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不要評價了，每個人對他人的評價都是單薄而片面的，”
洛墨則笑了笑說道，
“可作為他們老朋友的我，都不配評價他們，那又有誰可以呢？看i昂且我又沒說錯甚麼，”
識之律者抱著雙臂說道，看著符華給予了一個微笑，這兩天她跟對方處的不錯，感覺比她那裡那個通情達理一些，
見鬼，難道是沒有奧托、對方更有人情味兒了？
“不過，對比來看，反而是隻有老古董走出了當年的心傷，是不是反而是三人中最優秀的呢？”
“別開玩笑了。”符華依然板著臉，無奈道
“呵呵——，不過現在，我倒是沒有那麼討厭奧托了。呀~，有機會再度試試他的魂鋼臉蛋堅硬度，我也不反對就是了。”
識至律者嬉笑道，還拍拍符華的肩膀，表示親密。
凱文依然是萬年如一日的冰塊臉，但在與現在凱文的對比之下，他的臉也一下子不是那麼冰冷。
“凱文...”蘇眼皮微微顫動，關心這位舊友。
“在梅死去的時候，他也跟著死去了...我是認同這一句的。”
出乎預料，凱文反而同意了這一句話。他眼中似有深意，“但我不同，我只是他的記憶體。”
“哦~，難怪如此，原來是這樣嗎？”
識之律者點了點頭，她貌似已經懂了凱文的意思，“怪不得感覺跟我遇到的那個凱文差距那麼大，尋思著500年也變化不到你們身上啊。”
“...梅對我是很重要的人，但對她，我只保留了應有的記憶，甚至不曾完整。畢竟，我要履行的責任只是給予後來者救世的刻印。”
凱文只是如是說道。
...
而影片中對於以前的自己，識之律者也沒有落下半句好話。
字裡行間中充斥著不滿，表達的就是我上我更行的語氣。
剛甦醒的她，似乎對記憶中的一切都不太滿意。
對於眼前出現大徒弟林朝雨的身影，她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直接就開口問她死了嗎。
“你恨她們嗎？”符華沉默後問道。
“我都不記得了，哪有甚麼愛恨。”
識之律者的聲音透露著灑脫，自顧自說道，雲朵一層一層遮掩著，她只是朝前方行進著
“不過是殺人償命、天經地義。再怎麼說我也是將她們帶大的師傅，別說報仇，讓她們去死也得乖乖聽我的。”
“養虎為患...我絕不能犯這樣的錯誤。”
識之律者輕聲道，一抬手，讓幾人的身影隨之散去。
符華默然，心中思索。
剛剛的問題不止是在問對方，也是在問自己。
她恨對方嗎？
好像恨，又好像沒有，
只是那一劍如今回想起來依然隱隱作痛，就像那一槍一樣...
她經過的戰鬥數不勝數，瀕臨死境也不是一次兩次，但透徹心扉的背叛依然讓她心中彷徨，所以唯有沉默。
...
“仙人...？”蒼玄之書不由擔憂看向了符華，
它知道，千錯萬錯都是它的錯，它應該早就知道仙人不擅長人際往來，但也沒料到會到那個狀態。
但是、但是偏偏那個計劃又註定了符華可能要出事。
“你...還記得清嗎？”
符華問向了識之律者，她也不知道哪個是對是錯，但忘不了的，依然是那一劍的背叛。
“我？”識之律者指了指自己，有些驚訝，
“呵——，對於你而言，那是刻入骨髓的經歷，體會過的情感。但對我，它更像是一本倒背如流的書籍故事，我可體會不到你那種情感。”
“所以，我可沒有感到悲傷惋惜甚麼的。”
看的出來，識之律者的嘴依然很硬。
“哦~，但有人告訴我，你的話要反著聽。”
符華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淡淡說道。
“哼，那老古董你的人生真是相當成功啊！”
...
遵從著識之律者的選擇，兩人來到了太虛山，
山間風景秀麗，擺件一如當初，像是五百年前的回影。
她撿起一枚羽毛，赤紅色，是她曾經落下的，
“又是奧托的記憶，”她閉上眼感受一番後，啐道
“...真不喜歡我以前的作風。”
含有深意的望了符華一眼，接著道，“當然，我也知道，你也瞧不上我。”
“...是擔心你。”
“擔心我？哈哈——”識之律者笑了笑，像是聽到甚麼有趣的笑話，
“我好的很！從沒有這麼好過，自醒來後，我第一次覺得自由：無憂無慮、無牽無掛。”
“我也終於明白了我是誰：我就是符華，就這麼簡單！這座太虛山就是我的故鄉，走在這裡，一切都那麼熟悉，又那麼新奇……”
“這些羽毛，這些記憶……都是我的。”
“這就是歸屬感，我很好！”
識之律者十分滿意的點點頭，絲毫沒注意旁邊的符華又嘆了口氣。
【這孩子沒救了，徹底證明病的不輕~，已經完全變成符華的形狀了】
【不喜歡以前的作風？有沒有考慮過，那本身就是完全不同的人啊~】
“你...很喜歡太虛山？”
符華有些遲疑的看著對方，然後問道。
“沒有沒有，誰喜歡那個鬼地方，交通不便利，科技不發達，”
“可你不是說那是你家嗎？歸屬感...”
符華歪了歪頭，疑惑問道。
“嘿嘿，現在不是了，家太冷清了，沒意思，瞅著聖芙蕾雅不錯，裡面一個個都是人才，很有意思！”
識之律者面色有些興奮道，
在這裡，她也不會因為律者而遭到歧視，每天還都有有趣的事發生，有甚麼比這裡更好的呢？
“嗯哼？小識是不是想說...有符華在的地方就是家~”
愛莉希雅看著兩人的吵鬧日常，倍感有趣，她也好像加入到裡面去啊~♪
可是，芽衣那邊不歡迎自己，小識這邊也不歡迎自己，那可怎麼辦呢？♪
“對你來說才是吧。”識之律者撇撇嘴道，她已經試探清楚了，愛莉希雅是有原本實力的，不太好對付。
“嗯哼~，當然，有同伴們在的地方才是家啊，看來我們思想一致嘛，要不要過來住幾天？”
愛莉希雅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對付傲嬌，她也不是沒有經驗嘛。
對方來了，就別想走了，她必須得細細研究跟華有甚麼不同的地方~
“不了不了，大可不必。”
識之律者心中警鈴大作，感到莫名的危險，“老古董家雖然窮了點、貧了點，東西少了點，但...”
“你想去，隨時可以去。”符華嘴角抽了抽，
對方說話還真是不客氣，她那裡又沒少甚麼傢俱，還好吧。
“說說而已了，怎麼會想來這裡呢。起碼老古董那裡，有難以想象的安全感。”
...
“履行和我的婚約吧，你知道我...不會讓你死的。”
在一片昏暗的地牢深處，這裡關押著當時天命的那位聖女——卡蓮，
就在奧托觸手可及之處，一牆之隔，
“…天命並不關心我的死活，也不在意我和你的關係。我答應了你，就是成了主教用來控制卡斯蘭哪家的人質吧。”
即便是在牢獄當中，卡蓮身形有些消瘦，但她上身依然挺的筆直，
“...對。”
奧托當然知道，
他知道所有，甚至推敲的清整件事情所有涉及人員的相關利益，但現在的他太弱小了，
以至於...只能眼睜睜看著卡蓮邁向死亡的邊緣，
他既勸說不了對方，也擺平不了高層。
他甚麼都做不到，
“但既然當初那紙婚約可以只是一張白紙，現在可以是，以後...也可以。”
奧托忍不住說道，聲音越來越低迷，“重要的是...你活著，卡蓮。”
他太清楚她了，以至於可以猜出她接下來的話，
但依然期盼有奇蹟發生。
“活著，也許很重要吧...”卡蓮輕聲道，眼中少見的有些茫然，“但背叛自己的心，扮演一顆棋子，那樣..真的是活著嗎？那樣的活法，並不比死亡高貴。”
奧托嘴角有抹苦笑，但心中只嘆道果然。
但不可能，卡蓮不能死去，
他不容許她死去，
該死去的不應該是卡蓮。
以前他早就做過無數的錯事，而這一次是為了救她的姓名，難道不比任何一次都高貴嗎？
奧托的手指握緊冰冷的鐵柵，現實的命運將他的驕傲擊的粉碎。
“卡蓮，我明白...都明白...但我不會讓你死的，不管用甚麼樣的手段，絕不會！”
在黑暗的彼端，卡蓮忽爾輕輕一笑，
“謝謝你——我的大發明家。”
沉默，還是沉默，兩人之間明明還有很多話可以說，
但在那道圍牆之下，一切都毫無意義，卡蓮不會同意那筆交易，奧托也
最後，奧托為卡蓮斟滿一杯紅酒，以那瓶卡蓮送給他的紅酒，然後離去
“也許在某個世界...”
背後傳來卡蓮的呢喃，但已經沒有人聽到。
【好卑微，他也會有這麼狼狽的時候】
【於是五百年奧托的形象裡沒有再離開過酒杯，不論何時，斟滿一杯紅酒搖曳，看著液麵上隱約浮現友人的身姿】
【卡蓮的理想過於崇高，聖潔到不許出現絲毫汙點，無法被動搖。但對奧托來說，他所渴望的...僅僅是卡蓮活著】
【那是她曾說過的心願：“和我一起去拯救世界吧，我的大發明家”】
【這是他心中永遠的遺憾，那個時候沒有能力做到那些事。所以此後，端坐雲端、緊握權力，他不會再讓自己向當初那樣無力了】
在這一刻，至少沒有人再去評價他甚麼，
面對時代命運的洪流，即便是奧托也只有無力祈願不會發生的奇蹟，
畢竟，他不是主角，至少當時不是。
“這就是奧托，他一直都是這個樣子，從來沒變過。對他來說，卡蓮大過一切，”
識之律者也沒有再說多少惡言，她只是以無奈的語氣道，
“之後的事情你們大概不清楚，當然，這個傢伙除外。”她瞥了眼洛墨，接著道，
“奧托為了救卡蓮，與別人達成交易，釋放出了崩壞獸以此來攪渾刑場。”
“那他成功了嗎？”
愛莉希雅忍不住接道，但剛出口，她就明白自己問了個蠢問題。
“成功？倒也不能說不成功，卡蓮沒有死在劊子手，而是為了救出人民死在崩壞獸手中。雖然她有些迂腐，但我也不得不承認，當時的卡蓮聖女之位名副其實，她天生就是人民的盾，完美的詮釋了卡斯蘭娜家族的訓言。”
“她死在那一刻了，奧托在那時也相當於已經死了，像凱文那樣，死在了過去。”
識之律者緩口道出事情的原委，以她從奧托那裡知道隻言片語。
在她看來，卡蓮有無數次機會活下去，哪怕是被天命抓捕之後，依然有。
答應婚約，或者逃出刑場。
但她都沒有，而是演繹了聖女的落幕。向死而生，將自己的生命當作籌碼放上天命的一端。
或許，這樣的卡蓮才能讓奧托後悔終生吧。
“...確實是一位偉大的人。”愛莉希雅目光有些悲切，不知道是否想起了前文明的故人。
她也曾見過無數這樣的人的光輝，但就像當時凱文說過的那樣，
——她們死了，一個都沒有活下來。
“當時的事已經難分對錯，仔細想想，卡蓮活下來的話，奧托又有那個動力活上五百年嗎？指不定，最後反而雙雙泯然於時代的灰塵。”
“唉~，別人的事，是難辦啊。”
識之律者只是搖了搖頭，目光有些婉轉。
“可你不應該是很討厭他的嗎？”
愛莉希雅有些好奇，難以想象剛剛的話是從識之律者口中說出。畢竟對方一直對奧托相當有意見。
“誰知道呢？我也會變、不是嗎？也許是對比之下看到的功績，也許是看到最後他真的成功了，這個世界，還真是奇妙~”
識之律者嘆息一聲，本以為奧托所說的一直是個笑話，但這個世界起碼代表的對方成功，
雖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那個世界的奧托，時間的問題不論是對於她還是老古董都太難了。
“當我討厭的不得了的時候，反而老是被找上門。當我想跟他聊聊話時，卻再也不能跟他面對面說上兩句。”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啊~”
“你還吟唱起來了，”洛墨瞥了眼對方，
“吟詩作對本就我強項，我腦子裡可是有神州幾千年底蘊的。”識之律者驕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