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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第一百零二章 閒聊,背叛,以及殺人

2023-09-04 作者:風停雪

離開雲來鎮,借夜色以遁光遠行,至翌日黎明將至時,兩人終於來到了大澤一畔。

如今正值盛夏尾聲,白日裡分外炎熱的大澤,此時氣候稍微變得怡人了一些,不再如蒸籠般煎熬。

天光不至,這時候的大澤還飄著薄霧,自然分外漆黑,有種如同黃泉入口般的感覺。

那些薄霧看似尋常,事實上其中帶有棘手的毒氣,並且可以限制修行者的神識,是大澤對自己的保護。

南離不知從哪裡找來了一艘小船。

她站在船上,對懷素紙說道:“走吧。”

懷素紙看了一眼小船,心想這應該又是偷來的,但也沒有說甚麼,走了上去。

“給錢了。”

“嗯?”

南離唇角微翹,發出了得意的笑聲,說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討厭我偷東西嗎?”

懷素紙平靜說道:“我只是不覺得你會在意我的看法。”

“這我哪敢不在意呢?”

南離故意嘆了口氣,陰陽怪氣說道:“您以後就是我的掌門大人,您要是故意讓我穿撐不起來的衣裳,找別人嘲笑我,我還敢去穿合身的嗎?”

懷素紙沉默片刻,認真說道:“你要是對我有意見,可以直接說出來,我會思考能不能改變。”

南離微微一怔,沒想到懷素紙竟如此認真。

她只是習慣性地開始閒聊,話是這樣說,但她不是真這麼去想。

她想了想,說道:“我對你其實也沒太多意見,你這人毛病確實很多,不過整體還算是可以,只有一個地方是我比較在意的。”

懷素紙不解地嗯了一聲。

“就是,以後你能不能換件衣服穿啊。”

南離有些嫌棄地看了她一眼,嘆息說道:“你這時候穿一件白衣,看起來真的很像一隻女鬼啊。”

懷素紙不想說話了。

南離越想越覺得離譜,忍不住抱怨了下去:“你知道嗎,你給我拿衣裳的時候,我偷偷看了一眼你的衣櫃,全是黑白兩色的衣服,這是真的令人髮指。”

懷素紙說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習慣的生活,我也不例外。”

南離微微挑眉,說道:“我記得門裡的聯絡點都是搗鼓布莊的,等我們殺完人回去,我去給你整幾件好看的。”

懷素紙懶得理會,又想到自己的沉默會被當作默許,說道:“不要。”

“真是可惜啊。”

南離嘆了口氣,視線落在懷素紙的胸前,感慨說道:“你要是穿齊胸的襦裙,把鎖骨給漏出來,再往下一點兒,那肯定好看極了。”

懷素紙下意識想象出那時的畫面,墨眉微微蹙起,很是不喜。

於是她看了一眼南離,眼神略微冷淡。

南離很懂事地閉上了嘴。

閒聊就此結束。

在談話間,小船無人划槳,破浪而行,在大澤的湖面上留下了兩道白線。

懷素紙輕揮衣袖,在船首佈下一座陣法,擋住隨著船速提升而變得粘稠的霧氣。

與此同時,她憑藉著向老掌櫃討要回來的信物,不斷感知著那幾位受困的元始宗弟子的位置。

南離則是催動著小船,依循懷素紙給出的方向前行。

大澤中有為數不少的妖獸生存著,能在這樣的環境下生存下來,理所當然是可怕的,更可怕的是還有些許邪道魔修為了躲避道盟的捕殺,同樣生活在大澤裡。

小船破浪而前帶來的動靜,自然驚醒了他們,然而感受著那道不加掩飾的強大冷漠氣息,哪裡敢動不該有的心思,頓如鳥獸作散。

“要放慢一些嗎?”

南離感受著那些氣息的退散,簡單問了一句。

兩人之所以不動用遁光,直接在大澤上空搜尋,就是不想徹底驚動道盟。

如今這仗勢無疑是驚動了,道盟的人只要進入大澤,很容易就能發現她們走過的痕跡。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懷素紙說道:“這件事要儘快解決。”

前方的霧氣愈發濃重,以修行者的目力,視線想要落到十丈之外也很困難。

南離沉思片刻後,搖頭說道:“那個老掌櫃不像是背叛了我們,而九山更不該對我們出手,那你的預感只能是來自於道盟。”

她低頭看著渾濁的湖面,接著補充了一句:“很有可能是在釣魚。”

懷素紙說道:“釣的只要不是九山,那就是無所謂的事情。”

九山作為從百年前那場戰爭活下來的人,道盟對其有著相當清楚的認知,以九山的性情和作風,根本就不會在意幾個尋常弟子的死活。

“在聽到你說要殺九山的時候,其實我還挺愉快的。”

南離忽然說道:“在五位長老裡面,我最不喜歡就是這個人。”

懷素紙問道:“因為九山修的是陰陽歡喜道?”

南離先是點頭,緊接著又搖頭,說道:“這是其中一個原因,更多還是因為他做的事情,確實很難讓人看得過去。”

話中所指,顯然是一些不堪描述的事情,是元始宗被貶為魔宗的部分原因。

在某些傳聞當中,九山的資質談不上頂尖,他之所以能夠成就煉虛,是因為他在百年前那場戰爭中,以各種方法壞了不少女修的修行,還將其煉為鬼魂,不予解脫。

“和九山這樣的人相比起來,道盟內部再如何腐敗,終究還是披著一層外衣……”

話音戛然而止,南離偏過頭望向懷素紙,有些意外問道:“你好像不在乎我讚美道盟?”

懷素紙說道:“你說的是事實。”

南離想了想,問道:“日後你和道盟的人對峙,別人這樣質問你也承認嗎?”

懷素紙淡然說道:“那時候九山早就死了。”

南離無話可說。

小船安靜了下來。

兩人不再閒談。

……

……

與此同時,在大澤東南方向三百里外,一座幽暗的山谷。

這座山谷人跡罕見,風景卻不清幽,也許是因為那漂浮燃燒著的慘綠幽火。

在山谷最深處的一座洞府裡,九山坐在石做的椅子上,單手撐著下頜,眼睛似睜似合。

也許是因為當年受過的傷,他與別的煉虛強者有著明顯區別,看上去只是一個佝僂的消瘦陰鷙小老頭。

片刻後,有腳步聲響起。

九山抬起眼皮,沉聲問道:“事情辦妥了?”

他的聲音很是難聽,嘶啞的格外明顯,就像是一個破開的風箱。

“辦妥了。”

來者是九山的親傳弟子,一位臉色蒼白的年輕男子。

九山滿意地點了點頭,沒有再說甚麼。

自從一年前開始,他的道心就有波瀾生出,始終不得平復,連往常習慣的採補都不愛做了。

是的,九山早就已經出關,親眼看過那封來自雲來鎮的信,只是以閉關為藉口不做回應。

年輕男子名為高藏,是九山的親傳弟子,自然清楚自己的師父在擔心甚麼。

“只要道盟抓到那幾位同門,雲來鎮上的據點必然會被發現,那位聖女殿下只能遠走。”

高藏低聲說道:“如此一來,便是掌門真人也無法問責師父您。”

九山看了他一眼,問道:“你覺得暮色怎樣?”

“一個只懂得殺人的瘋子。”

高藏沒有避諱,因為他很清楚自己的師父對暮色有所不滿,說道:“舉世皆知,司不鳴將持眾生書來到長歌門,她還要師父您去見她,未免太過荒唐。”

九山沉默不語,如綠豆般細小的眼睛緩緩轉著,心想自己難道真的暴露了?

他不說話,高藏就不敢停下來。

“而且暮色即便是聖女又如何?她終究是師父您的晚輩,理應是她來覲見您。”

高藏寒聲說道:“真是不知所謂。”

九山舉起手,示意他不用再說下去,轉而吩咐道:“你去收拾一下自己留下的痕跡,必要的時候……雲來鎮上的人該殺就殺了。”

高藏點頭說道:“弟子遵命。”

“你回來之後……”

九山想了想,隨意說道:“自己去後面挖一下墳,那裡面應該還有為師當年用剩下的,足以讓你突破到金丹中境了。”

高藏連忙跪地,磕頭道謝,用盡辭藻感謝。

伴隨著他的下跪,一盞慘綠幽火的光芒得以灑落,照亮了那張石椅上。

於是,九山膝蓋下的空無一物,便也來得格外清楚了。

……

……

黎明將至前,大澤。

那艘小船將要駛入大澤深處,藏身在這裡的妖獸無疑要比大澤外圍的同類來得強大,故而小船放緩了速度。

懷素紙看著分外濃重的霧氣,在霧中若隱若現的粗壯樹根,以及一抹極淡的血色,知道自己要找的人就在前方。

“有些古怪。”

南離神情微凝說道:“這裡是大澤深處,以那幾名弟子的境界,在負傷的前提下不可能來到這裡,道盟要是在此設下陷阱,那也太莫名其妙了。”

換做是她,陷阱必然會設在大澤的邊緣位置,儘量減少被意外因素的影響。

懷素紙說道:“看了就知道。”

南離不再多想,不再催動小船前行,任由其自然飄向前方,進入那片殘木與壯樹同在的區域。

林中霧深。

可見不過三丈。

就在即將離開這片水中密林時,有聲音傳入兩人耳中。

是有氣無力的喘息,是遭遇痛苦時發出的慘叫聲,而其中有一道聲音略顯稚嫩。

南離懂了,聲音微沉說道:“已經救不回來了。”

懷素紙沒有說話,想起大澤深處有一種妖花,可以吞噬人的肉體以及神魂。

在吞噬消化完全後,那花便能結出果實,而後透過一種道法可以提取死者生前的回憶。

與尋常死亡相比,這無疑是痛苦到極致的一個過程,更重要的是那妖花只能吞噬境界低淺的修行者。

故而道盟早已禁止用此種方法進行審訊。

“我現在有些後悔剛才讚美道盟了。”

南離抬頭看了一眼將要明亮的天空,嘲弄說道:“只要不見天日,大家都是一樣的。”

懷素紙還是沉默,因為她早已清楚這個事實,不曾意外。

南離望向她,認真問道:“殺了?”

懷素紙點頭,認真說道:“殺了。”

PS:上一章連標題序號都打錯了,真是寫書以來的第一次,惆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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