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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懷素紙呢?

2023-09-04 作者:風停雪

在夜色深處,有兩人注視著這一幕。

其中一位是知矜峰主。

他看著朝清都峰頂而去的懷素紙,眼裡滿是欣賞,連番讚歎。

先前少女與郭長老那一戰讓他十分滿意,沒有後悔自己近些天來,以及今天夜裡幫懷素紙攔下的許多麻煩。

想著這些,知矜峰主望向一旁那人,神情頓時冷漠了起來。

“難道接下來是你出手嗎?”

“怎麼可能?一個壓制境界的老郭就讓她只能險勝了,我要是出手,那她還怎麼贏?”

“我實在不明白,懷素紙和你也算有過交情,你今夜為何要阻我?”

“她認識了我就要出手?那天底下這麼多人認識我,你要是過去找他們麻煩,我就得跟著你後面吃塵是吧?”

“……你這人真是不可理喻!”

聽著這無力的斥責,道左峰主不屑至極地冷哼了一聲,連吵都懶得吵。

是的,今夜攔下知矜峰主不讓其出手幫助懷素紙的人,就是他。

知矜峰主聽到這一聲冷哼,更是惱火,正想與這位師兄辯論一番的時候,不遠處出現了一道氣息。

那道氣息兩人十分熟悉,是希言峰主。

這位清都山的強者沒有和他們打招呼,風雷隱蘊在旁,居然是直接就要出手。

他的目標自然不是知矜與道左。

是懷素紙。

知矜峰主看著這一幕,再也無法坐視下去,生氣到了極點,便要冒著極大的風險,與兩位同境界的大修行者開戰。

便在這時,冷哼聲再次響起。

希言峰主身軀微震,周遭風雷隨之消散,霍然轉身望向道左,寒聲問道:“你這是在做甚麼?”

知矜峰主也在看著老人,好生不解問道:“你這到底是在幫誰?”

這種莫名其妙的舉動,著實讓兩人難以理解。

道左峰主隨意說道:“從現在開始,誰動手我打誰。”

聽到這句話,確定是認真的,希言峰主沉默片刻後,就此離開。

知矜峰主沒有走,看著老人無奈問道:“那你最開始為甚麼不出手?”

“你這些年真是講經把自己都給講傻了。”

道左峰主淡然說道:“這你要是出手了,那我還怎麼看自己煉出來的劍成色如何?”

知矜峰主怔住了,問道:“所以你今夜攔了我,又攔了希言,結果就是為了看懷素紙出劍?”

“要不然呢?”

道左峰主的語氣理所當然:“我是閒著沒事,故意來這裡吹風淋雪嗎?”

知矜峰主無言以對。

……

……

今夜的清都峰頂很是熱鬧。

當鐘聲響徹清都山後,那株金黃古樹綻放出微弱的金光,如琉璃般罩住了整個清都峰頂。

風雪隨之消散,再不見半點痕跡。

那如霜刀般的狂風來到此間,悄然溫柔了起來,變作春風,直教人眠。

場間的案几上都已經擺放上靈果,該有的都已經有了。

據說,今夜清都山的掌門夫婦都有可能出席,與參與宴席的弟子親自說上兩句話,作為鼓勵。

至於使團當中來自其餘七大宗的大人物,這些天都由清都山的峰主全程作陪。

其中為首那位煉虛上境強者,楚真人早在數天前就接見過一次。

雙方進行了親切友好的交談,對北境以北的威脅充分交換了意見,在道盟提供的修道資源份額上進行了一定的商討,結果基本圓滿。

由此延續下來,今夜這場宴席的規格自然相當之高,應該會有很多大人物出場致詞。

然而這對七大宗的年輕弟子,或者說但凡是青春少年而言,聽老人們的念念叨叨,無疑就是一場噩夢。

於是那些隨著使團到來的弟子們,在那雲裡霧裡聽不明白的致詞開始之前,抓緊時間聚集在一起,開始討論那些自己覺得有意思的事情。

而這些話裡始終繞不過去一件事。

——那道劍光是誰。

許多七大宗的弟子視線在場間來回掃蕩,不斷尋找著有可能斬出那道劍光的同道,想要結識一番。

某位弟子懶惰,說道:“也不用找吧,萬劫門不是說要重敲昊天鍾,到時候那人自然會出現在登天榜上,逃不過的。”

聽到這句話,有人弟子冷笑出聲:“這次萬劫門也是奇怪,明知道自己乾的事討打,怎麼不派弟子過來了?”

某位弟子猜測說道:“可能這次他們感覺到自己真會被打得很慘?”

眾人聞言,意見再次紛紛,不同意的卻佔了多數。

萬劫門所持的修行理念是以萬劫磨礪己身,門中弟子尤其好戰,鮮有怯戰的時候。

後來修行界中人認清了萬劫門的面目,明白和這群人戰鬥根本沒有意義,開始學會避戰以後,萬劫門便開始尋找新的道路。

這所謂的道路一言概之,就是如何才能在不引起血海深仇的情況下……討打。

後來,萬劫門對這件事情漸漸熟練起來,甚至有了很多傳統。

以昊天鐘響徹寰宇之能,為修行界中人排列名次,即是萬劫門前人想出來的辦法,亦是現在的傳統之一。

就在眾人討論時,場外傳來一陣動靜,清都山的弟子到了。

以徐卿為首,當代清都山最為出色的數十名弟子,帶著平靜而自信的微笑,向場間從容行來。

七大宗的眾弟子起身致意,與清都山的同道見禮。

兩群人就這樣站在場間,見過面的開始閒聊,沒見過面的互相自我介紹,互道久仰之情,一時間氣氛變得相當熱鬧。

不消多時,彼此就已經基本認識了起來。

這本就是今夜宴席的安排之一,為的是讓年輕人熟絡——如果不出意外,今夜這些弟子都會是百年後的道盟中的大人物。

便在這個時候,有人湊到徐卿身旁,好奇問道:“徐師兄,你看到那道劍光了嗎?就是傍晚時分出現的那道。”

徐卿笑容微微一僵,但收斂的極其之快,沒有被人發現。

他帶著歉意說道:“今日諸事纏身,始終不得空閒,我也不太清楚。”

那位七大宗弟子有些遺憾,想了想正要追問下去,忽然發現場間變得安靜了下來。

這弟子下意識轉身望去,屏氣凝神,顧不得再問下去了。

在所有人的目光匯聚之處。

一位小姑娘正緩步而來,陪同在她身旁的是清都山絕運峰主,而更之外則是十數位身著青衣的執事,境界無一低於元嬰。

如此鄭重的仗勢,清都山上下,唯有謝清和配得上。

眾人看著那髮間彆著一朵小白花的姑娘,小聲感慨不斷。

“這就是兩位真人的獨女嗎?長得真是好看啊,明明貴氣十足,但一點兒都不讓人討厭,沒有那種盛氣凌人的感覺。”

“雖然她沒有公主的名頭,但事實上就是一位公主,有這種氣質是很正常的事情。”

“那誰能娶到這位公主殿下呢?”

“這得入贅吧?”

“難道你還想兩位真人把獨女外嫁出去嗎?”

“這樣想下來的話,能娶到這位清都山公主殿下的人,不就只有那位徐師兄了嗎?”

“也許這徐師兄就是童養婿呢?”

“咦,你這麼一說的話,待會兒宴席上不是有大事要公佈嗎?難道是宣佈這兩人要訂婚了?”

“……慎言!師妹。”

討論聲很淺,被場間的動靜掩蓋了下去。

絕大多數人也在注視著那緩步而來的小姑娘,沒有注意到這些話,眼裡滿是嚮往。

謝清和被簇擁在其中,再也看不見平日那些輕快跳脫,淺淺笑著,儀容姿態無可挑剔。

她維持著有些僵硬的笑容,目光在場間緩緩掃過。

離她稍近的是天淵劍宗的弟子,最出名那人叫做葉尋,聽說是金丹上境。

而在葉尋旁邊的則是長歌門,這次來的是一位叫沈依瀾的女子,在那位琴心天生的傳人被元始魔宗的妖女廢去後,得了長歌門的重視——聽聞長歌門的年輕弟子都不怎麼喜歡懷素紙。

在此之外,則是除萬劫門以外的四大宗年輕弟子了。

她的視線在人群中迴盪了一遍,卻仍舊沒有見到懷素紙,只好望向場間深處。

那裡沒有人,只擺放著一場案几,很長,明顯可以讓兩個人坐下。

那是她的位置。

謝清和有些疑惑,心想母親怎會做這種安排,自動忽略瞭如浪潮般湧來的問好聲,隨便說了一句不必。

她繼續向那處走去,腳步輕快,不再疑惑,心想待會兒懷姐姐到了,剛好可以直接坐在一起,情緒漸漸好了起來。

就在這時,一句充滿羨慕意味的話,落入了她的耳中。

“徐師兄和小師妹坐在一起,感覺真是般配呢。”

謝清和微微一怔,望向自人群緩步向自己走來的徐卿,只見這位兄長的笑容依舊溫和,很能讓人安心。

徐卿來到她的身旁,語氣溫和如舊,說道:“走吧。”

謝清和停了下來。

滿街腳步,突然靜了。

那些跟隨在一旁的清都山執事們停步,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那位陪同在小姑娘身旁的絕運峰主,低聲問道:“怎麼了?”

徐卿神情不變,溫和如舊,眼裡卻流露出一抹難以掩飾的疲憊。

場間一片安靜,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注視著這裡,都在看著謝清和。

這種時候若是出現意外,那場面真的會很不好看。

謝清和作為清都山的未來掌門,理應要肩負起自己的責任,避免這種情況的發生。

——這是她的母親,在不久前親口叮囑告誡過她的事情。

她很清楚這一點,還是轉身望向場間,看著所有人說道:“我只是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有些奇怪。”

有人好奇問道:“甚麼事?”

謝清和輕聲說道:“我那位知己還沒有到場。”

那人接著問道:“是誰?”

謝清和微微一笑,說道:“懷素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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