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擇梭哈的埃吉莉娜在等待她的特別行動隊。
她當然可以單槍匹馬挑戰羅蘭,羅蘭也可以裝模作樣的反抗一番後投降。
如果這世間沒有神靈,他們的確可以這樣,演都懶得演。
但現在不行,因為這個世界真的有神靈。
並不是每個神靈都仁慈。
神靈制定規則,是讓大夥兒遵守的,不是給你明著鑽漏洞的。
可以打假賽,但必須逼真,否則就是瀆神。
就像WWE,打是假打,摔是真摔,觀眾老爺們看的開心,掌聲就來了。
若是演技浮誇,觀眾老爺就要扔臭皮鞋了。
羅蘭和埃吉莉娜要打的是一場非常合理,非常逼真的假賽,而不是讓神靈老爺震怒的浮誇演出。
就在埃吉莉娜等待執行隊時,羅蘭出發了。
在最終演出前,總得有點開胃小菜。
下薩爾森國王傑洛特完全不給他面子,這沒問題,畢竟是他挑事在先。但想要他的命就過分了。
既然傑洛他想要他的命,他用力掙扎幾下不過分吧。
他的目標是敵人的前鋒部隊。
正面碰撞萬人大軍的膽量他沒有,但吃掉五百人先鋒隊的膽量他有,而且很大。
羅蘭點起麾下的全部戰力,浩浩蕩蕩的出發了。
他的大軍總共有三個人,兩匹馬。
羅蘭本人,精靈玫蘭妮絲,他們的坐騎。
以及跟在後邊奔跑的野蠻人少女格蘭妮。
格蘭妮懂騎術,但尋常馬兒她騎不了。
野蠻人和馬的相性很差,被野蠻人騎在胯下,馬兒會躁動不安。
野蠻人最喜歡的坐騎是龍。
地龍、飛龍都行,高階龍族更好。
羅蘭只是個小男爵,自然沒法為戰鬥女僕配備價格高昂,維護費用不菲的龍。
所以她只能跟著。
這絕對不是羅蘭有意虐待。
好在格蘭妮奔跑的速度不輸馬兒,長距離更是耐力優勢明顯,她跟的很輕鬆。
三人來到領地外三十多里的一處山谷,羅蘭揚起馬鞭,示意停步。
“就在這裡,這是最好的伏擊地點。”
格蘭妮左右看了看,“哦”了一聲,便找地方坐下休息。
人類擅長陰謀,但野蠻人除外。
她理解不了這些,索性將煩惱交給羅蘭,她只負責像砍樹一樣砍倒敵人。
動腦子思考對她簡直是酷刑,她才不要。
和野蠻人不同,精靈很聰明,受過良好教育的上層精靈更是如此。
玫蘭妮絲去山頂偵察一圈,回來時眉頭輕蹙,輕聲提醒道:“羅蘭大人,這裡恐怕不是最好的伏擊地點。”
她指著寬敞的山谷,瞥了瞥唇,輕聲說道:“你看,山谷很寬,可以容納六七人並排走,而且地勢平坦,車輛也可以通行。”
“我剛才上去看了看,往前走三里左右就有一處險要之地,更適合埋伏。”
羅蘭微笑著反問道:“我們知道那邊更適合埋伏,敵人指揮官知道嗎?”
玫蘭妮絲秒答,“如果他不是蠢貨,自然知道。”
話音剛落,她就明白了羅蘭的意思。
沒有誰會用一個蠢貨當開路先鋒。
前鋒部隊的任務很重,既要快速,又要謹慎。能打的仗,要以疾風迅雷般的勇猛掃蕩;不能打的仗,要迅速脫離接觸,儲存實力。
不僅如此,前鋒部隊還身兼偵察、開路、繪圖等任務。
如此重任,蠢貨幹得了嗎?
所以敵人的前鋒隊長多半是有勇有謀之人。
最適合埋伏的地點,他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羅蘭選的埋伏地點藏不了一支軍隊,但藏三個人很簡單。
敵軍前鋒隊長就算再聰明,也想不到羅蘭只有三個人埋伏他。
在不適合埋伏的地方埋伏一手,主打一個逆向思維。
就算說破嘴皮,說幹喉嚨,格蘭妮也理解不了這些。
玫蘭妮絲卻能聽懂。
人與人的交流就是如此。
懂的自然懂,不懂也別說。
看著羅蘭熟練的佈置陷阱,玫蘭妮絲輕嘆一聲,幽幽的說道:“羅蘭大人,您真陰險,做您的敵人一定不會太愉快。”
“你說的沒錯。可是幹嘛非得做我的敵人,做朋友不好嗎?”
羅蘭回頭看了玫蘭妮絲一眼,笑著說道:“雖然這和你的理念不合,但可以幫忙佈置些藤蔓、荊棘陷阱嗎?”
精靈崇尚與自然和諧相處,非常固執,而且有潔癖。
如果玫蘭妮絲不願讓高潔的森林沾染鮮血,他也能理解。
就在羅蘭不報太大指望時,玫蘭妮絲動手了。
她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佈置森屬性陷阱。
她毫不掩飾的使用著魔法。
羅蘭看著玫蘭妮絲,若有所思的問道:“玫蘭妮絲,你使用魔法沒有禁忌嗎?”
這可是魔法禁止世界,這麼囂張沒問題嗎?
玫蘭妮絲停下手中魔法,只是淡淡的說道:“神說這是魔法禁止的世界,但禁止的是魔法知識傳播,而不是魔法本身。更何況精靈族的神很仁慈,並不限制這些。”
羅蘭不是第一次知道這件事,但精靈族對魔法的態度還是讓他有些羨慕。
怪不得魔法師是隱藏職階。
他錯怪神靈了,這真是神賜,不是BUG。
見羅蘭表情複雜,玫蘭妮絲還以為是怪責她,連忙垂首輕聲說道:
“對不起,羅蘭大人,我沒有資格傳播魔法知識,所以沒法教給你。”
“沒事,我不會讓你為難。”
不能教是吧,他有神賜的魔法書,不用學直接用。
羅蘭笑的很開心。
經過一個小時準備,玫蘭妮絲布置了超過三十個奪命陷阱,長途奔跑的格蘭妮吃肉喝水休息,也恢復了體力。
三人躲在一人多高的草叢裡,靜靜等待敵人到來。
很快,魚兒上鉤了。
敵軍前鋒隊來到山谷外圍。指揮官揚起馬鞭,示意隊伍停下。
“偵察兵,出列!”
一名身形敏捷計程車兵來到他面前,表情有些不以為然。
嘁,有甚麼好偵察的。
哥拉爾山峽地勢險要,埋伏一個小隊就能威脅幾百人,確實需要偵察,他一絲不苟的執行。
但這座無名山谷有甚麼好偵察的?
在這裡埋伏,除非敵人的指揮官腦子有包。
他雖然不滿,但卻沒有抗議,而是老老實實執行命令。
在下薩爾森軍隊系統,指揮官擁有絕對權威。忤逆指揮官輕則鞭打,重則砍頭,他可不敢造次。
偵察兵隨意的登上山谷,拿出望遠鏡觀察一番,果然沒有發現。
夏爾隊長甚麼都好,就是太謹慎了。
不過小心無大錯,今晚就可以去敏豪森男爵領外邊露營了。
想到這裡,偵察兵就想吐槽。
敏豪森男爵領常備軍只有十幾人,縱然窮兵黷武徵召農民,最多召集幾百名毫無訓練的農民參戰。
就算人數差不多,農民哪是正規軍的對手。
前鋒隊有三十多名穿板甲的重灌步兵,五十名騎兵,還有上百名穿著鎖子甲的正規戰士,職業軍人比例超過三分之一。
這是真正的精銳。
如此強大的隊伍,可以輕鬆踏平敏豪森男爵領。
敏豪森男爵領根本不是對手,值得擔憂的就是他們傾家蕩產請傭兵。
身經百戰的傭兵才是最大的對手。
他很清楚,這場戰爭的勝利必須由國王陛下親自獲得。
敏豪森男爵,就讓你多活幾天吧。
偵察兵將偵察結果報告給夏爾隊長。
夏爾看出來偵察兵有些懈怠,但並未較真。
他也覺得這裡不適合埋伏。
他輕嘆一聲,下令讓軍隊分成三部分,間隔五百米,透過山谷。
他嘆息倒不是擔心失敗,而是覺得國王陛下用兵時犯了忌諱。
戰爭是嚴肅的,不是秀場。
他本來可以隱蔽前進,閃電般出現在敏豪森男爵領,甚至不給對手花錢請傭兵的機會。
僱傭兵集結也需要時間。
只要動作足夠快,就可以以閃電戰擊破毫無防備的敵人。
但國王不同意。
陛下需要這份武勳,既是炫耀,也要震懾國內不太安分的領主們。
他理解,但他很難受。
身為前鋒指揮官,他能做的便是遵照陛下的命令,堵住敏豪森男爵,等待陛下親自來收割。
看到第一隊安全透過,夏爾默默的跟著騎兵和重甲步兵隊伍前進。
只要透過這裡,前方再無險要,他的任務就完成了。
就在下薩爾森前鋒部隊第一隊透過時,格蘭妮激動的握緊了大劍。
羅蘭一把拉住她的手,緩緩搖頭。
她低聲問到:“為甚麼不殺?”
羅蘭本不屑回答蠢問題,但看著格蘭妮清澈純質的目光,還是低聲解釋道:
“假如有三盤肉,你胃口有限,只能吃一盤,你選哪個?”
“我能全吃完!如果按您的要求,那就選最多最好的!”格蘭妮嚥了咽口水,秒答。
羅蘭指著中間隊伍的重甲步兵和騎兵,“喏,他們就是最多最好的肉。”
格蘭妮大愚若智的點了點頭。
不理解,但聽懂了。
逮著中間這群鐵烏龜用力揍就對了。
夏爾騎著白馬,混在隊伍中間,總覺得有些心神不寧。
不知為何,從剛才開始就在心悸,背後也有一絲涼意。
明明沒有敵人,危機感因何而來?
他有些煩躁的向路邊掃視一眼,看見山腳翠綠的荊棘從,心臟彷彿被重錘擊中,功能瞬間停止。
“敵襲,撤退!”
他高聲示警,然而一切都晚了。
一枚翠綠的箭矢從高草中飛來,洞穿了他的咽喉。
痛楚順著咽喉向全身擴散,他驚恐的發現,居然是毒箭!
眼前景象逐漸模糊,他生前看到的最後畫面是一位身穿蒼翠戰甲的精靈少女。
箭矢如雨,綠光氤氳,笑容平和,卻彷彿死神的使者,每一次出手都會帶走好幾條人命。
完了,全完了。
國王陛下究竟招惹了誰,為甚麼會有精靈族出現?
夏爾的意識逐漸模糊,掙扎的手緩緩垂下,再也不動。
就在玫蘭妮絲思索用甚麼魔法更合適時,羅蘭完成了收割。
他的魔法使用原則極其實用。
能殺死敵人就行,絕不追求華麗場面。
寒冰箭、小火球、閃電球在戰場橫飛,將敵人烤熟、凍結、麻痺。
倒黴計程車兵根本無法分辨魔法從何而來。
他們沒有看到羅蘭的施法動作,下意識的認為羅蘭是監工,真正的殺神是美麗而恐怖的精靈少女。
未知的恐懼粉碎了士兵們抵抗的勇氣,慘叫聲接連響起,他們潰不成軍,慌不擇路的逃跑。
前隊和後隊見中間隊伍瞬間崩盤,當場開溜,從山谷頭尾飛速逃竄,再次用實際行動證明一字長蛇送頭陣在山谷中不好用。
格蘭妮化身大風車,衝入敵群。若不是記著羅蘭“不準破壞盔甲”的要求,她手中的巨劍會連人帶甲一起斬。
現在她只能瞄著敵人的脖頸,實施斬首。
沒有完全過癮,但總算滿足了殺戮慾望,格蘭妮很開心。
伏擊戰演變為一邊倒的屠殺。
一百八十多名敵人被徹底擊敗。
他們的抵抗意志在羅蘭喊出“放下盔甲就可以滾蛋”後完全崩潰。
士兵們搶在格蘭妮動手前跪地脫甲,狼狽鼠竄。
此戰三人組斬殺五十多人,繳獲盔甲上百套,戰馬三十多匹,輜重不計其數。
羅蘭雙眸放光。
有這些盔甲裝備,他就可以拉起一支幾百人的精銳部隊了。
他不稀罕敵人的腦袋,這才是最大的收穫。
看著羅蘭若無其事的樣子,玫蘭妮絲陷入了沉思。
領主大人剛才用的是魔法嗎?
應該是吧。她能清楚的感知到魔法元素的波動。
他使用魔法怎麼不吟唱?
玫蘭妮絲有些懵。
她沒有詢問,只是將謎團默默藏在心底。
就當是他們之間的小秘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