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救贖文裡的男配。
得知自己未來會賠上所有財產,為女主擋刀而死後,我覺醒了。
眼下,十八歲的女主正梗著脖子,語氣嫌惡道:
“我不會接受你的任何施捨。”
“好的。”
我馬不停蹄地搶過鑰匙和銀行卡,對上她震驚的目光,揮一揮手:
“拜拜了您嘞。”
01
課間操結束後,許卿卿氣沖沖地攔住我,將一串車鑰匙和銀行卡摔在了我的面前:
“我說過,我不會接受你的任何施捨。”
說著頓了頓,冷漠地補充了句:
“還有,不要在我身上白費時間,我不會喜歡你的。”
我站在臺階下,抬頭疑惑地看著她。
我不明白,許卿卿窮的飯都吃不起了,每天還要跑二十多公里去照顧她生病的老媽,為甚麼不肯接受我送她的車和卡。
就像我不明白,我接觸過的比她好看又優秀的女生比比皆是,為甚麼偏對她死心塌地,變成了三中人人鄙夷的“許卿卿的舔狗”。
這些奇怪的想法剛冒出頭,便被一股不知名力量壓下去。
緊接著,我像是設定好程式的機器人般,卑微又討好地咬著唇,撿起鑰匙和卡,小心翼翼地遞到她面前:
“卿卿,我沒有施捨你,我只是心疼你。”
許卿卿眼中流露出濃濃的厭惡。
“你的心疼令我作嘔。”
她猛地抬手推了我一把,我沒有站穩,從樓梯上“咕嚕嚕”地滾了下去。
一陣猛烈的暈眩感襲來。
我的大腦裡,突然多了一段記憶。
02
準確來說,不是記憶,是劇情。
原來我只是一本校園救贖文裡的男配。
她真正喜歡的,是她青梅竹馬的白月光蘇辛辰。
然而半年後,許卿卿母親去世,她高考失利。
多重壓力下她跟我在一起,接受我家裡的贊助,出國留學。
我以為是新生,她卻覺得是恥辱。
跟我在一起的五年裡,幾乎從來沒給過我好臉色。
後來她回國,和國外結交的朋友設計搞垮我家公司,侵佔我家財產。
在仇家找上門時,最終眼也不眨的救下蘇辛辰,看著我被捅死在血泊裡。
腦海裡最後的畫面,定格在我捂著胸腔絕望地倒下。
而許卿卿抱著只是受到驚嚇的蘇辛辰,頭也不回地離開。
她二十五歲冷漠的神色和眼下十八歲滿目嫌棄的眼神重合。
我怔怔地看了有半分鐘。
許卿卿只是慌了一瞬。
但當上課鈴響起時,她欲往下的腳步微頓,接著毫不留情地轉頭道:
“如果不想遲到,就繼續躺在那裡裝死吧,你別以為這樣我就會心疼你。”
我混沌的大腦瞬間清醒,沙啞著嗓音喊了句:“等等。”
許卿卿站住了,卻沒有回頭,不耐煩地說:
“怎麼,我不過是推你一下,你又沒死,難道還想我揹你?”
她說話間,我已經扶著牆,挪到了她的面前。
然後在她錯愕的目光下,從她校服口袋裡搶過車鑰匙和銀行卡,頭也不回地揮手道:
“拜拜了您嘞。”
傻逼拜金女。
沒想到吧。
哥覺醒了。
這貧,誰愛扶誰扶去吧。
03
下午放學,我坐上家裡來接我的車。
司機大叔卻沒有立馬開車。
我正疑惑她在等甚麼。
這時一道清瘦的身影路過,司機大叔立馬搖下車窗招手:
“許小姐,您不上車麼?”
許卿卿鄙夷的目光,隔著厚重的玻璃窗,遙遙地落在我身上。
彷彿我上午的話,在她看來就是大男人在鬧脾氣。
“周叔。”我煩躁地開口,“你是我家的司機還是許卿卿的?”
周叔笑容一凝:“少爺說的甚麼話,當然是您的。”
“我家可沒有姓許的小姐,你下次再喊錯,我就換個記性好的司機。”
“……是,是。”
周叔啟動車子,不捨地看了眼許卿卿。
原著中,除了我爸媽,身邊的所有人都覺得許卿卿好。
哪怕她軟飯硬吃,她們仍覺得許卿卿有骨氣,是我蠻橫不講理,強迫了她。
我透過車窗看了眼正在解腳踏車鎖的許卿卿。
原劇情中,我上午塞給她的車鑰匙和卡,她雖然屈辱地叫囂著不需要。
但內心各種獨白,天人交戰後,仍是開著我送的車,在醫院和學校來回跑,刷著我的卡,給她母親交醫療費。
卻還要做出一副我強迫了她、我委屈了她的樣子。
可現在她甚麼都沒有。
這二十多公里的路,和高昂的醫藥費,她要怎麼辦。
04
臨近高考,日頭越發毒辣。
我早已到家美美的吃著西瓜寫作業時,許卿卿才滿頭大汗地在醫院門口停下。
寫完作業後,我給我媽打了個電話:
“媽媽,你在哪,我有事想跟你說。”
姜家的結局歷歷在目。
我要提醒父母,規避一切可能會對公司不利的東西。
“怎麼了,你陳叔叔生病了,我們正在醫院探望她。”
“哪家醫院?我現在來找你們。”
得到地址後,我讓周叔把我送到醫院。
剛穿過繳費大廳,就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
“林醫生,您先給我媽做手術,錢我會想辦法補上的。”
被稱作林醫生的男人嘆了口氣:
“醫院有規定,你沒給錢我也沒辦法,之前的藥費你都還欠著呢,我已經盡力周旋了,要是你這幾天拿不出錢,那隻能辦理出院了。”
許卿卿被拂開,絕望地蹲坐在地上。
與上午在學校傲然十足的她,簡直判若兩人。
原來許卿卿也會低頭。
那是甚麼讓她在我面前這麼狂妄。
是男配無腦的愛嗎?
我越過她往電梯處走。
剛走到她身邊,埋著頭的女生突然咬牙說道:
“陸灝,你贏了。”
我:?
05
我迷茫地回頭:“甚麼?”
許卿卿站起來,比我矮一個頭的她,身上帶了些壓迫性。
她仰頭倔強地看著我:
“你不就是想看我狼狽的樣子,希望我走投無路,然後接受你的施捨嗎。”
我沉默許久,從嘴裡吐出三個字:“你有病。”
她冷笑了聲,斷定我是在嘴硬,施捨般對我伸出手:“給我吧。”
我皺起眉頭:“甚麼?”
“卡啊,你不就是來送銀行卡的麼。”
說著,頓了頓,語氣更加嘲弄:
“你別告訴我,你出現在這裡只是巧合,陸灝,你是甚麼貨色我一清二楚。”
我驚呆了。
原著到底是哪個作者寫的。
作為女主,三觀這麼不正嗎。
“不是,姐,我麻煩你搞清楚。”
我努力護著自己的小包包,看她的眼神,跟看著攔路搶劫的劫匪也沒區別了。
“我家是有錢,但我不傻,我爸媽每年捐出去的錢不少,但你見過哪個被資助人,用這種施恩般的語氣跟資助人說話的?”
“你身世的確可憐,但你不能像個狂犬病似的見人就咬啊,說起來我對你也不賴吧,以前喜歡你的時候,好吃好喝的給你供著,人家罵我舔狗我都一聲不吭,好歹我也是陸家的大少爺吧,你有必要跟我欠了你似的嗎?”
“你這人是不是仇富啊?”
許卿卿冷漠地看著我。
得,我就知道。
我剛才那段話,肯定對牛彈琴了。
果不其然,她冷嗤了聲:
“有錢就可以為所欲為,隨意羞辱別人嗎,陸灝,你從來不懂我,也不懂你自己有多討厭。”
我:“……”
“行吧,既然你這麼討厭我,那就連帶著我的錢一起討厭吧。”
我話音剛落,身後的電梯開啟。
一道撕心裂肺、滿含怨憤的尖銳嗓音傳來:
“陸灝,你不要欺負卿卿。”
下一秒,我被人從身後大力一推,猛地撞上了牆壁。
06
我吃痛地轉身。
一個身材瘦高、面板微黑、梳著中分頭的男生擋在許卿卿身前。
像是護崽的母雞般,惡狠狠地瞪著我。
我用腳指頭想,都知道這男生是誰。
許卿卿的青梅竹馬,原書中“長相清俊”的男主蘇辛辰。
“陸灝,你別太過分!”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蘇辛辰就像個正義使者般,指著我的鼻子罵道:
“卿卿是有尊嚴的,絕不會因為你那些臭錢就和你在一起,像你這種只會拿錢收買真心的行為,實在是太幼稚太可笑了!”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或許是目光太過壓迫,許卿卿皺起眉頭,冷聲道:
“你這是甚麼眼神,辛辰說的有錯嗎。”
蘇辛辰聞言,頓時有了底氣。
“雖然卿卿不願意接受你的錢,但為了許阿姨,我可以答應幫你勸勸她們,不過陸灝,你別以為這樣,你就能得到卿卿的心。”
我哦了聲,面無表情道:“我真想把我 42 碼的鞋子,拍在你 45 碼的臉上。”
聽聽這都是甚麼話。
這本書裡還有正常人嗎?
許卿卿厭惡地皺起眉頭:“怎麼,難不成你還想要我對你感恩戴德嗎?”
我翻個白眼,果斷地掏出手機,按下 110,說道:
“你們剛才那些話,還是留著跟警察說吧。”
總不能警察也被小說荼毒了吧?
蘇辛辰難以置信地瞪大眼:“你要報警?”
“怎麼可能,你那麼喜歡卿卿,要是報了警,她會討厭你一輩子的!”
他話音剛落。
我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撥通鍵。
生怕自己慢了一秒,就被許卿卿喜歡上了。
07
在等待警察過來的二十分鐘裡,蘇辛辰變著花樣的勸我。
“陸灝,我知道你是因為卿卿拒絕了你的施捨懷恨在心,這樣吧,你把錢給我,我幫你勸卿卿,你取消剛才的報警電話,我們也算互不相欠。”
“我也是出於對卿卿的保護才動手的,你為甚麼不能反思自己的錯誤,就非要把我們往絕路上逼嗎?”
“要是警察來了,卿卿這輩子就毀了,你忍心嗎?”
“陸灝,這就是你所謂的喜歡?真是一文不值!”
“……”
我抱著胸靠在牆上,和他們保持著安全距離。
聽見他的話,我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甚麼叫互不相欠?花我的錢還對我動手,好處和好話都讓你們佔完了唄。”
“還有,毀了你們的不是我,是你們自己。”
“今天把我堵在這裡的人是你,一直像個怨婦一樣巴巴個不停的也是你,我錯就錯在今天出門沒看黃曆,遇到你們這對極品!”
他倆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許卿卿漆黑的眼死死的盯著我。
直到警察來,他倆都還是一副“陸灝瘋了吧居然真的報警了”的荒唐神情。
警察們調取監控,在我口口聲聲“兩個瘋狗莫名其妙衝出來傷害我”中,最終沒有達成和解。
他們需要承擔我的醫療費用,以及到警局接受批評教育。
臨走前,許卿卿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彷彿在說: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再喜歡你。
我無所謂地聳聳肩。
誰稀罕呢。
08
我到醫院探望了陳叔叔。
陳顏那丫頭也在,看見我後,冷哼了聲。
兩個大人在聊天,我拽著陳顏出了病房,開口第一句話就是:
“對許卿卿的資助可以停了。”
陳顏原本不屑的神色陡然一轉,難以置信地瞪大眼:
“怎麼了,你倆分手了?”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她不知道,我倆壓根沒在一起過。
從許卿卿她媽出事起,我就暗中讓陳顏以陳家的名義資助許卿卿。
每個月給她 5000 生活費,還向學校申請了學費全免。
剛開始時,許卿卿會禮貌地寫一些信給陳顏,表達感謝。
當然,這些信都是我讀的,也是我回的。
或許是因為我回的過於熾烈,夾雜著濃濃的感情。
漸漸地我倆透過書信開始聊一些曖昧的話題。
不過許卿卿並不知情,只以為和她書信交往的是個叫“陳顏”的男生。
我覺醒前,會那麼上頭,很大部分原因,是覺得許卿卿是書信中那樣溫柔克制的少女,而不是學校裡歇斯底里的樣子。
陳顏見我臉色不好看,撇撇嘴,道:
“行,你自己想明白就行,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許卿卿可不是個好東西,陳家的資助停了,她沒有了生活來源,你別傻愣愣地給她錢用。”
“知道了。”
我說,同時心裡深深後悔。
自己身邊還是有正常人的。
為甚麼之前就不聽勸呢。
09
懷揣著這樣的心情,和媽媽回家的車上,我一直沉默不發。
她撥弄著手機,頭也不轉地問我:“怎麼了,心情不好?”
我蹭到她身邊討好的笑:“也不是,我在想,咱們會不會突然有一天破產了?”
我媽覺得好笑,嗔我一眼:“怎麼會呢,是不是給你的零花錢不夠了?”
說著又給我轉了五萬。
“那倒不是。”我喜滋滋地收了錢,嚴肅道:“我昨天做了個不好的夢,總之媽媽,你和爸爸一定要答應我,千萬不能用非法手段競爭,也不要把重要的檔案儲存在公司電腦裡,知道了嗎?”
我媽思索了片刻,摸了摸我的頭:“知道了。”
我這才重新換上笑容,枕著她的肩膀:“你在看甚麼呢?”
“李醫生髮的朋友圈,”我媽揚了揚手機,將頁面調給我看,“有個得子宮癌的病人需要捐助,我尋思著捐點兒錢。”
她話音剛落,我的瞳孔猛地一縮。
我想起來了。
這個需要捐款的人,就是許卿卿的媽媽。
原劇情中,李醫生幫忙籌款,我媽捐了二十萬。
可因為平臺資金週轉問題,這筆錢硬生生拖了近三個月才到賬。
許卿卿的媽媽沒能等到這筆錢做手術就走了。
悲痛欲絕的許卿卿將恨意全部施加在我們家和李醫生的身上。
她發誓一定要“扒下我們一層皮”。
最後的結果顯然而易見。
我們全家破產。
李醫生失去了雙臂,再也不能行醫。
我幾乎是想也沒想地按下了我媽的手:“媽,不要捐。”
“怎麼了?”她疑惑地看著我。
我們家每年要向慈善機構捐款上百萬。
區區二十萬,我媽根本沒放在心上。
我沒有向她說實話。
只是說:“癌症是治不好的,與其讓她痛苦的治療,還是將這錢留給生者吧。”
我媽沒有多想,關了手機點點頭:“說的也是。”
10
自醫院這件事過後,我和許卿卿便陷入冷戰之中。
學校裡有很多看我倆熱鬧的人,都發現了不對勁。
課間操時,許卿卿那群好姐妹,勾肩搭背地湊過去道:
“卿卿,你跟陸灝吵架了?”
我們班和她們挨著,她們的對話輕而易舉地傳了過來。
就像是故意說給我聽似的。
隔著半米寬的間距,許卿卿冷漠的目光落到我身上,旋即冷哼了聲。
幾個女生見狀,立馬露出會心一笑:
“說甚麼吵架呢,就陸灝這舔狗,捨得跟咱們卿卿吵架嗎?”
“就是,肯定是卿卿不想搭理她唄。”
“別看陸灝現在冷著臉,等會兒他又會眼巴巴地湊到卿卿跟前,你們信不信?”
幾人立馬說信。
實在是因為之前的我太舔,幾乎每天都跟在許卿卿屁股後面。
她們斷定我還和以前一樣。
這話令之前被我下了面子的許卿卿得意了幾分。
她無聲地勾了勾唇角,意味不明地掃我一眼。
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戲還挺多。
幾人見許卿卿終於不再冷著個臉,互相遞了個眼色,試探著道:
“卿卿,今天黑子過生日,晚上去 KTV 唱歌嗎?”
許卿卿想也沒想道:“去吧。”
黑子立馬道:“那好,我回去找我媽要點錢,咱們今晚不醉不歸。”
許卿卿聞言,微微蹙眉,道:“你生日,怎麼能要你請客。”
“但其她姐妹家裡管的緊,也拿不出錢呀。”
“我請客吧。”
許卿卿這話說完,其餘人立馬露出得逞的神色。
嘴上忙不迭地恭維道:“不愧是卿卿,對姐們兒幾個就是好。”
“卿卿這麼講義氣,就陸灝這種舔狗,怎麼能配得上卿卿呢!”
11
這話很大程度地取悅了許卿卿。
她頓時覺得自己的形象高大了起來。
然而在我聽來,只覺得這人腦子有問題。
原著中,許卿卿是個非常仗義的人設。
在後期吸引了一大批唯她馬首是瞻,願意替她做事兒的人。
但這種人設在前期就很傻逼了。
她本身家境困難,從小死了爹,媽媽有子宮癌,全靠我以陳顏名義資助的 5000 元生活。
這筆錢在人均 1000 生活費的高中生裡,是非常可觀的。
這群小太妹為了花許卿卿的錢,把她哄著捧著。
許卿卿享受這種當大姐的感覺,每個月給她們花的錢只多不少。
導致被資助的兩年裡,一分錢都沒存下來。
現在想想,如果她一開始每個月能存下錢,再在週末去找點兼職。
兩年多的時間,怎麼都能把她媽的手術費存下來了。
……
下午放了學,我在校門口等司機來接。
就在這時,許卿卿帶著那群狐朋狗友,有說有笑地走進了校門旁的自動取款機內。
五分鐘後,她們又走了出來。
“卡里怎麼沒錢,卿卿,難道她們沒給你打下個月的資助款嗎?”
許卿卿的臉色很難看,篤定道:“不可能,陳顏絕不是那種人。”
她說著,從書包裡翻找出手機,撥通了一串號碼。
居然被拉黑了!
屈辱和難堪頓時爬上了許卿卿的心頭。
其她人也察覺出情況不對,起鬨道:
“卿卿,她把你拉黑了耶。”
“不會是不想資助你了吧,那卿卿你怎麼請客啊?”
“別說請客了,接下來生活都成問題吧,卿卿你自己有錢嗎?”
“我已經打電話訂了包房,這下沒錢可怎麼辦?”
一句又一句的質問,像是刀子一樣,往許卿卿的心窩子上戳。
向來自尊心極強的她,感覺像被人硬生生扇了幾巴掌。
她攥著手機,手背青筋暴起。
驀地,她抬起頭來,隔著幾米遠的距離,目光深冷地看向了我。
12
我眉心一跳,頓感不妙。
下一秒,許卿卿突然抬腳朝我走了過來。
“陸灝,”她叫我名字,刻意壓低聲音“上次轉給你的三千塊,你先還我。”
她說的三千塊,是之前蘇辛辰推我,她在警察的壓力下,給我的醫療費用。
我皺起眉頭:“為甚麼要給你?”
“這錢是我的,不是你之前施捨的錢,憑甚麼不能給我?”
“這是警察判定你們打了人,賠償的醫療費用。”
許卿卿臉色鐵青,看我的目光像看著殺父仇人。
但見我毫不動搖,她咬著牙道:“醫療費我下次再給你,你先把這筆錢還給我。”
我冷笑了聲,看她的眼神跟看智障,轉過頭,不再搭理她。
許卿卿氣的牙都咬緊了。
“陸灝,你故意的是嗎,就因為我不願意接受你和你的臭錢,你就要這麼逼我?”
她目光陰沉地盯著我,深深的吸了口氣,閉了閉眼,彷彿做出極大犧牲般,緩緩吸了口氣道:
“好,我不要你還醫療費,我接受你的施捨,行了吧,你別再鬧了,這麼多人都看著的,把錢給我吧。”
我:“……”
“許卿卿,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我忍住一巴掌揮到她臉上的衝動,好心道:
“你有時間為了請你的姐妹吃飯,在這裡和我大呼小叫,還是想想你媽媽的醫藥費吧。”
許卿卿臉色一僵:“你在威脅我?”
這時,周叔終於開著車姍姍來遲。
我趕緊開啟車門。
許卿卿卻一把攥住了車門道:
“我媽的醫藥費不需要你操心,有李醫生幫我籌款,你別想拿這個要挾我。”
“就問你一句話,”她死死扒住車門,咬牙道,“今天這錢,你給還是不給?”
我毫不猶豫地搶過車門一把關上,對周叔道:“快開車。”
在車窗合上之際,對許卿卿道:“順便讓李醫生籌錢給你看看腦子吧。”
13
許卿卿最終還是拿到了錢請客。
不過這個錢,是蘇辛辰給她的。
他戀戀不捨地將一千元的現金遞給許卿卿,委屈道:
“卿卿,這是我下個月的生活費。”
許卿卿感動道:“辛辰放心,我一定會還你的。”
“嗯,我相信你!”蘇辛辰點頭說完,想起甚麼似的,暗示道:“對了,卿卿,你想報考甚麼學校?”
許卿卿想也沒想道:“當然是清華了。”
她成績優異,每次考試都是年級前五,上清北自然是穩妥的。
蘇辛辰聞言,黯然神傷道:“卿卿,我也想去清華,繼續照顧你,我怕我不在,別人還會欺負你,可是我的成績離請北還差了一大截……”
許卿卿壓根沒考慮過蘇辛辰的問題。
她皺起眉頭:“不是有保送名額?”
“可據我所知,陸灝也在競爭這個名額。”
“這有甚麼難的。”許卿卿那股仗義的勁兒頓時冒了出來。
再加上蘇辛辰給她的錢還握在手裡。
她立馬保證道:
“陸灝那邊我會去勸說他,放棄這個名額,學校的老師和校長都很器重我,你放心,我一定會替你爭取來的。”
……
對此,我本人並不知情。
原劇情中,我的確為了許卿卿放棄這個名額。
最終還是憑藉自己的努力考上了清華。
許卿卿卻沒想到自己沒考上。
不過正因為原劇情蘇辛辰考上清華。
給許卿卿介紹了許多清華的能人異士。
才讓她的“復仇”之路變得輕鬆。
知道劇情走向後,我果斷地填寫好申請表,提交給了學校。
14
第二天下午,我去了一趟陳家,將之前和許卿卿來往的書信全部翻找了出來。
信裡,許卿卿叫我“阿顏哥哥”,還說從未遇到我這樣溫潤如玉、善解人意的男生。
甚至將我比作太陽神阿波羅。
讓人看了牙酸。
陳顏在一旁站著看我撕信,戲謔道:
“如果她知道自己的太陽神阿波羅,是她在學校最厭惡的男人,不知道她會有甚麼感想。”
我朝她翻了個白眼。
銷燬完這些信,我和陳顏一起下了樓。
剛走到樓梯轉角,就聽見許卿卿含著祈求的聲音:
“陳叔叔,您不能停止對我的資助,馬上高中畢業了,等我考上清華,您臉上也能有光,不是嗎?”
聽見腳步聲,她下意識的抬頭。
然後就跟我的目光對了個正著。
陳顏聽見她這話,冷嗤了聲,道:
“你真以為我家很稀罕你嗎,如果我們想,每年可以資助幾十個學子考清華。”
然而這話落在許卿卿耳中,就是:你算甚麼東西,不過是我們富人玩弄的工具。
許卿卿的眼睛一下就紅了。
她看陳顏的目光,和看我的無二區別。
在眾目睽睽下,指著陳顏罵道:
“有錢就可以為所欲為,隨意操控她人的人生嗎,你們根本就不懂我的為人,讓阿顏哥哥出來,只有她懂我,我要跟她談談。”
“哦。”陳顏勾了勾嘴角,邁著修長的雙腿,走到許卿卿面前,比她高半個頭的陳顏,居高臨下地看著許卿卿,冷笑道:“我就是陳顏,你有事兒嗎?”
15
許卿卿難以置信地瞪大眼。
她的豬腦子怎麼也想不明白,她溫潤如玉、善良大方的阿顏哥哥,居然是個比她漂亮身材火辣的女生!
許卿卿像是接受不了打擊般,狠狠地晃了下身子。
她撐住身側的沙發扶手,抬起眼,神色難堪地看向我們。
看見我時,目光陡然一凝。
“陸灝,是你!”
我還以為她知道跟她寫信的是我了。
然而下一秒,她突然抄起身側的木椅,朝我砸了過來。
好在陳顏及時替我擋住了。
巨大的碰撞聲響起,保安聞訊趕來,將許卿卿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她仍是不服氣,通紅著眼掙扎,看我的眼神滿是恨意,彷彿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
“是你聯合她來戲耍我對吧,陸灝,你這個賤男人,就因為我不喜歡你,你就這麼對我,斷我生活費,讓一個女生來侮辱我,陸灝,你怎麼不去死!”
整個客廳所有人都驚呆了。
看許卿卿的目光,跟看著個瘋子似的。
半晌,陳叔叔皺起眉頭,冷聲質問道:“我怎麼不知道,我女兒有資助過甚麼人?”
陳叔叔的聲音,拉回了許卿卿的幾分理智。
她顫抖著說道:“就是你女兒資助的我,每個月都給我卡上打五千塊的資助金。”
“我是陳顏她爸,我最瞭解她是甚麼人,她這種看到人死了都不會眨眼的性格,怎麼可能會憐憫你,還資助你。”
許卿卿喉嚨滾了滾,嗓音沙啞,仍是不信:“那我的錢……”
陳顏終於忍無可忍,上前踹了她一腳。
“那她媽是陸灝給的,你以為我是傻子嗎,每個月給你打錢,還寫信安慰你脆弱的自尊心,陸灝為你做到這個地步,你她媽都在幹甚麼,真傻逼!”
16
許卿卿懵了,呆呆地看向我,像是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陳叔叔見狀,怕陳顏繼續衝動,把人打出個好歹,讓保安把她帶了出去。
晚上我回到家。
剛下車,就看見許卿卿站在路燈下,目光深邃地凝視著我。
本著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我硬著頭皮看著她朝我走過來。
“你為甚麼不告訴我你就是給我寫信的人?”
我覺得好笑:“有區別嗎,如果我告訴了你,你又要跟我大吵大鬧,不過我不明白,我在學校給你錢你寧死不要,怎麼別人的資助就坦然接受,還在信裡表現得那麼親熱呢?”
許卿卿臉色一僵,理所當然道:
“肯定有區別啊,你在學校當著那麼多人給我錢,難道不是想羞辱我嗎,我雖然是個女人,但有我的自尊和驕傲,你到底懂不懂啊。”
“我不懂,也不想懂,以前是我眼瞎,以後不管是資助還是施捨,我都沒興趣了,你也別再來沾邊了,咱倆橋歸橋路歸路。”
我說完就想走。
誰知她又拉住了我的胳膊。
我盯著她泛著青筋的手背看了兩秒,冷笑道:“你這次還有錢賠嗎?”
許卿卿咬了咬牙,鐵青著臉鬆開了。
但她並沒有放我走的打算。
她沉默了幾秒,緩和了語氣,彆彆扭扭道:
“我承認之前是我太極端,剛才從陳家出來後,我就想明白了,我們終歸是牽扯不清的,撇開其他因素,我們也並非完全沒有一點感情……”
她越說,我的眼睛就睜的越大。
到了最後,忍不住打斷她,問道:“許卿卿,你到底想說甚麼?”
17
她深深地吸了口氣。
像是做出極大讓步:“我想說,陸灝,我們重新認識吧,這次我會撇開我的偏見,試著去接受你的感情,但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
原諒我,我的確是不想理她的。
但又該死的好奇,她又想跟我談甚麼條件。
於是嘴欠地問道:“甚麼事?”
許卿卿以為我終於不再跟她鬧“大男人的脾氣”了。
她微微勾唇,散發自以為迷人的微笑,勢在必得道:
“你放棄保送清華,把名額讓給辛辰,我就試著跟你相處。”
我:“……”
果然,人沒有最不要臉,只有更不要臉。
我安撫著被氣到劇烈起伏的胸口。
原諒我,又一次嘴欠地問道:“憑甚麼?”
許卿卿以為我“吃醋”了。
她無奈又寵溺地一笑,儼然已經將自己代入了女朋友的角色,道:
“不要鬧脾氣,我和辛辰沒有甚麼的,他之前幫了我很多,我只不過是想借這個機會報答他一下。”
“你報答你的,憑甚麼要我讓名額?”
“你既然喜歡我,想和我在一起,身為我的人,難道不該替我著想嗎,陸灝,做人不要太自私。”
我朝她微微一笑:“滾遠點。”
或許是我這句“滾”深深的傷害了許卿卿的自尊心。
她罵我“敬酒不吃吃罰酒”,篤定我會後悔,開始了和我單方面的冷戰。
不過顯然,我拒絕讓出保送名額的事,她沒有告訴蘇辛辰。
否則我也不會在廁所碰到蘇辛辰時,聽見他炫耀的跟身邊的朋友說:
“等我去了清華,以後你們都可以來北京找我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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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朋友們,紛紛豔羨道:
“真的嗎,辛辰你要考清華啊?”
蘇辛辰:“當然,雖然我的成績還差了點兒,但卿卿向我保證,會讓陸灝讓出保送名額的。”
他的同班:“可是陸灝這人最刻薄善妒,知道是你要名額,會不會為難許卿卿,故意不給啊。”
蘇辛辰擔憂地蹙起眉頭。
隨即想到甚麼,篤定地搖搖頭:
“不會的,陸灝他那麼舔卿卿,怎麼能不聽她的話?”
“說的也是,誰叫陸灝是舔狗。”
“要我說許卿卿根本看不上陸灝,她最喜歡的人還是你。”
這話成功取悅了蘇辛辰。
他笑著,附和道:“嗯,你們可不知道,之前卿卿還給我送了幾千塊的鞋子呢。”
幾人說著,漸行漸遠。
我從廁所隔間出來,面無表情地洗著手。
真不知道蘇辛辰看到名額的事,會露出甚麼精彩的表情。
我很快就等到這一天。
保送名額出來那天,蘇辛辰早早的帶著朋友來公告欄等候。
然而公告欄上的喜報上,燙金色宋體,大大地寫著——陸灝兩個字。
蘇辛辰的臉色頓時變得無比難看。
“怎麼可能是陸灝,怎麼可能!”
就在這時,許卿卿從旁邊路過。
丟了面子的蘇辛辰臉色難看,跟許卿卿說話時,不自覺帶上質問的語氣:
“卿卿,為甚麼名額上寫的是陸灝的名字,你不是答應過我會幫我爭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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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卿卿此刻心情差到了極點。
她的確幫蘇辛辰周旋過,甚至還鬧到了校長面前。
校長曾主動提出免除她的學雜費,讓她以為校長看到了自己的優秀。
然而自從姜家取消了今年給學校的資助後,校長才知道,許卿卿做出了多麼不可理喻的事,得罪了姜家。
所以面對許卿卿的求情,她想也不想地就把她轟了出去。
許卿卿正因為被落了面子心煩。
被這麼一質問,立馬火氣上湧,說道:
“保送名額這麼大的事,是我幫你爭取就能爭取到的嗎,你為甚麼不想著透過自己的努力,只想著走歪門邪道呢?”
蘇辛辰難以置信地睜大眼。
似是沒想到,向來溫柔的卿卿,怎麼會用這麼不耐煩的語氣和自己說話。
回過神來的她,想到自己被許卿卿罵了,頓時甚麼情感都拋之腦後:
“許卿卿,你這個騙子,你找我拿錢的時候可是保證的好好地,現在錢沒了就翻臉不認人是吧?”
公告欄旁,來來往往的學生很多。
見倆人大呼小叫,紛紛圍了過來。
向來愛面子的許卿卿,又怎麼能容忍蘇辛辰這麼說自己。
她冷笑了聲,將從前針對我的那把尖刀,對準了蘇辛辰:
“說得好像你沒花過我的錢似的,你那條兩千多的項鍊,和那雙近一千塊的鞋,是誰給你買的,你不會以為就你那個農村出身的父母,能給你買得起這種好東西吧?”
“許卿卿,你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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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辛辰瞪大眼,歇斯底里道:“我爸媽好歹都活著,你呢,剋死你爹,現在又要剋死你媽,你的錢不也是別人資助的?真以為自己是甚麼有錢人家的小姐嗎?現在別人不給你資助,你不還得找我借錢?你有甚麼資格看不起我!”
“你!”許卿卿咬著牙,腮幫子惡狠狠地鼓起:“我原本以為你善解人意,現在看來你也是個惡毒的男人,比陸灝更惡毒,你之前還明裡暗裡在我這打壓陸灝,現在看來,他比你有錢,還比你帥,你算甚麼東西,我之前就不該聽你的話!”
“是你自己窮講究,一邊享受著陸灝的追捧,一邊又想立牌坊,憑甚麼怪到我頭上?你現在倒是覺得陸灝好了,之前幹甚麼去了,人家陸灝現在不搭理你了,你再巴結他,有甚麼用啊?!”
“……”
兩人就這樣,你一言我一句地在公告欄下吵了起來,互相往對方心裡戳刀子。
而吃了瓜的其她同學,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紛紛道:
“原來陸灝這麼慘啊,你倆在這裡裝好人,惡人全讓她當了。”
“許卿卿和蘇辛辰都不是甚麼好東西,只有陸灝最受傷。”
“還好陸灝現在清醒了,這對極品真是誰沾上都倒黴。”
我被同學拉著來看名額公佈。
剛來,就聽到許卿卿和蘇辛辰歇斯底里的爭吵,和同學們的竊竊私語。
我:???
甚麼意思,這就洗白了是嗎?
許卿卿眼尖地看見我的出現。
她剛吵完架,疲憊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道:“陸灝,你來了。”
聽見這聲音,我想也沒想的,轉頭就走。
許卿卿卻在身後叫住我:“對不起,之前是我錯了,我錯的太過離譜,現在才知道,你才是對我最好的人。”
我毫不客氣道:“道歉我領了,其她的話收回去。”
許卿卿嘆了口氣:“好了,咱們不鬧了,我向你保證,以後我會全心全意對你,重新回到我身邊,好嗎?”
我腳步一頓,轉頭道:“之前的話,我重新對你說一次。”
許卿卿眸光一亮:“甚麼?”
我拔高音量:“滾!!!離我越遠越好,別來沾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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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邊正擔心我的拒絕,會不會引來許卿卿的糾纏。
然而哪怕許卿卿和蘇辛辰鬧掰,原劇情崩的不能再崩,既定的事,還是在發展著。
就像是命運的齒輪轉動,總會來到那個節點。
許卿卿的媽媽,最終還是沒有等到那場手術,死在了病房中。
高考那天,許卿卿紅著眼,參加完整場考試。
只是她似乎精神都開始恍惚了。
後來成績出來,如我所料的那樣,許卿卿考砸了,並沒有考上清華,只能去一所普通的本科。
而我因為保送,喜滋滋地去了清華。
去北京上學前,我突然想到了件事, 立馬給我媽打電話:
“媽,你不是有李醫生的微信, 給她發個訊息, 叫她最近別去醫院了。”
我媽的聲音透過電話傳來,那邊似乎有些嘈雜:
“怎麼了,我現在在醫院,李醫生剛巧遇害。”
我的心咯噔一跳:“發生甚麼事了?”
我媽找了個安靜的地方:“不知道啊,好像是醫患糾紛, 她的雙手被一個女生砍了, 現在警察已經把人帶走了,真嚇人,那個女生走的時候還在聲嘶力竭地吼。”
“吼甚麼?”
“她說『你不是幫我媽籌錢做手術了嗎, 錢呢, 我的錢呢?!』, 好像是前段時間李醫生髮朋友圈籌錢的事, 不過因為平臺出問題,錢沒提出來, 真嚇人吶, 好心辦了壞事,遇到這種白眼狼, 她媽媽那個病就算做了手術也堅持不了多久, 她卻一氣之下給人李醫生手都砍了, 估計就算傷好了也不能再握手術刀了,李醫生行醫那麼久,醫術成熟,這手一斷,多少病人要跟著遭殃,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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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通話電話, 我也跟著沉沉嘆了口氣。
許卿卿最終還是選擇了走上這條路。
原劇情中, 她砍了李醫生的手之後,是我央求父母去替她賠錢、打官司。
這次沒有我的幫助, 許卿卿恐怕熬不過這個坎。
之後,許卿卿被起訴、審判, 最終喜提十年牢飯。
原本有姜家周旋, 可以保她。
但現在她孑然一身, 無父無母, 又得罪了李醫生, 別人沒扒掉她一層皮都算好的。
許卿卿入獄那天, 我跟我媽也去看了。
隔著無數人頭, 她的目光一下子落在我身上。
她憔悴許多,和之前盛氣凌人的模樣, 彷彿判若兩人。
就像是個原本拿逆襲劇本的女主,突然失去所有氣運般, 窮途末路。
翻不起甚麼風浪了。
許卿卿突然開口,遙遙的用口型對我說了句:救救我,求求你。
哦,我突然想起來,她拿的不是甚麼逆襲劇本。
她本就是救贖文中的女主, 一個前期被救贖,後期才能成長起來的女主。
可惜,她選錯了男主角。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