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前一刻還在撫摸安撫著玲的櫻大驚失色,慌亂不堪,她可以接受畫面中殘酷的景象,
因為她本就是從地獄中爬出來的人,但她絕對接受不了玲再一次從她手邊溜走的事。
“沒事,她只是情緒太過激動,只是今天的精神消耗過大而已,恢復一下就好了,”維爾薇冷靜的說道。
“所以...這就是當初發生的事實?”愛莉希雅如是問道,皺起了眉,大大的眼睛中滿是哀傷,為身邊的戰友憤憤不平,事情的全部過程擺在了眼前,她並不喜歡這麼悲傷的故事,
大多數英桀並不瞭解當初的具體事實,只知道侵蝕律者的誕生還有櫻的死亡,以及失落的凱文和討伐勝利損失慘重的通告,
當所有畫面以遊戲的方式重現,一路上櫻的焦急與最後希望的落空成為了壓垮櫻最後的一根稻草,
希望與絕望的兩極反轉讓所有人感同身受,絕望感迎面襲來,
螢幕中一大群敵人襲來,希兒幾乎要防守不住,她呼喚著櫻,但櫻毫無反應,呆呆愣在原地,
她只是在嘴裡一遍一遍的喃喃著,如果當時再快一點...
當希兒打算再堅持一下時,火焰的風暴從場中出現,火焰一瞬間燒卻了所有的敵人,一開始阻攔她們的白髮男子出現在場中,
他哀傷的喚著櫻的名字,但櫻依然沒有理會,
她的臉上沒有詫異、沒有疑惑、沒有憤怒、只是如水般的死寂,彷彿留在這裡的只是一具肉體,她的意識再也不願醒來,
凱文搖了搖頭,不知道他為甚麼選擇對希兒解釋,也是對劇情的解釋,說出了發生的真相...
玲是律者,在死亡後才朝空氣中散播了病毒,逐火之蛾沒有捉錯人,是那兩位軍士擅自處死了玲,而此次基地受損...櫻也要為自己做的事負責,
“可是,櫻姐姐只是想保護她的妹妹啊,而且...”希兒焦急說道,她不想讓眼前的人繼續攻擊現在悲傷的櫻姐姐,
“就算沒有這種事,也早晚有別的人、別的事,成為壓垮她的一根稻草。”遊戲中的凱文冷靜說道,
“你的理由就是這樣嗎?那些軍人,難道沒有阿波尼亞你做的事嗎?”千劫看到這一幕更加怒不可遏,
“千劫...前文明的環境,造就了玲悲劇發生的必然性。”凱文說道,他的眼睛看向了昏迷的玲,並沒有多做解釋,
“別跟我扯這些沒用的,我就問,你們不覺得自己做錯了嗎?凱文?阿波尼亞?”
“我們...別無選擇,”凱文簡潔的回答,一如當初,人的性格就是他的命運,在命運的嘲諷下他們無力抵抗。
“千劫,如果我可以補償的話,我不介意做我所能做的事。”阿波尼亞雙手疊放在一起,放於胸前虔誠禱告,聲音發顫,眼睛看著這一幕,細數著她的罪惡。
她本就罪惡深重,這是她一開始就知道的事,她...辯解不了...
“...我會看著你的。”千劫並沒有繼續發怒,阿波尼亞每晚都會嘗試幫助玲恢復意識,他也是知道的。
他的怒火與其是在埋怨兩人,更多是在埋怨自己,因為...他自己才是那個甚麼都沒有做的人,那個一無所有的人,那個甚麼都做不到的人。
千劫眼底閃過一絲自嘲,他莫名想大笑,
“當初的事,格外殘酷呢,你們也別吵了,玲現在總歸是好的。”
愛莉希雅說道,她知道夥伴的不合,但更知道現在誰心裡都不好受。
希兒也是悄悄抹起了眼淚,看到這樣的場景很是感動,看著櫻和玲一對姐妹滿是憐惜,並下定決心以後要多陪陪玲,她真的太可憐了!
布洛妮婭則是陷入思考,她雖然也很感動,這幾天逆熵也告知了她很多崩壞的事,看樣子是真的將她往盟主的方向培養,
她也不得不開始思考戰勝崩壞的事,哪怕現在有些杞人憂天。
「死亡後傳播病毒...這個律者,相當棘手」她思考著,
「裡面的白髮男子倒沒說錯,對於一位無法反抗的異類敵人,人第一反應是排擠、遠離甚至加害,環境如此,難以避免」
她默默思考著,想著對策,
不止是她如此想著,卡蓮也想著這件事,她瞭解更多資訊,更明白侵蝕之律者的棘手,
「如果...聖芙蕾雅學園真的成為了一個律者學園,倒是可以杜絕這種壓迫的環境,」
她想了想,自嘲道,這也算洛墨提前布的局嗎?...但,裡面只寫了侵蝕之律者爆發的條件之一,並不清楚是否會隨著時間推移影響本體。
前文明侵蝕之律者的爆發是必然,那現在也是嗎?卡蓮心想。
...
凱文對她們介紹了現在的情況後,便想將她們帶出去,
但沒想到,櫻聽到玲化身律者後,情緒竟然恢復了過來,她堅定的表示想去見見玲,哪怕是現在,哪怕是律者,
“鈴現在一定很寂寞,她一直是個怕寂寞的孩子。”
“你不會阻止我的,對吧,希兒?”櫻的聲音略帶哭腔,對於玲走後的哀傷,
現在,她只能孤注一擲了。
希兒...找不到阻止的理由了,無法辯解。
凱文自然不允,他不可能坐視戰友主動送死。
“希兒...對不起。”她道歉一聲,手放到了刀柄,
刀光出鞘,此刻是櫻最為美麗的時刻,寒冷的刀芒將空間籠罩,封鎖,空間中,只有櫻一人走了出去。
在明知必死的旅途,她在希兒耳邊,留下了最真摯的祝福,
“祝願你…能夠和你的姐姐重逢。”
她已經無法與妹妹重逢了,但她依舊祝願著一起來的同伴可以實現,
生活的悲傷沒有壓垮她,她依舊真摯的祝福著下一個人,
她道歉,因為她不能實現幫她一起去找她姐姐的約定了。
明明她心裡悲傷到無法用語言說明,她仍然在用語言勸慰著同伴,正如,她自始至終的溫柔...
雖然沒有明說,但毫無疑問,她將希兒當成了她的妹妹,溫柔以待。
而在影片最後,沒有再按照劇情繼續發展了,凱文做了些甚麼,手一揮,畫面一轉,
櫻已經碟血躺在一旁,手中握著那把利刃,
她傷痕累累,眼神卻沒有剛剛那樣灰暗,她已完成了她所能做的,接下來反而是最簡單的...死亡。
凱文告知她,他們已經封印了律者,律者...在最後時刻發生了原因不明的紊亂,藉此機會,用黑匣子封存了律者。
櫻聽後,有些高興,聲音虛弱道:
“這樣就好...我陪著玲走到了最後一刻...直到最後她依然是我的妹妹...”
“我守住了...身為姐姐的驕傲。”
她的語氣如釋重負,一字一句,最後,她向凱文提出了最後一個請求,
“凱文,帶希兒去我的故鄉吧,我答應她...要帶她去開滿櫻花的廣場...”
“...我盡力。”凱文應下了承諾,櫻彷彿鬆了一口氣,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她依然安慰著希兒不要難過,勸慰著她,有些事,也無能為力,但她還有想要保護的人,還要繼續向前,
她的聲音微不可聞,但仍然清晰一字一字說著,
“當你和她…一起站在櫻花樹下的時候…”
“你會發現...這個世界依舊美好...你的世界...依舊充滿希望...”
隨後...櫻死了,她留下了對希兒最真摯的祝福與期盼,世界泡也隨之煙消雲散,只留下少女的啜泣。
“櫻就是這樣的結局?”愛莉希雅咬了下嘴唇,眼中含著淚光,問道。
沒有人回應,就連櫻也不知道眼前是否是真實,她缺失了這部分記憶。
凱文點了點頭,口中淡淡道,“基本無誤。”
“櫻姐姐...真的,好感人啊,布洛妮婭姐姐...”希兒撲進布洛妮婭懷裡,忍不住哭了出來。
“最後時刻,櫻的出現使它發生了紊亂嗎...”梅比烏斯皺皺眉頭,但思緒豁然開朗,
她還以為遊戲中那個男子的實驗是完全建立在愛莉希雅做的某些行動呢,如今看來,倒也不全是...
感情,還真是種神奇的力量呢!
她舔了舔嘴角,眼神意味深長,真的是,搞得她也想做場實驗了...
這種誘人的事,她怎麼可能忍的住嘛!
“櫻...櫻姐好慘啊!”帕朵可憐巴巴的看著櫻,眼中有所同情,她覺得櫻姐可能是所有英桀中最慘的了吧,
櫻回想著這一切,她抱著玲,哪怕現在的玲是緋玉丸,
她相信,玲遲早會回來的,她不會再讓這一切發生在她身上了,
她會拼進一切,無論是誰,都不可能再傷害玲!
...
遊戲中回歸到一片黑幕,但聲音和字幕並沒有停止,
“赫克托爾知道特洛伊城必將陷落,正如阿喀疏斯知道自己被預言的死亡。”
“但兩位勇士依然無畏而勇敢的投入戰鬥。”
“在這個一開始就註定是悲劇的故事裡,沒有一個人曾為此猶豫或動搖。”
“他們如此,我們亦是如此。”
一個似曾相識的聲音傳來,眼前卻是一片黑暗,希兒疑惑,不知道是誰的聲音,
“我將她的遺體帶回了故鄉。但當我抵達那裡的時候……”
“看到的,只有一無所有的廢土。”
“律者操縱了發射井,用核彈徹底摧毀了人類僅剩的三座城市。”
“我站在已經化作廢墟的廣場裡…”
“眼中,看不到一片櫻花。”
他的聲音越說越低沉,帶著某種沉靜的力量,
很快希兒睜眼,她能看見了,她看到了很是唯美的一副畫面,她看到了...櫻花...真的好美...像是櫻姐姐描述的那樣,
在一棵巨大的櫻花樹下,無數的花瓣飄向他處,粉紅色的光點聚成團,凝成片,散播在寂寥無人的量子之海的深處,
無數的世界泡繞著它轉動,粉色的花瓣散落,到處飄蕩,
櫻花樹下那道身影,赫然是曾在世界泡中老是擋住她們的人影,白髮藍眸,哀傷而堅定,
“在燃盡的大地上,我向她,向所有人許下承諾,”
他轉過頭來,眸子裡的堅定讓人震驚,他所下定的決心有多麼沉重,
“無論付出多少代價,人類,一定會戰勝崩壞!”
他如是宣言,莊重而又神聖,令人不自覺的信服。
現在,他履行了友人的承諾,讓希兒看到了櫻花盛開的廣場,
而後,他要去履行與更多人的承諾,與前文明,與戰友,與愛人,他對他們共同許下的承諾——
無論付出多少代價,人類,一定會戰勝崩壞!
...
“凱文...在某種方式上,還是有某種浪漫呢。”愛莉希雅輕輕笑道,如此解釋,
“與別人說過的話,許下的諾言,他不少一字不差的進行了嗎?哪怕最後櫻的故鄉沒有櫻花,他便在他能掌控的地方造了這顆櫻花樹,完成承諾。”
“啊哈哈哈,甚麼、甚麼奇怪的笑話。”帕朵傻笑一聲,
“小跟班,確實變化不小啊,”梅比烏斯看著影片中的凱文,細細打量著,“但細細看來,又沒甚麼變化,還是一如既往的單純...與執拗。”
很少發言的蘇,“凱文他,向來很重視諾言...”
凱文默不作聲,這是他未曾經歷的事,但,也是他經歷過的事。
...
世界蛇基地,一處王座,凱文坐在上面默默坐著,
“尊主大人?”灰蛇看著坐下後久久未語的凱文,問道。
“天火聖裁在天命最深處,未能在一開始獻上,是我的失職。”他微微躬身,表示失敬。
凱文看著遊戲中如出一轍的侵蝕之律者的畫面,沉寂的心又是一痛,但他已經習慣了。
在那場戰役中,他眼睜睜看著一位戰友去送死,卻無能為力,
他痛恨自己,痛恨高層,痛恨士兵,卻唯獨沒有對櫻有過怨言。
正如影片中的諾言,他會帶著勝利給前文明的人,這是承諾,也是枷鎖。
“不必了...一把武器罷了。”凱文搖搖頭,並不在意。
“大人,羽兔也來了,您要見見她嗎?”
“...也好,聖痕計劃的關鍵,就在於她。”凱文回過神來,看著灰蛇說道,
“好的,大人。”灰蛇微微躬身,想要告退。
“...灰蛇,這款遊戲後面還有嗎?”凱文沉默後問道,他覺得遊戲上的經歷就是自己的影子,
預測未來?
如果,戰勝崩壞的契機就在於此...
“抱歉,大人,並沒有。”灰蛇如是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