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安。
魏火的別墅裡。
江心在床上她翻來覆去,輾轉難眠。
明明眼睛痠疼得厲害,卻沒有絲毫睡意,腦子裡全是魏火的那番話。
從昨晚魏火落荒而逃之後,江心一天沒見過他了,他彷彿在逃避甚麼。E
他的逃避,顯得在欲蓋彌彰。
在翻了第三十次身後,她豁的從床上爬了起來,下床披了件外套,將自己緊緊地裹住,隨後朝陽臺走去。
她站在陽臺上,晚風吹拂著她的頭髮,似乎要將她心中的煩悶與憂傷也都帶走。
皎潔的月光傾瀉在她的身上,她的目光落在不遠處那一潭湖水中。
月光照在湖面上,倒映出四周景物的影子,以及天上的一輪圓月,看上去如夢如幻。
她雙手支著下巴,擱在陽臺上,漸漸地出神。
看著看著,那些景物就變了樣。
先是變成了兔子的模樣,後又變成父母的模樣,再往後又變成江頤的模樣。
最後,變成了一雙幽深漆黑如墨的眼睛。
那雙眼睛看著她,像是要將她整個人都吸進去。
她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兩步,接著那雙眼睛的周圍長出了臉頰、鼻子、嘴唇,最後變成了一個完整的人。
她不由得輕聲喊出一個名字,可下一刻,她揉了揉眼睛,再仔細去看的時候,湖面上甚麼都沒有了,只剩下四周景物的倒影,以及那一輪明月的影子。
一陣風吹來,四周的樹葉發出簌簌的聲響,江心驀地回神。
她突然想起,魏火前陣子為她補了一個手機。
或許,她只要拿到手機,給江頤打電話,就能知道她想知道的答案。
她瞭解江頤,只要他活著,就一定會聯絡她。
江頤活著,那就代表霍垣他也…
江心驀地清醒過來,跑回房間,開始翻箱倒櫃的找手機,可她將整個臥室都找遍了,都沒有找到魏火給她重新辦的手機。
找了半個小時後,她頹然的坐在地上,靠在牆角。
由於她的動靜過大,吵醒了住在隔壁的姜慕。
姜
:
慕推門而入,就看到了江心萎靡不振的模樣。
再往裡走,她在江心跟前蹲下,“怎麼了?”
江心抬眸,一雙溼漉漉的眼睛看著姜慕,“姜慕,我好沒用。”E
“怎麼了?”姜慕見江心臉上掛滿淚痕,立即抱了抱江心,她最見不得漂亮的女孩子哭了,只要漂亮的女孩子一哭,她就會手足無措,“江心,你別哭,你…”
“你是不是遇到甚麼事情了,你告訴我,只要我能幫到你,我一定會幫你。”
姜慕這樣一說,江心哭得更傷心了,“我…我太笨了,我不知道把我的手機放哪兒去了,我把我的手機弄丟了。”
“我把他們都弄丟了。”
姜慕手足無措的拍著江心的後背,輕輕的哄著,聽到江心這話,瞬間明白了甚麼。
她推開江心,從兜裡掏出自己的手機,遞到江心的跟前。
“你,是不是想打電話了?”
江心從姜慕手裡接過手機,泛著淚光的眼睛裡升起一抹光亮,“姜慕,謝謝,謝謝你。”
“沒事的。”姜慕伸手,十分輕柔的擦掉江心臉上的淚水,安慰道:“找不到手機沒關係的,我把我的手機借給你。”
“嗯嗯。”
江心拿著手機,從地上爬起來,朝陽臺上走去。
姜慕看著江心輕快得像精靈一樣的背影,不由得生出幾分心疼來,剛剛拿到手機時的樣子,才是江心真正開心的樣子吧?
她走上前,替江心拉上隔離臥室與陽臺的門,給足了江心私密的空間。
而陽臺上,江心滿懷希望的撥出了江頤的號碼。
她緊張不安又期待的等著對面電話鈴聲的響起,可對面傳來的卻是,‘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您稍後再撥。’
她臉上期待的神色瞬間暗了下去,不過她不死心的一撥再撥,足足撥了二十次,可對面傳來的依舊是系統的聲音。
小頤他,是從來不會關機的。
她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猶豫了許久,又撥出了另外一個爛熟於心
:
的電話號碼。
這一次,電話倒是撥通了,卻無人接聽。
她不死心的又撥了兩次,結果仍舊是一樣的。
她還想撥第四次,但她想到霍垣的手機可能落入了霍四爺的手裡,她沒敢再打。
當兩個人的電話都沒接通後,她的一顆心沉到了谷底。
或許,是她痴心妄想了。
連她都落入了霍四爺的手裡,還是魏火救出來的,霍垣和江頤又怎麼可能安然無恙?
眼淚,一顆接著一顆,啪嗒啪嗒的掉落下來,砸在手機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姜慕站在玻璃門後,看著江心的背影,脆弱又無助,就像是失去了全世界一樣。
她不知道江心的身上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情,但她知道,此刻的江心一定很難過。
她不由得推開門,朝江心走去。
“江心,會沒事的。”她伸手將江心抱進懷裡,像安慰失戀了的老朋友一樣,“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你別傷心了。”
她這話一出,江心的眼淚流的更兇了,啪嗒啪嗒的落在她的肩膀上,很快,就溼了一片。
姜慕不會安慰人,說來說去也只會說,“你別傷心了,你傷心,我也想哭了。”
“對不起。”
在江心難過的時候,有四輛車在悄悄地靠近別墅。
最終,最前邊的一輛繼續朝前開,在她房間外邊的街道上停了下來。
如果她此刻站在陽臺上,朝下邊觀望,一定會認出這輛黑色邁巴赫,一定會看見這輛黑色邁巴赫的主人搖下車窗,往她所在的方向張望。
霍垣風馳電摯地來到朝安,一天一夜都沒休息過,然而真正到了目的地,他卻躊躇不前。
喻誠已經讓人做好了準備,隨時衝進去準備把江心搶出來。
可霍垣已經坐在車裡半天了沒有下令,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喻誠小心翼翼地問,“霍總,我們甚麼時候動手?”
霍垣點了支菸,吸了一口,車內煙霧嫋嫋,他手指搭在車窗上,許久才開口,“你說,她會想見到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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