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蘭妮熟練的擰下列維的腦袋裝進揹包,然後將權杖還給羅蘭。
“主人,我們贏了!”
“贏?還早得很,我們只是戰勝了敵人不太成器的前鋒罷了。”
羅蘭臉上並無喜色,淡定的說道:“少了列維,金齒財閥未必會崩盤,甚至有可能凝聚力更強。”
換帥如換刀,萬一接班列維的是個精明能幹的傢伙,也許會有奇效。
格蘭妮表情一僵,有些懊惱的拍了拍腦門,“誒,那我又殺錯人了?也許我們該把他放回去,我記得你說過,敵方的廢物統帥勝過我方百萬大軍。”
羅蘭笑著拍了拍格蘭妮的肩膀,寬慰道:“那倒不至於。他回不回去,對戰局也許有影響,但不大。”
“既然是敵人,該殺就殺。再說死的列維也有大用。”
“甚麼用?”格蘭妮的眼神一如往昔,有種未被知識玷汙的美。
看著恢復正常的格蘭妮,羅蘭反而覺得親切,他笑著解釋道:“輿論戰。我們可以用他的人頭做宣傳。具體怎麼做交給光明神廷去辦,她擅長這個。”
格蘭妮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她很少在自己不擅長的領域發言。
看著她懵懂的眼神,羅蘭好奇的問道:“對了,你怎麼戰勝傀儡衛士的?我有些好奇。”
“我哪是它的對手,稍微抵抗之後我就開溜了。”
格蘭妮有些心虛的看了看羅蘭,低聲問道:“你不會罵我怯戰吧?”
“當然不會,打不過還要硬拼是腦子有問題,你做的非常聰明。”
格蘭妮連忙點頭,“對吧,我也覺得我很聰明。反正我打不過,就拼命的跑,它在後邊一直追,但我總感覺它的反應總是呆呆的,正好看見有個山洞,我就往裡邊跑,它追進去果然被卡住了。”
卡住?
羅蘭有些無語,戰場上果然處處是意外。
“看到它卡住,我立即用巨劍給了它記狠的,好像震到了關鍵部位,然後它就壞了,我就把能量核心帶回來了。”
不愧是你,還知道把能量核心帶回來。
羅蘭正準備誇格蘭妮幾句,忽然覺得不對勁,帶著幾分詫異問道:“你怎麼知道那是能量核心?”
“啊?你說過能量轉化會有損耗,會發熱,我摸了摸,就把最燙手的部件順手取回來了,難道不對嗎?”
“對,太對了。”
羅蘭好奇的盯著格蘭妮的雙眸,純質如初,完全沒有物理學劃過的痕跡。
不愧是副將,又是歪打正著。
寬慰幾句後,羅蘭看見有幾十名衛士正向山上奔來,便和格蘭妮分別埋伏在道路兩旁。
這是場毫無懸念的伏擊戰。
查諾雖然有四階戰力,但戰鬥經驗平平,其他衛士戰鬥力更是不堪,格蘭妮一個人就能完成收割。
殺死大部分衛士,留了三個看起來穿著整潔的地精後,羅蘭開始審訊。
審訊進行的很順利,羅蘭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查諾辦事得力,讓格魯爾家族“退出歷史舞臺”,格魯爾的兩名妻子,三個孩子以及十幾個旁支親屬全部被殺,無一漏網。
“謝謝,你可以上路了。”
羅蘭面色如常,伸手在衛士頭頂輕輕一按。
沒有任何痛苦,衛士閉上了雙眼。
這種高階局本就不是他們該參與的,是時候退場了。
當羅蘭和沃瑪匯合後,緊張兮兮的謀士終於放下心來。
看著他焦急的表情,羅蘭心中感慨,他答應沃瑪留格魯爾家族一條生路,但列維沒答應啊。
他還不至於好心到冒著生命危險去營救敵人的家眷。
稍加思索,他覺得這事不該瞞著沃瑪,索性將列維派人殺死格魯爾全家的事情說了一遍。
沃瑪的身體微微顫抖,雙眸更是泛起赤紅的血色。
他跪在地上,用力捶打著地面,淚水順著面頰滾落。
過了許久,他終於站起身,沉聲說道:“感謝大人告知真相,我和這幫該死的地精不死不休,我一定要為格魯爾少爺報仇!”
“抱歉,當時的情形,我實在沒有餘力營救格魯爾的家人。”
“大人言重了,您沒有直接對格魯爾的家人下手已經狠仁慈了,又怎敢要求您再冒險,這是他們的命運。”
沃瑪逐漸冷靜下來,只是咬著唇,雙眸依然噴著火。
見沃瑪如此明白事理,羅蘭對他的評價又高了幾分,他朗聲問道:
“列維和格魯爾都死了,敵人失去統一指揮,你有甚麼想法嗎?”
沃瑪沉思片刻,沉聲道:“大人能完全信我嗎?”
“當然。”
“我想去趟格魯爾城堡,收攏殘軍。我會告訴他們這些流星是天災,是對格魯爾少爺當人奸的天罰,我會將他們集結起來,反抗地精入侵!”
“這太冒險了,我和你一起去!”
見沃瑪堅決推辭,羅蘭皺眉低聲說到:“至少讓格蘭妮當你的護衛。”
“不,我必須自己去。如果他們看到我已經投靠你,多半無法接受。”
沃瑪斬釘截鐵的說道:“大人,每個人都有自己必須做的事情,您單槍匹馬襲擊列維如此,我去招攬格魯爾殘軍也是如此。”
“人族與地精的戰爭是種族戰爭,您和格魯爾伯爵是人族內部的矛盾,他們一定能想通。”
沃瑪態度如此堅決,羅蘭也不好說甚麼,只是遞給他兩個瞬發魔法卷軸,以期在他遇險時救命。
羅蘭心知肚明,沃瑪前往格魯爾城堡,固然有招攬殘軍的目的,也是想親自了解格魯爾的死因和家屬的情況。
如果格魯爾的家人有漏網之魚,他肯定會想辦法保護起來。
羅蘭並不在意這些。
他的敵人是提亞馬特位面的強者,甚至是高天之上的神明。如果二百五十五次輪迴的積累還幹不過格魯爾家族的孤兒,那還是趕緊自裁吧。
他應該是,也必須是站在這個時代巔峰的強者。
羅蘭雙眸中閃過一絲寒芒,再次舉起權杖,向兩千人的隊伍宣佈勝利的喜訊,然後帶著他們退回格魯爾省南部邊界。
看著羅蘭先宣佈勝利就下令後退,格蘭妮有些整不會了。
她思索許久,還是想不通,只好湊近羅蘭詢問。
羅蘭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你思考了嗎?”
“思考了,但我覺得可能不對。”
格蘭妮有些不好意思的攏了攏髮梢,笑著說道:“我以為您是覺得打不過為報仇而氣勢洶洶的地精大軍,這才會後退。”
羅蘭轉身看著格蘭妮,目光清澈如水。
他有些驚喜的拍著格蘭妮的肩膀,讚許的點頭。
“你說的沒錯,我們的確打不過。兩千人偷襲騷擾還行,直接衝二十萬大軍的軍營就是找死。”
格蘭妮的表情異常精彩,她呆呆的看著羅蘭,大腦一片混亂。
看著格蘭妮呆滯的眼神,羅蘭嚴肅的說道:“撤退比進攻更難。順風局拿著大砍刀衝進去割草誰都會,但後退時保持軍容和士氣就不容易了。”
之前羅蘭帶著兩千騎兵氣勢如虹的前進,大夥兒士氣拉滿,根本不知道恐懼為何物,甭管對面有多少人都敢衝。
一旦後退,士兵們就會冷靜下來,駭然發現身邊只有兩千人。
不後退又不行,總不能真指望兩千人殺穿二十萬吧。
那畢竟是二十萬拿著武器計程車兵,不是二十萬頭豬。
羅蘭固然不是甚麼名將,但基本的軍事常識他很懂的。
格蘭妮恍然大悟,露出“我懂了”的表情。
“我懂,以前部族狩獵時也是如此。遇到強大的魔獸,想要退走非常難,一旦背朝魔獸撒開了跑,肯定被追上,損失慘重。”
“必須面朝魔獸,且戰且退,陣型不能散。”
羅蘭用力一拍手掌,為格蘭妮奉上讚許。
“你真是個天才!”
雖然格蘭妮在數學面前菜的像只雞,但只要不牽涉到資料計算,她經常能閃爍一些智慧的火花。
不多,但夠用。
羅蘭收攏部隊,以營為單位交替掩護後退。
就在地精大軍嚴陣以待準備迎擊時,他退到格魯爾行省南部邊境,就好像甚麼都不曾發生過。
除了列維和格魯爾死亡,一切又回到了原點。
一天後,急行軍趕路的雅妮絲終於帶著大部隊趕到戰場。
看到羅蘭停留在格魯爾行省邊境,雅妮絲“恍然大悟”,原來羅蘭也知道怕,不敢帶兩千人去斬首。
她並不覺得這是壞事,還為羅蘭的理智而欣慰,是微笑著說道:“能夠準確判斷局勢,是身為名將的必要素質,您能夠認識這一點,我很欣慰。”
“戰況如何?”
雅妮絲目光柔和如水,充滿對羅蘭的溫柔寬慰。
然而羅蘭的下句話差點讓她從馬背上摔落。
“敵將列維、格魯爾,已被我斬殺!”
雅妮絲:“......”
“您沒有開玩笑嗎?我的意思是,您是怎麼辦到的?”
這種事羅蘭當然不會開玩笑,雅妮絲更加好奇,如此神蹟她實在有些想不到。
羅蘭笑而不答,格蘭妮輕咳一聲,幫他吹了起來。
聽到羅蘭和格蘭妮兩個人離開部隊伏擊時,雅妮絲的笑容消失了。
就在羅蘭以為雅妮絲會帶著誇張和激動誇她一番時,她卻冷冷的說道:“羅蘭上等兵,出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