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蘭殺了機械師的兒子,他要報仇,合理。
既然是私人恩怨,其他六階巔峰強者看戲,也合理。
機械師威脅到雅妮絲的存在,雅妮絲與魔女小姐簽訂契約,殺戮之星的攻擊視作對魔女小姐的攻擊,她出手非常合理。
司書沒有直接對魔女和雅妮絲造成傷害,按理說魔女不該對她出手。
這明顯違背諸神制定的規則。
這合理嗎?不合理。
但她是魔女。
誰聽說過魔女還要遵守諸神定的規矩?
她是來自深淵的魔女,踐踏諸神規則是她義不容辭的本職工作。
機械師死的不冤,司書陪葬多少有些點背。
她完全可以理直氣壯的在墓誌銘寫上“魔女全責”這句話。
魔女全責,但死的是司書。
半神和六階巔峰之間的實力差本就巨大,魔女小姐的實力在半神中也是頂級,收拾機械師和司書輕鬆簡單。
半神的半隻腳已經踏入神域。
六階巔峰只是凡俗武力之巔,依然是凡人。
魔女的出現提醒著羅蘭。
坐擁再多俗世權力,在有著耀眼金色長髮的魔女小姐面前也是笑話。
凡俗之人在神力面前只是螻蟻。
羅蘭是稍弱的螻蟻,機械師和司書是強壯些的螻蟻,並無本質區別。
戰鬥結束的很快,魔女閃電般出現,驚豔所有人,然後趕在更多人發現之前消失於無盡虛空,彷彿從來不曾來過。
但每個見證這一幕的人都無法忘卻她的英姿。
離開前,她回頭望向天空,凝望著高高在上的聖域,那裡有兩大神廷和矗立億萬斯年的女神像,那裡曾經是她的家。
曾經。
圍觀者紛紛散去,全身浴血的雅妮絲和精疲力盡的羅蘭對視一眼,都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因為契約限制,雅妮絲不能告訴羅蘭魔女小姐的真實身份,而她也不知道羅蘭透過系統獎勵的成就早已得知魔女是誰。
光明神廷的初代聖女,年僅十六歲就踏入六階的超級天才,卻在十九歲時意外隕落,神廷對她的死諱莫如深,還將她封為聖人,但其中曲折只有當事人清楚。
羅蘭隱約覺得艾尼希雅對神廷沒有絲毫好感。
但凡她內心還有一點光明執念,也不至於一點信仰都不剩,直接轉投深淵。
雖然好奇,但羅蘭並不會深究其中的問題。
哪怕是來自深淵的魔女,只要站在自己這邊,那就是極好的。
就算是來自神界的天使,如果是來討伐自己,那就是糟糕的。
羅蘭的想法就是這麼實在。
機械師和司書當場暴斃,裝備爆了一地。
魔女看不上這些辣雞,但羅蘭用得著。
他嘴角含笑,開始愉悅摸屍。
除了魔法裝備,最讓他感興趣的是書籍。
這兩位都是好書之人,最珍貴的書籍隨身儲存在私人空間內。
人死空間碎,書籍“歘”的爆了一地,足有幾萬本。
好在羅蘭是魔法師,精通空間之術,書籍雖多倒也裝的下。
將東西收拾乾淨後,羅蘭看著地上躺著的兩具屍體,有些犯難。
強者屍體也是罕見的魔法材料,但地精畢竟是人類的一員,是人族表親,直接拿他們的屍體當實驗材料多少有點天怒人怨。
天上還有飛艇和浮空城在看戲,羅蘭不好做的太過分。
他召喚寒冰棺材將兩具屍體封存,打算日後讓地精族領走。
免費收屍斷無可能,地精族必須付出足夠代價。
經過昨晚一戰,羅蘭對超凡力量有了全新認知,對凡俗權力也看淡了幾分。
就算擁有萬里山河,也抵不過魔女殺意一動。
他對奧羅王國不稱帝的苟命態度也多了幾分理解。
雖然看淡,但他絕不會停下征服的腳步,甚至打算繼續擴大帝國疆域。
既然強者不在乎凡俗權力,他多拿點也沒人管吧。
倒不是他權力慾有多強,而是征服有成就拿。
拋開外族不論,人族沒必要保留這麼多分散的帝國和王國。
神聖埃森帝國?
這個國家從建立的那天起就沾滿了血腥、背叛與欺詐,與神聖完全不沾邊;選帝侯制度更是讓所謂帝國鬆散的像個聯邦;至於國名的埃森更是硬蹭。
他們既不是古埃森帝國的傳統疆域,又不是古埃森皇族的後裔,埃森正統含量甚至不如曾經當過埃森帝國陪都的敏豪森。
羅蘭腦海中閃過一個想法,就連神聖埃森帝國都可以蹭埃森的名號,他是不是也可以?
神聖埃森帝國和裡森堡帝國在地精入侵時坐視不管,事後搶功勞倒是挺積極,和這樣的蟲豸在一起,人族如何崛起?
收起雜念,羅蘭帶著戰利品,和雅妮絲一起返回軍營。
剛剛接近軍營,就看見裡森堡帝國那幾個投靠的貴族齊刷刷的站在營門外,畢恭畢敬的候著。
“你們幾位大半夜不睡覺,在營門口聚會呢?”
羅蘭笑著問道。
他知道這些人是被山巔之戰的動靜嚇到,這才跑出來等他。
他半開玩笑的揶揄著。
他對這些貴族們的節操向來很瞭解。
雖然是見風使舵,但提亞馬特世界的遊戲規則大抵如此,貴族們早就總結出一套生存之道。
羅蘭完全理解他們。
貴族們願意跟他走,圖的是甚麼?還不是想繼續奏樂繼續舞。若是不能繼續享受,那不是白跟了嗎?
他從未想過改變這腐朽世界。
湮滅降臨,所有人都得死。有甚麼理想信念等活到新時代再說吧。
就在羅蘭準備招呼大家進去時,盧頓伯爵將右手貼在胸口,以最標準的單膝下跪動作面向羅蘭,神情虔誠。
“下薩爾森王國地處我族與地精的交界處,唯有真正的強者才能保護薩爾森子民!”
“人奸傑洛特沒有資格做薩爾森的國王,只有您才有資格庇護薩爾森人民,請您不要推辭這光榮使命!”
羅蘭:“......”
他的確想過黃袍加身的畫面,但沒想到這哥們這麼直接。
他輕咳一聲,和顏悅色的回應道:“盧頓伯爵,也許你說的對,但你是裡森堡帝國的伯爵,我是裡森堡帝國的子爵。我們不瞭解薩爾森,不該妄下結論。”
“羅蘭大人,您的意思是下薩爾森人應自行決定他們的命運?”
盧頓伯爵的眼神亮了起來。
他吹著口哨,又有幾十名貴族從營門陰影處走出來。
“羅蘭大人,如果您只是裡森堡帝國的子爵,那您不能進入軍營。”
貴族們齊聲說道。
羅蘭心中感慨,這幫傢伙不去好萊塢可惜了。
若是不明就裡的人看到,還以為這幫忠臣良將在維護王室利益,其實他們的潛臺詞很清楚。
這頂王冠,您今天戴也得戴,不戴也得戴。
就在羅蘭思索如何回應時,三名公爵走出人群。
其中一人雙手捧著權杖,一人雙手捧著王冠,還有一人捧著紅色披風,態度不言自明。
看著這幫人熾熱的目光,羅蘭心知肚明,他們願意投奔羅蘭,但必須有個名分。
堂堂公爵,總不能跑去投靠小小的子爵吧。
至於羅蘭的另一層身份,在這裡更不能提。
珞珈王那可是精靈族的頭銜。
人族貴族跑去效忠精靈族的王,這不是妥妥的人奸嘛。
大家為了懲治上一個人奸傑洛特聚集在此,怎能做新的人奸。
氣氛渲染到這份上,羅蘭知道自己沒法拒絕,也不能拒絕,否則就是寒了大家的心。
他昂首挺胸,謙虛的說道:“諸位,我只是個小小的子爵,一步到為成為國王是不是有點操之過急了?”
“陛下,您可以不急,可是薩爾森人民急啊!”
三名公爵見羅蘭沒有當場拒絕,早就知道他在想甚麼,趕緊搬出無法拒絕的理由讓羅蘭無法謙讓。
雖然他們都是腐朽貴族,但貴族都是好面子的,他們當然不會說是要抱羅蘭的大腿,而是搬出了人民的名義。
既然羅蘭是人族的英雄,為了保護人族同胞戴上王冠自然是合情合理。
就在羅蘭思索要不要再謙讓幾句時,三名公爵向後邊使了個眼色,演員閃亮登場。
數百名漢姆伯格市民和周圍的村民從黑暗中湧出,呼呼啦啦跪了一地。
羅蘭看的目瞪口呆。
這位號稱老橡樹村的農民真的不是某位貴族的親兵嗎?
聽他濃重的鄉下口音,參軍前大概真的來自老橡樹。
雖然是演戲,但三位公爵和盧頓伯爵臨時起意弄的陣仗算是有模有樣,旁邊甚至還有一名年輕貴族拿著魔法水晶球記錄這珍貴的歷史畫面。
氣氛渲染到這份上,再拒絕就有點不給大夥面子,羅蘭也只好勉為其難的點了點頭。
“諸位,上、下薩爾森王國的確需要強者庇護,既然大家信的過我...”
羅蘭略作停頓,原本準備好的謙虛之詞全部按下。
大夥兒準備這麼充分,可不是聽他說那些謙虛的廢話。
他們需要的是一位真正的強者。
面對地精百萬大軍絕不退縮,面對六階巔峰主動迎戰,面對擁戴泰然受之的強者。
看著金光熠熠的冠冕,羅蘭的呼吸有些粗重。
“既然大家信任我,我願擔此重任。”
“以羅蘭·格拉西亞之名,從現在起我將繼任下薩爾森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