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療過程很簡單。
掌握四階全部魔法和部分五階魔法的羅蘭至少有三十種方法讓菲琳的腳完美無瑕的接回去，不留一點傷痕。
略作思考後，羅蘭使用了能對傷者造成最大痛苦的治療法。
玫瑰花與荊棘在腳踝綻放，刺的菲琳的腳踝血肉模糊。
暗黑聖女緊咬牙關，硬是沒有哼一聲。
看著她倔強的模樣，羅蘭忍不住想誇一句，“這位美女，您真是純爺們。”
但他忍住了。
他不想表揚這種愚蠢而魯莽的行為。
他大概能猜到菲琳的小腦瓜在想甚麼，就是不想欠太多人情。
不想欠債好啊，但能不能用正常方式還？他真的不是變態。
就在羅蘭醞釀怎麼向菲琳解釋時，躺在臨時充當手術檯的辦公桌上的暗黑聖女輕聲呢喃道：“對不起。”
“行了，別說這些，你先活動活動試試看？”
菲琳擦了擦額頭的汗珠，用力一撐坐在辦公桌上，看著完好如初還多了幾分粉嫩的腳丫，些許忐忑煙消雲散。
“說吧，你到底在想甚麼？”羅蘭好沒好的瞪著菲琳。
“沒甚麼，只是對你產生了誤解。”
羅蘭瞪著菲琳，一字一句的說道：“我需要你的幫助，需要你的力量和智慧，雖然看起來你好像沒甚麼智慧。”
“胡說，我很聰明，我甚麼都會！”
被羅蘭陰陽怪氣說腦子不好使，菲琳哪裡忍得住，大聲駁斥著。
羅蘭輕哼一聲，嗤笑道：“聰明和智慧是兩碼事。這種事是最後一次，我不會再浪費魔力給你治療。”
見羅蘭準備離開，菲琳閃電般探出右手，抓著他的衣袖輕聲囁嚅著：“那我該怎麼報答你？”
“好好活著，未來我們合作的機會還很多。”
羅蘭揮了揮手，飄然而去。
雖然出了點小小意外，但他更佩服雅妮絲的判斷，按照她的說法，菲琳的性格非常極端，不喜歡欠人情。
只要讓菲琳欠著還不上人情，想讓她幹嘛都行。
“就算你讓她砍隻手拿給你下酒，她都不會猶豫。”
這是雅妮絲的原話。
羅蘭本以為這是誇張修辭手法，誰想居然是陳述句。
離開市政廳，羅蘭回到官邸。
看了一眼雅妮絲的小院，漆黑如墨，沒有一點光亮。
略一猶豫，他還是決定不去打擾雅妮絲。
雅妮絲在準五階卡了好久，但她始終在變強，量的積累已經夠了。
這場仗打完，她清晰的感覺到有突破跡象，便回到靜室冥想。
突破境界的時間長短因人而異，有的人坐著喝杯茶就突破，有的人一輩子都無法突破桎梏。
還有的人壓根沒有瓶頸，力量積累足夠就突破，沒有半點障礙。
只是不知雅妮絲需要多久。
羅蘭在庭院中站了一會，見雅妮絲那邊沒有動靜，便打算回去冥想。
他的力量積累早已完成，要做的只是將它們撿回來，但融會貫通也不容易。
二百多次轉世輪迴，積累的只是力量。
如何精準而優雅的使用這些力量，是此世需要頭疼的問題。
選項太少是苦惱，選項太多亦然。
剛才為菲琳治療時居然能有三十多種方法，讓他差點看花眼。
從最返璞歸真的源力治療術到花裡胡哨的各系治療術，甚至還有巫醫、薩滿、醫師的手段。
就算他真是變態，化身典獄長將玉足帶回去收藏，也可以幫菲琳換義足。
這些義足從魔法仿生、克隆仿生、鍊金複製到機械假肢應有盡有。
就算選擇假肢，也有輪式、履帶式和鐵足式多種選項。
選項太多，大概也是一種幸福的煩惱吧。
羅蘭決定抓緊時間在最終決戰前對現有魔法和技能進行梳理，只保留傷害/特效出眾以及有特殊作用的魔法、技能。
多餘的魔法和技能他會暫時封存。
魔法和技能並不是越多越好，有些不太好用的技能甚至會汙染資料庫。
沒有最強的魔法，只有最強的魔法師？
這種狗屁話術拿回二十年前騙騙傻子還行，現在早就落伍了。
被遊戲中的超模角色拷打過無數次的羅蘭非常清楚，機制差、數值拉就是弱，嘴硬沒用。
以往的積累既是資源，也是包袱。
只有卸下包袱才能輕裝上陣。
就在羅蘭準備回屋時，背後忽然亮了起來。
羅蘭猛然回頭，看見乳白色聖光穿過窗戶，耀眼的光芒讓人不能直視。
他知道這是突破的關鍵時刻，不敢怠慢，飛快的佈置防禦魔法陣，防止打擾。
雅妮絲突破的動靜有些駭人，乳白光芒將小半個格魯爾城照亮，越來越多的人聞訊趕來，卻不敢靠近。
羅蘭見圍觀群眾人數眾多，連忙派出精靈衛隊維持秩序。
精靈手持長劍長弓，坐在不斷低吼的月刃獸背上，圍觀者都在外邊觀望，不敢上前。
很快，菲琳來了。
她驚愕的看著雅妮絲的小院，目瞪口呆。
羅蘭試探著問道：“你突破時也是如此？”
“沒有，我突破時雖然動靜不小，但比這差遠了。”
菲琳咬著唇，滿眼都是豔羨。
不用想也知道，這是光明聖物帶給雅妮絲的變化。
她略微觀察一會便匆匆離去。
她要最快速度處理完公務，抓緊時間探索暗黑之心的妙處。
雅妮絲可以，她憑甚麼不行？
市政廳附近的人都被吸引出來，只有格蘭妮沒反應，她下意識的翻個身，用被子矇住眼睛繼續呼呼大睡。
過了大約一刻鐘，乳白色聖光逐漸暗淡，圍觀者們見沒有新動靜，只覺無趣，紛紛離去。
羅蘭默默的等待雅妮絲走出小院，卻始終沒有動靜。
他擔心雅妮絲出事，輕手輕腳的向小院走去。
就在他踏足院內的瞬間，如同超新星般耀眼的光芒瞬間爆發。
他迅速閉眼，整個人淹沒在聖光中。
就在他的眼睛快要被晃瞎時，光芒再次暗淡，歸於平靜。
這回他不敢怠慢，飛快的衝進樓內，來到雅妮絲的靜室前。
開啟房門，雅妮絲跪坐在女神像前，疲憊的目光中帶著幾分茫然。
“雅妮絲，你還好嗎？”
羅蘭柔聲詢問。
雅妮絲沒有轉身，也沒有回答，只是肩頭微微顫抖。
羅蘭來到她面前，單膝觸地，和她保持平齊，抓著她的肩膀試探著問道：
“雅妮絲，能聽到我說話嗎？”
“我很好，突破很成功，就是有點累。”
雅妮絲終於開口了，只是聲音有些沙啞，滿是疲憊，彷彿和幾十頭巨龍血戰幾天幾夜般有氣無力。
羅蘭哪肯信她的逞強，一把握住她的手，將源力轉化為神聖能量，緩緩注入。
雅妮絲觸電般掙扎著想要甩開羅蘭的手，卻被羅蘭死死攥住。
“我知道你很累，再堅持一下，現在不能睡，否則會浪費突破的感悟。”
“謝謝，可我不需要神聖能量......”
雅妮絲的確很虛弱，若不是能明顯感覺到她氣息的變化，羅蘭簡直要懷疑她突破失敗。
他有些粗暴的打斷雅妮絲的抗議，加大神聖能量的注入力度。
看著她略微扭曲的表情，羅蘭笑的很開心。真棒，消耗雖大但很成功。
“恭喜你突破到五階。”
看著羅蘭歡快的笑容，雅妮絲幽幽的說道：“不過是突破五階。你進步的速度比我快多了。”
“都是以前的積累，撿回來罷了。”雅妮絲知道他轉世輪迴的事，羅蘭也不用過多解釋。
“羅蘭，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離開你，你會接受嗎？”
“你在說甚麼胡話？當然不接受！”
羅蘭毫不猶豫的拒絕，看著雅妮絲有些迷茫的眼神，他心頭一軟輕聲說道：
“我不希望你離開，如果有人許給你更好的待遇，我會匹配報價！”
就在羅蘭以為雅妮絲肯定會感動的熱淚盈眶時，她卻沒有一絲歡愉，只是幽幽的低聲說道：
“如果有一天我成廢物了呢？”
“不準走！”
“如果有一天我變得面目醜陋呢？”
“不準走！”
“如果有一天我累了，想找人結婚呢？”
“那你優先考慮我！我有錢有勢，疼愛妻子，是最佳選擇。”
羅蘭知道雅妮絲在開玩笑，也跟著開起玩笑。
她默默的看著羅蘭，過了許久才長出一口氣，“你倒是一點都不謙虛。如果某天我累了，倒也不用考慮，就你好了！”
她拍了拍羅蘭的肩膀，唇角笑的很燦爛，眼底卻沒有半點歡愉。
雅妮絲故作輕鬆的表情並沒有騙到羅蘭，他心中湧上不妙的感覺，雅妮絲肯定有心事，否則不會像小女生一樣問這種矯情的問題。
這些肉麻的問題讓他夢迴當年看三流言情劇的時光。
這還是血腥雅妮嗎？
看著羅蘭憂心忡忡的目光，雅妮絲的嘴角多了幾分笑意。
“不必擔心，這次突破我收穫很大，就是大的讓我有點措手不及。我需要一點時間消化，這幾天讓我安靜獨處吧。”
雅妮絲將羅蘭推到房門外，用燦爛的笑容將他送走。
看著房門緩緩關閉，羅蘭始終懸著的心稍稍放下。
雅妮絲的力量和境界肉眼可見的變強了。
至少突破非常成功，暫時無法解決的煩惱就留著日後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