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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第三百四十三章 我,要死了嗎?

2023-09-04 作者:紫帝

日記來到這裡,原本顯示出的畫面也開始隨之轉變。

原本應該播放出屬於千反田奉太郎他們的畫面,一下子的變成了另一個畫面。

【一家通明的醫院內,許多的護士正推著一輛病床前進。

躺在病床上的是一個看上去十歲不到的孩子。

他此刻正閉著眼睛,帶著呼吸機,臉色在燈光的照耀下顯得十分蒼白。

護士們十分著急的將病床推入急救室,而早已得到通知的醫生也迅速的進行救援工作。

他們帶著口罩,在燈光下竭盡全力的進行著救治。

體溫計、壓舌板、血壓計、聽診器、叩診錘、手電筒、各類無菌注射器及針頭...許許多多的醫療裝置放在這裡。

而在急救室外,河川夫婦也在無比焦急的等待著。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當急救室的燈轉變為綠色之時,急救室的房門被開啟,醫生從中走出,河川夫婦急忙上前。

他們問著醫生,自己的孩子怎麼了,是不是脫離生命危險了,有沒有甚麼大礙。

而醫生稍稍搖了搖頭,沒有在這裡和他們說關於河川上月的病情,而是讓他們跟著來到他的辦公室。

進入到辦公室後,醫生摘下口罩,道:“河川先生、河川夫人,事到如今我也不打算瞞你們了,河川上月...他的身體情況如今正在惡化。”

“這孩子自從出生之後就一直身體不好,我們診斷了許久也只能得出一個先天原因。”

“這種先天性的體弱多病在世界上也並不是沒有,甚至可以說是有許多。”

“只是這孩子的情況要稍微嚴重一些。”

“平日裡不吹風,在房間休息,不劇烈活動,這也沒甚麼大礙,但前一個月,那孩子自己想要偷偷跑出去,累到了,如果只是這樣那也就算了,前兩天的下雨天,這孩子偷偷開啟了窗戶,那天晚上的風吹得很大,雨水也飄了進來,他...應該是感冒發燒了。”

“這種小病對常人來說只是難受一兩天,可對著孩子來說,卻很糟糕。”

“他的病讓本就虛弱的身子更加虛弱,身體器官都在迅速的衰弱。”

“這是一種不可逆的行為,即使是依靠藥物也沒有太多作用。”

“這一次我們靠著裝置救回來了,但也救得很勉強,如果還有下一次......”

“雖然我知道這話對兩位來說有些殘忍,但...兩位,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

醫生這句話等同於下達了最後的通知,如果有下一次,那麼他們的孩子......

就會徹底離開他們。

聽到這句話的二人皆是不由地抖了一下身子,河川夫人更是忍不住的險些跌倒。

還好河川先生攙扶住了他。

雖然他們內心可能早就有這個想法了,可能早就有這個擔憂了,可當醫生真的下達這最後的通知時,他們的面色也還是霎時間變得無比慘白,像是全身的氣力都被抽空。

他們的孩子...會離他們而去...他們的孩子會離他們而去......

“醫、醫生,難道,真的就沒有辦法了嗎?”

河川先生顫抖著嘴唇,堂堂一個大男人,此刻,卻彷彿天要塌了一樣。

他看著醫生,希望醫生能夠給他力氣,能夠給他他想要的回答。

然而,醫生卻也僅僅只是搖了搖頭,嘆了一聲。

這無言的一語令河川先生徹底失去了自己的精氣神,險些連他都站不住了。

他們的孩子...會離他們而去。

他們努力了這麼久,最後還是要送走自己的孩子嗎?

“河川先生,生死有命...我們醫生雖然是救死扶傷,但卻也不是真的和死神搶人,很抱歉。”

“但這種事情...真的是天註定。”

“你們還年輕,或許,一切都不是那麼的糟糕。”

也許是見慣了生死,作為醫生,他在醫院裡見過太多太多的死亡事件...為甚麼大家對醫院又敬又怕?因為醫院是拯救人命最多的地方,也是死亡人數最多的地方......

在這裡的他們,幾乎每天都會和死亡打交道,今天誰誰誰急救無用死了,明天誰誰誰誤食昆蟲感染細菌死了。

各種各樣的死亡方式他們都見過。

而一個孩子,一個十歲,才來到這世界沒多久,懵懵懂懂的孩子,即將死去。

這對他們而言儘管很難受,卻也並非真的無法接受。

他們盡力了。

河川夫婦如今也還算年輕,雖然三四十了,但因為是小有家產,所以保養得還算是好,哪怕是這幾年來為了孩子東奔西跑,憔悴了許多,也還是處於有力階段,哪怕是再生一個孩子,也不是不行。

醫生也算是在安慰著他們。

然而,河川先生並不需要這樣的安慰。

“我不接受...我絕不接受!”

“甚麼註定!我不信這些!”

“那是我的孩子,我唯一的孩子!”

“我不能看著他死...我要救他...我一定要救他!”

“你們不救,我救!”

河川先生赤著眼睛,那著急的神情變得是那樣的猙獰,他攙扶著自己的妻子離開了辦公室。

他要去救自己的孩子,無論付出甚麼代價,他都絕不讓自己的孩子死在這裡!

那個孩子...還有未來,他還有許許多多的未來!他才十歲,十歲啊!

他還沒有見過這個世界的美麗,還沒有去看過這個世界,也還沒有等到自己帶他去看大山大河,去海邊看海。

他們一家人甚至都還沒有像模像樣的在一起開心的度過一段難忘的時光...他怎麼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老天,我不允許!

即使是你的安排,我也不允許!

河川先生離開了,沒有人知道他去做甚麼了,但也不會有人去問這個問題。

他走後,河川上月被送回了房間。

他現在的情況已經脫離了危險期,退燒藥、點滴,以及一些補充身體營養的東西也都準備著,然而儘管如此,他也還沒有徹底的脫離生命危險。

虛弱的身體一旦虛弱下去,想要再補回來是很困難的。

儘管人命十分頑強,人有時候會爆發出很可怕的潛力,但一個十歲的孩子...又能做到甚麼?

被送回去的當天晚上,河川上月慢慢的睜開了自己的眼睛,脫離了生命危險的他從虛弱中醒了過來。

他不知道自己經歷了甚麼,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感覺這麼累。

在他醒來的時刻,他甚至以為是天還沒亮。

直到他見到那滴答滴答的鐘表,才知道自己已經睡了一天一夜。

自己竟然睡了一天一夜...為甚麼沒人叫醒自己?禮阿姨呢?還有那些護士姐姐呢?怎麼都不叫我?

迷迷糊糊,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的河川上月掙扎著從床上坐起,恍惚間,他忽然覺得有些熟悉,就像是自己在睡覺時似乎做過些甚麼,然後又聽過些甚麼。

他將自己[夢中]的事情記載了日記本上,然後,他像是本能般的,記下了這最後一句。

——我...要死了嗎?

死是甚麼?

甚麼是死?

死這詞,雖然是河川上月無意識間記下的,可這個無意識記下的詞語,在進入河川上月的意識後,卻像是烙印在了上面一樣,無論如何,河川上月都無法忘記。

他要死了...是這樣嗎?

可他為甚麼要死?又怎麼死?死又是甚麼?

這些對沒有接觸過外界事物,單純依靠電視電影瞭解的孩子而言,有些過於深奧。

他將寫好的日記合上,又繼續躺在床上,想著自己要不就這樣繼續睡著吧。

但不知為何,這一天晚上,河川上月一直沒能睡著。

只要一合上眼,他就會不由自主地想到死這個字。

彷彿只要閉上眼,將再也無法睜開一樣。

直到後面,疲倦席捲而來,他不受控制的睡了過去。

而後第二天,河川上月從睡夢中迷迷糊糊的醒來。

這一次,他沒有再睡一天一夜。

窗外的大雨已經停了,陽光再次照射入屋內,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而後發現,自己的床邊還趴著一個人,她的手還抓著他的手,手指有些蒼白,但卻很溫暖。

河川上月看著不知道甚麼時候出現的人,稍稍歪了歪頭,嘗試性的喊了一聲。

“媽媽?”

聲音驚動了趴著睡覺的河川夫人,在凌晨恢復過來,不放心自己兒子的河川夫人一下子的醒了過來,她看著坐在床上,大大的眼睛中帶著一絲疑惑和驚訝的兒子,內心一緊。

下意識便想要問自己兒子有沒有事。

但她在開口瞬間止住了。

醫生說,上月現在需要靜養,不能受太多刺激,不能有太大的情緒波動,於是她剋制住了,那擔憂的臉上也牽扯出了一抹笑容。

“上月,這麼早就醒了?不多睡會兒?現在時間還早,要不要再多休息會兒?”

她聞聲的安慰著,而河川上月搖了搖頭。

“我昨天好像睡了一整天,媽媽,你怎麼在這呀?”

“媽媽最近有空,來這裡陪陪你...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媽媽都會陪著你。”

“真的?”

河川上月眼中露出了喜意,但還沒有隻是一會兒他便收斂了起來。

之前媽媽也說過有空來陪她,而且會陪他好一段時間,結果每次都是不到一天就回去了,最多就是陪了他兩天。

上個月只因為自己偷偷跑出去就對自己大罵,嚇唬自己,現在又說來陪自己。

反正只要等我過兩天氣消了,就會又回去。

哼,我偏不,我就是不消氣!

河川上月哼了一聲,開心的表情也變成了不開心,然後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喊道:“我餓啦!一天沒吃飯,要吃東西啦!”

不客氣的話語讓河川夫人不明白是怎麼了,她以為是孩子不舒服,於是急忙讓他等著,自己去讓醫院準備吃的。

醫院很快為河川上月準備了專門的早餐,而河川夫人更是親手喂河川上月吃飯。

本來河川上月是不想的,畢竟他也十歲了,不是小孩子了,被大人喂著吃飯對這個年齡的孩子而言,已經有了些許羞意。

但他感覺自己還是好累,明明都睡了兩天了,但不知為何卻還是很累,拗不過河川夫人後只好讓河川夫人喂他。

不過...被媽媽喂的感覺...雖然理性上有些抗拒,但感性上卻感覺十分高興。

他已經...好久沒有體會過這種感情了。

而這不過只是開始,接下來的幾天時間,河川上月和媽媽一起在房間裡看電視、看電影,他們一起吃法、一起睡覺,就像是成為了普普通通的母子,在享受著屬於他們的時光。

河川上月原本還想稍微的抵抗一下,想說自己不是那麼容易就會原諒他們的人。

但根本無法抵抗...在第一天,在媽媽抱著他一起看他最喜歡看的動畫片時,靠在媽媽的懷裡,那種溫暖,安心,是他渴望很久很久的。

這些年,他想要做的又何止是想要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想要看看電腦電視上的河流山川,他想要的,還有和爸爸媽媽在一起。

儘管爸爸媽媽每週都會來,可每次來他們都待不到多久,每次都是匆匆的來匆匆的走。

他從沒有和爸爸媽媽一起坐下看過電視,也沒有和爸爸媽媽聊得盡興。

甚至有些時候明明他們在聊天,都會有人打電話過來。

他也不知道為甚麼爸爸媽媽會這麼忙。

而這次,媽媽關掉了手機,拒絕了一切外來資訊,就專心的陪著他。

她這幾天的眼裡,就只有他。

河川上月很喜歡這樣的感覺,很高興能和媽媽這樣,只是,在這彷彿夢境般的生活中,河川上月唯一覺得有些不開心的是,他愈發的感覺到累了。

平時他一個人躺著也不會很快的睡著,但不知道是不是玩得太累了的緣故,他感覺自己越來越累。

到後面,他已經快要坐不起來了,就像是渾身的氣力都被抽乾了一樣。

躺在媽媽懷裡迷迷糊糊睡著的他,恍惚間想起了前幾天記下的那最後一筆。

我...要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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