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裡,就不用叫我張主任了，喊我名字就好。”
他的態度非常和藹，上次在扎駐地裡面進醫療部之前,張子亮和褚梁見過一面，那時候態度可沒有現在好。
這種和藹親和的臉在新聞裡面經常看見，沒想到竟然有一天還會在現實裡面看見，褚梁心想。
“還是要叫的。”褚梁表明態度。
相互客氣了幾句,張子亮就開始詢問褚梁自己感興趣的事情,比如，那些九尾狐去哪裡了。
“你是說九尾狐們嗎？”想起來自己被九尾狐圍觀的“盛況”,褚梁打了個抖。
“我不知道，估計等我們準備好了就會出現吧。”
“我們那邊扎駐地的人已經準備好了。”張子亮道。
他說的是男性池,不知道女性池那邊的情況，但是那裡有總醫師在，在負責人不在的情況下,她應該能管好。
褚樑上下打量他，委婉出言道：“張主任，這樣出去可能不合適。”
鬼知道這個負責人怎麼瘋了一樣跑出來,也不穿衣服的，難道是被九尾狐們迷了腦子？褚梁在心裡面很不客氣地想。
他從旁邊的木板上拿起衣服,打算離開池水穿衣，忽然感受到不對勁，轉頭卻發現張子亮直勾勾地看著他――手裡面的衣服。
“他們給你準備衣服了。”張子亮道，
“是啊,難道你們沒……”褚梁說了一半住嘴。
在對方的眼神和語氣之下，他意識到這個事實：九尾狐們確實沒有給扎駐地的人留衣服。
哪怕只是留了一件衣服，這件衣服就必然穿在這個負責人的身上,不會讓他這樣光著身體，只拿一條白色毛巾掩蓋重點部位就出來的。
褚梁悟了。
他後退一步，謙讓道：“張主任請。”
“不不不，這是他們給你的衣服。”張主任不敢穿，“你穿，你穿。”
他不是傻子，九尾狐們給褚梁留了衣服，卻沒給他們留衣服，已經足以說明褚梁的特殊之處了，雖然他沒看出來褚梁哪裡特殊，但是九尾狐就是這麼另眼相看，表達出了這層意思。
那麼想討好這群九尾狐，張子亮就要順他們的意思走。
外面還發生著蟲潮呢，要是因為他一個人的舉動惹得九尾狐們不高興，把他們全都扔出去，那他就成罪人了。
“不，張主任，你先請。”褚梁繼續客氣。
“他們留給你，就是你該穿的。”張子亮在後半句話發了重音做提示。
褚梁腦子這才拐過來彎，“好，我穿，我穿。”
“那張主任稍等。”
他拿起九尾狐給他留的衣服，走到一堵牆之後，開始換裝。
而張子亮留在原地，他懷疑等褚梁準備好之後，他們才會去見那位女嬌。
至於他們自己的衣服……張子亮已經不想去思考這個問題了。
過了幾分鐘，褚梁尷尬的聲音傳來。
“張主任，你對東夏族傳統服飾熟悉嗎？”
嗯？不熟悉，他大學專業是人際管理，張子亮心想，但是他女兒倒是挺喜歡的，還買過很多復古款式。
“瞭解過。”張子亮選擇了一個進可攻退可守的答案。
至於瞭解的程度嘛，還不是他自己說了算，只聽說也是瞭解過。
“能不能來幫幫我……”褚梁的聲音從那邊傳來。
這小夥子之前不是挺尊敬我的嗎？現在卻喊我幫忙……這是關係拉近的前兆，張子亮腦中思緒萬千。
在扎駐地裡面時候，他還能官方一下，“代表人類”對褚梁先生的遭遇表示慰問，但是現在到九尾狐的地盤裡面，對方在九尾狐眼裡面的重要性顯然比自己的高，這種情況下，和對方拉近關係是次好的選擇――最好的選擇是和九尾狐們拉近關係。
張子亮繞過牆壁，走到褚梁換衣服的地方，然後愣住了。
他看見對方被衣物所纏繞，整個人被布料束縛，一動不能動。
“我不會穿這種衣服。”褚梁尷尬道。
沒想到九尾狐給他上的是古東夏族的衣服！
張子亮沉默：“……”
他甚至想推翻之前那個“九尾狐看重褚梁”的想法？這是給他衣服穿嗎？這是為難他啊！
對方顯然沒有考慮到他們不會穿古時的衣服這個問題，張子亮飛快地利用官場知識分析，當上級給出了糊塗的指令，下屬做事的時候發現，這種情況怎麼辦？
要是去找九尾狐，他們惱羞成怒了怎麼辦？還是說本來就是想要為難褚梁才這樣？
張子亮一邊幫褚梁解開衣服，一邊心想。
想不出答案啊，唉。
之後，褚梁放棄了穿衣服，學著張子亮的樣子，只用毛巾遮住重點部位。
就是那攤衣服，褚梁沒辦法把它恢復到九尾狐原來疊的樣子，只能自己橫七豎八地疊了放回去。
“我盡力了。”他愁眉苦臉道。
“我想他們會理解的。”張子亮安慰他。
“其實不穿衣服也沒甚麼。”
既然大家都沒穿，那就是都穿了。
“哦，原來如此，那你們的衣服就不用還給你們了？”忽然一道清脆的少年聲音從旁邊響起，張子亮和褚梁一低頭，看見了那團白色的狐狸。
“正好我們對你們的衣服很感興趣……”
“不要啊！”褚梁慘叫。
“不不不，我剛剛是瞎說安慰他的。”張子亮立刻表態。
“這樣啊，其實你們的衣服是被我們拿去洗了，婆婆不喜歡髒東西，等烘乾了就給你們拿過來，你就放心好了。”
“你們人類就是麻煩，難看的光滑裸猿，沒有自己的皮毛只能穿別的動物和植物，還要洗，我們九尾狐就不一樣了，自己的皮毛就可以幻化成為衣服，想穿甚麼穿甚麼，還不會髒！”這隻九尾狐自豪道。
“塗望月？”褚梁道，他認不出狐的外表，覺得他們都長的差不多，但是這些語氣和內容很是塗望月小朋友會說的。
“是我。”小九尾狐做出挺胸的動作。
“典籍上說，人類不擅長分辨我們的原型，沒想到你還可以嘛。”
其實是從話語裡面分辨的……褚梁沒說話。
張子亮對他投以驚奇佩服的目光，難道是因為這，他才被九尾狐們看重的？
“姊姊說可以給你穿這種衣服，結果你不會穿，那我們就把你的衣服還給你。”說到這裡，塗望月尾巴一伸，從外面扯進來一個盤子，上面放的就是褚梁原本的衣服。
“那我呢？”張子亮道。
“你們的衣服送到你原來所在的那個池子旁邊了，估計其他人現在已經穿上了吧。”塗望月搖著尾巴道。
張子亮：“啊這……”
所以等他回去之後只有他一個人沒穿衣服嗎？？！
褚梁忍住笑聲，道：“我可以把外套分給你。”
“謝謝。”張子亮道，他這句話對褚梁的話總算是真心實意，而不是虛偽的成年人心思。
“妲己大人回來啦――”
伴隨這一聲清脆的狐鳴，蘇妲己伸爪，走進白霧之中。
越往前，周圍就越金碧輝煌，蘇妲己走入一座和青色起伏山丘格格不入的宮殿之中。
在這裡，珠光寶氣這個詞獲得了最好的解釋，大顆大顆的夜明珠隨意擺放在宮殿中，將這裡照的宛如白晝，上好的沉香木作為燃料，只為取得那一點點香氣，地磚明淨整潔，竟然是用玉石做成的，五彩的寶石鑲嵌在牆壁上，作為裝飾。
【我做夢都不敢這樣想。】
【這品味也就一般，我流著眼淚說。】
【寶石在過去是好東西，現在能大批製造就不值錢……但是那玉石，那木料……啊啊啊別燒了暴殄天物啊！】
【夜明珠竟然是真實存在的！長見識了。】
【九尾狐還是真實存在的呢，別說區區夜明珠。】
宮殿大殿內，正中央是一個座椅，純金打造，上面鋪著毛絨絨的褥子，顯然是妲己本狐的位置。
九尾大狐的身軀逐漸縮小，九條尾巴上依然懸掛著眾多的人，除了洛殷他們個人，後面遇見的人基本上都被她弄暈，沒有保持清醒神志的待遇。
用蘇妲己的話來說，就是討厭反覆和人類交流，讓他們一會兒和其他俘虜待在一起，自然就懂了。
“給這個人洗洗澡。”蘇妲己道，把洛殷遞了過去。
“謝謝你，蘇。”洛殷保持被呈遞的姿勢道。
“哇，是妲己大人的口水。”接過他的九尾狐聲音羨慕。
“能被妲己大人舔，是榮譽啊。”
犬科動物是這樣的，喜歡你才舔你。
有了這股氣息，九尾狐們就不敢欺負洛殷，知道這人是妲己大人指明要罩著的。
“聽見沒。”蘇妲己轉頭看洛殷道。
洛殷低眉順眼：“是。”
“其他人關起來，等我想要哪個的時候再收拾。”蘇妲己把尾巴一甩，掛在上面的人就全都飛了出去，被一隻只九尾狐接住。
“遵命。”
眾狐用尾巴卷著人散開。
蘇妲己再往前走幾步，狐形逐漸變成了人形。
哪怕她沒有回頭，彈幕也在一瞬間爆炸。
【好漂亮，怎麼會有這麼美的人……】
【我瞬間截圖，這是我的傳家寶――】
【舔舔舔，我宣佈蘇妲己是我老婆！】
【怪不得脾氣那麼壞，我理解了，美人是有嬌縱權的。】
【啊啊啊我恨不得進去代替他們，本俘虜立刻拿著愛的號碼牌。】
【別做夢了，不是所有人能當她序號俘虜的，她是有顏值要求的！】
【喂，醒醒啊，下水軍了？為甚麼彈幕這麼恐怖？？】
只有少數精神力高的人隔著螢幕沒有受到干擾，驚慌地看著這一切，覺得其他人都瘋了。
而梵艾親身接觸，受到的影響更深。
要是幾天前，有人對梵艾說，他會看一個背影看到呆住，梵艾肯定以為他在開玩笑。
但是現在梵艾毫不懷疑這句話，即使蘇妲己沒有扭頭，只是一個妖嬈的背影，他腦子裡面已經自然而然浮現出了自己平生所見過的最美的人，並且試圖將那張臉安在這個背影上。
“好美。”梵艾喃喃自語道。
這樣做的結果就是，他覺得自己見過的任何臉都配不上這個背影。
顧無言沒有說話，繼續默默對抗著自己腦海裡面莫名其妙的想法，也沒提醒梵艾，他可能因為對方的背影受到了精神干擾。
“又一個看妲己大人愣住的。”卷著梵艾的九尾狐嘻嘻笑。
“這個似乎在對抗呢。”卷著顧無言的九尾狐晃了晃他。
在蘇妲己走上自己的座位，轉過身之前，眾狐就退下了，帶著梵艾的九尾狐直接把他打暈了，否則梵艾會掙扎著發出叫聲不肯走，影響到妲己大人的心情。
洛殷也被帶走，送到一個單獨的室內浴池。
周圍白霧繚繞，香氣陣陣，水面上漂浮著新鮮的五彩花瓣，池子旁邊站著一狐，狐旁邊是一整個架子，架子上放滿了各種洗澡用具，從胰子到香水都有。
九尾狐小心地將洛殷放下――畫面一轉，顧無言他們正在被九尾狐放到一個密閉的房間中。
洛殷在心裡面將直播間鏡頭切換到顧無言那邊，鬆了口氣。
不用在鏡頭下面表演，他壓力減輕了很多。
隨後，身後九尾狐將狐尾伸出，輕柔地幫他褪去衣物，站在架子旁邊的另一隻九尾狐熟練地將胰子換了下去，拿出洛殷熟悉用的香皂和很明顯是星際產物的沐浴露，洗髮水。
“謝謝。”洛殷禮貌道。
【你別精分上癮了……】系統在他內心道，這些九尾狐裡面可都是洛殷的意識，鏡頭轉移完之後，洛殷顯然是不打算再繼續裝，連洗髮水和沐浴露這種東西都出現了，所以沒必要說謝謝。
【你要出來泡泡嗎？水是溫的。】洛殷答非所問。
【怎麼泡？】系統道，【我就在你腦海裡面，你泡的時候給我開放同步授權就行。】
“你出來。”洛殷很固執，“我用你的功能給你建個身體。”
系統：【……】
它覺得宿主的精神狀態有點問題，確實需要休息，一個人同時在好幾個地方進行分演，對精神是很大負擔，所以它現在打算對洛殷百依百順。
看似精神那麼頑強，能精分那麼多個馬甲的洛殷，也會有脆弱的時候……它心想。
“如果這是你的願望。”系統道。
他睜開眼睛，和洛殷四目相對。
系統給自己造的身體和洛殷長相一模一樣，洛殷對照著他，好像在看鏡子。
洛殷陷入沉默。
“我要捏臉。”洛殷道，他嘆氣，語氣帶了點不易察覺的懇求，“不要這張臉……這樣我會以為我還在面對我自己，我不想再看見我自己了。”
系統說“好”
他的五官開始變動。
“像是這樣。”系統伸手，放在自己的鼻子上往下按，鼻子就真的隨著他的手塌陷下去，他再伸手放在眼睛上，將眼角往上提，原本洛殷的丹鳳眼就變成了細長的狐狸眼。
“原來如此，我還沒玩過次元的捏臉。”洛殷驚訝捧場，他親自動手。
片刻之後，一張符合他審美的面容就出現了。
“把它固化。”洛殷道。
系統：“好。”
洛殷再戳他的臉，五官不再發生變動。
“要腹肌。”洛殷繼續道，對身材指手畫腳，“適中的程度，胸肌稍微大一點……”
系統一一照做，又塑造出了一副完全符合洛殷要求的身體。
洛殷像是完成了一件滿意的事情般吐出一口氣，“謝謝你，系統，我感覺好多了。”
“最後一件事情，我可以趴在你身上嗎？”他語氣試探道。
“不客氣。”系統道，“可以。”
他們兩個是繫結關係，生死一體，也只有系統能分享他的秘密，共同承擔壓力。
系統主動擁抱住了他，低頭的時候，看見他眼角紅了。
“你壓力確實很大，需要放鬆。”系統道，“你收集的傳說值足夠你安然無恙地活十年。”
將直播放送給全人類看，給全人類分析，洛殷就如同在鋼絲上行走，稍不留神就可能被那些精英們發現問題――這也是洛殷一開始就選擇能干擾人心的九尾狐的原因，處理不了的細節成分就用精神方面的能力干擾。
“又能怎樣放鬆呢？才十年……你就不能多給點……”洛殷抱怨道。
“這不是我能決定的。”系統道。
“哦……那誰能決定呢？”洛殷隨口問道。
“你自己。”系統道。
好的，是我自己，洛殷將頭放在對方因為自己要求而擴大的胸肌上，若有所思。
一開始的時候，他確實是有些寂寞，不想再面對自己意識開出的馬甲，那都是和他一心的存在，沒甚麼意思，只有不同的思維，才算有趣。
因此他想讓系統出來陪陪他，但是系統出來之後，不能再和他內心對話，洛殷就又覺得這是個絕好的機會。
絕好的套話機會。
洛殷之前和系統對話時候就對它進行過判斷，判斷出它具有人格，感情方式和人類相差無幾。
那麼，能打動其他人類的事情，能不能打動系統？
於是他進行了嘗試。
強者的脆弱是最能打動人心的，故意露出，故意示弱，故意讓你看見，營造出一種特別的感覺。
系統一直在他身邊，系統見證了他的頑強，那要是他忽然示弱，系統會有感觸嗎？
所以會不會在感觸之下，給他多增添一點生命，多告訴他一點背後的規則？
這又需要實踐，而實踐出了內容。
關於他生命長短的問題，系統不能擅自決定，它需要遵守某個洛殷未知的“守則”，按照他製造的傳說值進行兌換，透過系統的話，洛殷明白了這點。
所以，那個未知的‘守則’又是誰制定的？系統收集傳說值的目的是甚麼，而傳說值原本的用途是用來做甚麼的？
這些洛殷還不知道，但是他不著急。
還有至少十年，而且未來還會有更長的時間和系統相處，培養感情，然後獲得訊息。
洛殷環住系統身體的胳膊緩緩回收。
我確實是獲得了好處，但是系統透過我獲得的好處，又是甚麼呢？
洛殷想知道這點。
“好了，你回來吧，我休息好了。”洛殷收起思維，輕聲道。
“哦？”系統停頓了一下，“你不需要我和你……交..配嗎？”
“甚麼？？”洛殷一瞬間覺得自己耳朵沒聽清。
“就是交..配，或者用你們人類比較熟悉的詞彙，是左..愛。”系統一本正經道。
洛殷飛快地從他胸肌上彈起來，快速地遠離了系統。
“你在想甚麼？？”
這是表演過頭了？洛殷驚疑不定，導致對方對自己產生了想法？可是之前他計算兩者感情量化的時候，還沒到這一步啊？
“從生理機制上來說，做這種事情會刺激你的激素，讓你心情感到愉快，這是一種很常見獲得快樂的方法。”系統道，“你給我製造了身體，又捏了自己喜歡的臉，還有身材。”
“不，我不想，我讓你製造出身體也不是為了這個，我只是想讓你陪陪我，僅此而已！！”洛殷道。
“這是誤會。”
“好的，誤會。”系統從善如流。
“你回來吧……快回來。”洛殷經過系統這樣一嚇，也沒心思繼續玩了，揮了揮手就取消了系統的身體，讓它回到了自己的腦海中去。
隨後，他懶散地靠在池子壁上，旁邊的兩個九尾狐自動上前，用尾巴輪流給他澆水，按摩。
【其實還是自己給自己幹活。】洛殷道。
【早知道剛剛讓你服務我了，系統。】
【現在也可以。】系統回答。
【……算了。】一想到剛剛的事情，洛殷就覺得怪怪的，短時間內不想再讓系統出來。
【好。】系統道，【如果你有需要，可以隨時喊我。】
張子亮換好了衣服，和扎駐地等人在洞穴外等待九尾狐傳呼。
兩邊相逢一對口供，女士們倒是沒有像男士一樣，受到九尾狐們的戲弄，九尾狐也沒有對她們多加關注，只是平平無奇地走了流程而已。
“可能不是戲弄，老張啊，不要對他們有意見。”女士裡面德高望重的醫療部總醫師安慰他。
“要是你不亂跑……”這句話雖然沒說完，但是意思很明顯――壓根不是九尾狐們對你的態度問題，而是你自己的原因！
張子亮對這個熟悉的很，他以前也常對屬下說這樣的話――“不是領導對你有意見，你要反省反省自己”――現在反而被用到自己身上了！
你這是否認事實，在門口拍九尾狐的馬屁！張子亮瞪眼，要是在扎駐地裡面，他就直接說了，但是這是在九尾狐們首領的門口，他是不敢的。
於是只好承認：“沒錯，是我不該亂跑。”
下屬們一個個憋著笑意，生怕笑出聲了被張主任記住，回去之後被暗自穿小鞋。
褚梁也沒笑，不過他不是因為怕張主任記仇，而是因為他本人原因――他當主播算是自由職業者，還未品嚐到體制內上司的毒打，所以沒發現笑點在哪裡。
張子亮反駁不成，只好用眼睛去瞪，他掃視了在場了所有人，道：“好好保持，要對九尾狐展現我們人類的風貌！”
其實在這裡的每個人都經過了九尾狐的再檢查，確保擁有向上的精神風貌，能表現出九尾狐們沒有虐待他們――這個過程繁瑣而仔細，讓張子亮有一種面對來自上級的“精神文明獎”檢查的感覺。
下屬們被看得一個個挺直腰背，端正的不能再端正。
塗山的九尾狐們居住的地方很樸素，用的是天然的溫泉，住的是石洞，女嬌雖然是首領，也不例外，只是住的石洞特別大而已，石洞外面青藤垂下，正好充當天然簾子。
過了一會兒，和褚梁對話過的塗望舒笑嘻嘻地掀開簾子：“女嬌婆婆有請――”
“請――”
石洞內傳來此起彼伏的聲音，不是回聲，而是一隻只不同的九尾狐拉長了聲音在唸。
張子亮整理衣服，心驚膽戰地走進石洞門，準備去面對這個“活了一萬多年”“一發怒整個塗山都會地動山搖”“對人類友好”‘曾經和人類進行過和親’的九尾狐首領。
比當年參加體制內面試還緊張。
石洞的走道環境昏暗，七拐八拐，一個洞接著一個洞，張子亮緊緊地跟著塗望舒，生怕跟丟。
走了大概幾分鐘，前方豁然開朗，人眼睛從黑暗的地方進入光明，一下子不適應，看不見東西，到處都是一片白茫茫。
過了一會兒，張子亮才恢復視覺，看清前方，他做好了看見一大隻垂垂老矣的九尾狐窩在那裡的準備，卻不料坐在草蓆上的是一位30歲左右的年輕女子。
對張子亮來說，30歲左右絕對算是年輕，張子亮今年都六十多快七十了――在人類壽命普遍延長的星際時代，這個年齡還是往上繼續攀爬的黃金年齡，距離退休更是還有好多年。
她面容姣好，溫和慈祥，嘴角帶著安然的笑意，讓人一看就生出一股安定的氣息，放下警惕。
她的旁邊還有一位眼熟的九尾狐，塗望舒，塗望舒低頭束手，以順從的樣子站在女嬌身後。
【和蘇妲己完全不同的型別哦哦！】
【原來九尾狐也有這種一點媚意都沒有的溫柔的型別。】
【看起來好賢惠，有種媽媽的感覺。】
【我還以為會看見一個滿臉褶子的老太婆，沒想到一點都不老嘛！】
【一萬多歲了，長生種真恐怖。】
【九尾狐裡還真的沒有醜人啊……】
【女嬌婆婆？哪裡婆婆了啊，怎麼都亂喊！不像話！】
【你這話有膽子和九尾狐面對面說去，我看他們能和九尾狐面對面交流的一個個都要嚇癱了。】
【探頭，我可以喊老婆嗎？】
【人家是大禹的老婆，你這該死的牛頭人。】
【可是大禹不是人類嗎？不能活這麼長……應該吧？】
【望舒小姐姐好可愛！】
“孩子們來了？靠近點，讓老身好好看看你們。”
她一開口，張子亮就意識到了違和感，明明外貌如此年輕，說話卻老氣橫秋。
但是考慮到這位女嬌的年齡大概能當自己不知道疊幾個曾字的曾祖母，張子亮不敢怠慢，走上前去，其他人也小心翼翼地靠近。
女嬌慢慢轉過頭，她的雙目好似含著一池溫水，溫吞，平靜，看上去完全和“發怒導致塗山地動山搖”的角色不搭邊。
女嬌的鼻子動了動，緩緩道。
“他們和我講過你，你是張子亮對不對？”女嬌對著褚梁的方向道。
張子亮：……？
褚梁：“啊？”
“不對，不對，您認錯了，這位身上有著熟悉氣息的人是褚梁，不是張子亮。”她身後的塗望舒趕緊提示道。
“那位沒有將氣息留在人類管事的身上……”
“哦哦哦。”女嬌點頭，伸手扶頭，“認錯了。”
她轉頭又朝著另一位下屬，慈祥地打招呼，最後還是塗望舒指出張子亮在哪裡，才結束了這場認人行為。
看似年輕，實際上她的表現還是上了年紀的樣子啊……張子亮尷尬心想。
塗望舒抬頭，掃視了在場的人類，沒有發現一個有嘲諷的神情，於是又收回視線。
“老身已經有幾千年沒有再見到人類了。”女嬌表情祥和，“還以為死之前不能再見人類，沒想到還能再看見你們，看見你們好好地活著，老身很高興。”
“是，是。”張子亮附和道，“能見到您，我們也很高興。”
女嬌笑了，“不必這樣謹慎……望月那孩子告訴過我了，你們人類已經忘記了我們，也忘記了他。”
“我們不是故意的。”褚梁連忙道。
張子亮有意打斷褚梁的話，道：“人類在盡力彌補這些丟失的歷史。”
“沒甚麼，過去的太久，我也快忘光了。”女嬌道，做出回憶的樣子，“他原本教過我如何分辨人類面容的方法，可是我還是分不清，只能從氣味進行判斷，禹一個一個指著人給我介紹，這個是朱丹，是堯的兒子，那是商均，是舜的兒子……”
“現在我老了，鼻子不靈了，也分不清你們人類誰是誰，我原本連這件事都忘了，只有看見你們，我才回想起來這一段。”
“說起來，我還要謝謝你們。”
女嬌說這話的時候，也不用“老身”這個自稱了，處在回憶裡面，她還是當年那個年輕的狐，健壯又美麗，部落裡面的人都羨慕她。
張子亮使勁一擰，讓褚梁把嘴邊的“不客氣”這句話嚥了下去。
“承蒙尊上喚醒，九尾狐一族這才復甦，如今看見你們人族氣運依然昌盛，老身也就放心了。”女嬌道。
【尊上？這啥玩意兒？】
【復甦？！！關鍵詞！】
【氣運又是甚麼，聽不懂啊。】
“這是關鍵地方！”中央主控室內，顧議長目光炯炯。
“終於再次提到了這位尊上！”
其實他們一直存有疑惑，九尾狐分明是母星時代的傳說生物，為甚麼在母星被小行星生物滅絕之後的幾千年，又再次出現在了其他星球，還對蟲族進行了進食行為。
典籍又遺失的太多，做不出準確推理，現在看來這位九尾狐們口中的尊上，就是破解九尾狐出現之謎的關鍵！
“復甦，復甦……這個詞語……”顧議長反覆唸了幾遍，覺得謎底就要揭曉，恨不得身以代之張子亮，進入螢幕直播間之中，好好詢問女嬌――當然，是使用交流溝通小組所指定的專門的對話方案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