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妮絲聞言差點當場暈過去。
這是初代聖女留下的遺物，是神廷遺失數百年的遺憾，是所有聖女都渴望獲得的神聖存在。
這上邊的血跡是初代聖女的戰鬥勳章；這些破損是她偉大征程的行跡。
如此偉大的存在，在羅蘭眼中卻和破抹布差不多。
雅妮絲差點被氣暈。
她眼前一黑，聲音顫抖著，甚至被羅蘭氣出破音。
“如此神聖的遺物，你居然要拿去送人...”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她猛地想到，剛才羅蘭提高了她的名字。因為太過憤怒，她只聽到名字，沒聽到羅蘭後邊的話。
是要將戰旗借給她嗎？
這怎麼可能，她只是個小小的牧師，就算一步登天也只是都主教，她通往巔峰的路上還有樞機主教這道門檻，就算當上樞機主教距離牧首也有漫長的路。
她名氣雖大，但在神廷內只是中層，羅蘭要巴結神廷，沒理由找她。
也許是讓她將戰旗轉交神廷吧。
這樣解釋就合理了。
將聖物歸還神廷，羅蘭能獲得巨大的榮譽和財富。
這樣也好，在轉交前她可以近距離接觸聖物，感受初代聖女的氣息。
想到這裡，巨大的幸福氣息撲面而來，她有點把持不住。
看著雅妮絲激動的表情，羅蘭聳了聳肩，不以為然的說道：“反正是送你的，你說不洗那就不洗唄。收下吧，這件裝備應該對你有用。”
“好的，我先收下，之後我幫你轉...”
雅妮絲下意思的說著，大腦當場宕機。
羅蘭說的是送給她？
這怎麼可能！如此聖物，若是落入貴族之家，必然是當傳家寶供起來，哪怕傾家蕩產也絕不會變賣、轉讓。
敗家子孫將這種級別的聖物轉手送人，怕是死去的歷代先祖都能氣活過來。
雖然差點暈過去，但雅妮絲還是頂住了。
她畢竟是當代聖女之一，見過世面，還不至於為這點小事暈倒。
她笑著說道：“羅蘭大人，您要是再開玩笑我可就當真了。”
“感謝您的慷慨。這面聖旗對我很有用，戰爭期間就由我暫時保管，等戰爭結束我會立即歸還。”
羅蘭詫異的看了雅妮絲一眼，嗤笑道：“我好歹也是個貴族，哪有送人東西還往回要的道理，說送你就是送你。能用就趕緊拿走。”
“雅妮絲，雅妮絲你怎麼了？”
“唉，你別暈倒啊。來人吶，救人了！”
羅蘭越過桌子，一把抄住因狂喜而眩暈的戰鬥牧師，不停的搖動鈴鐺。
妮婭奶奶做事很讓人安心，就是年紀有些大，反應有些慢。等戰爭結束後還是換個美少女女僕長吧。
當然，得忠誠。
就在他默默吐槽時，妮婭奶奶出現了。
其實她早就來了，她只比雅妮絲晚到幾秒鐘。
只是她看透人情世故，不會在這種時候打擾主人和聖女小姐的私會。
甭管他們是談公事還是談私事，都輪不到女僕打擾。
現在羅蘭搖人，她自然出現。
看了一眼昏迷的雅妮絲，妮婭就知道她甚麼狀況。
情緒波動太大，一口氣沒上來，卡住了。
她用力掐著雅妮絲的人中，猛拍幾巴掌，雅妮絲幽幽的醒來。
她還算淡定，沒有激動的嚷嚷甚麼“我拿到聖旗了”之類的昏話。
聖旗就在懷裡，不用懷疑。
羅蘭真的送給她了！
見雅妮絲醒來，妮婭奶奶向羅蘭欠了欠身，輕聲問道：“羅蘭大人，沒有其他事的話我去準備午餐了。”
“去吧，辛苦了。”
看著妮婭奶奶平靜的步伐，羅蘭將剛剛冒出來更換女僕長的想法掐滅了。
妮婭奶奶才六十歲，身體健康的很。只要她老人家不想閒著，絕不換人。
她老人家做事穩重，而且世代生活在敏豪森，忠誠吶！
雅妮絲慌忙從羅蘭懷中跳出來，雙手將聖旗死死抱住，警覺的追問道：“真的送給我？”
“當然是真的，除非你不喜歡。”
“當然喜歡，只是這禮物太貴重了。”
雅妮絲小聲嘟囔著：“把我賣了都不值這聖旗的邊角。”
雖然她聲音很小，但羅蘭還是聽到了。
他很不喜歡雅妮絲這種被宗教洗腦的妄自菲薄心理。
初代聖女的確戰績彪炳，毫不誇張的說，神廷能有現在的輝煌，手握聖旗戰無不勝的初代聖女功不可沒。
但她早已逝去。
羅蘭尊重初代聖女的戰績，尊重她崇高的人格魅力。
但她已經是過去式了。
現在的聖女是雅妮絲，她還活著，還能創造無限可能。
他沉聲說道：“雅妮絲，如果你抱著這種心態，那你根本配不上聖女戰旗！”
“初代聖女從鄉下出來時，人人都嘲笑她是村姑，她何時畏懼過他人的目光？何時在意過別人的惡評？”
“雅妮絲，你不是初代聖女的替身，你就是你。不必妄自菲薄，你可以創造比她更輝煌的戰績！”
雅妮絲聽著羅蘭的話，身體微微一顫。
他的老師從來不會教她這些。
她受到的教育是以初代聖女為旗幟、標杆，沒人告訴她可以超越初代聖女。
除了羅蘭。
如果是幾個月前，她一定會拿起權杖警告羅蘭不得瀆聖，否則棒打狗頭。
但現在她沉默了。
初代聖女會因為前人的戰績而裹足不前嗎？她想過能超越之前的聖殿騎士團大團長嗎？
當然不會。
因為初代聖女壓根就不會想這些事。
戰場上，指揮官的唯一想法就是贏，哪會胡思亂想。
她的眼神逐漸清明，嘴角也多了幾分笑意。
羅蘭放心了，他微笑著問道：“現在你明白了？”
“我明白了。初代聖女並不知道這面聖旗會成為聖物，她上戰場只為率領軍隊取得勝利。”
“您說的對，我不該有那麼多雜念。戰場上，指揮官就該全神貫注，唯有這樣我才能真正理解聖女的心境！”
你明白甚麼了？
我是讓你超越初代聖女，不要妄自菲薄...
算了算了，她好歹是在自己思考，就由她去吧。
就在羅蘭默默吐槽時，雅妮絲懷中的戰旗忽然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金色混雜著乳白的光芒，如陽光般溫暖，卻一點都不刺眼。
初代聖女殘存於聖旗的意志，認可了雅妮絲。
羅蘭：“......”
果然是聖女最懂聖女，女人的事情你少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