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老家有一個習俗,未婚的年輕人死後在頭七之內必須配成陰婚,如果不配,會招來橫禍。
很不幸,我年僅 22 歲的表弟舊疾復發,前天去了。
葬禮的當晚,我便聽說了表弟被配陰婚的訊息,只是,第二天又被退婚了。
隨後,家裡詭異的事一件接著一件。
家裡人突然惡夢連連,陪葬的物品也出現在了家裡的角落……
村裡人都說這是逝者被退陰婚的復仇。
1
今天,是表弟死後的第三日,也是表弟出殯的葬禮。
我的表弟自小就有病,是我去世的舅媽傳染上的,因為這個病表弟智商也受了影響,成了一個弱智。
本以為表弟在舅舅的照看下起碼能跟正常人一樣繼續生活。
但沒想到,一場流感讓表弟本來已經得到控制的病再次復發,前天搶救無效,直接沒了命。
所幸葬禮一切都很順利,並沒有發生任何的異常。
只是,表姐的狀態十分不好,眼神空洞的讓人難受,我實在有點放心不下,便主動提出留下來幫忙。
也是當晚,我從舅舅口中聽說了表弟要被配陰婚的訊息。
“你表弟活著受了不少苦,總算死後有了自己的歸宿。”
舅舅抹著眼淚,哽咽的說道。
我也深受感染,心裡酸澀的有些難受。
“人死不能復生,現在最要緊的是辦好表弟陰婚的事。”
我安慰了舅舅幾句,希望他能慢慢放下,先辦好表弟的身後事。
只是沒想到,一夜過去,舅舅家突然來了人,說是要退婚。
“我們要退婚,不退我們家就遭殃了,還有你們把那 5 萬塊錢給我退回來,這門親事不合適。”
對方神色有些慌張但鬧得很兇,一直嚷嚷著不合適,要退婚。
陰婚這種事不能強求,但 5 萬塊錢的事舅舅並不知情。
“柱子,回頭我再跟你解釋,你先應下吧。”
舅媽臉色有些難看,從屋裡拿了 5 萬塊錢,退了回去。
因為表弟被退婚的事,大家在吃午飯時都沒了心思,吃不下飯,唯獨小表弟劉寧一副不諳世事的模樣大口大口的吃著,完全不受影響。
“李秀英,那 5 萬塊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給我解釋清楚。”
舅舅把碗砰的放下,把上午的疑惑問出了口,大家也都放下了碗筷看向了舅媽。
“我……我就是聽說那家姑娘……早夭,所以找人在中間……搭了個線,可我明明讓那中間人說了浩浩的情況,誰知道會被……退婚?”
舅媽說話有些磕磕巴巴,一直低著頭不敢看舅舅。
“我問的是那 5 萬塊,為甚麼她們會給你錢,你跟我說的是人家不要禮錢,就是為了給孩子搭個伴嘛。”
舅舅的臉色看起來很不好,一副壓抑了怒火的樣子。
“我……我……”
舅媽說了半天也沒說出個啥,一直我個沒完。
“爸,你兇我媽幹嘛,二哥又不是媽親生的,媽給他找老婆還找出錯了嘛。”
小表弟劉寧停下吃飯的動作,對著舅舅吼了一句,別看小表弟還未成年,說起話來比大人都狠。
舅舅看著小表弟以及一大桌子的人也不好再發難,冷哼一聲繼續扒拉起飯。
“退了婚,浩浩肯定不依,浩浩馬上就要回來了!”
一直沉默的表姐突然變了臉色,隨後又說出來了這麼一句,我看了過去,表姐的神情顯的有些詭異,瞪大的眼睛時不時的瞟向門口,嘴裡還一直嘟嘟囔囔。
表姐的樣子實在有些嚇人,大家也被表姐的那句話擾亂了心思。
到了晚上,我久久無法入睡,不知為何心裡總有種心慌慌的感覺。
睡意終於在我翻來覆去中來臨,只是,不過一會兒,我就被外面突然傳出的悉悉索索的聲音驚醒,那聲音像極了指甲輕撓木頭的聲音,咯吱咯吱……
仔細聽恰好就是表弟臥室的方向,我一下子被嚇醒,想起表姐白天說過的話也再沒了睡意。
我看了看時間,正好是凌晨兩點。
2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熬到早上的,但我看得見自己的黑眼圈有多深。
因為睡不著,我早早的就起了床打算做個早飯,路過舅舅房間的時候正好聽到了倆人的對話。
“柱子,我昨天做夢了,夢到了浩浩,你說他是不是真的回來了。”
“哎……我也夢到了,老人們都說不配陰婚會出禍事,昨天婚剛退咱們就夢到了,是不是要出啥事?”
舅媽繼續說道。
鄉下人都對這些怪力亂神的事有些忌諱。
“那怎麼辦,我有些害怕?我夢到他眼神兇狠的掐著我的脖子……”
“你還說? 還不是你找的不靠譜……”
舅舅厲聲制止了舅媽接下來的話,被打斷話的舅媽只能低低的嘟囔了一句。
“還不是你想撿便宜,不想多花錢,切,現在又把事情賴到了我身上。”
我無意聽他們的互相指責,但他們說的做夢一事讓我不由得心裡有些不安,因為我也做了夢,就在那短暫的睡意中。
怎麼會這麼巧?難道真像老人們說的一樣,因為沒結成陰婚所以表弟不滿意了嗎?
3
我不敢深想,趕忙去了廚房做飯,飯好後,我叫表姐她們起來吃飯。
大家陸陸續續的從房間裡走了出來,每個人都有黑眼圈,看的出來昨晚大家都沒睡好。
“寧兒,去幫表姐拿碗筷。”
舅媽支使著小表弟劉寧幫我忙,我連忙回了一句不用了,便把碗櫃裡的碗筷拿了出去。
“準備吃飯了。”
我喊了一句,大家都陸陸續續洗漱完圍坐在了餐桌上。
突然,舅媽啊了一聲,整個人瞬間從凳子上彈了起來,一臉驚恐。
“碗…………那個碗……”
我看了過去,並沒發現異常,就是我剛拿的其中一個碗而已。
“柱子,你看,這是……浩浩常用的那個碗,你看看……是不是……?”
舅媽的聲音有些顫抖,說話都有點不利索了,反觀其他的人也是一臉的恐懼。
小表弟說,浩浩因為是原來的舅媽傳染的病,所以可能具備一定的傳染性,故而浩浩一直用的一個專屬碗,前幾天葬禮,專屬碗也一起陪葬了。
聽後,我也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難道真是浩浩回來了?
大家驚慌過後都把飯帶回了房間,生怕再看到那個碗,舅舅也打了電話,準備讓專業人士幫忙把碗處理了。
緊接著又是一天過去,大家渾渾噩噩,做甚麼也提不起精神,很快又到了晚上。
表弟房間的那個方向再次傳出了悉悉索索的聲音,這一次似是有人走來走去的樣子,斷斷續續。
這一夜,我再次失眠了。
第三天,依舊與往常一樣,唯一不同的是上午還晴空萬里的天,下午突然暗了下來接著就下起了傾盆大雨。
這雨下的很突然,本來就安靜的鄉下愈發顯得沒了聲息,尤其是舅舅家的院子裡,安靜的嚇人。
“啊……院子裡有人!”
隔著幾間臥室,我也聽到了舅媽撕心裂肺的哭叫聲和屋外傳來的雷電聲。
等我趕了過去,順著視線向外看去,赫然有個身影在大雨中站著,那高度和樣子,像極了一個人,而且,似乎像是死去的表弟。
只是大雨中,只能大概看到個輪廓,卻不能看清楚真實的模樣,而且那個身影不過一會兒就消失了蹤影。
“他回來了!”
跟過來的表姐發出意味深長的笑意,連帶著說話的時候笑容也沒變,她的眼神中似乎充滿了期待,我看到表姐的眼睛似乎一直在舅媽身上掃來掃去,好像是在意有所指。
顯然這時的舅媽臉色異常的難看,有些蒼白的嚇人。
站在一旁的舅舅臉色也很難看,嘴裡還一直嘟囔。
“找不到配婚的物件可怎麼辦?馬上就到日子了。”
家裡的氣氛因為這件事越發變得詭異。
雨停後,我仗著膽子去到院子裡檢視,只見那個似是人影的停留處滿是泥濘,像是被雨沖刷下來的泥土。
要知道,舅舅家雖然在鄉下,可院子卻是水泥地,而且院子裡最近一直是我在清掃,院子裡有沒有泥土我還是知道的。
種種跡象,讓我心裡莫名有了幾分懼意。
又一天過去,舅舅家不是莫名其妙的出現滿身淌血的老鼠就是哪裡有怪聲音,甚至那個碗也再次回到了餐桌上。
而村子裡也傳出了很多傳言,有人說當時和浩浩結陰婚的那家出了事,聽說那家結了陰婚的當晚就出現很多詭異的事,現在更慘,好幾口人被一場車禍都送進了醫院,至今都是昏迷不醒。
具體情況我不得而知。
我只知道,馬上就到表弟的頭七了,聽老人們說頭七是逝者的回魂夜,如果還是配不成陰婚,那該怎麼辦?
4
“舅舅,最近找的怎麼樣了?”
我知道舅舅這幾天為了給表弟找陰婚物件每天外出。
“哎……這幾天,我問了許多村子,也問了一些靈媒,可不是價太高就是不合適。”
舅舅的眉頭緊蹙,愁的皺紋都深了許多。
的確如此,配陰婚也是有講究的,必須透過靈媒讓雙方相看好才能配婚,如果雙方相看兩厭或者中間出現甚麼波折,反而會有橫禍發生。
而且現在的陰婚市場要價很高,往往不是幾萬能配得起,有時候十幾萬二十幾萬都不一定能配得上,比正常結婚都要貴。
“那該怎麼辦?家裡這樣……也不是個辦法啊!”
不用我說,舅舅也知道家裡詭異的事早就鬧得人心惶惶。
“哎……哎……”
舅舅的嘆氣聲一聲接著一聲,久久沒有回應。
夜裡,詭異的走動聲繼續響起,舅舅壯著膽子出來看了一次,可是無果,反而睡下後就開始噩夢連連,怎麼叫都叫不醒,像極了老人們說的鬼壓床。
第二日,我聽舅媽這樣說起,也是覺得毛骨縱然。
不過還好,舅舅在雞鳴之後恢復了正常。
萬幸。
只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剛放下的心立馬又緊張了起來。
表弟似乎中邪了,突然昏迷不醒,一直說胡話。
舅舅帶著表弟跑了好幾家醫院,幾番檢查,並沒有查出甚麼毛病。
回家後,表弟又突然甦醒了,沒有一點曾經昏睡不醒的跡象。
唯一不同的是醒來後的表弟似乎內向了許多,沒了往日的蠻橫,也變得越發不愛說話。
如此反覆了幾次,大家都覺得可能是最近太疲憊精神不濟導致的。
可我覺得,表弟似乎有些不對勁!但我也說不來到底是哪裡不對。
5
經過這幾天的驚嚇,我也感覺有些疲憊。
正好,老爸給我打了通電話,讓我回家幫點忙,我跟舅舅打了聲招呼便趕了回去。
我爸做個小買賣,大學畢業後我就一直在家裡工作,老爸就是我的老闆。
“爸,怎麼這麼著急催我回來?”
我大學本科學的是英語專業,老爸說有個大主顧來進貨,需要我跟人家溝通擬個合同。
忙完後,老爸又馬不停蹄的給我安排了一場相親。
“娜娜,你也老大不小了,爸就你這麼一個孩子,你去見見不合適了再說,別讓我和你媽擔心。”
我也馬上就快 30 歲了,老爸老媽著急也很正常,好在老爸知道我放不下舅舅家的事,當天就約了對方。
只是,這一見我突然發現了一些端倪。
這個相親物件是爸爸生意上老朋友的兒子,他們家正好在前表姐夫的那個村,我們聊著聊著便聊到了這裡。
表姐結過一次婚,後來不知道甚麼願因又離了。
我特意的打聽了一下,陳峰說,我的前表姐夫是個混蛋,不僅在外面搞三搞四還有家庭暴力,我表姐也是在那個家掙扎了好久才好不容易脫離。
他還說,倆人是我舅媽撮合的,因為這個,表姐好幾次和舅媽出現了爭執,甚至還大打出手。
我突然有了懷疑,是否是人心作祟。
於是,我跟老爸打了個招呼便又去了舅舅家。
只是,一切似乎跟我想的並不一樣。
6
今天,是浩浩逝世後的第七天,也是老人總掛在嘴邊的回魂夜。
舅舅為了這天專門請了一個懂行的老人來幫忙,這幾天家裡總髮生詭異的事,舅舅也被嚇怕了。
這個老人是村子裡活的最年老的,年紀很大卻是看著非常年輕,人們私下裡都說他是借了兒女的陽壽,他的兒女在早些年雙雙斃命,他們家現在也只剩他一個人了。
“李老,我家前幾天總是出現怪事,您說是不是沒有配成陰婚的原因啊?”
舅舅對李老頭非常尊敬,客氣的稱呼他為李老。
“可能是逝者遺願未了,不用擔心,只要今天沒啥事兒,以後就不用擔心了。”
立在一旁的我看著李老侃侃而談,也放下了幾分擔心。
昨天相完親,我便急匆匆的趕了回來,表弟配陰婚的訊息還是沒有著落。
頭七祭拜的流程走完一遍已經不早了,天也慢慢黑了下來,來弔唁的人也陸陸續續的回了家。
我們以為這件事終於要結束了,可舅媽的一句話瞬間把我們拉回了現實。
“柱子,你看老爺子是……不是……睡著了?”
舅媽說話的聲音有些顫抖。
舅舅一家包括我都在按照李老的安排忙著一系列的收尾工作,並沒有誰關注到在舅舅家客房休息的李老。
李老年歲有些大,身體有些吃不消,所以做好安排後便被舅舅請去休息,只是,舅媽的一句話瞬間讓整個家裡再次沸騰。
“好像……沒了……。”
舅舅顫顫巍巍的摸了李老的鼻息,果然是沒了聲息。
“快……叫人去……”
村子裡的人聞訊趕來,把李老緊急送往了鄉鎮醫院,只是,醫生直接又讓把人拉了回來。
李老死了,恰好死在了表弟的頭七。
李老是在舅舅家出的事,沒辦法,舅舅只能接管了李老的身後世。
索性村裡有補助,再加上村子裡的人幫忙,總不至於讓舅舅一力承擔,但是,短短几日,舅舅家就操辦了兩場葬禮,說不邪性也沒人相信。
況且,李老說過,如果頭七沒發生甚麼事接下來就會恢復平靜,可李老恰好就在這一天沒了,即便醫院給出的結果是心梗猝死,但誰又不會多想呢?
換句話說,這算不算另一種的警告?
答案誰也不知道。
反正,禍事還在繼續發生……
7
李老死後村子裡一夜之間突然流言四起,本來簡單的去世也被傳成了蓄意謀殺。
“你們說,浩浩那孩子是不是真的回來了,是不是回來報復的?”
“那可是說不準,秀英對浩浩又不好,經常非打即罵,他那個爸也成了後爹,不管不顧,由著秀英折騰,哎……可憐了那個孩子!”
“可不是可憐,浩浩他親媽可是有名的老好人,可人死了卻是把兒子害成這樣,還讓孩子一直遭受後媽的摧殘,造孽呀!”
“你們說,會不會是秀英嫌棄浩浩,故意不救他的?”
“有可能,說不定是謀殺!那李老有沒有可能也是被滅口的?”
幾個人有來有往,毫不避諱,卻都沒看到剛從拐角走來的我。
現在的舅媽是在浩浩 6 歲那年跟舅舅成的婚,她對錶弟雖不至於多親近,但並未聽說表弟被其虐待的事。
但從村裡人的表現來看,表弟的死以及詭異事件似乎另有隱情!
我當做若無其事的回了舅舅家,打算私下調查調查。
可又一夜過去,舅媽虐待表弟的事就被傳的愈演愈烈,甚至還扯出了謀殺驚動了警局。
“秀英啊,你的事兒在村子都快傳瘋了,你知不知道?”
跟舅媽相好的鄰家大娘來串門,把最近的傳言都一五一十的說了一遍。
“你跟大娘說,浩浩的死跟你有沒有關係?”
大娘問的很直接,甚至沒有避開我跟表姐,其實我也想知道外面的傳言到底有幾分真。
“大娘,咱們都相處多少年了,你還不知道我的為人嘛,我知道浩浩不是我親生的,我也對他不算好,但我總不至於要害死他,況且我要害他還至於養了他這麼多年嘛。”
舅媽顯得精力憔悴,一副無奈地神情,只是她剛說完,院子的大門處便有人走了進來。
“有人在家嗎?”
我們緊隨著舅媽出了門,卻發現正是 2 位警察同志,他們帶走了舅媽,說是表弟事件影響太大,需要舅媽協助調查。
舅媽被警察帶走的訊息很快傳了出去!
這件事情更是引起了村子裡的廣泛關注,連村長都到了舅舅家來詢問,無奈,舅舅只能一邊擔心舅媽一邊給村長以及老一輩的人解釋,可警局那邊還沒出來結果,誰也不敢相信舅媽無罪。
說來也巧,舅媽被帶到警局的這幾天,家裡似乎並沒有發生任何詭異的事件,這不得不讓我懷疑整個事情的針對性。
我開始有意無意的觀察家裡每個人的一舉一動。
舅舅為人老實,與村子裡的人相處的都不錯,雖然村裡人都說舅舅娶了舅媽成了後爹,但舅舅再對錶弟不好,也不至於害他,畢竟是自己的孩子,而且舅舅這幾天的表現一直都很正常,並沒有甚麼異常的舉動。
表姐是表弟的親姐姐,倆人關係一直不錯,表姐也一直都很疼愛這個弟弟,而且,表弟去世最傷心難過的就是表姐,雖說表姐最近的表現有點異常,但失去至親有些不妥的舉動倒也說的過去。
而小表弟似乎也沒有甚麼理由去害人,雖然他人狠話不多,但他還沒成年,應該不懂這些。
至於舅媽,也說不通。
死去的人復仇感覺更是無稽之談,況且,醫生都說了是舊疾復發。
事情變得有些棘手,那些詭異的事情又該怎麼解釋?我一時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8
“舅舅,這是怎麼了?”
這幾日,我左思右想也覺得舅舅家的事不簡單,於是我時常出門想打探點甚麼。
可今天我出門轉了一圈的功夫,舅舅家就發生了件大事。
“哎……造孽啊……”
舅舅唉聲嘆氣,捂著臉一直哽咽。
我有些著急,連忙問了周圍圍觀的村民。
“哎……也不知道是哪個挨千刀的,把你表弟的墳也撅了。”
“更詭異的是,屍首還沒了。”
“看來,浩浩的確死不瞑目,怕不是真的回來復仇了吧?!”
村裡人七嘴八舌的話讓我渾身的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這到底是人為還是鬼魅作祟?
“報警了沒?”
我急切的問道。
“沒,你舅媽的事還沒個了斷,再報了警,咱們家還有甚麼臉面在村子裡面活。況且……老人們都說先找找,萬一是鬼魅作祟報警也沒用。”
舅舅滿臉愁容,唉聲嘆氣的說道。
看著舅舅花白的頭髮,我心裡有了隱隱的猜想,但舅舅這樣我又有些於心不忍,思量再三我還是報了警。
很快,案子被受理,但調查總得需要個過程和時間,我們只能回去繼續等。
在等待的這段時日,我又無意間發現了一些事情。
9
我發現,舅舅家的院子外某處有一串淺淺的印記,看著像是有人停留過的腳印,這個位置非常偏,一般人進出院子絕不會在這個位置停留。
我還發現,小表弟似乎很忙碌的樣子,總是有打不完的電話,他打電話時還總是躲到臥室,從不在人前接聽,而且自從那次大病以後,他彷彿在這個家更加沒了存在感,他也從未關心過家裡的事。
表姐也比較奇怪,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剛開始我以為是表弟的去世對她打擊太大,但後來我發現並非如此,她似乎有甚麼事瞞著我們,而且她也好幾次偷偷出了門,回來時還總是特別忐忑的樣子。
只有舅舅一如往常,每天愁眉苦臉。
種種跡象,似乎人心才是最可怕的。
舅媽終於在今天被送了回來,罪行被洗脫了,但名聲卻是臭了。
根據舅媽交代,表弟自 6 歲開始就是舅媽在帶,她也想過好好對這個可憐的孩子,但生活的蹉跎加上自己孩子的生養以及表弟本身的毛病,早已壓垮了本身慈愛的心。
她開始對他非打即罵,詛咒他早點沒了,省的拖累,在一年又一年的期盼中,表弟終於舊疾復發,她知道死不過是早幾天晚幾天的事,所以她偷偷聯絡了人在表弟沒死之前就把陰婚定了出去,所以舅舅後來怎麼問她也沒敢說那錢的事。
只能說人性就是如此,舅舅為此跟舅媽大打出手,鬧得不可開交,一度到了離婚的地步。
村子裡的人也各種討論,一致認為舅媽狠毒不配為人母。
舅媽是有錯,但並非是最終的始作俑者。
我真正懷疑的人是表姐。
我把調查的重心放在了表姐身上,表姐也似乎發現了我對她的關注,開始窩在家裡不願出門。
家裡也再沒有發生甚麼詭異的事,似乎一切跡象都指向了表姐。
我還發現,表姐床下有個半環狀的印記,似是某種東西放了好久,正好在灰塵上顯現了出來。
還有家裡的香,同樣都在櫃子裡卻是顏色不一樣,我試著點過,氣味也不一樣。
至於櫃子裡的夾層中,還遺留了很多細微的白色粉末,我湊近一聞便有了頭暈目眩的感覺,似乎這些粉末有擾亂神經的作用。
我也觀察過舅舅家的房間佈局,表姐的臥室正好與表弟的臥室相鄰,也許,晚上的那些聲音正是人為!
雖然很多證據都指向了表姐,但我依舊有所期待。
於是,我想了個辦法。
10
我故意在餐桌上說自己發現了一些端倪,浩浩的房間裡有些被人動過的痕跡,可惜還沒參透其中的意思。
警察那邊結果也在明天可以出具。
還說打算明天回家。
果然,當晚沒有人出現,我的手法有多拙劣,我也知道。
第二日,我收拾好東西跟舅舅一家告了別,其實我並未走遠。
警局在我走後也給出了結果:並未發現有盜屍的異常。
舅舅家恢復了平靜,但我知道這不過是黑暗來臨之前的黎明。
我跟著警察同志們在舅舅家附近蹲守,一守便是 2 天。
終於在晚上抓到了那個和前姐夫會面的內賊。
這個人,竟然是沒有甚麼存在感的小表弟劉寧。
警察同志前幾天就查到了盜屍賊,前表姐夫,但我把我的調查和警察同志溝通了一番,他們也願意遲點抓獲罪犯,用他來炸出更大的魚。
於是,一場局就被設了出來。
舅舅有些恨鐵不成鋼,表弟不僅不念親情,還小小年紀就粘上了賭博,搞得現在要接受法律的制裁。
“柱子,你救救阿宇吧,你就剩這麼一個兒子了!”
“你個死婆娘,你竟然騙我用大兒子的屍首換錢,還那般縱容那不成器的兒子騙我,要不是你,家裡怎麼會變得烏煙瘴氣!”
舅舅怒火中燒,把舅媽揍了一頓。
表弟連同前姐夫挖墳盜屍的事告一段落,可家裡詭異的事他們卻沒有承認。
我知道,那些事另有其人。
11
“表姐,你有甚麼想說的嗎?”
我當著舅舅舅媽的面問了出來。
舅舅的臉色異常的難看,他緊緊盯著表姐,想知道她又會說出甚麼不好的事。
“表妹,你知道我為甚麼會離婚嗎?”
我大概知道,但我沒必要說,表姐會告訴我。
“那個男人是她介紹給我的,我以為她是為了我好,卻不知她不過是想把我推入地獄。”
表姐指著舅媽緩緩說道。
“你知道我從小到大過的是甚麼日子嗎?”
“我媽死後,我就開始過著爹不疼娘不愛的日子,我被她每日蹉跎使喚,我被別人瞧不起,我沒有朋友,更沒有人關心我。唯一的弟弟不僅沒辦法給我撐腰,還成了我的累贅,我被他牽連的被人唾棄,被人罵作傻子,我想好好學習,卻被老師也瞧不起,我恨他們,我恨所有讓我入地獄的人。”
“你知道嗎?那時候我好不容易遇見了願意娶我的人,卻是她一手安排的,在婆家的日子甚至更加的難過,我做甚麼都是錯,那個男人不僅搞三搞四,還把我送給了他的那些狐朋狗友,瘋狂蹂躪,我想告訴他們,讓他們替我撐腰,也想過報警讓正義主持公道,可我放棄了,我覺得他們也該受到懲罰,而非幾句簡單的歉意。”
表姐的神情既猙獰又無助。
我覺得,表姐可能神經上有了缺陷,從小到大的不公早已讓她失去了自我。
“表姐,你是不是知道小表弟偷竊屍首的事?”
表姐轉頭看了我一眼, 又朝著舅舅舅媽看了過去。
“對, 我知道, 我還故意幫他們隱瞞。”
“你們知道浩浩是怎麼死的嗎?我來告訴你們。”
“我知道最近幾年的病毒感染後會讓舊疾復發,所以故意染了病讓他患上, 他死了也好,再也不用受罪了,我也再也不用因為他被嫌棄。”
說著, 表姐突然哭了起來, 嘴裡一直唸叨對不起。
“你們知道嗎?浩浩的死跟你那寶貝兒子也有關係, 如果不是你們那寶貝兒子把藥藏了起來,說不定浩浩還能得到搶救, 哈哈哈……”
“惡魔, 果然我們這一家子都是惡魔……”
表姐一會兒悽悽瀝瀝的哭一會兒又瘋批的咯咯咯的大笑……
12
“你個孽女, 浩浩再怎麼說也是你的親弟弟, 你怎麼能下得了手!”
表姐停止了笑, 大聲的質問道。
“我不過是做了你想做的事罷了, 我媽當年明明可以再搶救搶救,卻被你一句話斷了生息”
“浩浩平時吃藥看病,你哪一次不是怪他活著浪費錢?你的所作所為跟我又有甚麼區別?”
“還有, 我這個樣子不就是你縱容的結果嗎?我需要你的時候, 你又何曾把我當過親生女兒!”
表姐一聲聲的質問讓對面的舅舅滿臉的怒意,舅舅想甩表姐一巴掌卻突然停了手。
“你……”
舅舅話戛然而止,我突然意識到了甚麼。
果然, 舅舅的腹部上被插入了一把小刀,鮮血直流。
我打了 120, 被抬上救護車的是兩個人,表姐自殺了。
13
舅舅家又舉辦了第三場葬禮,表姐沒了。
舅舅被搶救了回來,他雖然不滿表姐的作為,卻是依舊給表姐辦了一場簡單的葬禮。
看的出來, 舅舅很傷心,他也沒想到有些習以為常的小事會讓局面變得如此糟糕。
看著舅舅一夜白頭,我也是愧疚不已,如果不是我非要刨根追查真相,是不是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個局面。
舅媽沒有同意舅舅的離婚要求, 反而盡心盡力的照顧著舅舅。
舅媽說,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為表姐尋婆家真的沒有存壞心眼, 更沒想到對方會是如此的渣男。
我信,我信舅媽的話,已經到了這一步, 舅媽沒必要再撒謊。
至於李老的死,表姐和小表弟劉寧都沒有承認對李老做過甚麼,但我覺得那不過是個人面獸心的老傢伙, 他該死!。
我想,一切都已經過去。
所以說哪有甚麼邪祟鬼魅,不過是難測的人心罷了。
“對吧,表弟。”
我輕輕的呢喃了一句, 嘴角不自覺的揚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
終於,惡人自有惡報,我終於完成了舅媽臨死前的囑託。
(本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