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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八章 元始魔主的回信

2023-09-04 作者:風停雪

離開那座幽靜的大殿,懷素紙還是那一襲黑衣,容貌卻已經換了,不過尋常清秀。

她就像是那些八大宗的普通弟子,沒有甚麼值得稱奇的地方,在這處被視為神都皇城的地方,根本無法引來目光。

彷彿水消失在水中。

懷素紙藉著道盟使團歸來的洶湧人潮,走的悄無聲息。

神都繁華,卻不盡是熱鬧,在西南方有一片喚作浣花溪的風景,其間風景自然雅緻,林木茂盛,有湖水輕蕩。

大概是這個緣故,在浣花溪附近街道上開著的商鋪,做的都是風雅生意,或書畫,或斫琴。

與這些風雅相得映彰的是,那幾家沒有掛著招牌,卻有著幾乎是整個神都最昂貴的姑娘的青樓。

懷素紙要去的自然不是青樓。

是一家布莊。

她自鋪面正門走入,沒有掩飾自己的腳步聲,打著瞌睡的掌櫃抬頭望去,睡意頓時消失乾淨。

懷素紙隨意問道:“行有不得?”

掌櫃神情凝重說道:“反求諸己。”

這兩句話自然是暗號。

以懷素紙的來歷,這家必須要隱藏行蹤進入,再而向掌櫃說出暗號的布莊,自然是元始宗位於神都的據點之一。

“請問您是?”

掌櫃的聲音微微顫抖。

懷素紙伸手,指尖有一縷暮火燃起,溫暖中隱蘊著至深的恐怖。

與北境亂山殘寺中那些刺客留下的火焰痕跡不一樣。

懷素紙指尖的火焰色澤至為純淨,有道韻隨著火焰的躍動而流轉,無比神妙。

這是記載在元始道典上的護道之法,唯有元始宗歷代宗主才有資格修煉的神通。

——歸藏焰。

掌櫃早已有了猜測,此時想法得到了證實,依舊倒吸了一口涼氣,感覺有莫大的幸福湧上心頭。

懷素紙平靜說道:“師尊應該寫了一封信給我。”

“是的。”

掌櫃伸手作請,帶著黑衣少女往後宅走去,低聲解釋說道:“宗主的信剛到不久,屬下還未來得及處理,您就來了。”

懷素紙嗯了一聲。

掌櫃鬆了口氣。

兩人來到一處暗室,掌櫃取出一封被單獨放置的信,交到了懷素紙的手上。

然後他準備離開,腳步卻躊躇了起來,似乎想要說些甚麼。

“何事?”懷素紙的語氣隨意平和。

掌櫃跪了下來,向少女拜倒在地,虔誠說道:“恭賀少宗主橫壓正道年輕一代,孤懸登天榜上。”

懷素紙沉默了會兒,說道:“出去吧。”

掌櫃當即爬起身,恭敬到極致地低頭退出,沒有對她的冷淡反應產生絲毫不滿。

哪怕經歷上再多次,懷素紙對這種狂熱信徒般的舉動,還是無法習慣。

更準確地說,她很不喜歡。

懷素紙斂去思緒,指尖再起燃起火焰,抹去了信封上的蠟封。

隨著紅蠟融化,信紙從中滑落,浮現出閃著金光的文字,飄到了懷素紙的眼前。

與過往不同,這一次她的師尊沒有長篇大論,為她詳細闡述自己的思路,接下來如故事般的陰謀將會如何按部就班的發生。

這一次,懷素紙只看到了一句話。

“你該與為師下盤棋了。”

……

……

說是下棋,但這顯然不是真的下棋,而是一場師徒之間的切磋,或者說戰鬥。

暗室中,懷素紙看著漂浮在身前散發著金光的文字,神情漸漸凝重。

在她的眼裡,這些文字已經化作墨水暈開,如畫般留下了一個女子的影像。

那是一個身著素色道袍,眉眼秀麗,卻帶著懨懨之色,身段豐腴的嫻靜女子。

這女子的道袍微亂,領口與下襬都有所散開,就像是午間酣睡後醒來那般,露出了過分白皙的肌膚,但沒有多少嫵媚的感覺。

又或許說,那些本該存在的嫵媚都被她身上的濃郁死氣所衝散了,幾乎蕩然無存。

一位病美人。

這是懷素紙印象中的師父,元始宗的宗主,當今世間第一魔頭。

世人稱之為元始魔主。

自元始宗山門傾覆以來,魔道唯一登臨大乘的至強者。

如今懷素紙這位憑藉一己之力支撐起元始宗的師父,正在邀她一戰。

以孤聞大師的圓寂作為開始,以舍利的去留判斷勝負。

為何要有這場戰鬥,她這位師尊給出的解釋很簡單。

當年山門淪陷,為師被舉世追殺之時,便是元嬰。

如今你已是元嬰,自然也該為繼承掌門之位做準備,經歷我當年所經歷的那些風雨了。

自今日始。

自這一戰起。

懷素紙確定了信裡的內容,久違地感受到巨大的壓力。

她看著眼前的金光散去,如火焰般熄滅,消失在漆黑的暗室裡。

就在她離去前,如餘燼般的金光,灑在那張單薄的信紙上,留下了兩行小字。

“登天榜之事,可能不外乎兩個,一則萬劫門中有人將你視為踏腳石。”

“二則,本座天下無雙,你理應如此。”

……

……

正午時分,神都再起飄起細雪。

懷素紙離開那家布莊,在茫茫人海中,走向來時的路。

她明面上是散修,被修行界認為是禪宗傳人,事實上是元始宗的未來掌門。

這三個身份中的任何一個,都註定了她在神都無以為家。

在臨近那片華美的黑色宮殿群時,懷素紙提前解開了易容道法。

那些負責審查來訪者的道盟修行者,向她露出衷心的笑容,認真問好,自然不可能再去盤問她。

這個世上沒有人會覺得懷素紙和邪魔外道有關係。

少女點頭致意,真正踏入宮殿群,向清都山所在的那片宮殿行去。

與飛舟降落之初不同,此時這片屬於清都山的宮殿已經安靜了下來,唯有滿天風雪聲。

懷素紙一襲黑衣,在風雪中行走,格外醒目。

得到訊息的謝清和,提著一把大傘趕來,看著異常沉默的她,沒有立刻說話,撐開了傘。

風雪不再能入。

她小聲問道:“是出了甚麼事嗎?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你這樣子。”

在清都山上的那些日子,哪怕是直面煉虛境的絕運峰主,懷素紙都沒有過這種沉默不語的模樣。

“嗯。”

懷素紙想著自己那位師父,想著接下來這一戰,輕聲說道:“稍微有些壓力。”

謝清和沉默了會兒,忽然問道:“是因為我,對嗎?”

懷素紙微怔,嗯了一聲,是疑惑的意思,心想這跟你有甚麼關係?

但她還沒來得及否認,便聽到了好長一段話。

“我最開始不知道父親為甚麼讓我把上清神霄經交給你,直到剛才晏峰主談起了你,我才明白了過來。”

“懷姐姐你是禪宗傳人,禪宗是不能成親的……你要是和我結為道侶,那就只能是還俗。”

“這代表你必須要放棄禪宗傳承,所以父親給你的上清神霄經……”

謝清和微微低頭,聲音裡滿是歉意:“其實是補償。”

懷素紙沉默了很長時間,說道:“你的話並非沒有道理,但……”

謝清和抬頭與她對視,很是艱難地鼓起了勇氣,問道:“但是甚麼?”

懷素紙更加無語,看著憂心忡忡的小姑娘,一字一字說道:“我真的不是尼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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