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蘭的確是胡說八道。
考驗中出現的只是虛影,並不是真實的人。
但他也不是完全胡說。
如果她們四個都想讓羅蘭死,那他會毫不猶豫的自殺。
她們都盼他死,他活的就太失敗了,真不如死掉算了。
面對羅蘭自以為幽默的回答,冠靈沉默許久,緩緩說道:“你的確是在取巧,但使用刀劍是取巧,使用戰術,抓規則漏洞也一樣。”
“你和過去完全不一樣,但約定依然有效,我願意成為你的夥伴。”
也許是心有不甘,也許是懷念曾經的羅蘭,冠靈輕聲呢喃道:“究竟怎樣的變化能讓一個單純正直的少年變成這樣。”
她原本沒指望得到答案,但羅蘭還是回答了。
“現實的毒打可以治好一切幼稚病。”
再加上二百五十多次輪迴的痛苦和湮滅將至的絕望。
羅蘭默默的想著。
冠靈沉默許久,鬱郁之情一掃而空,笑著說道:“那是你的事,我不管,我只有一個要求,我需要足夠多的血肉,我餓了。”
飲血之冠,自然是要飲血的。
她飲的第一口血不是來自敵人,而是來自羅蘭。
羅蘭緩緩睜開雙眼,劃破指尖,將鮮血滴在飲血之冠上。
王冠閃過一抹紅光,羅蘭能聽到她的聲音在靈魂深處響起。
“我喜歡這味道。我需要更多鮮血!”
“記住,只有你親手殺死敵人,我才能暢飲鮮血。在此以前,你定時給我供應少量鮮血就可以。”
羅蘭忍不住吐槽,你是吸血鬼嗎?
冠靈猜到他會說甚麼,笑著說道:“不影響你的前提下給一些就行,你的血液非常美味,少量就夠了。”
那還行,就當是偶爾義務獻血吧。
說完這句話,冠靈陷入沉睡。
沒有足夠的鮮血,她也沒有力氣維持清醒,沉睡是最好的選擇。
冠靈沒有時間和壽命的概念,沉睡也是一種美妙的享受。
但羅蘭不行,羅蘭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比如安撫撲上來哭成淚人的玫蘭妮絲。
“我好害怕,我真的害怕你醒不來。”
看著她梨花帶雨的表情,羅蘭輕咳一聲,提醒她這是在王選大廳,公共場合。但玫蘭妮絲的身體依然在戰慄。
若是在自家臥室,羅蘭有大把時間和柔情安撫她,但現在不行。
珞珈王國的高層雖然退出了王選大廳,但門口站崗的衛兵和禮儀人員還在。
在這裡和第三皇女摟摟抱抱,像話嗎?
精靈族很喜歡八卦,他可不希望和玫蘭妮絲攜手登上《提亞馬特週報》娛樂區的頭條。
他臉皮厚,無所謂,但精靈族要面子。
尚未謀面的皇帝老岳父可不會接受未婚的女兒和一個人族如此親熱。
他輕拍玫蘭妮絲的肩頭,玫蘭收住哭聲,還在哽咽。
羅蘭看著禮儀人員貌似看著遠方,餘光卻飄了過來,只能採取果斷措施。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玫蘭妮絲的豐臀上。
“啪!”
清脆的響聲喚醒了玫蘭妮絲,她飛快的彈起來坐在羅蘭旁邊,抬手一揮,潔淨魔法已經將面頰上的淚水擦淨。
就在她放下衣袖時,珞珈王國的高層去而復回,正好走進大廳。
若是早來幾秒鐘,那畫面就太美了。
玫蘭妮絲正襟危坐,表情嚴肅,只是面頰的一抹緋紅揮之不去。
她當然知道羅蘭不是真的打她,那一巴掌下手並不重,完全不疼,只是打的他心尖都在顫抖。
提醒就提醒嘛,幹嘛打這裡。
她的餘光幽幽的望過去,咬著唇,面頰更紅了。
羅蘭笑著回應她的目光,似乎在反問,“那您覺得哪裡能打?”
嬌柔的女孩子全身都是敏感部位,也就臀部的肉最厚實,拍一下倒也無妨。
走進王選大廳的是館長休倫和大將軍珊德拉,議長範德爾,大祭祀風鈴。
他們四人是珞珈王國的真正掌權者。
走進大廳,範德爾揮手讓周圍的禮儀人員和衛兵退下,並沉聲叮囑道:
“今天發生的事情都不準說出去,立下誓言後離開。”
衛兵和禮儀人員熟練的發誓,然後離開。
幾名女侍從有些遺憾的對視一眼,都搖了搖頭。
剛才他們看到了勁爆的一幕,卻礙於誓言不能外傳,太可惜了。
這條訊息若是能賣給提亞馬特新聞社,那肯定是一筆不菲的酬勞。
但她們現在不能說。
再豐厚的報酬也抵消不了誓言反噬。
閒雜人等退下後,王選大廳內只剩六人,符合開小會辦大事的原則。
議長範德爾熱情的將羅蘭和玫蘭妮絲請到王選大廳旁邊的小會議廳,關閉房門並釋放隔音魔法,保證不會被竊聽。
珞珈王國的代表坐在長桌一側,羅蘭和玫蘭妮絲坐在另一側,休倫坐在短邊的位置,和所有人保持距離。
他昏昏欲睡的樣子讓人懷疑他隨時可能睡著,但卻無人能忽視他的存在。
在精靈族尊老愛幼的傳統面前,比珞珈王國還要長壽的精靈天生就是權威。
更何況他老人家本身實力不俗。
只要他一席話語就能做出最終決定,只可惜他極少開口。
沒有侍女,議長範德爾只好委屈自己給大家倒茶。
也只有他了。
大將軍的表情冷若冰霜,大祭祀的神情冷落寒霜,他要是再板著臉,那這會也不用開了。
這活躍氣氛的角色,也只有他能扮演。
將熱騰騰的茶水擺在休倫面前,原本昏昏欲睡的老傢伙瞬間精神。
他捧起茶杯,眼睛都眯成一條縫,“好茶,謝謝。”
看著他笑成花的老臉,其他人的神經也稍稍舒緩。
範德爾和風鈴將目光投向珊德拉,意思很明顯。
你是主事的,說話。
珊德拉依然沒有從剛才王選的震撼中走出來,精神有些恍惚,但有些事的確需要她來做,推脫不得。
她清了清嗓子,輕聲說道:“羅蘭,我們以後該稱呼您為先生還是陛下?”
羅蘭將皮球踢了回去,“這得由你們決定。飲血之冠雖然選擇了我,但你們才是珞珈王國的主導者。”
“有一點我要事先申明。飲血之冠選擇我,我就會對她負責。我可以不做這個國王,卻必須帶走她。”
聽到飲血之冠這幾個字,精靈們的臉色都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