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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第二十一章 邪不勝正

2023-09-04 作者:風停雪

姜白早有預料自己會聽見一句不好的話,但還是沒想到會來得如此直接,不做半點婉轉與掩飾。

上次是你想死嗎?

這次就是你想怎麼死了。

其中的區別未免也太明顯了。

她很是意外,很是無語,忍不住問道:“你到底想要對懷素紙做甚麼?”

江半夏沒有說話,靜靜看著她,眼中找不出半點情緒。

姜白沉默片刻,最終還是決定放棄追問,因為她知道自己再堅持問下去,最終的結果只有一個。

——開戰。

她當然不希望與江半夏開戰,傷勢未愈是很重要的原因,更重要的是她覺得這著實是不值得。

無論結果是勝是負,她都不可能從中得到任何好處,只會惹來一身的麻煩。

“你先冷靜一些,首先,我和你真要是打起來了,你徒弟肯定會很煩,覺得一事未平一事又起,老傢伙們真是沒完沒了。”

姜白看著面無表情的江半夏,心想你現在真的很像是一隻炸了毛的大貓,認真說道:“其次,我和你真要打,那長生宗的人半夜睡著的時候肯定是能把自己笑醒的,所以你真沒必要問我想不想死,想怎麼死。”

話音落下,一片沉寂。

隔著風雪寒霧,兩人靜默互望。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這份安靜才被打破了。

江半夏微微一笑,看著姜白的眼睛,帶著歉意說道:“看來這玩笑確實沒甚麼意思,那我下次還是換一個別的笑話吧。”

姜白沒忍住翻了個白眼,心想你覺得這是玩笑,那就是玩笑吧。

她沒有糾結下去,轉而問道:“還有事嗎?”

這就是不想再聊的意思了。

江半夏轉過身,望向寒霧中的風雪,聲音也變得飄忽了起來。

“還有一件小事,讓我很好奇。”

“請講。”

“今日清晨,你和她一併乘舟離開,是去做甚麼了?”

“這個事嗎……”

姜白微微蹙眉,只覺得江半夏的聲音聽上去平靜,但話裡似乎帶著某種特別的味道,值得讓她思考。

幸運的是,關於這個問題的答案,她不需要做任何思考。

因為懷素紙明確向她提過要求。

“這事不能告訴任何人。”

姜白看著江半夏的側臉,那晦暗風雪映襯下清美病弱容顏,淡然說道:“這是你徒弟的意思,你真想知道,那還是自己去問她吧。”

江半夏沉默不語,眼裡流露出一抹厭煩的情緒,心想你到底在想甚麼?

不是說好了,我會把事情都處理好的嗎?

非要自己搗鼓些甚麼呢?

真是煩死了。

姜白很耐心地等了江半夏片刻,確定她不想再說下去,這才是轉身離開。

走到一半的時候,她忽然停了下來,為懷素紙補充了一句話。

“還有,你最好不要再用元始道典去算自己徒弟的想法了。”

“為甚麼?”

江半夏的聲音很冷漠。

姜白看了她一眼,誠懇說道:“要是被發現了,你們肯定是要吵一架的。”

江半夏說道:“這和你有甚麼關係?”

說這句話的時候,她的情緒其實有些不好,只是沒表現出來,在故作冷靜罷了。

“很有關係,因為你們吵架是肯定不讓我看到的,而這會讓我很不愉快。”

姜白看著她的眼睛,理直氣壯說道:“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親眼看你倆吵架吵到面紅耳赤的樣子!”

江半夏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抬起手。

風雪驟急,寒霧如瀑流動。

“停!”

姜白頭也不回,看著江半夏真誠說道:“我不想再聽到那句話了。”

話音還未完全落下,她的身影就消失不見了。

這次是真的走了。

沒有半點留戀。

江半夏放下了手,風雪隨之而緩。

她向眠夢海深處望去,眉眼間的淡漠始終散不去。

眠夢海的海面之下,隱藏著一條通往陰府的通道,但她知道懷素紙不知道這件事。

“你到底想做甚麼?”

她默然想著,在船舷處站了很長一段時間。

直至晨光艱難刺破密雲,向人間灑落些許光芒時,才是轉身離開。

……

……

待江半夏回到議事之處時,事情已經進入了尾聲。

道盟諸宗以驚人的速度,將那些繁瑣的細節敲定了下來,八大宗在各個方面都做出了一定的妥協,沒有誰過分推辭責任。

像這樣的畫面,上一次要追溯到元始宗掀起魔潮,席捲天下的百年之前了。

也許是想到這件事,江半夏的心情沒有變好,神色依舊平淡,微冷。

她的歸來沒有引起太多波瀾,議事繼續進行著,然後在晨光變得清楚時,暫時結束了。

隨著那一聲就先到這裡吧,場間驟然響起了一片嘆息聲,都是充滿放鬆意味的。

然而在不久後,這些人便要前往各個地方,踏上新一段的旅途,確定事情能夠被順利落實。

至於八大宗的代表們,則是繼續為下一個議案商討。

對修行者而言,這就是一場醒不過來的噩夢。

唯有長生宗能樂在其中。

在散會後,懷素紙和司不鳴在過道上,發生了一場談話。

“懷大姑娘可還滿意?”

“如今談滿意,為時未免過早。”

“也對,接下來確實還有很多事情。”

“那就說到這裡吧。”

“我還有一個問題,想問問懷大姑娘。”

“請說。”

“這樣的日子過久了,你就不會覺得有些累嗎?”

懷素紙聽出了話裡的深意,不為所動地嗯了一聲,只道還好。

司不鳴笑了笑,沒有再說下去,離開了。

片刻過後,他在一個房間裡與程安衾見面,開始處理另外的事情。

“嶽天最近怎樣了?”

司不鳴問道。

這次峰會,以及上次在岱淵學宮裡的那場議事,他都特意帶上了嶽天。

在外人看來,這只是他習慣性地帶上自己的心腹,方便在處理一些麻煩事的時候,有人可用而已。

程安衾微微搖頭,說道:“嶽天的背叛基本上是真的,而且發生在很久之前,並非一時半刻。”

司不鳴叩打著桌面,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然後說道:“查到了嗎?嶽天和元始魔宗用以聯絡的渠道。”

程安衾說道:“那邊做出的反應很迅速,早已開始進行斷尾,想要查出來,還得再耗費上一段時間。”

司不鳴問道:“峰會結束前可以嗎?”

程安衾認真思考片刻後,還是搖頭,說道:“可能不足三成。”

聽到這句話,司不鳴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房間一片安靜。

“既然你做不了決定……”

程安衾的聲音忽然響起:“那我有一個想法。”

司不鳴說道:“甚麼想法?”

程安衾輕聲說道:“給嶽天一個機會。”

司不鳴愣了愣,然後明白了她的意思,確定說道:“改邪歸正的機會?”

“是的。”

程安衾看著他說道:“我翻閱過與黃昏有關的所有案卷,功法洩露的事情,太過倉促,不像是她的手筆。”

司不鳴安靜了會兒,皺眉說道:“所以這是暮色自己的意思?”

程安衾平靜說道:“這是最大的可能。”

“那陽州城裡發生的事情就解釋不通了。”

司不鳴看著她,緩聲說道:“當初你的推斷是楚瑾希望學宮能夠真正中立,為此與黃昏在暗裡達成協議,讓暮色去動手殺人,嫁禍給本宗,逼迫本宗在學宮之事上退讓,對嗎?”

程安衾說道:“你覺得為了讓學宮中立,犧牲掉嶽天這樣一位身居高位的細作,是極其不值得的事情……”

話至此處,司不鳴神情微變,想到了一個極其糟糕的可能。

程安衾接著說了下去。

她的語氣很平淡,彷彿自己說的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如果江半夏本身就是有問題的呢?”

房間再次安靜。

司不鳴緩緩閉上眼睛,揉搓著自己的眉心,消化著這個突如其來的猜測。

程安衾也不著急,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外頭的陰沉景色。

半刻鐘後。

司不鳴睜開眼,神情已然平靜,輕聲說道:“這個猜測牽扯涉及到了太多,必須要再三驗證。”

“自然。”

程安衾接著說道:“那嶽天的事情,你的想法是甚麼?”

司不鳴沉默片刻後,說道:“就給他一個機會好了。”

程安衾轉過身,看著他的眼睛,提醒說道:“我很高興你能贊同的想法,但我希望你的這個決定不是出自於同情。”

司不鳴知道她的擔心,搖頭說道:“當然不是。”

程安衾沒有再說下去。

言語之間,兩人根本沒有想過嶽天會不會答應,考慮的都是這人還能不能用。

道理很簡單,就是那四個字。

——邪不勝正。

若是往復雜了去說,不管嶽天想不想當一個好人,但他肯定是分得清利益所在的。

洗白自己的身份,讓過往那些罪孽一筆勾銷,從此可以行走在陽光之下,不必再有烈日灼心的痛苦。

對嶽天而言,這是一個不可能放過的機會。

為此,他會願意去做一切事情。

司不鳴忽然問道:“你覺得萬法真解怎樣?”

程安衾看了他一眼,說道:“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當初陽州城中,暮色即是以萬法真解殺的人,讓長生宗陷入被動當中。

“是的。”

司不鳴笑了笑,感慨說道:“讓懷素紙死在暮色的手下,這不是很有趣的一件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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