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邊傳來開門聲，隨後是輕輕的下樓腳步聲。
竺子小姐也已經起床了。
夏止從床上坐起身，用手揉了揉臉，感覺整個人有些沒精神。
畢竟大半個晚上沒睡覺。
夏止下了床，走到桌子旁，拿起被放回原位的紙稿檢查了一下。
噫，如此高頻率的閱讀，居然沒有一張紙被弄皺。
呵，女人。
夏止再把紙稿拿起來，湊到自己鼻尖輕嗅了嗅，沒有聞到任何奇怪的味道。
那隻女鬼似乎並無形體，所以才能輕易穿過牆壁，可她明明又能觸碰拿起實物，真是詭異。
夏止回想起她翻看自己稿子時的嫻熟動作，便知道她昨晚肯定不是第一次過來這邊了。
可能是前天晚上來了，可能是大前天晚上來了，也可能是前兩天晚上都來了。
既然如此，為甚麼只有到昨天晚上的時候，自己才突然從睡夢中被她驚醒過來呢？
想到這裡，夏止不由地“看”向桌子上的那個普通香爐。
真要說這幾天有甚麼異同，那就是前天晚上和大前天晚上他都是聞著【安神薰香】的氣味入睡的，而昨天晚上並沒有。
【安神薰香】對人而言有安定心神的效果，也許之前她的到來其實也給他帶來了一絲心悸之感，只是因為薰香的安神效果太好，把這種異樣感覺給瞬間消弭掉了，所以才讓他沒有從睡夢中驚醒過來。
仔細想想，這種可能性好像還挺大的。
夏止無奈地輕嘆了一聲，收起手裡的紙稿，又從物品欄中取出那塊昨晚制好但還沒使用過的【安神薰香】，以及那把黑鐵品質的匕首。
將薰香放在桌子上，匕首鋒利的刃口劃過，很輕易地便將它分割成了等量的四份。
留下一塊，將其他三塊收進物品欄中。
夏止再看看面板上對它們的描述。
物品名稱上已經多了一個“殘缺的”字首，而且原本的回收價格也消失了，變成了“不可回收”。
果然沒辦法鑽空子。
夏止搖了搖頭，把窗戶開啟透氣，換掉睡衣，開門下樓。
洗漱完畢，夏止帶著竺子去外面吃早餐。
路上竺子看著他一副沒甚麼精神的樣子，忍不住小聲問道：“老闆，你昨晚沒睡好嗎？”
夏止擺了擺手，說道：“嗯……沒事，白天我再睡會就好了。今天早上你想吃甚麼？”
竺子還是沒甚麼主見：“我都行的，老闆。”
“那我們就去吃魚粉吧。”
“好啊，老闆，我知道有家魚粉特別好吃！價格也不貴！就是有點遠，在碼頭那邊。”
“沒關係，我們慢慢走過去。”
“嗯！”
穿過半個城區，來到了朝氣蓬勃的碼頭攤市，兩個人在一張桌子邊坐下。
竺子熟練地跟侍者點餐：“來兩碗招牌魚粉。”
侍者問道：“要加魚雜嗎？”
竺子點了點頭，又轉頭問道：“老闆，你要加魚雜嗎？主要是魚籽，洗得很乾淨，一點都不腥的！”
夏止想了想：“可以試試。”
竺子便說道：“那就兩碗都加魚雜。”
夏止提一句：“我那碗麻煩多放些辣。”
侍者記下：“好的，兩位客人請稍等。”
不多時，熱氣騰騰的兩大碗魚粉便端了上來。
湯色濃白，鮮香四溢。
味道比起夏止之前在某個攤子上吃過的那碗好吃的魚粉有過之而無不及。
特別是那勺辣醬，風味十足。
夏止吃完，額頭都忍不住冒出了一些汗，原本憔悴的精神也振奮了不少。
竺子笑著問道：“老闆，這家店的味道還可以吧？”
夏止點了點頭：“很棒。”
走出店門，竺子又小聲說道：“其實我老家還有更好吃的魚粉店，老闆你以後要是去了稻妻，一定要去嚐嚐。”
夏止看了她一眼，認真點頭：“好。”
確定了，這妹子就是一個吃貨！
慢慢穿過半個城區回去，竺子遠遠地又看著自家店門前站著一個熟悉的嬌小身影。
“老闆，是七七！”
“她來了嗎？”
“是的，她在我們店門口等著。”
“那我們快點走吧。”
回到店門口，七七還是揹著那個竹簍，裡面裝滿了剛剛採摘下來的新鮮草藥。
“早上好，七七。”
“早上好，七七姑娘。”
“早上好，竺子小姐，夏止先生。”
七七仰起蒼白的小臉，依舊沒有甚麼表情，輕聲回道。
夏止敏銳地注意到七七今天說話的時候語氣連續了一些，她昨天似乎一次都只能說兩三個字。
竺子開啟店門，七七走到牆邊，把背上的竹簍取下，然後來到昨天那張放著香爐的桌子前。
香爐此時並不在桌上。
七七轉過頭，看著夏止，目光中有些疑惑和渴望：“薰香呢……”
夏止早上把香爐從樓上拿下來了，只是順手放在桌臺上，他把它給拿過來，再取出那四分之一塊薰香。
七七微微睜大眼眸，看著他手裡那塊小小的漂亮的晶體。
這就是，薰香嗎？
夏止將它放進香爐中點燃。
一絲一縷的煙霧從爐眼飄散出來，帶著一股令人安心舒適的奇異力量。
七七踮著小腳，仰著臉蛋，有些貪婪地呼吸著這股氣息。
夏止也忍不住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感覺自己因為熬夜而疲憊的精神變得好了不少。
考慮到七七並不喜歡喝熱茶，夏止便沒有讓竺子去泡茶，而是自己直接調製了三杯彩紅果汁。
然後大家坐在桌邊，一邊喝果汁一邊聊天。
“七七姑娘甚麼時候到的？”
“到了一會了。”
“我們今天去碼頭吃魚粉，有點遠，倒是讓你久等了。”
“沒關係。”
“七七姑娘吃早餐了嗎？”
“沒有。”
“餓嗎？”
“現在不餓。”
七七看著香爐，小聲說道。
“這個薰香，好吃。”
“好吃？”
夏止怔了怔，隨後想起鬼神饗食人間香火的事情，殭屍原來也吃香火的嗎？
本來他還以為七七如此喜好薰香是因為它的效果能取悅鬼神，但現在看來，好像不只是取悅，還能填飽肚子？
若是如此，那昨天晚上出現的那隻女鬼，莫非她也貪戀這份香火的滋味？
夏止一時間不由地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