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蘇妲己玩弄洛殷三人組的時候,另一邊,褚梁卻是受到了友好的對待――至少對於蘇妲己那邊來說是良好。
“你要泡溫泉嗎?”塗望月小小的一隻狐狸泡在泉水中,上下起伏,一副愜意的模樣。
褚梁全身僵硬地站在池子邊,他的手緊緊地抓著自己的衣角。
“還是算了吧。”他喃喃自語道。
“嘻嘻嘻,他害羞了!”
“踹進去吧。”
“不要這麼粗暴,可以讓他‘自覺’地進去,據說他是客人,我們要友善嘛。”
“不成不成,女嬌婆婆會看出來的,還是你媚術用的過關,連婆婆的檢查都不在話下?”
“討厭,狐只是開個玩笑……”
“感動嗎?人類?”
嬌媚的,柔和的,可愛的,風情的,不同音色的聲音在一旁響起,伴隨著動聽的笑聲。
不敢動,完全不敢動啊!褚梁在內心拼命吶喊。
這個池子旁邊站滿了各種各樣的美人――如果忽略掉他們頭上的狐狸耳朵,和身後蠢蠢欲動的尾巴,還有面孔上那時不時閃爍著金光的野獸豎瞳,確實看起來是一副不錯的美景,甚至算是仙境。
但是褚梁還沒心大到那份上,不敢忽略,他如履薄冰。
“你不沐浴更衣,我們怎麼可能讓你這樣骯髒地去見女嬌婆婆,等她老人家看見了,又要說我們對待客人不周到,然後發脾氣――”
“真是的,我都不知道你們人類是她的後輩,還是我們是她的後輩。”
兩名長相幾乎完全一樣,一看就是雙胞胎的九尾狐姐妹一前一後發言。
“可不是呢,上次讓那些人‘完好無損’地去見她,她因為那些人看起來髒兮兮,又不精神的樣子發了好大脾氣呢,她老狐家了,萬一氣出一個好歹來……”
另一位姿態妖嬈的九尾狐大姐姐將白皙的小腿浸泡在池水裡,小腿晃動帶動波紋,尾巴尖輕輕在臉邊起伏。
“所以就請你來這裡,沐浴更衣。”
後面的話語加重了發音,說這話的是一位男性九尾狐,往褚梁的方向走了幾步,他前胸袒露出大片肌肉,晃得褚梁眼暈。
“為了不讓他出醜,咱來這裡的狐可都沒用媚術啊……哎呀哎呀,他要暈了哈哈哈……”旁邊又有狐調侃道。
看見褚梁這樣,圍在池子旁邊的九尾狐們全都調笑起來。
“哦,這樣嗎?”那位男性九尾狐見狀興致勃勃,又往後拉開衣物,“要不要我來陪你――”
【臥槽,這是甚麼豔福不淺人間天堂。】
【放開那個主播,讓我來!】
【凡事就怕比較啊,原本以為洛他們被救已經很不錯了,但是和這裡一對比……】
【洛殷哭死在廁所。】
【心疼地抱住從狐嘴逃生的洛洛。】
【你們都不覺得可怕嗎……這一群全都是能吃人的狐狸啊!】
【但是好看啊】
【九尾狐一族是不是沒有醜人,不對,狐?】
【慘死了,在蘇妲己那邊就是俘虜要被糊一嘴口水,在塗山這邊就是客人要好好對待,為甚麼我洛不能遇見塗望月?】
【我只在意一點,這個主播的性取向是不是暴露了?】
“不,不用!!”褚梁用手捂住了眼睛。
隨後他放緩了聲音:“真的不用……不用麻煩您們*。”
“而且我不髒,真的。”
最多就是身上沾了塗望月的幾根狐毛,褚梁甚至沒有往地上走兩步,就從乾淨整齊的醫療室到了塗山境內,還沒面對過蟲族。
“瞧你這小心翼翼的樣子,是不是望月在路上恐嚇你了?他還小呢,你一會兒見了婆婆的面,可別告他的狀。”
另一位九尾狐輕柔出聲,她周身氣質冷清如月,見之忘俗,即使在這一眾九尾狐美人裡面也算是出眾。
“塗望舒,看你弟弟做的好事。”旁邊的九尾狐打趣她,“都要把他嚇死啦,我們又不是洪水猛獸……”
“是是是。”褚梁點頭。
你們只是會吃人。
會,吃人!
當初小女孩生吃蟲族真的給了他深重的心理陰影,尤其是發現對方不是自己的幻覺,而是真實存在的時候。
“我沒有,我很好地對他了,他還摸我的耳朵。”塗望月以狐狸形態泡在溫泉裡面,聞言委屈地抬頭。
“姊姊,我真的沒有!”
對他來說,“不守規矩就要被吃”的話壓根不是恐嚇,而是真心實意的勸導。
“好了好了,姊姊信你。”塗望舒伸展尾巴,將它從泉水裡面拎起來。
塗望月一隻狐站在地面上,瘋狂地甩水,把泉水甩的到處都是,褚梁沒有閃避,被濺了一身,而周圍的九尾狐紛紛皺眉躲開,一瞬間褚梁身邊空了一大片地。
只有我被濺到?褚梁看了一圈,瞪大雙眼。
“現在你的衣服溼了,這樣去見婆婆很不禮貌,是無禮的行為,所以我們可以……”塗望舒這話說到一半。
“吃了你。”塗望月窩在他姐姐懷裡面,只露出狐狸頭,像只小狗一樣乖巧道。
褚梁乾脆利索地跳進了池子裡。
“這就行了。”塗望舒道,“我們是守規矩的狐啦。”
“還是望舒你有主意……”
“早知道就早點威脅了……”
“白白浪費時間……”
周圍九尾狐的聲音此起彼伏。
“別瞎說,甚麼恐嚇,威脅的,說的這麼可怕,我是不認的,我按照規矩說出了事實而已。”塗望舒淺淺笑,不經意間,犬齒閃耀著的寒光從她咧開少許的嘴角一閃而過。
“就算是捅到婆婆面前,也不能說我的不是。”
“對對對,沒錯,就是這樣!”褚梁趕緊順著她的話說。
旁邊有狐將裝著澡豆,布,還有一套衣服的木板推向褚梁。
“好好洗,換個衣服,一會兒就能和你的同類重逢了,到時候可別太興奮。”
塗望舒一邊撫摸懷裡面的小狐狸,一邊道。
“是!”褚梁回答。
一想到要在眾目睽睽之下洗澡,褚梁就從頭紅到了底。
“就是那個,你們能不能避開一下……”他囁嚅道。
眾狐鬨笑而散。
*
另一邊溫泉裡面,扎駐地負責人張子亮,此時很緊張。
他渾身上下只有一條白布,纏繞在關鍵部位,而他的同性同事和他一樣,一起赤條條地排列著,站在一排宛如鵪鶉。
剛剛和傳說中的塗山首領女嬌相見讓他記憶猶新。
實際上,他還沒看到狐,等在外面,遠遠地聽見她在裡面發怒,把周圍的狐都訓斥一頓,說他們無禮,客人看起來很糟糕,沒有受到好的照顧,隨著她的發怒,周圍都地動山搖起來,把他們嚇得夠嗆。
於是後來,有位作為大管事的九尾狐,就客客氣氣地把他們都請來洗澡,休息,等收拾好了再去見女嬌。
那個九尾狐笑眯眯的神情還在眼前,“巧了這不是,您是這裡麵人族管事的,我是塗山管事的,您貴姓?”
負責人連忙道:“姓張,叫張子亮。”
“我們姓氏一樣,幾萬年前是本家呢!”對面做出驚喜神情。
負責人:“……”
幾萬年前,那肯定啊!
“我行三,狐都喊我張三。”張三笑容滿面道。
這個名字不知道為甚麼給他一種危險的感覺,張子亮忽然心有慼慼。
“您好您好,張三先生。”負責人連忙拿出混跡官場的笑容。
“剛剛的情況呢,您也看見了,婆婆一發怒,整個塗山就要動搖,難辦啊。”張三搖頭晃腦。
這句話基本上就是明示,負責人久經官場,一聽就知道九尾狐在要求他們的“自覺性”。
張子亮恨不得把他的狐頭掰下來,但是表面上依然道:“沒錯沒錯,我們也不好受啊,肯定配合工作。”
所以配合到現在,就是這種結果。
“張主任,他們甚麼時候來驗收?”旁邊負責基地能源分配的同事開口。
即使這裡溫度合適,他們一點都不冷,他們也不想再站,太尷尬了。
雖然九尾狐一口一個客人,但他們可不敢用客人的名義拿喬,連人都是九尾狐們從蟲潮裡面撈出來了,哪怕九尾狐們沒在他們面前說過甚麼“吃人”的話題,他們不敢得罪狐,怕被扔出去喂蟲。
“這樣吧,我去問一問,看能不能反應一下。”張子亮道。
他將白布打結,固定好,沿著門口的方向走去。
白霧漸濃。
沿著木質的走廊,負責人不是建築專業的,也認不出來這是甚麼時代的制式,但是他能看出來這是全木質的結構。
“真有錢啊……”他低語道。
現在的植物都是實驗室的復刻產物,而且不是所有星球都適合栽種地球植物,大部分還是靠專門的工廠培養,價格昂貴,連一棵草都是是稀缺品,更別說需要消耗時間才能長成的木頭了。
木質的東西就立刻成為了奢侈品,擁有木頭做成的飾品在上流社會風行,普通人根本消費不起,也就是自己是一個外住星球扎駐地基地的負責人,他老婆才能在結婚紀念日買得起木質的戒指。
木質不好儲存,容易受到溫度,風力,宇宙射線等等的影響,所以他老婆的戒指寶貴的很,除了重大場合,平時一點都不戴,而是放在小盒子裡仔細儲存。
而九尾狐們卻奢侈地用這麼多木頭建走廊!
張子亮一邊走一邊嘆氣。
就這麼走了十幾分鍾,依然一隻狐都沒有看見,好像那些簇擁著他們到這裡的九尾狐全都消失了一般,負責人面上不顯露,心裡卻有點慌張。
白霧到處都是,高處的紅燈籠閃爍著亮光,張子亮感到涼意攀爬後背,步伐加快,走廊兩邊的景色一成不變,看的他心慌。
在一片寂靜之中,他忽然聽見嘩啦啦的水聲從遠處傳來。
對,這裡原本就是九尾狐們用來洗澡的地方,負責人心想。
霧氣漸漸褪去,張子亮走出走廊範圍,面前是一道石門,關著。
他小心翼翼敲了敲門,“您好?”
“您好!”對面的水聲一下子停住了,聲音十分恭敬。
“您好,打擾了,您洗的怎麼樣?”張子亮謹慎道。
“您好,不打擾,快請進快請進。”對方的語氣更為客氣。
就在這樣的交流氛圍中,負責人推開石門,走進白霧籠罩的池子之中,和泡在水裡面的褚梁面面相覷。
褚梁:“……”
張子亮:“……”
看來他們雙方都把對方當成九尾狐,所以態度一個賽一個恭謹。
“原來是你啊。”張子亮緊張的態度一下子鬆弛下來,對方他認識,就是之前第一個撞見九尾狐的主播。
“張主任,是我是我。”反而褚梁保持著拘謹的樣子。
能在一個星球扎駐地當負責人,哪怕是從中央踢下來的,也不是褚梁這種糊糊的主播能接觸到的,要不是因此這次奇遇,褚梁一輩子都接觸不到張子亮這個級別的官。
嘿,看來大家都一樣嘛,褚梁想起來對方剛剛謹小慎微的態度,在心裡面暗樂,不管你多大的級別,面對九尾狐,大家都是一個德行!
都一樣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