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亞娜恍惚從虛無的夢境中醒來,身上不再感受到疼痛。
眼前是一片純白的景象,白霧茫茫籠罩其間,甚麼都看不大清楚,縹緲到讓她以為自己仍在夢中,只是脫離了一層夢而已。
然後,不遠處突然多出了個背影,
她依稀看到了姬子老師,站在遠處對她展露笑意,
「我這是...怎麼了?」琪亞娜看著自己的雙手,一時間無法分辨自己的處境。
手背上是少女潔白的面板,那本就是她應該有的樣子。
——但不是她有意識的最後一瞬看到的樣子。
「明明記得,我應該在長空市...」
她抿了抿嘴,身體上的觸感也恢復平靜,烈火的灼燒也消失無蹤,彷彿突然從地獄回到了人世,
“而且...姬子老師,為甚麼會在這裡?”
她沉默片刻,掐了掐自己的手——試圖以那最純真的想法喚醒自己,
就像大多數影片中的那樣,疼痛會讓人脫離夢境那樣。
但可惜,事實並不會如她所願,如果真的那麼簡單,才是奇怪的事。
“好疼——”
她吃痛跳了一下,皺了皺眉,小聲叫道。
反正在這裡又不會有人看到她的糗樣,她也不用強裝鎮定之類的。
但眼前顯然沒有任何辦法,唯一的突破口只有眼前的人影。
她雖然不解,但也邁步前去,
她倒要看看前面的究竟是誰!
居然扮作姬子老師的樣子,如果讓她逮到,她一定要讓對方好看。
但對方回眸,嘴角輕輕含笑的那副樣子簡直與她腦海中姬子老師的樣子一模一樣,
“你是誰?為甚麼變作姬子老師的樣子?”
她詢問道。
“哦?姬子?♪”人影咪眯了眯眼,似乎也沒搞清楚現狀。
“沒錯,為甚麼要扮作我老師的樣子!”琪亞娜叉了叉雙腰,一倆怒氣道。
從剛剛的對話中,她已經知道,對方絕對不會是姬子老師。
“那,琪亞娜在這裡為甚麼會遇到我呢?琪~亞~娜~”
姬子也不惱怒,反而衝著琪亞娜提問道。
哎呀,難得有跟美少女面對面交心的時候,她完全不介意浪費少許時間呢♪
這樣的機會,對於她也是感到相當奇怪的呢,
按理來說,對方的情況看上去應該是成功登上律者了,那為甚麼自己還會出現呢?
不管怎樣,似乎都不妨礙自己逗逗對方。
“會不會是,你心中太思念我了,琪亞娜,難道僅僅在一場遊戲提到的一種可能性中,你也將我視為了”
“呃..”琪亞娜愣了愣,
對方所說的,並不是甚麼完全沒有可能的東西,恰恰相反,很有可能。
因為她也清楚,自己夢到姬子老師的時刻不是太少,而是太多。
自己重複那崩壞的一幕太多太多次,也正因為如此,她完全理解了現實中如果發生那一切將會給自己帶來如何的悲傷,所以,她才更不想經歷那些。
“如果...如果這也僅僅是夢的話...”琪亞娜深呼吸了一口氣喃喃道。
“沒錯,可以盡情依靠一下我哦?在夢境中,沒有人知道你的軟弱。你可以全身心的,依靠一下你想象中的我。”
姬子嘴角的微笑越發濃厚,甚至帶著一種...促狹,
琪亞娜不太敢確定,因為她只在老闆臉上看到過那副表情。
“琪亞娜,你該休息一下了,哪怕一下,好嗎?”
“....你不是夢?對嗎?”
琪亞娜沉默片刻,說道,手中兀然浮現出雙槍的樣子,她戒備的看向對方。
果然,從一開始的提醒和試探讓她無法心安理得的接受這一切呢,要怪,只能怪對方做的錯漏百出。
“你會是...老闆提到過的律者意識嗎?”
“砰——”
話說到一半,她便朝對方開了一槍,但不幸,即便是突然襲擊的一擊,也被對方輕鬆躲過。
“哎呀呀,某種意識上來說,倒也沒錯。”
她拍了拍胸口,似乎剛從那一擊中回味過來,“看來,琪亞娜也不是小孩子了呢。”
“哼,我當然不是。我可是,琪亞娜·卡斯蘭娜。”
琪亞娜眼中萌發出強烈的戰意,如果這是對方的計劃,那,她不會讓對方的計劃得逞,更不會辜負真正的姬子的意志。
“嗯哼?那,琪亞娜,我們來切磋一下吧。”
姬子從始至終含著笑意,但她在琪亞娜眼中的形象已經變成了模糊的形體,只有一道輪廓。
人影手輕輕一抬,一道弓箭的虛影出現在她臂彎中,拉弦,引動,射出,一道粉色的箭徑直射了過去,角度筆直,卻來不及躲閃。
“作為...你成為律者後的第一課。”
有一句話對方說的很對,每當她看到這顆寶石,心中浮現第一個的總是那副向前的身影,
她過於光輝,以至於琪亞娜會將火焰的一切都聯絡到她身上。
“放馬過來吧!”
她手中的槍亦是射出火焰的子彈,抵消掉了粉色的箭矢。
於是,本意於保衛的一抹意識對新生的律者展開了課堂教學,以...律者意識的身份,當然,某個角度來說,也沒錯。
只是不是炎之律者意識的身份罷了。
...
那場別開生面的戰鬥的勝負無需多言,在意識中的戰鬥不過須臾,一切已經塵埃落定。
而當琪亞娜的意識回歸現實,她此刻前面的風暴已經盡數停息,
本來烏雲滿溢的天空重歸晴空萬里,湛藍的天空折射出溫柔的光線,浩瀚的藍色鋪成萬里景,讓人由衷的從沉靜下來,
——就像此刻,琪亞娜的眼睛一樣。
於長空市,這裡將迎來最後的結語,
破滅,是為了更好的新生,
炎之律者的誕生自是迎來了相當程度的崩壞獸,但在天命的提前準備下,在世人的目光之下艱難完成了清理戰場這一舉動,
而代價嘛,自然是殘缺的長空市愈發殘缺。
但是,誰也都知道,這裡將迎來嶄新的開始。
沒有了大崩壞之後的蕭瑟,反而自然而又和諧,空氣中重新充滿自由的味道,這反而讓她有些不太適應。
畢竟她也是個律者了。
在崩壞能強度高的地方反而更加如魚得水,充滿無窮幹勁。
好吧,琪亞娜其實完全沒有甚麼實感,要說痛苦,好像也沒有想象中那麼煎熬,雖然不知道為甚麼最後跟那個虛影的戰鬥處於下風,仍然判定自己勝利,將她放了出來。
她環顧四周,周圍的夥伴都擔憂的看著她,
她嘴角勾了勾,揚起一抹微笑,一如既往的活潑,或許現在還要加上火焰的熱情?·
“嗯,我成功了,芽衣,還有姐姐。”
她開懷道,
少女的聲音充斥著某種喜悅,和如釋重負,於是,又以傳遞欣喜的語氣安慰著這些擔憂她的人。
“呵呵,看來在琪亞娜心中,芽衣小姐的地位更高啊。”
麗塔還有心情開起玩笑,
但剛剛確實把她嚇了一跳,誰能知道剛剛琪亞娜突然出了甚麼問題。
明明崩壞已經吸收殆盡,但怎麼叫都醒不過來。
雖然未曾明說,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中都害怕再度睜眼,最親近的夥伴搖身一變變成敵人。
越親近,反而越害怕。
“你沒事就好,”
幽蘭黛爾並不在意麗塔的玩笑話,或者說,也不在意這種關於女朋友和姐姐哪個更重要這種話題。
她的想法只有守護自己身邊的人這一個想法,琪亞娜沒事,就是最好的結果。
當然,沒怎麼擔心過的,還要屬洛墨,
他現在看看變裝後的琪亞娜,又瞅瞅芽衣頭上的兩個角,
心中泛起嘀咕,他想的必然不是琪亞娜頭髮和衣襬邊長這種顯而易見的事,作為律者的標配有甚麼好奇怪的。
哦,還是有點奇怪,琪亞娜的居然不是裙襬嗎?
言歸正傳,
“以前倒是每考慮過這個問題,但一個雷,一個火...”
“雷火超載?萬一她們兩個親熱的時候直接爆炸怎麼辦?等等...是不是考慮的有點早了?”
而且,雷與火,真的會發生超載嗎?
洛墨對此很好奇,他突發奇想打算回去做一下實驗。
但是,其實,現場他如果開口問一句的話很快就能得到答案。
崩壞能豈是如此不便之物!
說到底,那都不過是能量的一種外在形式而已,爆炸還是融合,那還不是看使用者心願嗎?
“嗯,琪亞娜,歡迎回來。”
最後以紫發少女眼含淚光的笑容作結,
她的祈願,生效了呢。
她最重要的禮物,並沒有遺失在這處她的傷心之地中,
只要如此,便好。
“嗯,謝謝你,芽衣!”
...
“雖然知道這場行動的本質,但我還是想問...”
在黑暗中的一面,孩童般稚嫩的臉頰顯露一半,
似乎在營造某種氛圍,對方胳膊肘在桌子上,下巴放在兩隻手掌並起的掌心,
藍眸前強裝上的碩大鏡片微微閃光,卻沒有智慧的味道,洛墨能感到的只有睿智。
“洛墨...我這裡真的沒救了嗎?為甚麼我覺得現在我這裡的律者比遊戲中還要多,這真的正常嗎?”
仔細聽,這悅耳的聲音帶著心亂如麻的味道,甚至有些自暴自棄,
洛墨斟酌了下話語,面容帶著微笑道,
“如您所見,我親愛的學園長,這很正常。”
“...”少女垂下頭,面容徹底隱藏在黑暗當中,明明只是幾分陰影,但無論洛墨怎麼踮腳尖,都無法看清。
風雨未來,但不意味著風暴的停止,也許是在積蓄更強大的力量。
“正常?——,洛墨,”
果不其然,小小的身體中也會有意想不到的能量迸發出來,
“這完全就不大對吧?”本來帶著怒火,但說到一半卻無奈的中斷下來,反而變成無助的發問。
“德莉莎,如果拯救世界是一種罪,你赫然已經行走在罪惡的路上,但顯然不是,”
洛墨歪了歪腦袋,不知道這傢伙又想搞哪出,
自己一行人剛下飛機打算述職,結果一進別墅就是這副樣子,要不是德莉莎的氣息分外明顯,自己還以為是外敵入侵了呢。
而對於德莉莎的提問,洛墨表示自己老熟了,又需要一碗雞湯了,對吧?
“德莉莎,抬起頭,繼續前進吧,你只是想給所有受到崩壞危害的少女一個家而已,又有甚麼錯呢?”
“為了世界,你連這點都不願揹負嗎?”
洛墨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德莉莎一愣,抬起頭,眼睛中帶著某種希翼,閃光在少女的心中迴盪。
她不禁深情道,帶著某種深壓已久的委屈,
“奶奶,看到了嗎?這個傢伙就是這樣忽悠我的!”
“咳咳——,洛墨,你還真是...口才出奇的好啊。”
隨著啪唧一聲,別墅的燈光點亮,隨著點亮的還有別墅中面色如常的觀星和一口一個西紅柿的月下,
——她似乎對這種類似於鮮血顏色,酸酸甜甜的水果猶為鍾愛,對此,洛墨的評價則是,比德莉莎選擇的苦瓜強。
回到現在,卡蓮帶著某種尷尬看著洛墨,
她被孫女的撒嬌打動,對方勢必要讓她看看洛墨是怎麼忽悠人的,像是某種執念一樣。
所以,就組織了這場小活動,
而這,也讓卡蓮看到了聖芙蕾雅為甚麼律者越來越多的原因,貌似也不能全部歸結到德莉莎的身上。
當卡蓮的目光帶著審視的意味看著洛墨的時候,他深刻的意識到了不妙,
這麼多人看著,他也有些不好意思啊。
所以,他決定展開反擊,“德莉莎,你連自己侄女兒都不肯接納嗎?虧她認了你這樣的大姨媽!”
豈料,德莉莎表現的比他更加激動,
“再加上琪亞娜大侄女的話,我這裡律者都超過一半了吧,這樣、這樣的話,極東魔窟的名號不就徹底落實了嗎嘛!”
“極東魔窟...意外符合這裡的情況呢。”琪亞娜點點頭,喃喃說道。
考慮到琪亞娜現在的狀況,不能排除是她故意往德莉莎心上捅了一刀,
顯然,她對大姨媽對自己斤斤計較不太滿意。
“超過一半?有這麼多了嗎?”芽衣皺皺眉,似乎在盤算著數量。
“沒關係,學援長,不是還有一半嗎?”
這種時刻,居然只有德莉莎的頭號鋒刃,前來寬慰對方。
一個個的,還得看自己對學園長的忠心啊。
“你、你是說,”德莉莎眼中閃過某種希翼,“接下來的律者,我們必須要進行討伐了嗎?”
“不、我的意思是,接下來的律者還需要我們共同努力,來接回聖芙蕾雅的懷抱啊!”
洛墨點點頭,含笑應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