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妮絲帶著羅蘭快速離開，留下瞳孔地震風中凌亂的菲琳。
暗黑聖女只是逗雅妮絲玩，卻聽到讓她目瞪口呆的話。
就在她不知所措時，雅妮絲早已帶著羅蘭向神殿臺階走去。
羅蘭回頭瞄了菲琳一眼，總覺得這位女孩和其她神職人員不太一樣，很有活力而且眼神清澈。
可惜她現在目光呆滯，像是受了甚麼刺激。
見雅妮絲只是稍微氣惱，並沒有多少殺意，羅蘭有些好奇。
“雅妮絲，我有種錯覺，你們和暗黑神廷的關係好像沒那麼差。”
雅妮絲停下腳步，臉上滿是挫敗無語的表情。
“你現在才發現？”
“我們信仰的是同一位女神，只是對女神教義的解釋不同。如果是死敵，也不會同住聖域了。”
略微思索，雅妮絲用很準確的詞描述了他們之間的關係。
“就像吵鬧的鄰居，雖然很不喜歡，但卻搬不走。”
光明神廷搬不走，也沒法讓吵鬧的鄰居搬走，那就只能共存。
雅妮絲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微笑著轉移話題，“你肯定好奇為甚麼我聽到騎士這個詞就生氣吧。”
羅蘭其實並不在意，但雅妮絲都說了，就算不在意也得在意。
“我很好奇。”
“騎士往往與‘謙卑、榮譽、犧牲、英勇、憐憫、精神、誠實、公正’等美好的形容詞掛鉤。不過現在這種騎士少了，倒是成了貴族頭銜。”
雅妮絲的笑容逐漸消失，嘴角多了些不屑，輕笑道：
“這個詞被那些不檢點的聖女玷汙了。她們本該驕傲的沐浴聖光，卻在晚上成了男人胯下的恩物。人們便將這些聖女的情人稱為騎士。”
也許是覺得這些聖女的黑歷史很不光彩，雅妮絲十分厭惡的說道：“這種聖女越來越多，導致我們的風評都被拉低了。”
“所以你堅決不承認我是你的騎士。”羅蘭點了點頭，恍然大悟。
雅妮絲表情嚴肅的糾正道：“甚麼叫不承認？根本就不是！菲琳是鄰居家最出色的聖女，也是我的宿敵，我不想被她誤解。”
“所以你乾脆承認是我的騎士？”
“對啊，我本來就是你麾下的光明騎士，有問題嗎？”
看著雅妮絲驕傲的表情，羅蘭的笑容卻有些難繃。
“因為情人騎在聖女身上，所以他們被稱為聖女的騎士？”
“這種事知道就好，不必說出來。”雅妮絲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羅蘭輕聲提醒道：“那你說是我的騎士，你猜菲琳會怎麼想？”
雅妮絲：“......”
她的目光瞬間呆滯，明媚的雙眼失去了高光。
她剛才下意識的反駁菲琳的話，並隨口說出她和羅蘭的真實關係。
本來是介紹臣屬關係，然而在剛才的語境下，菲琳一定會想歪。
毫無疑問！
看著雅妮絲失去光芒的眼神，羅蘭有些後悔說的太明白。
他試探著問道：“要不我們現在找到她，解釋解釋，警告她別胡說。”
雅妮絲沉默。
羅蘭略一思索，輕聲說道：“我們可以想辦法自證清白，總會有辦法的。”
雅妮絲沉默。
就在羅蘭以為她因為破防而喪失思考能力時，雅妮絲回過神，眼神逐漸冷漠，淡定的說道：
“自證清白？既是清白，何必自證。”
雅妮絲頗為不屑的說道：“菲琳是我的宿敵，她瞭解我，不會當真。”
“若是她真的懷疑，我也懶得解釋。我知道自己清白，你知道我清白，高天之上的女神知道我清白，這還不夠嗎？”
“當然夠！”
羅蘭對雅妮絲豎起大拇指，表示讚賞。
不愧是雅妮絲，說錯話就說錯話，雖然有些懊惱，卻不像普通女孩那樣急成熱鍋上的螞蟻，非得證明甚麼。
你知我知女神知，已然足夠。
雅妮絲平靜的將羅蘭送到神殿內，帶到主祈禱室，敲響房門。
“牧首大人，羅蘭來了。”
“請他進來吧，雅妮，你可以自便。”沉穩的中年男聲從祈禱室傳來。
雅妮絲壓低聲音提醒道：“羅蘭，不必謙卑，也不要傲慢，誠實些，牧首是明事理的人。”
提醒完羅蘭，她轉身飄然離去，遇到迎面過來的人便主動打招呼。
一直走出神殿，來到無人角落，她終於忍不住飛奔起來，找了個牆角躲起來。
她呆呆的看著巍峨的女神像，雙膝一軟，背脊貼著牆，緩緩跪坐。
“我是清白的，我無須證明，無須證明！”
她猛地捂著臉，指尖卻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
她真的好不甘心，為甚麼要被菲琳誤解，被她看不起！
剛才是讓羅蘭安心才說菲琳會守秘，事實並非如此。
她太瞭解菲琳了，此人實力不俗，也的確是她的死敵，但她卻是守不住半點秘密的傢伙。
用不了多久，光明與暗黑兩大神廷都會知道她是羅蘭的騎士。
聖女的騎士夜間要在聖女身上馳騁，身為聖女的她成了羅蘭的騎士，別人又會怎麼腦補呢？
難道是她騎在羅蘭身上？
想到這種可怕的猜想，雅妮絲一時間呆住了。
她想趕緊去找菲琳，讓她忘掉這件事，但很快就放棄了。
就算菲琳願意守秘，也毫無意義。
聽說她有說夢話的習慣，經常在夢中洩露秘密。
清醒的菲琳可以為她保守秘密，睡著的菲琳呢？
她的名聲算是完了。
雅妮絲強撐鎮定，緩緩起身，自暴自棄般的胡思亂想著：
“傳吧，隨便傳吧，就算大家都這麼說又怎樣。反正風氣早都壞了，擁有騎士的聖女也越來越多，多她一個不多，少她一個不少。”
就算她真的有騎士，也不過是加入潮流。
想通透的雅妮絲表情平靜，再次向神殿裡走去。
神情恍惚的她並未注意到，在高大的石柱後，亮閃閃的漆黑雙眸正盯著她。
全程目睹雅妮絲激烈的表情變化，菲琳更加確信，雅妮絲和羅蘭的關係的確有些不清不楚。
雖然難以置信，也無法向雅妮絲追問，但這就是事實。
菲琳失望的嘆著氣，眼神中多了幾分悵然。
雅妮絲，你也...墮落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