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利蘭和澤越止漫步在湖邊,遠離班裡躺了個橫七豎八的同學們,往他們看不到的地方走去。
直到走到一片小樹林前,澤越止想帶著她進去,毛利蘭這才死死的站定在原地,“抱歉,我有點怕黑,不想進到林子裡去。”
今天之前要是有人想拉她進林子裡,不擅長拒絕的她也就去了,但是現在看著這個偏僻又陰暗的小林子,毛利蘭打心裡的發毛,總覺得會有十幾個壯漢撲出來把她摁倒,然後攝像機360°無死角的懟臉拍她那又~上~當~了~的蠢臉,衝野小姐舉著話筒用她當做案例解釋相關的拐賣手法。
澤越止挑挑眉,有點驚訝於毛利蘭的拒絕,但還是表示了理解,“抱歉,我只是想去個不會被人看到的地方說話。”
毛利蘭理解的點點頭,她只是被節目組整出了心理陰影,並沒有認為澤越學長也是節目組托兒的意思。
畢竟,比起原來那個導演來說,齋藤店長已經足夠溫柔了,她看了節目組散在後座上的劇本,那個誣衊流的拐賣劇本,本來就是要依照松田先生後來舉例過的那樣,讓大家一起圍上來一通喊三把她打上車的!
雖然後來齋藤店長堅持要演,也只是為了警示觀眾,她是把劇本大改了的,給說話很講信用,祝她今晚過得愉快,還給了她免費餐卡。
齋藤店長,好人吶!
答應了不會再來的齋藤店長,一定會信守承諾的。
“那就在這裡說吧。”
澤越止左右看看,非常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臉,月光灑落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四五個男的坐在湖邊釣著魚,還有幾個大爺在路邊遛彎。
毛利蘭覺得很有安全感。
月色中,澤越止突然一把抓住毛利蘭的手,看起來青澀又莽撞,“毛利學妹,我喜歡你,做我的女朋友吧!”
毛利蘭被這偷襲一樣的拉手嚇了一跳,回過神來後馬上掙脫開,“抱歉,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看著突然變得面無表情的澤越止,毛利蘭心裡十分愧疚,慌慌張張的向他解釋,“本來想著找個機會告訴你的,一直沒能找到好時機開口——”
“啊,我知道哦。”
澤越止煩躁的抓了抓頭髮,之前的溫和開朗完全消失不見,臉上全是失算的暴躁,“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了,你就是那種很難拒絕別人,只要強硬的拉著你去做甚麼事,雖然心裡不願意但是還是會去的人……本來還覺得挺好上手的呢。”
“也是啊,這樣單蠢的傢伙,肯定早就有人下手了……真是浪費我的時間,早知道當初就直接讓大助他們把你帶走就好了。”
“帶走?甚麼意思,又是拐賣劇本嗎……”
毛利蘭身心俱疲,眼裡冒火,“攝像機,還有衝野小姐,請出來吧……反悔兩次,是不是太過分了一點?”
“衝野小姐!齋藤小姐!松田先生!明島小姐!蝶野小姐!”
她對著周圍大喊道。
一片寂靜,澤越止露出一副驚愕的表情看著她,過了幾秒之後,河畔釣魚的男人和周圍散步的大叔都哈哈大笑起來,“喂喂,阿止,這就是你看上的女人嗎?”
“雖然蠢女人比較好搞到手一點,但這是不是有點蠢過頭了?”
“早知道就別去接她,還是按照原來的計劃等她摔傷之後帶她走就是了,辛苦這麼一晚上,還是得下狠手嘛。”
澤越止的同夥一邊圍上來,一邊調侃道。
毛利蘭被鍛煉出來的防拐回路瞬間被啟用,她的腦子從沒有這樣清楚明白過。
對啊,自己和澤越止認識是因為自己在臺階上被絆倒,節目組再怎麼搞事,但都是沒有危險不會對她造成傷害的。
她突然冷靜了下來,“把我絆倒,讓我從臺階上滾下去受傷,把我絆倒的人就可以藉口送我去醫院,直接把我帶走……是這樣嗎?”
澤越止狠狠鬆了口氣,“看吧,我的眼光也沒有那麼差勁的!”
“澤越學長,不,澤越止,你是負責在臺階下接應的角色,”毛利蘭從頭梳理,之前沒有在意的細節和齋藤店長給她看過的案例雜糅在一起,讓她看透了他們每一步的目的。
“如果目標要摔到腦袋,你就去把目標接住,用你這幅人畜無害的外表去接近目標,把她帶去偏僻的地方拐走……沒錯吧!”
“啪啪啪啪。”
澤越止讚歎著鼓了鼓掌,“全對,但是現在才意識到恐怕已經晚了,這附近全是我們的人,這麼遠的距離,就算你再怎麼喊叫也沒法吸引到你同學們的注意的!”
毛利蘭卻並沒有如他所願害怕的哭出來。
她低下頭,額前的劉海遮住了她的表情,“喂,你們已經用這種方法,拐走了多少女孩?”
澤越止和他的同伴勝券在握的把她圍住,“你會去數一包薯片裡總共有多少薯片嗎?”
毛利蘭捏緊了拳頭,微微顫抖。
“你知道嗎,我今天真的過的很難受。”她突然開口說道。
“由於輕易相信他人被騙了好多次,自己上當的蠢樣在鏡頭裡暴露無遺,一想到爸爸媽媽新一,還有我認識的其他人都會看到我那幅毫無懷疑被欺騙的樣子,我就難受的要命。”
“我一直在反思,是我做錯了嗎,是我太輕信於人,沒有防備的原因嗎?是因為我分辨不出別人的謊言,實在愚笨到不可救藥嗎?”
“不。”
毛利蘭猛然抬頭,眼睛裡一片虛無,“就在剛剛,我終於明白了,並不是輕信於人太過愚蠢,是騙人的犯人的錯,錯的不是我,而是這個人們不能輕易交託信任,只能互相提防的世界!”
澤越止心裡突然覺得有些不妙,“你到底想說甚麼啊,毛利蘭?”
毛利蘭捂著自己的腦袋,把靠近耳朵的尖尖往中間一推,臉上一片目空一切的強大,“我討厭了……這個充滿了罪犯的世界!”
她微笑著將雙拳歸到腰間,左腿往左一邁,紮下一個馬步,突然爆發的氣吹動著她的頭髮在空中狂舞。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