵。
被罵得狠了,我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我已經跟周蕊分手了,不會複合了,你們別想了。”
“不讓我回家,那我就不回來了。”
我難得硬氣一回,算是跟我父母鬧掰了。
大三末了,同學都在找實習單位,我卻在準備考研。
對了,許佳萌上了飛機才告訴我,她把那串佛珠放我口袋裡了。
“你放我口袋幹甚麼?”
“你給我保管。”
“那你飛一千多公里過來是幹甚麼的?”本來就是來拿佛珠,現在又回到我這裡。
“那東西也值得我跑一千多公里,你傻不傻?”
我怎麼感覺自己上當了,但又好像沒虧甚麼。
反正許佳萌還真是我見過所有的女生中最漂亮的,我不吃虧。
但我每天戴著幾十萬的佛珠,總感覺佛祖在盯著我,想不老實都不行了。
我跟許佳萌很少聯絡。
怎麼說,我感覺她很忙,再加上上一次失敗的愛情經歷,我也不想太粘人,所以我們這個戀愛談得……像是談了一個寂寞。
不過,我也沒閒著,準備期末考試,準備考研,每天都泡在圖書館。
每天等我空了拿起手機,已經是深夜了,想發點甚麼,不知道該發甚麼就,只好算了。
直到我拿了本年度的二等獎學金,太過興奮,一時腦熱就跟她分享了。
她認真地聽我說完,輕聲來了一句:“哥哥,好棒。”
“哥哥,你怎麼這麼厲害?”
我被她誇得一陣臉紅。
“你呢?”
問完我又有點後悔,想起以前周蕊對她的形容,她應該屬於成績不好的那類。
“我不行,沒哥哥厲害。”
果然,我剛想安慰她一句——
“萌萌,你不是才拿了國家獎學金?”
“你懂甚麼,萌萌哄老公,要你插嘴。”
……
我:?
我突然想起,去年我也是拿了二等獎學金打電話給周蕊分享喜悅,結果她聽完很不屑地來了一句:“就你那破學校,拿一等都沒甚麼稀奇的。
“像我們這種學校,拿獎學金才是高手過招。
“我拿不到很正常。”
當時被她 PUA,我還覺得羞愧,後來再也不敢分享我獲得的小小成就。
現在想起來,只覺得吃了死蒼蠅一般噁心。
“滾一邊去。”許佳萌吼她同學,找了一個安靜的地方,繼續跟我打電話。
“你們在外面?”我有點不好意思了。
“嗯,在 KTV 請她們。”
“那你去忙吧,我先掛了。”
“不行。”她頓了一下,“我又不喜歡唱歌。”
“但你一直接電話不太好吧?”
“我為甚麼要管她們?”她又換了語調,“你好不容易主動給我打一次電話,我還去管別人?”
“哥哥,你再不給我打電話,我都以為你把我忘了。”
“啊,我太忙了。”
“忙甚麼?”
“準備考研。”
“哦,準備考哪兒?”
“還沒定。”
她沉默了一會兒,試探著問我:“要考到廣東這邊來嗎?”
“太遠了,去那兒幹甚麼?”
“你說幹甚麼?”她又生氣了。
“陳樹,你還真把我忘了。”
這次聊天的結果不太愉快。
我也在思考怎麼處理。
她在廣東,不會來四川。
我父母不想讓我去外省,我自己也不想去。
不想把自己的一生託付在一件虛無縹緲的事情上,為了一個女人孤注一擲奔赴一個陌生城市,遠離親朋好友,我做不到。
所以,橫在我和她之間的距離,本就無解。
趁現在她也沒個定性,趁彼此沒有陷得太深,漸漸冷淡也好。
結果晚上我剛從圖書館回到寢室,她的電話又來了。
“哥,萌萌出了車禍,在醫院,很慘。”是李麗打來的。
“怎麼了?”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喝多了,走到路邊被一輛跑車給撞了。”
!
“哥,你要不要過來看看她?”
掛了電話,我想了一晚,還是訂了飛廣州的機票。
15
下了飛機,我火急火燎地趕到醫院,還在走廊上就聽到了她的嚎叫。
她看到我的一瞬間,突然沒聲了。
“誰說的?”她吼身邊的兩個室友。
兩個人都不承認。
看到我來了,她們火速撤出去。
“你怎麼來了?”許佳萌還在彆扭,不想理我。
“痛嗎?”我問她。
她沒說話。
我看著她打著石膏的腿,突然心疼的要死,“斷了?”
她望著我,“甚麼斷了?”
“李麗說你的腿斷了,可能站不起來了。”我走過去,沒忍住抱住她哭了。
“你聽她……”她的話被我突然的擁抱堵住了。
“你不是再也不管我了嗎?哭甚麼?”她有些好笑地看著我。
“我不管你誰管你。”我抬頭看著她的腿,“真的站不起來了嗎?你下半輩子該怎麼活啊?”
她頓了一下,“那我下輩子站不起來了,你更不會要我了是嗎?”
我不敢想。
光是想想她以後永遠沒辦法再打羽毛球,跳舞,甚至走到哪兒都需要靠輪椅……就覺得難以呼吸。
“我給你買個輪椅,你要去哪兒,我都推你去。”
她盯著我愣了幾秒,忽然眼睛紅了,“就這麼喜歡我?”
“殘疾了也要?”
我點了點頭。
她卻摟住我就開親。
“許佳萌,這是醫院!”我無語了。
“我的腿沒斷,傻。”她親了親我眼睛,“只是輕微骨折,會好的。”
“我好喜歡你啊,哥哥。”
甚麼?
“昨晚李麗跟我形容得那麼恐怖,說甚麼你下半生都毀了,我一晚上都沒睡著。”
她好笑地看著我,“早知道你會這麼擔心,我這輩子都不想受傷了。”
“別哭,好喜歡哥哥。”
我:……
李麗是懂誇張的。
無語了,我甚至昨晚連夜查了輪椅的牌子。
要瘋了。
我推開她,準備去找李麗算賬。
“去哪兒?”她拉著我不放。
“我出去一下。”
“不要。”
“五分鐘。”
“一分鐘也不行。”她又開始了。
看著我非要出去,她皺了皺眉頭,“痛,好痛。”
“哪裡痛?”
“腿。”
“那怎麼辦?”
“要哥哥止痛。”
我:……
沒辦法,我感覺被她狠狠拿捏了。
她一撒嬌,我就心軟,這是甚麼毛病?
於是又跟她膩歪了幾分鐘。
“待會兒她們進來看到了。”我提醒她。
“那又怎樣?”
我猶豫幾秒,坦白:“她來看你怎麼辦?”
她是誰,我倆都心知肚明。
果然許佳萌一下子就炸毛了。
“還在意她呢?”
“不是。”
“你就是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她瞪我一眼,“我還沒餵飽你?”
我趕緊捂住她嘴巴,“你又亂說了。”
她把我手拿開,“我都這樣了,哥哥還打算傷我的心?”
“好想親你。”她現在情話簡直張口就來。
“這裡是醫院。”我再一次提醒她。
“不是醫院就可以嗎?”她看著我,“想回家了。”
“你再這樣,我就出去了。”
“別走。”
“你現在出去,臉這麼紅,別人還以為我們真幹了甚麼。”
“許佳萌!”
“嗯,哥哥。”
我想打她。
16
我剛從洗手間幫她洗了水果出來,就聽到她輕描淡寫地說:“周蕊來了。”
我忍不住手抖了一下。
“那怎麼辦?”我有點慌。
她卻一副淡定的樣子,懶洋洋地說了一句:“公開不就好了。”
我看了一眼她的腳,“你現在這個樣,打得過她?”
別待會兒真被打斷了。
“怕甚麼,又死不了。”
“算了。”我還是躲進了廁所。
周蕊進來了。
“這裡怎麼有個打火機?你爸爸來過了?”
完了,我這才發現自己的打火機掉了,肯定是她剛才親我的時候弄掉的。
“我男朋友。”
“四川那個?”
“嗯。”
我真是心都要跳出來了。
這許佳萌還真是甚麼都不怕啊。
“他還挺愛你的,這麼遠都飛過來了?”
“沒辦法,他挺寵我的。”
我:?
“來都來了,不給大家介紹一下?”
“我倒是想……”她頓了一下。
她這一頓,簡直就是在我的心臟上蹦迪。
“他害羞。”
外面傳來周蕊的笑聲,“真有你的,這個準備玩多久?”
“沒準備分。”
“哦?還認真了?”
許佳萌沒說話,反而換了一個話題,“你和那個李子揚呢?你還喜歡她嗎?”
“她啊……談不上喜歡,更像是青春的遺憾吧,況且他家要他聯姻,我和他沒可能了。”
“是真的聯姻還是他一開始就沒選擇你,找了個藉口?”
“不知道,都過去了。其實有的時候我也分不清,到底是我自己喜歡他,還是因為我媽喜歡他。”她嘆了一口氣,“李子揚他家條件挺好的,陳樹家就……很一般,我媽沒看上。”
要不是考慮到許佳萌,我真想出去打她。
我的家境關她屁事,所以她一直是因為我的家境,所以才不帶我回家的嗎?
我爸媽擺燒烤攤怎麼了,沒偷沒搶,靠自己雙手賺錢,礙著她了?
“那你這樣甚麼都想要,對得起他嗎?”許佳萌問她。
“他啊,從高中那會兒就喜歡我,我知道。他甚麼都聽我的,鬧得再厲害,過一陣我鉤鉤手指他就過來了。”
“是嗎?”
“以前我跟他鬧了好多次,都是他來求著我複合的,沒幾天他就想通了,放心。”
我的心猛地疼了一下。
不是對她還有感覺,而是從一個深淵掙脫出來以後,回頭看看曾經那個深陷泥潭卑微的自己,好心疼。
你永遠不知道一個渣女會以怎樣的形式把你的真心當作笑話講給別人聽。
“那你前男友挺慘的,遇到你這個渣女。”許佳萌這句話聽起來不像是開玩笑。
周蕊一下子愣在那裡,“不是,萌萌,你怎麼回事?我們是閨蜜。”
“誰是你閨蜜?”
“許佳萌,我沒惹你吧,你發甚麼火?”
“你最好現在滾出去。”
“你吃錯藥了?”
周蕊罵罵咧咧地走出去了。
我緩了好久,才從廁所出來。
“就這樣的渣女,還要為了她難過嗎?”許佳萌情緒很差。
“怎麼會?”
“你不願意公開,談個戀愛像偷情,不就是為自己留後路?”
“不是因為這個。”我有點惱,不知道怎麼解釋。
“我不會來廣東,你不會去四川,這永遠是橫在我們倆之間的鴻溝,公開有甚麼意義?”
她看著我,深呼吸了一下,“後面的事又怎麼說得清?你怎麼就知道我一定不會去四川?”
“可是,我已經談過一次無果的戀愛了,我沒時間跟你耗了。再跟你談幾年,說不定到時候就有更好的選擇了。”
“原來你是這樣想的。”她苦澀地笑了一下,“說吧,你打算玩我多久就把我甩了?”
“我沒想要玩你。”
“你喜歡我嗎?還是我只是哥哥報復前女友的工具?”
又來了,每次討論到這個話題,她就要鬧情緒,無解。
“我沒有把你當工具,我喜歡你。”
我很肯定地告訴她。
為了安撫她,我還主動獻吻。
許佳萌彆扭地別開臉不讓我親,還是我哄了好久。
她怎麼一天到晚這麼患得患失?
我在醫院照顧了她三天,她就連睡覺都要拉著我的手睡。
17
出院那天,我跟著去了她家。
“我爸媽在國外。”
難怪,她生病這幾天,爸媽都沒來看她。
“啊,在國外幹甚麼?”
“打工。”
“打工?哪裡打工?”
“非洲。”
“非洲?”
她竟然是留守兒童,我瞬間腦補了一部非洲幹苦力的紀錄片。
“你一個人也太慘了吧。”我想了一下,“我送你回去,幫你包點餃子甚麼放冰箱好了。”
“好啊。”她的眼眶又紅了,“是挺……慘的。”
她住在一棟沒有電梯的老破小的底樓。
我看著經久失修的門窗,不由得更心疼她了。
條件這麼艱苦?
我去菜市場買了肉和菜,包了一大桌子餃子,又分小袋裝好。
她倒是也沒閒著,十分滿足地跟著我學包餃子。
“哥哥,你好厲害啊。
“怎麼甚麼都會?
“要是能嫁給哥哥就好了。”
我被她誇得臉都紅了。
做完這一切,她又帶我參觀了她的臥室。
小小的,但是貼滿了她童年的各種照片。
從小就是愛笑的女孩子呀。
我突然看到筆記本里夾著一張照片,好奇想拿出來看,卻被她奪了去。
“這個不能看。”
“偷拍的誰?暗戀的男生?”
她沒出聲,耳朵有點紅,“先別看。”
“我不介意,真的。”
她長這麼帥,成績又好,有幾個男朋友我都不奇怪。
只是她應該會有很多男孩子喜歡吧,怎麼還會暗戀?
“那也不給你看。”
“行。”我尊重她。
她抱著我,跟我聊她以前的事,“我父母從小都在外面工作,我是奶奶帶大的,很少見到她們,和她們感情不深。”
“那你奶奶怎麼沒來看你?”
“她年齡大了,怕她擔心。”
她越是這樣懂事,我越是心疼她。
“那你以後甚麼都跟我說吧,委屈了不要一個人,好不好?”
她看著我,一臉幸福,“嗯,只有哥哥對我好了。”
“哥哥,今晚留下嗎?”
“嗯,我再看看能不能做點甚麼,我明天再走。”
“甚麼都不用做,我一個人可以的。”
我更心疼了。
本來我倆在聊她的過去,她的夢想,最後她突然盯著我的眼睛來了一句,“哥哥,要接吻嗎?”
我的人生雞湯戛然而止。
這急轉彎差點閃到我的腰。
可是看到她可憐楚楚的樣子,我真的很難拒絕。
親了一會兒,我推開她。
“太晚了。”
“可是我想。”她一臉執拗。
我心裡咯噔一下。她在想甚麼,都這樣了。
“不行,你的腿……”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幾個月見不了哥哥一次,還不如出家當尼姑呢。”
她又鬧情緒了。
“你講點道理,你在生病。”
“看得到吃不到,我才是真的會生病。”她別開臉,“算了,你去客房吧,反正從小到大沒人愛,我習慣了。”
是的,後來我又被她狠狠拿捏了。
完事後,我揉著腰抱怨:“許佳萌我真的懷疑你跟我在一起的目的是甚麼?你上輩子屬狗的吧?”
“能有甚麼目的,你出去問問,哪個女生跟自己男朋友在一起不想點別的,不想的都不是正常的女孩子。”
“但你也想得太多了吧?”我真是欲哭無淚。
“抱歉,下次我一定控制好。”她哄著我,“哥哥,我錯了。”
“沒有下次!”我要發瘋了。
後來睡得迷迷糊糊,隱約聽到她在說話。
“好喜歡你啊。
“你來廣東好不好?
“只有你愛我了。”
我困得要死,只好敷衍,“再說。”
18
回到學校,我準備考研。
買了書,開始認真複習。
與許佳萌的聯絡還算正常。
但是我沒把我要考廣東的學校的事告訴她,怕考不上純給她畫餅。
臨近過年,高中同學組織了一場同學會。
我不想看到周蕊,就沒參加,也沒細看她們的安排。
正好那幾天許佳萌說要過來,結果我帶著許佳萌剛看完電影出來,就碰到了去唱 KTV 的高中同學。
“你們怎麼在這裡?”周蕊看到我,先是一臉驚喜,再看到許佳萌,臉色就不對了。
“她過來玩,我……導遊。”眼看就要捅破那層紙,我還是抱有僥倖心理。
“你們甚麼時候這麼熟了,我都不知道?”周蕊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失蹤那晚,她帶我去找的你,我還在酒店碰到了你和李子揚……”我笑著問,“還要我說嗎?”
她臉色很難看,“我和李子揚……真沒甚麼,他……”
她還沒說完,李子揚就上完廁所過來了。
是的,她和李子揚是高一高二的同學,我是高三轉來的插班生,我來的時候,李子揚已經出國了。
以至於她的舔狗事蹟,我是和她戀愛後才隱約聽到同學說的。
我以為她對李子揚只是青春期的萌動,不足為患,可我還是高估了自己,低估了李子揚在她心中的分量。
“許佳萌!”沒想到李子揚第一眼看到的是許佳萌。
更沒想到的是,她們倆好像認識,而且還很熟的樣子?
李子揚衝上來就來挽許佳萌的手,許佳萌直接閃開,不耐煩地來了一句:“你煩不煩?”
我和周蕊都驚呆了。
正在氣氛焦灼的時候,後面走來的班主任突然看到了我,“陳樹!”
“真的是你,怎麼現在才來。”班主任拉著我,“我們剛剛聊起呢,以前有一次聖誕節拍的照片你還記得嗎?還存著嗎,能不能發給大家看看?”
我以前是班上的文藝委員,專門給班上拍拍照片甚麼的。
“有。”
沒辦法,我最終還是被拉到 KTV,把以前存在空間的班級照片找了出來,投在螢幕上。
周蕊坐在班主任旁邊,挨著我。
許佳萌倒是被擠到了邊上。
我看到她的眼神很不對。
尤其是看到我空間裡好多暗戀周蕊時偷拍的照片的時候。
許佳萌的臉色別提多難看了。
“陳樹,你以前就那麼喜歡我?”周蕊小聲問了一句。
“沒有。”我不敢看許佳萌,她那眼神像是要把我吃了。
“你明明那麼喜歡我,為甚麼要嘴硬?”
我:?
“周蕊你未免對自己過於自信了吧?”
我簡直不想跟她說話了。
我偷偷去看許佳萌,她淺笑了一下,在看手機。
好像沒有想象中的生氣,我總算舒了一口氣。
結果下一秒,我投屏的手機上閃進一條資訊。
“哥哥,我困了,想回去睡覺了。”
我:!
一時間所有人都看到了,在場的人都驚呆了。
“你還有個妹妹?”班主任問我。
“啊對……對對。”幸好班主任幫我解圍。
這許佳萌想幹甚麼?
本以為危機就這樣度過了,接下來才是宇宙級別的炸裂。
“你陪我。”
我:……
班上的同學已經笑得四分五裂了。
“陳樹你在哪兒找的妹子?”
“妹子真會撒嬌啊。”
“快回去陪妹子啊,她快哭了。”
“快親親她哄哄她啊。”
班主任大概懂了,然後扶了扶眼鏡,表示不理解年輕情侶之間的愛稱。
我尷尬得腳趾摳地。
大家都在笑,唯有周蕊氣得臉頰緋紅。
因為她一定很熟悉那頭像,是許佳萌。
放映結束,一群人又去吃燒烤。
李子揚纏著許佳萌,“我都回國了,為甚麼不見我?”
“我們倆的事,你爺爺和我爺爺早就定好了,為甚麼你一直在逃避?”
我:?
聽了一大段,我才大概搞清楚。
原來李子揚小時候就跟許佳萌定了娃娃親,但是許佳萌不喜歡,就一直沒鬆口。
許佳萌高中是在國外讀的,所以李子揚追到國外去了。
結果大學許佳萌又回國了,李子揚就又跟著回來了。
她就這麼一直追著許佳萌跑,但許佳萌連看都不看她一眼。
而周蕊,只不過是李子揚傷心之餘的備胎罷了。
我、周蕊、李子揚,三條舔狗……
一時間,我竟然不知道可憐誰。
“你太讓我失望了,怎麼會喜歡她這樣的人?”周蕊還是沒忍住質問我。
“關你甚麼事?”我反問她。
“你就破罐子破摔吧,她幹了些甚麼你知道嗎?”
她就差沒把許佳萌是個混混寫在臉上了。
“關你屁事!”許佳萌拉著我就要走。
“你們甚麼時候在一起的?”周蕊擋著我,有些氣急敗壞。
我朝她笑了笑,“你去接你前女友,也就是李子揚同學回國的那一晚。”
“我們那個時候還沒分手呢!陳樹你和我室友攪在一起,你懂不懂廉恥啊!”
許佳萌把我拉過去,“是我沒道德沒底線,我勾引他的,他當時就跟你分手了。”
“況且就算他沒跟你分手,我們倆的事,也取決於他,不在於你。”
周蕊臉都綠了,“許佳萌,我們是閨蜜,你沒聽過閨蜜男人不能碰嗎?”
“誰跟腳踏兩隻船的人做閨蜜啊?”許佳萌笑著看她,“我守女德,也沒那麼缺閨蜜。”
“你!”
“許佳萌,你忘了我倆有婚約?”李子揚也插進來了。
“那是老爺子定的,你讓老爺子娶你。”許佳萌黑著臉。
“這麼多年,你為甚麼就是不喜歡我?”李子揚哭了。
許佳萌有點煩,“抱歉,我恐男,別賴著我了,我對著別的男人沒感覺。”
恐男?
她一口一個哥哥再快點的時候,我可是一點都看不出來啊。
她可真敢說。
“你!”李子揚一下子就黑臉了。
李子揚一黑臉,周蕊就動手了。
許佳萌捱了一刺撓,後來就沒讓著她了。
周蕊被打的更慘。
我站出來把許佳萌護在身後。
“周蕊,住手!”
“許佳萌,你也是!”
“哥哥。”剛才還在揍人的許佳萌,一瞬間又委屈巴巴地看著我。
我頭都快炸了。
最後也不知道誰報了警,一行人都到了警察局做筆錄。
多年沒見的同學老師,不止目睹了這一切,還被迫一起來了警察局。
做完筆錄,我已經心情喪到不想說話了。
回去的路上,許佳萌一路跟著我。
一路上我都沒理她,不是生她的氣,而是生我自己的氣。
我曾經那麼喜歡周蕊,沒想到分手了居然鬧得如此難堪。
我需要安靜,就讓許佳萌自己回酒店了。
一夜未眠。
19
第二天醒來,有同學轉發了一個登上熱搜的影片給我,影片標題是《某男大學生戀愛期間出軌女朋友室友》。
很明顯,影片男主角是我。
看到的那一瞬間,我腦子一片空白。
評論區又有人發出打架和警察局的影片,網友們紛紛激情開麥。
“愛是一道光,綠到你發慌。”
“你永遠不知道你的男朋友揹著你跟你閨蜜做了甚麼?”
“所有渣男都該死。”
“一個窮屌絲,怎麼敢出軌的啊?”
……
後來事態不受控制,評論區開始攻擊我父母,甚至開始扒我身邊人的資訊。
“養出個這樣的兒子,老子能好到哪裡去?”
“聽說她父母是賣燒烤的。”
“都去打差評,舉報衛生不合格!”
……
一輪網暴下來,我爸媽的燒烤攤幹不成了,就連我的老師同學也收到了各種騷擾。
“你現在滿意了?”我爸氣得心臟病都快犯了,“你可真為陳家的老祖宗爭光啊,全家人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你從小到大都很聽話,怎麼會做出這樣的糊塗事?”我媽也氣得整天在家裡唉聲嘆氣。
我爸直接放了狠話:“你再敢跟那個女生聯絡,我們家就沒你這個兒子!”
我也試著在評論區解釋,我是分手後才跟許佳萌在一起的,可是一張嘴怎麼抵得過千
我已經一週沒見過許佳萌了。雖然她還一直留在四川。
面對網上的謠言我去報警了。
同時報警的還有許佳萌。
謠言很快被澄清。
造謠的是李子揚和周蕊,她兩被抓了。
李子揚被關進拘留所。
周蕊被取消了保研名額。
她來我家痛哭流涕,求著我原諒,
“我的確太生氣了,才會發那段影片,我沒想到你會被網暴。”
“看在我們談過三年的份上,你給我出一份諒解書好不好?”
我看著她的樣子就想笑。
“憑甚麼?”
“你還是去拘留所好好反省吧。”
熱搜是許佳萌花錢撤下來的。
但是因為我給親朋好友造成的傷害沒辦法挽回了,大家好像也並不關心真相是甚麼,沒幾個人看澄清的影片。
我爸每天守著門不讓我出去見她。
看著評論裡一些不明真相的汙言穢語,我每天都睡不著,偶爾睡一會兒也會被噩夢驚醒。
許佳萌給我發了很多資訊,我偶爾回一條,沒心情,也不知道該跟她說甚麼。
我父母託人找了新工作,我爸也終於肯放我出去了。
我在江邊見到了許佳萌。
她瘦了好多,看得出來也沒休息好,眼圈周圍都是青色。
她一看到我就要過來拉我,我卻條件反射地躲開了。
我怕有人拍照。
“哥哥。”她定在一米開外,沒有我的同意,不敢靠近我。
“我是不是錯了?”我問她。
她愣在那裡,“是我,是我勾引你的,你沒錯。”
我深呼吸一口,幾乎用盡了全身力氣,說了一句:“我們分手吧。”
她一下子不知所措,“不分。”
“是你說的,膩了就分開。”
“我沒膩。”
“對不起啊,我膩了。”
說完我就狠心地走了,再也沒有回頭。
分手後,我把自己關在家裡,手機關機,趴在被子裡悶了一天。
想到她最後那受傷的眼神,我心裡難受。
但是一段被千萬人詛咒的愛情又能走多遠?
得不到父母祝福的愛情又能走多遠?
我沒得選。
我不是一個容易妥協的人,但是想到許佳萌會因為我這輩子永遠被不明真相的人指指點點,回家又看到父母整天因為這件事以淚洗面,我確實撐不住了。
只能怪我自己,一開始就是錯誤,還在執迷不悟。
20
分手後的第二天,許佳萌來了我家。
但我不在,我媽把我支走了,這一切都是我後來在監控裡看到的。
她穿了長袖的白襯衣,把頭髮染成了黑色了,打扮得規規矩矩,提了大包小包的東西,試著裝出一副乖巧的樣子,但依舊沒得到我父母的好眼色。
“跟你在一起,他能獲得甚麼?一世罵名?”
“你們現在都不能自己賺錢,用你父母的錢去談戀愛?”
“你走吧,我們家不歡迎你。”
她是那麼驕傲的人,在我家客廳坐了幾分鐘,就被我爸趕了出去。
那麼大的雨,她傘都沒打,一直站在小區樓下等著我回家。
她給我打電話發訊息,我都沒看到。
她最後淋著雨落寞離開的時候該有多絕望。
即使這樣,她還是給我編輯了一大段資訊,讓我照顧好自己,好好生活。
“不喜歡我了沒關係,不要哭,不要難過,如果我的愛給你造成了負擔,那我收回好了。謝謝你曾經喜歡過我,這樣就好了。”
回家看到監控的那一刻,我就崩潰了,我給她打電話,但是電話已經關機。
後來我和家裡徹底決裂,搬出去住了。
但我和許佳萌也徹底沒了聯絡。
我的青春結束了。
21
三年後。
這天我正在趕實驗室論文,導師突然打電話給我,讓我去領個獎。
去領獎的路上,我莫名覺得心慌,卻又不知道為甚麼。
等我站在臺上,主持人唸到頒獎嘉賓的名字,我大腦一片空白。
是許佳萌。
她穿著裁剪精巧的包臀裙,塗著精緻的紅唇,一副精英人士的模樣。
我第一反應就是逃。
但她走到我面前,淡定得像個陌生人,我只好安慰自己,不要想多了。都已經過去了。
時間就像是一劑良藥,所有過不去的,過得去的,都消失不見,連當年的人,也與記憶中的無法完全重合了。
從她身邊路過的時候,她突然勾了勾我的手指,“好久不見,哥哥。”
聲音輕到我都以為是幻聽。
領完獎,我匆匆要走,卻被她堵在車庫。
“跑甚麼?三年不見,哥哥還是那麼討厭我?”
聽到她的聲音,我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沒有,我還有事。”我扯了扯笑容。
當初分手後,我就沒有她的訊息了,她去了國外也是周蕊跑來跟我說的。
她說許佳萌父母都在國外,不會回來了,讓我死了那條心。
“你只剩我了,我們別再相互折磨了,我們結婚吧?”周蕊拉著我不放。
“結婚?你得問我老婆同不同意。”我摸著身邊女人渾圓的肚子,“老婆,你看我多受歡迎。”
周蕊看了看肚子,又看了看我身邊的女人,嚇得落荒而逃。
“老同學,演出費結算一下。”
“沒錢,欠著,以後讓我娃還給你。”
“你就給我畫餅吧,她是前女友?”
“不是。”
我大學同學是醫生,被我臨時拉來做了幾分鐘演員。
……
“甚麼事,重要到老熟人見面招呼都不打了?”
我尷尬地杵在原地,最後擠出一個笑容,“許佳萌,你好……你過得好嗎?”
夠官方了吧?
“不好。”她死死地盯著我。
我的心咯噔一下。
功成名就,霸氣歸來,還不好?
“那祝你以後過得好。”
話還沒說完,我就被她抵在車門上,直接吻了下來。
吻到我天昏地暗,她才放開我。
“哥哥,你有想我嗎?”
“沒有。”我嘴硬。
“可我想你,每天都想。”她勾了勾我手指。
我也不是推不開,但就是……不想推。
我撒謊了,我想她,很想很想。
過了好一會兒,她身後探出一個小腦袋,歪著頭看著我,“媽媽,這個叔叔是誰?”
我的身子一下子僵在那裡。
“你……結婚了?”
“也不算。”許佳萌笑著看我。
沒結婚,娃都有了?
她放開我,笑了整整半分鐘。
那半分鐘,我感覺我整個人都像是被誰抽走了靈魂。
“叔叔你長得好帥。”小孩站我面前,仔細地看著我。
許佳萌好像沒有心情回應。
“有沒有人說過,你長得好像一個人?”這孩子就是人來熟。
“誰?”我盯著小孩。
“我。”
我眼前飄過三根黑線,他真是甚麼都敢說。
“我們要回家了。”我趕緊打斷兩人的對話,坐進車裡,就準備發動車子。
許佳萌卻開了車門,自顧自地坐到了後座,“搭個便車。”
一個有專人司機的要搭我的小破車,誰信。
“你要去哪兒?”
“你家。”
好吧,她裝都懶得裝了。
我開著車,看著後座的一大一小相互打量著對方,手心都緊張得出汗。
“你爸爸呢?”我問小孩。
“我媽說他在非洲搬磚。”
“非洲搬磚?”我看向後視鏡,正好撞上許佳萌透過後視鏡盯著我,嚇得我瞬間躲開。
“叔叔,非洲遠嗎?”
“挺遠的……你想去?”
“嗯,我偷偷存了一罐子錢,我要去非洲接我爸回家。”
後座突然沒了聲音,過了好一會兒,我才聽到許佳萌有些哽咽的聲音,“你爸爸有錢,她會自己回來,你存的錢留著自己買好吃的,乖……”
“哦,可是我不想我爸去非洲搬磚了,媽媽好像喜歡上別人了,每天看著帥哥的照片發呆。”
“哦?”
“我給你看。”
我:!
那張照片是我被許佳萌偷拍的側臉。
我震驚了!
這孩子竟然是,我的?!
“他挺帥的,但是我覺得叔叔你更帥一些,你要追我媽咪嗎?”
“你會幫我嗎?”我花了一分鐘消化這巨大的資訊量。
“你長得這麼像我,我肯定幫你。”
我真的無語了。
22
晚上把小孩哄睡著了,我剛出去就被一個人摟在懷裡。
“甚麼時候的事?”我問她。
“你說甚麼,我聽不懂。”
“她三歲了,那個時候你除了我沒有別的男人。”
“還要我嗎,哥哥?”
我:……
她告訴我,被網暴那一陣,她整天都不舒服,她以為是受心情影響,沒在意,大姨媽推遲也沒管。
等她發現的時候已經三個月了。
她知道是我的,她從沒想過不要這個孩子。
她只有一個想法,我既然想要,就自己養活他。
……
我抱著她,深吸一口氣,“怎麼不告訴我,三年,你一個人該吃了多少苦?”
“是挺苦的,但她健康長大了,沒長歪,我也挺開心的。”她朝著我笑。
懷孕前期,她沒告訴家裡人,頂著壓力畢業工作。
等畢業後,肚子也大了。
孩子都有了,我這次很堅定地告訴了我媽。
被罵是必然的,但我媽一邊罵我,一邊在我研究生學校外面租了房子,給我孩子做飯。
我爸起初是堅決不理我的,後來還是自己悄悄地買了好多小孩子的衣服,可惜買的都不合身,被我媽說了一頓,兩個人拿去換了。
對了,我研究生的學校也在四川。
我爸媽又開始在我新學校外面賣燒烤了。
平時我爸媽做生意,我就一邊做實驗一邊自己帶著孩子,讓他在辦公室玩,我出差就讓我爸媽帶著。
我研究生的同學大多特別喜歡陳曉塘,天天爭著輪流帶娃,因此陳曉塘的性格也格外的活潑開朗。
“對不起,是我不好,我該早一點去找你。”我抱著許佳萌眼眶紅了,“我回來了,明天就去見你爸媽,就算是捱打捱罵我都認了,這一次我再也不害怕了。”
“哦。”
我回房間陪陳曉塘睡覺,她也非要進來。
“幹甚麼?”
剛才還沒膩歪夠?
“我看看我兒子。”她只是蹲在床邊,靜靜地拉著陳曉塘的手,好像怎麼都看不夠。
突然陳曉塘翻身抱住她,“媽媽。”
“嗯,怎麼了?”
“爸爸回來了,可是他好像沒認出我,我都認出他了。”
“啊?”
我沉默了幾秒,上床,把陳曉塘摟進懷裡,“那重新認識一下,我叫陳樹,剛從非洲回來, 以後再也不走了。”
陳曉塘一下子就委屈地哭了,“爸爸。”
“嗯, 小寶不哭了。”
一晚上,陳曉塘都依偎在我懷裡。
第二天, 我們三個回了我爸媽家。
我爸臉色還是不好看。
氣氛很尷尬。
“外公,我給你介紹, 這是許佳萌, 是我媽媽, 我媽媽長得帥吧?”
陳曉塘興奮地拉著許佳萌跟我爸介紹。
我爸再怎麼嚴肅, 到了陳曉塘這裡也沒轍, 瞬間被陳曉塘逗得笑呵呵的。
後來許佳萌被我爸叫去了房間,兩人也不知道說了甚麼, 出來的時候, 她就抱著我笑。
“先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兒?”
“去領個證。”她神神秘秘地給我看了看我的戶口簿,是我爸給的。
“你跟我爸說了甚麼, 他就給了你戶口簿。”
她拉著我,“我跟她說……以後我和你要是離了婚, 不管是誰的錯,我都淨身出戶。”
“啊!那你不是很吃虧?”
傻不傻啊?
“是挺吃虧的。”她捏著我的手, “所以哥哥要補償我嗎?”
“怎麼補償?”
“肉償。”
求之不得!
領完證的第二天,我就負擔起陳曉塘的接送工作。
我每天的實驗都只能排在四點半之前。
同學有點苦不堪言。
“陳樹,為甚麼是四點半。”
“我兒子五點放學。”
“不能推遲十分鐘?”
“不能, 我不能讓他等,一分鐘都不行。”
……
我對孩子的寵溺程度我自己都沒想到,有一次剛下飛機, 就換上了奧特曼的衣服, 只為了接陳曉塘放學。
校門口的家長都被這個穿著奧德曼衣服的帥哥吸引了目光。
“爸爸!”陳曉塘張開雙臂,撲騰著過來,還一邊給同學炫耀,“我跟你們說, 他是從非洲飛過來的奧特曼,厲害吧?”
“厲害!太厲害了!”
“好羨慕啊!”
……
“你天天這麼寵他, 被你寵壞了怎麼辦?”她跟我抱怨。
“你想多了, 被寵的小孩才不會變壞。”
我不想辦婚禮,她也尊重我, 說她父母很快就會趕回來見我和兒子。
結果我還沒正式見過的岳父岳母, 先在新聞上見到了。
“許總這次舉家搬回中國發展是為甚麼?”
“回去帶外孫。”
“您都有外孫了?”
“當然,女兒不聽話, 外孫可討人喜歡了。”
……
我看到新聞後很震驚, “你不是說你父母在非洲打工?”
“辦廠不就是打工嗎, 有甚麼不同?”許佳萌反問我。
“那你在廣東住的那個舊小區也是騙我的?”
“真沒有,小時候我爸媽不在, 我奶奶就帶著我住在那棟樓,不過那棟樓是我奶奶的。”
我:?
所以, 她嘴裡到底哪句話是真的?
“愛你是真的。”她在車裡摟著我, “沒時間了, 老公讓我親親,你要去接小寶了。”
“那我得去了。”
“不行,我兩天沒見到哥哥了, 先親。”
我:“外面那些報紙知道許總是這樣的嗎?”
“為甚麼讓她們知道,我這個樣子只給哥哥看。”
“好愛你啊,哥哥。”
(完)
作者署名:閒得無聊的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