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老帥列儂眯眼思索時,年輕的將軍們不幹了。
他們氣勢洶洶的要求老帥接受挑戰。
“不就是讓出一塊地嗎?給他!”
“列儂元帥,我知道您擔心甚麼,可格魯爾河有一百多米,甚麼陰謀能讓他們飛過來?如果您不放心,我親自去河岸巡邏檢查。”
“河岸?我甚至願意去滑到河裡去檢查!”
“元帥,難道您要看著殺害BOSS的惡徒繼續逍遙嗎?”
列儂看著這幫熱血沸騰的年輕將軍,有些頭痛。
“愚蠢,那可是有著‘狡詐者’之稱的羅蘭!小看他一定會付出代價!”
“他出道以來,吃過虧嗎?”
老元帥的話讓年輕的將軍們逐漸沉默。
來之前他們都瞭解過羅蘭等人的資訊,對羅蘭的過往事蹟有所耳聞,在他們心目中羅蘭是個運氣極好,實力平平但無比狡詐的傢伙。
見將軍們都冷靜下來,老元帥向大家提問。
“都想一想,他到底在醞釀甚麼陰謀?不要說沒有陰謀,想不出來就是你的智力太低。”
將軍們都不敢搭話。
智力低?
他們是睿智的血色地精!他們是最聰明的種族,絕不接受這種指責。
“他會不會打算獻祭甚麼東西召喚超級惡魔?”
“獻祭甚麼,獻祭你的豬腦子?動動腦子,他身邊就有光明神廷的人,他敢獻祭召喚,第一時間就會被拿下!”
老帥憤怒的咆哮著。
很快,又有人怯生生的發言。
“元帥,他肯定是相信一名人族等於五名地精的換算公式,想趁著我們士氣低落正面沖垮我們。”
“他當然不愚蠢,但卻可能膨脹。特別是他殺了我們的BOSS,肯定覺得我們不堪一擊。”
老帥列儂赤紅的面孔變得鐵青。
他攥緊了拳頭,久久不肯鬆開。
他想不出羅蘭有甚麼陰謀,難道真是膨脹了?
羅蘭自成年以來,短短大半年時間擴充套件領地,得到神明認可,領地內誕生神樹蘇生,好多人一輩子能沾著一點都興奮不已的成就,他全得到了。
年輕人,志得意滿忘乎所以,很合理。
可就是太合理了啊!
老帥的拳頭快要攥出血來。
他眯著眼睛,望向營帳外,此時太陽已經落山,漆黑的夜色彷彿一隻恐怖的猛獸吞噬了一切。
看著營區內的點點火光,他能猜到士兵們的仿徨。
再不決戰,士氣怕是要維持不住了。
就在他深吸一口氣,準備下決心時,河對面傳來震雷般的怒吼。
“列儂老狗,膽小如鼠!”
“列儂老狗,王八縮頭!”
......
這些髒話節奏鏗鏘,抑揚頓挫,在擴音魔法的幫助下,響徹整個營區。
羅蘭的挑釁,就這麼騎臉了。
想到列維已死,回去後肯定被問罪,打了一輩子仗的列儂元帥一口老血噴出,眼前一黑,當場暈過去。
年輕將軍們七手八腳的扶起他,又是灌藥水,又是掐人中,最後不得不祭出電擊起搏器,才將老傢伙救回來。
列儂身體酥軟,站立不穩,大腦一片空白。
看著他茫然的表情,站在身邊的中年將軍沉聲道:“老元帥身體不適,我以副指揮官身份自動接替指揮權,各位聽我號令!”
列儂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失敗了。
他的手腳發軟,一點力氣都沒有。
他只能死死的盯著中年將軍,冷冷的說道:“列卡,若是戰敗你能負責嗎?”
被成為列卡的將軍不屑的看了他一眼,輕哼道:“若是戰敗,我早就戰死在前線了,我可不是膽小如鼠的烏龜。”
這赤裸裸的嘲諷讓老元帥血壓瞬間飆升,差點又暈過去。
他將求助的目光投向其他將軍,卻沒有人回應。
老元帥愕然發現,他是少數派,大家不支援他了。
他瞬間明白,他們要和他劃清界限,他們只想讓他背鍋。
大BOSS死亡必須有人負責,除了他還能有誰?
只要擊敗羅蘭,其他人有功無過,他必須引咎辭職。
憑藉他在軍中的威望,倒是不至於有牢獄之災,但回去大概就該退休了。
老元帥瞬間老了十歲,聲音也變得有氣無力。
“列卡,部隊交給你了。記住兩件事。第一,讓出的場地不能太大,一定要在他們渡河時攻擊。第二,不能信任格魯爾的殘部,他們終究是人族!”
“我記下了。”
雖然不屑於老元帥的怯懦,但列卡知道他經驗豐富,倒是認真聽了。
列卡看著老元帥,沒有說話,目光卻落在他的屁股上。
列儂知道這裡沒有他的位置,長嘆一聲,踉踉蹌蹌的向門外走去。
他沒有回自己的主帥營帳,而是默默的順著河岸走著。
夜色很深,他根本看不到河裡有甚麼。
就算能看到又如何,這條河他親自偵查了許多遍,除了水草多一點,與別處沒有任何不同。
他只是睡不著。
順著河岸一直走,直到疲倦時他才找了棵大樹坐下。
回首看向大營,燈火點點,他怔怔的發呆,猛地聽到大營內傳來陣陣呼喊。
距離太遠,喊聲聽不太清楚,但氣勢卻很足。
他的臉色有些慘白,卻也有些欣慰。
不管怎樣,列卡接手部隊後很快振奮了士氣,這點就比他強。
也許他真的老了?
真的成了膽小如鼠的縮頭王八?
初春的寒風讓意興索然的老人感到有些冷,河邊的確不適合在這個季節過夜。
他站起身,向營區走去。
他看開了,既然衰老無法避免,那就像慈祥的老人一樣,對年輕人扶上馬再送一程。
明天他會親自擂鼓,為全軍助威。
鼓舞士氣,他也懂。
格魯爾河是個好地方,終年不凍,水流豐沛,滋養著沿岸數十萬子民,溼潤的水汽中傳來樹苗的清新味道,果然是...
不對!
河水中怎會有樹苗?!而且是木質堅韌,經常用來建造籬笆圍欄的灌木叢。
如果河水中長滿灌木,這就不是一條河,而是坦途!
羅蘭麾下有精靈,他們有這個能力!
電光火石間,老帥洞察了羅蘭的陰謀,他快速奔跑起來,像個孩子。
月色下奔跑的佝僂背影,是他逝去的青春,也是扭轉戰局的關鍵。
羅蘭啊羅蘭,再狡猾的狐狸也有失算的一天。
“哈哈!”
狂奔的老帥忍不住內心狂笑。
他走的有些遠,居然來到營區外好幾裡的地方,跑回去還挺費勁。
不過沒關係,他只是老了,不是死了。
不!他一頓飯還能吃一整隻羊腿,他沒老!
奔跑中的老帥並沒有注意到,在夜色下,對岸的樹叢中藏匿著精靈族弓箭手。
他更沒有注意到,三名精靈族射手會非常謹慎的同時出手。
他更不會注意到,這三枚疾風箭的速度超越了音速,他根本聽不到破空聲就被箭矢射中。
三枚箭矢分別射中他的咽喉、心臟和頭顱。
爆頭、穿心、封喉。
精靈箭術天下第一,的確不是吹的。
老帥連掙扎都沒掙扎,甚至說不出半句話,就被箭矢巨大的衝擊力撞飛,直挺挺的躺在地上,當場暴斃。
三名精靈族神射手沒有貿然過河,領頭的小隊長取出幾枚種子,打了個響指啟用種子,向對岸射來。
老帥死亡的地點,迅速長出一小片樹林,將他的遺體掩蓋。
沒有人知道這裡有位老元帥死亡。
就連射殺他的精靈射手隊長都沒當回事。
他甚至懶得自己記戰績,任由副手在小本本上記下一筆。
“深夜射殺老地精一名,紅皮白鬚,以樹木掩埋。”
三名精靈射手繼續潛伏,準備獵殺那些陷入黑暗中的地精巡邏兵。
他們的任務是防止敵人發現上游佈置的樹種。
這對他們來說非常簡單。
無人知曉,地精二十萬大軍生還的最後機會,在弓弦震顫的瞬間消失了。
一夜無事。
沒有人去騷擾心情不好的老元帥。
地精將軍們抱著激動的心情,等待擊殺狂傲羅蘭的機會。
次日清晨,第一抹晨曦喚醒大地時,雙方開始了調動。
羅蘭挑戰,列卡應戰。
這場既分勝負也分生死的惡戰,即將拉開序幕。
騎著駿馬的羅蘭穿梭在隊伍中,大聲呼喊著,鼓舞全軍士氣。
他不懂戰役指揮,但他知道有場著名戰爭叫淝水之戰。
他決定復刻淝水之戰。
他不會打仗,但謝玄會啊。
他的作戰計劃得到雅妮絲髮自內心的讚賞。
雅妮絲甚至認為他有指揮一個師的能力,但羅蘭堅決不承認。
她以為他是謙虛,殊不知這是自知之明。
看到地精大軍依照約定徐徐後退,羅蘭回頭看了一眼沃瑪,後者用力點頭。
羅蘭的嘴角微微上揚。
沃瑪的族人就混在對岸。
昨天沃瑪收編殘部時故意留了幾百人投奔地精,作為內應。
這一仗,我們贏定了!沃瑪攥緊拳頭,惡狠狠的想著。
就在他發出勝利宣言時,對面的主將列卡也露出了笑容。
他佈置了三十多臺巨型投石機,準備給羅蘭一個驚喜。
當羅蘭本人渡河後,他就會啟動投石機。
格魯爾河雖然不是甚麼超級大河,但好歹也有一百多米寬,格拉西亞軍不可能快速渡河。
只要擊其半渡就可以輕鬆擊潰羅蘭的軍隊。他才不會信守甚麼約定。他只要勝利和羅蘭的腦袋!
除非羅蘭的軍隊能飛過來或者跑過來,否則他們輸定了。
勝者只能是他,新元帥列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