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是一座有著神明遺留造物的森林,裡面隱藏著未知的挑戰,或許有機緣,有非凡生物,更多的可能是危險,還有可能甚麼都沒有。
未知才是讓人恐懼的東西。
白朗蒂曾經追蹤通緝犯和星盜的時候,僅靠自身裝備飛躍過沸騰的火山,下過深邃的海淵查詢訊號發射器,還炸過越軌的衛星,讓它在自己身後化成了璀璨的碎片。
但是沒有一次是讓她像現在這樣的心情,興奮,恐懼,緊張交織在一起,心臟劇烈跳動。
空氣寒冷,吐出的水蒸氣都變成了白霧。
“別多想。”凱爾文從後面拍了拍她的肩膀,讓她一愣。
“不管回來不回來,至少我們這輩子都值了。”
對於星際人來說,維達爾森林的出現才是他們第一次接觸“森林”這個自然概念的開始。
自從地球毀滅之後,他們就再也沒有找到像是地球那麼適合種樹的星球。
不是一片一模一樣的樹木就能構成森林,整個森林之所以是森林,不光是裡面的樹,還有裡面的草,溪流,灌木,松鼠,兔子等等……
生產者,捕食者,分解者,植物,動物,微生物,環環相扣動態平衡。
這樣一個複雜的整體,才能被稱呼為“森林”。
星際時代的人類或許可以把整顆星球都當場炸.彈用,進行星空旅行,和宇宙之中拉起一道防線。
但是卻沒辦法復刻出和幾千年前一樣的森林。
就好像地球時期的人類可以製造出解答問題的人工智慧,卻還不瞭解一個細胞內的奧秘一般,自然形成的總是最難懂的。
然而白朗蒂和凱爾文面對的,不僅是森林,還是一片蘊含著超凡因素的森林。
“要是死在裡面,沒準還能變成小精靈甚麼的,北歐某地的傳說不就是死在森林裡面的女性靈魂會化為女妖嗎?可惜我是男性,還沒有男妖的說法。”
在進入之前,凱爾文看了比白朗蒂更多的資料,他有超憶症,只要看了就能記住。
在超凡探索上,有時候不經意間瞥見的回想起來的資料,就能幫助人找出一條生路來。
“到時候你可要對我手下留情啊。”凱爾文道。
“你這讓我想到了東洲星系內部的‘鬼魂之亂’。”白朗蒂低聲道。
這是西洲星系方面對東洲星系內出現鬼怪和鬼怪現象的稱呼。
“人死了就是死了,那所謂的鬼魂不是生前的那個人。”
“東洲星系不是研究過嗎?剩下的只是執念和靈氣碎片罷了,那些由人死後形成的東西根本沒有自己的神志,反而是那些從怪談裡面誕生的傢伙有時候還能溝通。”
這其中的差異東洲星系還沒搞明白,他們能做的也只是儘量限制誕生鬼怪的怪談傳播,並且四處派人救火。
檢查好裝備,白朗蒂和凱爾文就動身前往這片曾經出現過蝙蝠的維達爾森林。
深綠色的森林矗立在那裡,靜悄悄的,也不說話,好似一所墳墓。
修行者・洛殷此時正在御劍航空飛行。
對於人類來說,宇宙中的一切都是具有殺傷性的,真空環境,無處不在的射線,來自旁邊星球的引力,以莫名速度飛行的隕石。
沒有太空蟲族強悍的體質,他們必須乘坐在宇宙飛船之中才敢跨越星際,去往其他星球。
即使這樣,人類依然號稱自己征服了宇宙。
但是超凡者卻不同。
靈氣帶來了更為強悍的身體,更為緊實的dna雙鏈之間的連結和更為快速的基因修復速度,這可以防止宇宙射線對人遺傳物質的破壞;
強壯的身體能抵抗真空,身體內環境和外部環境的壓強差不會干擾到器官執行,至於氧氣問題:
人類需要氧氣是因為線粒體需要氧氣,作為化學反應的條件之一供給體內能源。
而進入超凡之後,修行者就可以靈氣為體內供能,因此氧氣存在與否與超凡生物來說無關緊要。
同時這一階段也意味著辟穀。
――辟穀不止是不進食,連氧氣都可以一起都闢掉。
接下來去哪裡呢……
修行者・洛殷思考這個問題。
在路上遇見合眾洲星系的宇宙飛船也是他塑造人設的一部分,要塑造一個路痴的修行者,表現出路痴屬性,首先是要把自己的目的地透露出去的。
目的地確定,卻始終亂晃到達不了目的地,這才符合路痴的特點,否則就是單純的縹緲不定。
洛殷是經過思考才選擇了路痴這個屬性,這個屬性可以用於解釋他蹤跡的飄忽不定,同時也是屬於人類缺點的一種。
一個超凡者卻有人類的缺點,這會增加他身上人的成分,也可以放鬆人類方的警惕。
畢竟他這個馬甲是可以肉.身橫渡宇宙的,從結構上來說就不太像人。
現在目的地透露出去,東洲星系那邊也對自己的到來嚴陣以待,洛殷反而要放他們的鴿子,去其他星球逛逛,看看風景甚麼的。
當然,他也不會放太久,洛殷自己本體的理論還需要例子支撐,需要他這個馬甲過去充當證據。
就先稍微逛一星期吧,反正宇宙這麼大,稍微去晚點人類也是能夠理解的,洛殷心想。
在不同星球上忽然出現又消失,留下一些機緣,這也符合東洲星系對“仙人”的刻板印象。
這個馬甲的所作所為,一舉一動,都會被人類認為是正確的,進而沿著他的方向前進,探索超凡體系。
白朗蒂和凱爾文在維達爾森林中行走,他們全副武裝,攜帶各種裝備。
有浮空的電子眼球,有在前面地面上行走探查的蜘蛛型機器人,有各種感測器:聲波,電子層掃描,熱感應等等。
在維達爾森林的外層,還是能使用一些電子器械。
等到再深入走走,那些懸浮的眼球,外放的地形機器人就會統統和他們失去聯絡,好像受到了某種未知的干擾――這是研究員們研究出的結果。
路上,白朗蒂還撒了一種透明的顏料,這種顏料是一種標記化合物,能牢牢粘在地上,用肉眼看是看不見的,只有帶上特殊眼鏡才能看見熒光。
雖說凱爾文的超憶症能牢牢記住他們走過的環境,不會走丟,但是使用這種標記也是很有必要的,這不僅是對回去路的一種標記,還是一種丈量他們走了多遠距離的措施。
裝著透明顏料的容器有一種簡單機括結構,就裝在白朗蒂身上,會隨著時間間隔均勻落下顏料,再加上白朗蒂身上的記速裝置,很容易就能算出他們走的距離。
“現在,我們站在維達爾森林的外層,距離邊緣大概500米左右的範圍內,無線電可以使用。”白朗蒂對耳麥道。
“很好。”耳麥發出科萊爾的聲音。
“我尚未發現蝙蝠的痕跡。”凱爾文道。
他只要對四周掃一眼就能牢牢記住景色,加上他分析速度較快,他說沒看見就一定是沒看見,不是視線掃過的忽略。
“這真是片奇怪的森林,明明到處都是動物的痕跡,卻看不見一隻動物。”
樹木間接了露珠的蜘蛛網,地上蚯蚓拱起的條條,樹根旁邊螞蟻做巢推出來的土,某些樹上被松鼠挖的洞,被小型齧齒類動物啃過的草,樹枝上的鳥巢,這一切都顯示這是片有動物活動的森林。
可是他們進來之後,沒有發現任何動物,連只螞蟻都沒有。
如果說沒有看見松鼠,兔子這些動物,還能解釋為它們看見人類跑遠了,為甚麼連昆蟲都看不到?
這就很不正常了。
“就好像我們的進入,讓這片森林凝固了,只剩下我們兩個活物。”凱爾文道。
目前為止就算是釋放出的蜘蛛探測機器人都沒有發現過除了他們之外的生物活動痕跡。
“正常,這是維達爾森林。”科萊爾回答。
“裡面發生甚麼事情都是可能的,在以往對維達爾森林的探索記錄裡面,這種情況出現的次數也不少。”
“研究員們將其形容為‘從遠古時代的地球直接搬了一片森林過來,卻沒有帶上裡面的動物’,這是神明力量投影形成的地方,不是普通的森林。”
凱爾文點點頭。
“光是在這裡面走,我的說話聲音就不自覺縮小了,不知道是我心理原因,還是這片森林的神秘學原因。”
“還可能是神秘學上的原因導致你發自內心地想要低聲說話。”白朗蒂道。
他們兩個來的任務就是收集資訊,進入儘可能深的地方,然後評估。
在這樣一大片森林裡面,尋找某一種動物的蹤跡是件很難的事情,無功而返十分常見。
“前面,蜘蛛型機器人失去聯絡,大約在八百米左右的地方。”白朗蒂道。
“從這裡開始,一些機器就要失靈了。”
“摸到那條線,然後立下座標,然後設定觀測儀器和鏡頭。”科萊爾透過耳麥道。
“還有你們再往裡面走需要的訊號基站。”
白朗蒂對鏡頭做出明白的手勢,到目前為止,這個距離,在森林之外的科萊爾還是能看見他們的身影的。
趁著白朗蒂佈置儀器的功夫,凱爾文又往周圍走了幾步。
這片森林裡面是沒有路的,到處都是叢生的灌木和樹,密密麻麻,幾乎很少有空地,凱爾文與其說是走了幾步,不如說是從樹木,灌木之間擠出一條縫。
他跨過了那條讓高科技儀器失靈的線,往裡面深入。
“等等,我發現了重要資訊。”凱爾文驚呼道。
“快來看,白朗蒂,這裡有人類的腳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