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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28 節 惡毒男配覺醒了

2023-10-08 作者:七月夏

婚禮當天,女友的白月光,那個成功攻略她又拍屁股走人的男人出現了。

他一句話都沒說,只靜靜地站在那兒。

顧月就提起裙襬衝向他。

“哪有這樣搶婚的?就不會說一句跟我走嗎?”

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我差點沒笑出聲。

太好了,終於不用娶這個反社會的死變態了。

1

顧月是我的青梅竹馬。

她最痛苦的那五年是我陪她走過來的。

那時候她愛上了攻略者許奕,然而許奕攻略成功後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她追在他背後一遍一遍喊他的名字,哀求他不要走。

聲聲泣血,但他沒回一次頭。

他走後,她每天吃不下睡不著,一直一直哭。

向來滴酒不沾的她,常常喝酒喝到胃出血。

是我衣不解帶地照顧她,陪她慢慢走出來。

整整五年,她終於答應嫁給我。

然而婚禮上,就在我們將要交換戒指的時候。

消失的許奕再次出現了。

他甚麼都沒說,甚麼都沒做,就那樣站在那裡。

顧月就發了瘋。

2

她扔下戒指,不顧一切地奔向他。

迫不及待地鑽進他懷裡,雙手緊緊箍住他,彷彿害怕他再次消失在他面前。

遠遠地,許奕彎起嘴角,向我露出一個得意的笑。

彷彿在說,看吧,江澈。

白月光甚麼都不用做,只要靜靜站在那裡,就能輕鬆贏過你 1800 多個日夜的付出。

賓客譁然,顧月的父親氣得把柺杖往許奕身上砸。

“孽障!”

顧月一把護住他,她的額頭被砸破,汩汩地流血。

許奕心疼地摸上她的臉:“笨死了,我一個大男人挨一下怎麼了?你替我擋甚麼擋?”。

她捉住他的手,堂而皇之地十指相扣,嘟囔著反駁。

“你才笨死了,哪有這樣搶婚的?”

“就不會說一句『跟我走』嗎?”

3

她的淚水洶湧,可憐兮兮地看著他。

“阿奕,你還要不要我?”

他溫柔地笑,字字懇切。

“當然,我說過,你是我的小公主。”

“這句話永遠作數。”

顧父氣得差點昏厥,然而誰也攔不住他們。

他們手牽著手義無反顧地向前走。

許奕得意地回過頭看我,衝我輕蔑一笑。

他的嘴唇一張一合,在無聲對我說著甚麼。

“我說過,這一次,我一樣能贏你。”

是的,他昨晚先來找過我。

他打量著我手上的婚戒輕笑出聲。

“江澈,這一對婚戒是當年她為我們的婚禮特意設計的。”

我沒有反駁。

因為他說得沒錯,戒指指圍是他的,我戴著有些松,甚至戒指內壁刻著的還是 GY&XY。

當顧月撒嬌跟我說要把婚戒換成這對戒指的時候,我就知道,她想嫁的人,從來都不是我。

但我還是地溫柔衝她笑著說“好”。

許奕挑釁地衝我晃晃他的腕錶。

那隻黑色和顧月那隻黑色是一對。

不是多麼名貴的表,因為是他送的,她從來不肯換下,我碰一下她都要發火。

許奕像高中時候一樣輕蔑地看著我:“我當時把她傷透了又怎麼樣?你陪她五年又怎麼樣?你信不信,我明天一樣贏過你。”

他笑了:“因為我是她的白月光,而白月光,永遠皎潔。”

4

此刻看著他們無比登對的背影,我落寞地低了頭。

把生平所有悲傷的事都想了個遍才沒有笑出聲。

我信,我當然信你能贏過我。

我甚至比你更想讓你贏過我,不然我就要娶顧月那個死變態了。

我早就知道,這個世界是一本小說。

顧月是女主,攻略者是男主,而我是阻礙他們的惡毒竹馬。

如果不是為了走劇情,我一定在醫院第一時間就拔了顧月的管。

因為她是個徹頭徹尾的反社會人格。

她早就知道自己是女主,是這個世界的主宰。

她表面上乖巧可愛,是顧家最出色的女兒。

但其實所有人在她眼裡都只是供她娛樂的玩物罷了。

我高中時候親眼看著一個男生向他表白。

“顧月,我喜歡你。”

她抬起頭看他,莞爾一笑:“是嗎?那你願意把你的心給我嗎?”

5

那個男生面上一紅,忍不住點頭。

下一秒,她掏出一把刀插進他的胸膛。

鮮血水柱似地噴出來,噴濺到她的臉上。

她毫不在意地用手背擦了擦臉,盯著躲在角落的我,鬼魅般笑了。

“我親愛的竹馬,你看到甚麼了?”

我嚇得臉白如紙:“我甚麼都沒看到。”

然而當她喜歡上一個人的時候,才是她最可怕的時候。

因為那個人就變成她最喜歡的玩具了。

所以她的手憐惜地貼在我顫抖的胸膛,然後踮起腳伏在我耳邊,彷彿毒蛇吐芯。

“放心,我這麼喜歡你,才捨不得就這麼殺掉你。”

她那時候的確對我極好,言聽計從,百依百順。

6

她是高高在上的顧家小公主,而我不過是她家司機的兒子。

學校裡總會有人欺負我。

總有男生在運動場上賤嗖嗖地在我背後拿球砸我。

看著我被砸得捂住頭,他開心地爆發出一陣鬨笑:“不好意思,我以為司機的兒子方向感很好,肯定能躲開的。”

當天放學,他就會跪在我面前。

顧月看著他修長的手指,嘖嘖感嘆:“這手可真好看啊!”

然後一腳踩上去,腳底下傳出來指節破裂的聲音和那個男生的痛苦的呻吟。

她一臉享受地笑了:“果然和我想象中一樣動聽。”

每天晚上,她都會溜進我逼仄的房間。

坐在我的書桌上,揪著我的領子,動情地吻我。

7

然而攻略男許奕轉學來的那天,一切都變了。

他居高臨下地睨著我。

“你就是顧月的竹馬?”

我點點頭。

他嘲諷地看著我。

“別自欺欺人了,她現在喜歡你,是因為我還沒出現。而我,才是他命定的男主角。”

我好心警告她:“離她遠點,她不是你能招惹的人。”

他冷笑一聲。

“她那種女人,你當然駕馭不了,我跟你可不一樣。”

他出現後,顧月很快厭棄了我,喜歡上了他。

於是每天放學後,我成了在地上跪著的那個人。

許奕讓人把一隻蛤蟆塞進我嘴裡,然後看著我恐懼痛苦的表情開心地拍手大笑。

“癩蛤蟆,你就該跟你的同類在一起,還想吃天鵝肉?”

顧月就在一旁體貼地給他遞水。

“好玩嗎?”

那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樣子。

他享受著她的愛意,得意洋洋地斜睨著我。

似乎在炫耀。

但我背過身忍不住笑了。

8

他還不知道吧。

顧月越喜歡一個人,就對他越好,但以後就折磨得越狠。

但當年他攻略成功後就消失了,還沒看到顧月的真面目。

那時候顧月幾乎發了瘋。

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她下了那麼重的餌,卻沒有得到她渴望已久的獎勵。

而嫁給我,從一開始,就是她的一步棋。

逼許奕回來的一步棋。

許奕最是看不起和討厭我這個所謂的竹馬。

他怎麼可能忍受我娶顧月,代替他成為這個世界的男主角。

9

沒過多久,顧月就帶著許奕回了顧宅。

我一點都不意外,因為我之前偷聽到了許奕和系統的對話。

“宿主,你上次完成攻略任務已經獲得了五百萬的獎勵,確定要再次領取任務嗎?”

“當然,不是隻要搶走江澈擁有的一切我就能留在這個世界了嗎?回到現實世界有甚麼好的,在這裡我可是唯一的男主角。”

“但你一旦任務失敗,會被抹殺的。”

他笑了。

“這麼簡單的任務,失敗應該比成功更難。”

許奕大搖大擺地在顧家住了下來。

顧月跪在顧父顧母面前說要嫁給他。

最開始顧父顧母堅決不同意,顧父敲著柺杖反對。

“當年車禍,是江澈爸爸用自己的命換了我的命。這孩子更是在你身邊陪了五年,你要嫁給那個男人,想都不要想!”

但後來,他語氣漸漸地軟了下來。

10

“許奕這孩子我是越看越喜歡,你以後就把江澈當哥哥吧。”

甚麼救命恩情,甚麼五年陪伴都敵不過男主光環。

甚至,我花了三年時間才帶起來的分公司也被許奕一句話就要走了。

他坐進我的總裁辦公室,而我成了他的副手。

顧父語氣淡淡:“許奕是我顧家的準女婿,你一個司機的兒子,要搞清楚自己的位置,我們家肯給你一口飯吃已經是待你不薄了。”

許奕得意洋洋地坐在辦公椅上,翹著二郎腿支使我去給他泡茶。

然後端起滾水泡的茶潑在我身上,他輕笑:“這麼次的茶葉,就適合你這種檔次的人喝。”

面板瞬間紅了一大片,燎起許多水泡,我疼得忍不住蹲了下來。

他順手抓起一個資料夾往我臉上砸。

“你一個 NPC,也配跟我爭?”

我拽著他去看顧月的地下室,裡面濺滿血跡,放滿了她折磨人的刑具。

我言辭懇切,告訴他顧月真的是變態,而我才是一心為他好的聖母男配。

他看起來更興奮了,揪起我的領子罵我:“那又怎麼樣?她愛我,就不會傷害我,只會為我殺光我討厭的人,包括你!我今晚就讓她好好教訓你這個總是阻礙我們的賤種。”

11

當晚,顧月果然又來到了我的房間。

她站在我的床頭,手裡的刀亮得晃眼,似乎在比劃著怎麼宰了我。

“阿澈,許奕讓我來好好教訓教訓你。”

我的聲音有些抖:“那你要殺了我嗎?”

她低下頭瘋狂吻我,聲音裡是藏不住的興奮:“怎麼可能?我是來問問你,你想怎麼弄死他,做成人彘送給我最愛的阿澈好不好?就像攻略者 15 號一樣。”

怎麼辦啊,攻略者 49 號,即使所有人都喜歡你這個男主,但你的病嬌女主,只愛我這個 NPC。

12

我搖搖頭:“不好。”

她滾燙又潮溼的吻一個接一個地落下來,聲音啞得要起火,

“為甚麼一直讓我忍?我忍得快瘋了,我好想殺了他。”

我的拇指摩挲著她柔軟的嘴唇:“乖,不聽話的話,我就不喜歡你了。”

她眼圈潮紅,漆黑的眼睛裡情意翻湧:“你讓我配合他的攻略,婚禮上跟他走,我都照做了,為甚麼還要讓我繼續和他在一起,我明明是你一個人的。”

我笑了:“因為我只喜歡別人的東西,女人也一樣。”

房間裡寂靜得可怕。

她吻我的喉結,輕聲低喃:“好,阿澈要我做甚麼,我就做甚麼。”

13

第二天許奕又使喚我幫他跑腿買咖啡,他看著我一瘸一拐的樣子笑得很大聲。

“你不是阿瑜的竹馬嗎?我不過讓她好好教訓教訓你,沒想到她下手這麼重,她都不心疼你的嗎?“

我將咖啡遞給他時,他猝不及防地伸出腿,我被他絆倒,跌跪在地。

他順勢揪起我的頭往地上砸:“你給我磕幾個頭,哄得我高興了,我就讓阿瑜放過你。”

我乖得像一條狗,頭都磕出血來。

他的指節輕叩在桌面上,笑得很開心。

我看著門口顧月陰沉沉的眼睛,也笑得很開心。

她走進來,嘴唇一張一合,在計數。

許奕笑著回頭:“你說甚麼?”

她溫柔地笑:“25。”

他很得意:“對,他給我磕了 25 個頭。”

她這樣的笑容我太熟悉了。

攻略者 28 號在我的腦袋上砸了三個酒瓶子,她也是這樣溫柔地笑著對他說了個 3。

後來,她捅了他三刀。

14

沒過幾天,許奕帶著一堆人氣勢洶洶地來了我家。

他身後的傭人抱著一大堆狗糧和狗玩具。

他嫌惡地四處翻找:“你的那條破土狗呢?雖然我最討厭這種下賤品種,但因為它是你的,所以我就要搶過來。”

哦,他這次的任務是要搶走我的圓圓。

那是爸爸救回來的流浪狗,是他送給我的二十歲生日禮物。

然而過完二十歲生日後的一個月,我爸就車禍去世了。

那場車禍是他設計的,車被他做了手腳。

他是故意替顧父去死的,因為他得了胰腺癌,他想最後用他的命為我謀個出路。

他躺在病床上氣都喘不上了,還在用低到聽不見的氣音安慰我。

“別哭,以後圓圓會替爸爸好好陪在我們的阿澈身邊。”

但是現在圓圓也要被搶走了。

它聽見食物的聲音,歡快地搖著尾巴跑到許奕面前。

它從來沒見過這麼多好吃的食物和好玩的玩具。

我近乎哀求地叫它:“圓圓,過來。”

15

但它不理我,埋著頭吃得很歡。

許奕走過來拍拍我的臉,不屑地笑了:“江澈,我是男主角,你是男配角,不論你再怎麼努力,你都不配得到一點愛,你爸不要你,阿瑜不要你,你看,現在連狗都不要你了。

“作為一個 NPC,你的人生毫無意義,你的存在,就是為了推動劇情。所以,不要妄想那些不屬於你的東西。”

我紅了眼睛,發了狠地掐住他的脖子:“我爸從來沒有不要我!”

他癲狂地大笑起來:“有本事你就掐死我啊!”

我手上力道收緊,他的臉瞬間漲得青紫。

但下一秒,密密麻麻的疼痛煙花一樣在體內炸裂開來,我痛得跪坐在地上。

許奕一腳踩上我的頭,

“偏離劇情會被系統強制懲罰的,在這個世界,只有主角擁有自由,記住了嗎?賤種 NPC。”

他走後,我仰起頭,抬手擦乾眼角的淚水。

放心吧,高貴的男主角,我一定會殺了你,還有剝奪我自由的系統。

你們,一個都別想跑。

15

圓圓很快忘記了我,看到我不會再開心地搖著尾巴朝我跑過來了。

但我不怪它。

NPC 就是一個個機器,接受系統的指令,然後行動,演好系統安排的一場場戲。

我們沒有權利反抗,我們生來就是不被偏愛的角色。

許奕鬆開牽引繩,蹲下身拍拍圓圓的頭,叼著一根菸挑釁地指著我。

“去,咬他。”

他聲音剛落下,圓圓就衝了過來。

我沒法反抗,絕望地閉上眼。

16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

我睜開眼,圓圓靜靜地站在我面前,眼睛溼漉漉的,像是淋過一場大雨。

許奕氣急敗壞,喊得破了音。

“死狗,你在幹甚麼?我讓你咬他!我才是你的主人!”

圓圓沒有任何動作,沉默地看著我,然後低下頭舔了舔我的手。

像它過去五年裡千萬次舔我的手一樣。

這是它表達愛意的方式。

然後它轉身跑向許奕,風一樣快。

許奕的尖叫聲響起,因為它狠狠咬住了他的小腿。

鮮紅的血珠斷線的珠子一樣滾滾而落。

他瘋狂拍打它:“死狗你瘋了嗎?你怎麼敢咬我?”

淚水洶湧而出,幾乎要將我淹沒。

它沒瘋,它在違抗系統保護我,它在遵守對爸爸的承諾。

17

圓圓很快嗚咽著抽搐。

它被系統強制懲罰了。

許奕趁機扯住它的腿,“哐”地一聲把它的頭狠狠砸在地上。

我急忙跑過去抱起它,它的嘴角滲著血,已經嚥了氣。

許奕輕蔑地看著我們:“NPC 就是 NPC,意識覺醒也是個 NPC,看到了吧?這就是傷害主角的下場。”

他笑眯眯地拍拍我的臉:“江澈,這就是開胃小菜,真正好玩的,還在後面呢。”

我抱著圓圓的屍體從天亮坐到了天黑。

它的溫度一點一點從我的指縫裡漏出去,直到涼得像冰一樣,涼到我心裡。

顧月瘋了一樣跑過來抱住我,眼睛滲著血色,聲音又冷又啞。

“我現在就找人殺了他,把他的手剁下來餵狗。”

我狠狠咬住她的肩胛骨,血腥味在口腔瀰漫:“不可以。”

“就算你把他碎屍萬段,還有源源不斷的新的攻略者會來。他一個人死怎麼夠?我要讓他和他背後的系統一起死。”

我一點一點扯出一個笑:“再說了,就這樣殺了他有甚麼好玩的。”

他說得對,真正好玩的,還在後面呢。

我把圓圓的眼睛合上的眼睛一點一點掰開。

“圓圓,你一定要好好看著,我是怎麼把這些害死你的人送進地獄的。”

18

顧月對許奕越來越好,他也越來越喜歡她。

她不過是給我做了頓飯,他都嫉妒得發瘋,惡狠狠地摔碟子摔碗。

“她從來不進廚房的,居然為你做飯!賤種,再敢讓她多看你一眼,這就是你的下場。”

我嚇得篩糠似地抖。

然而等他走後,我開心地笑了。

他終於愛上她了。

不是為了從我身邊徹底搶走她,而是真正地愛上了她。

每次攻略失敗,對系統這種異世的能量都是極大的損耗。

劇情走得越多,損耗越大。

所以系統比攻略者更害怕攻略失敗。

我聽見系統提醒許奕:“宿主,系統檢測到女主似乎出現了一些異常…”

他很著急:“她是不是又喜歡江澈了?”

系統回覆:“我目前還沒有檢測出具體問題。再次提醒你,本次任務一旦失敗,你將會被徹底抹殺,無法以任何形式存在於任何一個空間。你現在有最後一次機會,可以選擇終止任務,回到現實世界,請問是否選擇終止任務?”

許奕沉默了很久,表示需要一些時間考慮。

19

第二天,顧月就做好了一大桌子菜在家裡等著他下班。

“這些都是你最愛吃的菜,當年我甚麼家務都不會做,還老是跟你發脾氣。在你離開的這五年我全部都學會了,許奕,你以後想吃甚麼我就給你做甚麼,我會乖乖聽話的,別再離開我了好不好…”

她話還沒說完,許奕就感動地擁她入懷:“傻瓜。“

然後吃醋地興師問罪:“那怎麼江澈也有份?”

顧月夾起一塊糖醋排骨遞到他嘴邊,無奈地笑了:“你不是說最喜歡你媽媽給你做的糖醋排骨嗎?我做出來味道總是不對,讓江澈給我試菜呢,你快嚐嚐,這次味道正不正?”

他了然地笑了,得意地斜睨著我:“也是,他也就配幫我試試菜。”

當晚,我聽見他神采飛揚地對系統說:“系統,我要為了顧月留在這裡,做她的男主角。”

而她的女主角那晚被我抵在牆上親得雙腿發軟。

她的手摟著我的脖子,燙得要燒起來,嗓子啞得像是被火燎過。

“阿澈,說你愛我。”

我把她往懷裡帶,吻上她的耳垂,聲音從唇齒溢位:“我愛你。”

她瞳孔震顫,忍不住悶哼。

我看著對面笑得一臉甜蜜的許奕,緩緩勾起嘴角。

親愛的攻略者 49 號,歡迎來到,我的獵殺時刻。

20

許奕出了車禍,腎功能損傷,需要換腎。

他臉色慘白地躺在病床上,神色卻一如既往地囂張。

“江澈,最近可要好好愛護自己的身體,畢竟,你的腎馬上就是我的了,別苦著它了。”

這是他最後一項任務,奪走我的生命。

只要顧月逼我捐腎給他,我就會死。

我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那是我的腎,我憑甚麼要給你?”

他好像聽到甚麼好笑的事情,哈哈哈地笑得停不下來。

“憑甚麼?憑顧月愛我,我就是要你的命,她也會馬上給我。”

他胸有成竹地掏出手機,撥通了顧月的號碼。

但他的臉很快一寸一寸地冷了下來。

因為顧月沒有接他的電話。

他有些慌了,一個接一個的電話撥打出去。

但全都石沉大海,沒有一絲迴響。

我俯下身,饒有趣味地看著他。

“別白費勁了,你難道沒發現,你出了車禍這麼久,你的女主角一次都沒來看過你嗎?”

21

他倉皇地抓住我的手,幾乎要把我的手腕捏碎。

眼睛驚恐地瞪大,裡面寫滿恐懼、後悔、痛苦和不可置信。

然後掙扎著把病房裡的儀器全部砸得稀爛。

他喘著粗氣,氣急敗壞的聲音幾乎要劃破我的耳膜,

“江澈你這個卑鄙小人,少在這兒挑撥離間!我知道,你就是恨我奪走你了的一切。顧月很愛我,非常愛我!你等著,她馬上就會挖出你的腎送給我。”

然而顧月一次都沒有出現。

每天雷打不動來醫院陪著他的,是我。

因為他痛苦的樣子真是…

太讓我興奮了。

一個星期後他終於承受不住了,他像一條狗一樣趴在地上拽著我的褲腳求我:“江澈,求你,讓我見見她。”

他目光呆滯,毫無生氣,彷彿一條被人遺棄的狗,狼狽不堪。

他這種絕望又可憐的樣子我真是…

太喜歡了。

於是我認真地欣賞了很久,才笑著說:“好啊,我帶你去見她。”

22

我帶他來到了顧月的地下室。

牆面上爬滿血跡,血腥味撲鼻,他一進門就忍不住乾嘔。

我很有禮貌地跟他道歉:“不好意思,她習慣不好,殺完人總是不喜歡清理現場。”

我領著他往前走,很熱心地跟他介紹:“這具乾屍是攻略者 28 號,他總是喜歡用菸頭燙我,所以我們就把他做成了煙燻乾屍,我們覺得他應該會喜歡這樣的死法。”

“前面左邊的罐子裡裝的是攻略者 15 號,他想把我賣到緬北去,顧月就讓人就把他做成了人彘,她說這是緬北的特色…”

許奕的臉一點一點失去了血色。

一直走到地下室的最後一間房。

我笑眯眯地開門。

裡面有一個鐵籠,鐵籠裡關著一個女人。

她渾身是傷,身上幾乎沒有一塊好肉。

一看到我,她就激動地衝到籠門,抓著籠子瘋狂搖晃,衝著我“嗚嗚嗚”地嚎叫。

許奕看清楚她的臉後尖叫一聲,嚇得坐在了地上。

他指著她的手在顫抖:“她怎麼長得和顧月一模一樣…”

我體貼地把他拉起來:“我尊敬的男主角,因為這位才是你真正的女主角。你愛上的那個,是假的顧月。”

系統低聲驚呼:“原來女主角的問題出在這裡,她被掉包了!”

許奕轉身想跑,但沒走兩步就被一棍子敲暈。

顧星,也就是一直冒充女主的 NPC,拎著一根棒球棒笑著朝我走來。

24

我叫江澈。

我是一本小說裡的惡毒男配,這個事情是女主顧月告訴我的。

那年我 22 歲,是我的小青梅顧月最舔的一條狗。

即使她是個反社會的變態,但我仍然發了瘋地一樣喜歡她。

雖然我也不知道我為甚麼喜歡她。

跟她表白的那一天,她笑著接下我的花,答應做我的女朋友。

然後那天晚上,她把我約到了酒店。

我緊張地推門進去後,裡面坐著的不僅僅是她。

還有她的一群朋友。

他們把我綁起來,脫光了我的衣服,給我栓上狗鏈。

讓我趴在地上學狗叫,我不肯。

於是我那天幾乎被打得快死過去。

顧月踩著我的頭,把菸頭摁滅在我的臉上:

“你有甚麼不願意的?我是這個世界的女主角,你本來就是我的一條舔狗。”

“還想跟我在一起,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

25

我不記得那天有幾個人了。

我只記得我的衣服上都是血,我的身上全是傷。

於是後來我把他們都殺了。

我最後殺的顧月,但是我殺了她之後。

五臟六腑鑽心一樣地疼,然後我也死掉了。

再睜眼我又回到了小時候,一切都重新來過。

我逐漸明白,我是個 NPC。

我在這個世界扮演著惡毒男配的角色,主要負責舔女主以及阻礙男女主在一起。

歸根結底,我是個工具人,唯一的作用是襯托男主並促進男女主的感情。

我惡毒又可笑,無論多努力都得不到回報,並且註定要走向一個系統早就為我寫好的悲慘結局。

25

但是我在這個世界,有父母有朋友。

我們一起經歷過的幸福與苦難,都無比真實與動人。

我有想做的事情,想去的地方,想愛的人。

憑甚麼我就要像一個機器一樣,沒有思想地接受指令,執行指令?

憑甚麼我要永遠站在陰影裡,活成面目全非的背景板?

憑甚麼我要陪著男女主一遍又一遍地玩無聊的攻略遊戲?

我開始反抗這個世界。

但是我沒有辦法做任何偏離劇情的事情,那樣我就會被系統強制懲罰。

因為這個世界是圍繞是男女主運作的,他們擁有絕對自由和優先權,所有的 NPC 都為他們服務。

在無數次嘗試後,我有了一個計劃。

NPC 謀殺系統計劃。

26

我無法自由行動,需要一個能自由行動的人做我的刀。

既然女主角顧月不肯聽我的話,那我就把她換掉。

於是我找到了顧星。

她是顧月的雙胞胎妹妹,也是她的對照組。

顧月從小就非常努力,但作為一個 NPC,她無論怎麼努力,永遠都被不務正業的顧月踩在腳下。

因此,雖然是雙胞胎,顧父顧母永遠偏心顧月,像痛恨敵人一樣痛恨顧月。

他們把她關進小黑屋,發了瘋一樣打她。

他們指著她的鼻子罵:“我怎麼會生出你這麼沒用的女兒?當年就該把你溺死在馬桶裡!”

這一切都因為顧月是女主,擁有主角光環。

而顧月的存在,就是為了襯托顧月。

就像她們的名字一樣,只要月亮在,人們就看不到星星了。

27

後來,顧月失足落水而死。

但我知道,她沒死,她只是被顧月關起來了。

像動物一樣被關在籠子裡。

顧月很討厭顧星,因為她努力上進的樣子讓她覺得很討厭。

一個 NPC 活得這麼賣力幹甚麼?

於是她把顧星關在地下室,變換著花樣折磨她。

顧星身上全是結了揭揭了又結的痂。

陽光從那扇高高的小小的窗戶傾瀉進來,卻怎麼也照不到她。

她伸出手想去夠,但還沒觸碰到她渴望的溫暖,那隻手的指節就全部被顧月踩碎。

於是她就像一株得不到光照的植物,逐漸枯萎、然後慢慢腐爛在黑暗裡。

顧月非常喜歡她這副像狗一樣趴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的樣子。

她笑。

“對嘛,這才是 NPC 該有的姿態。”

28

我向籠子裡的顧星伸出手。

“來,我們一起走出這間樊籠。”

我說的,既是將她困在這裡的這個籠子。

也是系統罩在我們每一個 NPC 頭上那個籠子。

將我們困死在劇情裡的那個籠子。

她試探性地伸出手最後又頹然地縮了回去。

她的眼睛黑沉沉,透不進一點光,

“我是個廢物,無論多努力都趕不上顧月,沒有人喜歡我,連父母都很討厭我。顧月說,我這樣的人,只配待在黑暗的籠子裡。”

我握住她髒兮兮的手:“你才不是廢物,是有人又蠢又壞,自己發不了光,就要把別人的光都掐滅。”

我湊近,氣息燎過她脖頸,她的身體忍不住震顫。

“她那種人,才該關進籠子裡。所以……我們把她關進這個籠子好不好?”

她看著我,眼底湧起亮光:“如果你想,我就去做。”

從那天起,顧星代替顧月做了女主角,顧月則成為了被關在籠子裡的 NPC。

而系統甚麼都沒發現。

28

系統是靠成功按照劇情執行這個世界而獲得能量的。

於是它源源不斷地用金錢獎勵吸引男人進入這個世界攻略女主,因為這個世界需要男主角。

那些攻略男都是來自現實世界的普通人,是丟在人群裡就消失不見的平凡男人。

他們在事業和生活上都很失意,但他們一來到這裡就搖身一變,變成了甚麼都不用做,就擁有最高權力的男主角。

他們活在這個世界的頂端,凌駕於一切權威之上,所有的 NPC 都任由他們生殺予奪。

原是弱者的他們成了強者,第一件事就是揮刀向弱者。

所以他們都很愛欺負我。

真正的顧月就陪著他們一起欺負我,因為他們為了攻略他,哄得她很高興。

即使她知道他們在攻略她,但她被伺候得很高興。

高興了,她就要給他們點甜頭。

也因為我在她眼裡算甚麼東西,不過是她的一條狗。

死了就死了,有甚麼大不了。

但顧星不一樣。

她說她是我的一條狗。

即使她已經成了女主,做了這個世界的主宰。

她也心肝情願地永遠做我這個 NPC 的一條狗。

29

每次攻略失敗系統的能量都會有損耗。

劇情走得越多,越是到最後關頭的失敗對它損耗就越大。

所以我們必須走劇情,消耗它的能量。

於是我一遍一遍地被 48 個攻略者輪流凌辱和折磨。

然後顧星就一個一個把他們殺掉,讓他們遭受千倍百倍我嘗過的苦。

但是整整 48 次,我們都無法成功殺死系統。

所以第 49 次,我讓顧星配合許奕的攻略。

然後引誘他回來,領取第二次任務。

因為許奕第二次進入世界的任務一旦成功,就成功開發了隱藏劇情。

他可以留在這裡永遠做女主角,系統也會獲得一個巨大的能量源作為獎勵,從此生生不息。

但如果失敗,他會被抹殺,系統的能量也會被耗盡,它將徹底失去對這個世界的控制。

這是一場豪賭,牌桌上的每一個人都在賭。

30

許奕醒了。

他發現自己被牢牢綁了起來,發了瘋一樣掙扎。

隔壁房間裡有人在磨刀。

“刷刷、刷刷”的磨刀聲好像不是來自房間,而是來自修羅地獄。

顧星蕩著鞦韆,我在她背後一下一下地推她。

她潔白的裙角一晃一晃,上面還沾了一些血跡,像暗夜盛開的玫瑰。

我高興地衝許奕笑:“你醒啦~”

我的笑容那麼帥氣,他卻嚇得嗚嗚嗚地哭:

“為甚麼?明明我早就攻略成功了,就算她不是女主,他對我的愛意值明明早就滿了,他應該很愛我的啊!”

隔壁房間磨刀的聲音沒有停,甚至更響亮了一些。

顧星跳下鞦韆,憐惜地摸上他顫抖的臉頰:“因為你的系統太蠢了,它是依據我的行動來判斷我的愛意值。”

“而我對你真實的愛意值一直是負數。你知道支撐我陪你演戲的事情是甚麼嗎?”

他頭髮亂得像個雞窩,大滴大滴的淚水從紅腫的眼睛滾滾流出。

我牽起顧星的手,愉悅地笑了:“那就是——宰了你。”

“你說得對,白月光永遠皎潔。但好可惜,我才是她的白月光。”

31

許奕瘋了一樣呼叫系統:“系統,系統!強制懲罰!快強制懲罰!NPC 要傷害主角!”

一道電子音響起——

“沒用的,宿主,你的任務已經失敗了,馬上就會被抹殺。我的能量也即將耗盡,我已經失去對這個世界的控制權了。”

它不可置信地喟嘆。

“怎麼可能……你們兩個一無所有的 NPC 到底怎麼會贏過我?”

我的聲音混著刷刷的磨刀聲聲,被風吹到很遙遠的地方。

“因為你只看得到表面,所以才聽不到我們每一個 NPC 內心足以震破蒼穹的吶喊。”

“那是我們對自由的吶喊。”

顧星得意地勾起嘴角,坐回鞦韆,蕩得一下比一下高,一下比一下遠。

自由得像風一樣。

32

隔壁房間那把刀磨得很亮,亮到能照出人影。

顧星拿起磨好的刀,走到許奕身邊。

她莞爾一笑,聲音卻很冷,冷到能凍住人的血液。

“你讓阿澈磕了 25 個頭,那我把你分成 25 塊吧。”

許奕終於徹底崩潰,他眼淚橫流,拼命掙扎,嘶聲尖叫,好看的臉上寫滿恐懼和絕望。

顧星面無表情地掏出一隻蛤蟆塞進他張大的嘴裡,像他當年對我一樣。

於是他只能從喉嚨裡發出破碎的嗚咽聲。

顧星突然回過頭溫柔地衝我笑。

“阿澈,我要讓人把他分屍,場面會很血腥,你要不要回去等我?”

我沉默了很久, 然後搖搖頭, 開心地笑了,

“這麼棒的畫面,我當然要留下來看啦~”

尾聲

系統消失了, 這個世界重啟了。

失去了女主光環的顧月只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廢物和變態罷了。

父母不再偏愛她, 整天不學無術的她就很公平的是個垃圾。

她 16 歲的時候因為校園霸凌、過失殺人被關進了監獄。

這才對嘛,她這種人,就應該被永遠關在籠子裡。

而顧星的努力和聰明終於被所有人看見。

在沒有月亮的夜幕裡, 她璀璨而奪目。

恆星是可以自己發光發熱的星體,即使光芒微小, 但那來自它自己。

誰也搶不走。

而作為衛星的月亮, 它的光是太陽給的。

離開了系統的顧月, 一如離開了太陽的月亮, 陷進了無邊的黑暗裡。

我叫江澈, 我不是惡毒男配,我只是江澈。

我不破壞任何人的感情,我的愛從來磊落又灑脫。

再也沒有奇奇怪怪的男人來惡狠狠地霸凌我。

我還有世界上最好的爸爸,他是一名司機。

他幹活麻利勤快,為人熱心善良。

他不會因為系統要強行把他的兒子和顧月捆綁在一起而患上癌症。

讓他在垂死之際為顧父搏得一線生機, 從而讓顧家虧欠江澈, 支援他和顧月在一起。

他會健康快樂地活很久很久。

他收養了一隻流浪狗,那是一隻土狗。

他給它取名叫圓圓,把它送給了他最疼愛的兒子江澈作為二十歲生日禮物。

他希望阿澈的人生圓圓又滿滿。

如他所願,我每一天都很幸福快樂。

此刻, 我正舒服地躺在沙發上曬太陽。

圓圓搖著尾巴跑過來撲到我懷裡,一個勁舔我的手。

我知道, 這是它表達愛意的方式。

於是我坐起來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腦袋,熱情地回應它:“圓圓,我也喜歡你。”

身邊的女人不高興了。

她生氣地瞪圓了眼睛, 猝不及防地坐到我的腿上。

她的手貼著我的腰, 渾圓的眼睛注視著我:“你剛剛說喜歡誰?”

我覺得好笑,揉揉她的腦袋:“顧星, 你是不是有病?”

下一秒, 她一個前傾,就坐進了我的懷裡。

她拽著我的領帶吻我, 唇齒交纏,口腔中全是她的清冽味道和滾燙溫度。

良久,她終於放開我, 側過頭輕咬我的耳垂, 委屈地咕噥:“你只能喜歡我。”

我把她抱進懷裡, 微微喘息:“顧星,圓圓是一隻狗。”

她仰起頭親我,聲音又啞又熱:“你還說我像你的小貓呢,那你說, 你最喜歡誰?”

我被她親得喘不過氣來, 連連討饒:“好好好, 最喜歡你。”

她捧著我的臉看我,眼睛裡暗湧的深情幾乎將我溺斃。

“那說好了,這一輩子, 下輩子,下下輩子,都只能最喜歡我。”

“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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