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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34、肖想

2023-09-08 作者:全是二
寧欣覺得熱。

大概是因為這層樓都是餐廳,火鍋、烤魚、烤肉等等新增了熱氣值。

而且,這兒的人根本不接傳單。

楊曉楨只覺得這層樓人多,才建議寧欣上這兒來,可她沒料想到這的人都趕著吃飯,沒心思接吃喝以外的傳單。

寧欣自作主張打算換個地方,去學校旁邊的生活廣場。

她轉身慢悠悠往自動扶梯方向走,手上的鴨舌帽繼續扇風。

這兒吃吃喝喝本就吵鬧,倉促的腳步聲也被虛化。所以,在何東帆跑近時寧欣並未有任何防範心。

她左手臂被大力握住時才警惕起來,可她還未有反擊動作已經被大力往後一扯,身子順著力道旋轉半圈。

與此同時,寧欣自然反應抬起手臂往外一翻轉,掙脫,手上的宣傳單瞬間散落一地。

她還沒下一步動作,看清對面的人。

比她高大半個腦袋,利落的短髮,周正陽剛的臉。

他眉弓立體,內雙,眼眸漆黑,鼻樑偏高,嘴唇偏薄。

乾淨、硬朗。

是何東帆。

與印象中相比,像是變了。

仔細瞧,又好像沒變。

寧欣眼眸微張,不確信中夾雜著些些激動,叫他名字:“何東帆?”

對面的人,被甩開的手臂還僵在空中,目光死死的鎖著她的眼,一促一促的呼吸,除此之外沒任何反應。

寧欣不自覺眼睛彎彎,輕推一下何東帆手臂,又叫一聲:“何東帆。”

何東帆眼皮跳動一下,目光開始在寧欣臉上游離。

然後下滑,從上到下,再從下到上。

她真的瘦了好多。

以至於剛才戴著鴨舌帽的她在外面那麼久,他明明掃了好幾眼,都沒認出來。

差點錯過!!!

思緒到這兒,何東帆突然有點不敢相信。

真的…是她嗎?

不會是喝多了吧?

何東帆手臂探過去,手掌輕輕貼著寧欣小臂,然後握住。

他嚥了口口水,然後…捏了捏。

寧欣秀眉擰起來,對他的行為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她舉起被他捏著的手臂:“喂!”

他抬眸,漆黑的眼眸與她對視,很大一喘氣:“哈?”

“你幹嘛?”寧欣正經問。

何東帆囫圇出三個字:“你沒事。”

她就站在他面前,真的沒事。

寧欣根本沒聽清:“甚麼?”

何東帆抬了抬眼皮,猛地收回手,低啞:“寧老師。”

這就對了嘛。

寧欣笑,偏了下腦袋:“我還以為你不記得我了。”

“怎麼可能?”他反駁。

“我叫你兩遍。”寧欣蹲下,鴨舌帽輕輕釦在頭上,撿地上的傳單,“你都沒反應。”

何東帆也蹲下,幫著撿傳單,說話都感覺心臟要從嗓子眼蹦出來似的:“激、激動。”

“是嗎?”寧欣語氣帶著笑意,“我也激動。”

何東帆一頓,熱得耳根發燙,抬眸看她:“真的?”

寧欣微點頭:“當然啊。”

鴨舌帽正面印著‘TWO格鬥’,它遮了寧欣上半張臉,何東帆看不見她眼睛。

他頓了半秒,抬手上前,抓著她頭上的鴨舌帽帽簷,往上抬。

她整張臉露出來。

商場燈光強,照得她面板又白又細膩。

她五官舒展,不笑時面相清冷,抬眸看他,捲翹的睫毛顫動。

何東帆覺得,她有點像剛出鍋的小水晶糕。

他不自覺嚥了口口水。

如果是其他人這動作,寧欣早上手了。

但是是何東帆,她就縱容他,沒計較。

她和他眼神碰撞後不自覺嘴角上翹,眼睛也帶著笑意。

她看著人笑時,一雙溫柔漂亮的桃花眼微微彎著,右眼尾那顆小痣靈動起來,中和了清冷感,變得柔媚似水。

寧欣對何東帆奇怪的行為無奈,她問他:“何東帆,你到底幹嘛?”

何東帆全身僵著,只嘴唇動了動:“看是不是你。”

寧欣被逗笑,輕推開何東帆手臂,把鴨舌帽重新壓下去:“是我。”

她低頭,嘴角的笑容倏地僵硬,下一秒又抬眸:“何東帆,你把我傳單捏壞了。”

何東帆這才驚覺撿的那幾張傳單被自己緊緊的捏成一團。

他立馬鬆開手指,手心一把汗。

何東帆有些笨拙的把傳單墊膝蓋上抻了抻摺痕。

地上的傳單撿完,寧欣站起身,朝何東帆伸手:“你是過來旅遊的嗎?”

何東帆拍拍手上的傳單,遞過去:“上學。”

“玉和大學?”她驚訝。

“嗯。”何東帆盯著她,“我和同學在這兒吃飯。”

寧欣不知道何東帆怎麼跑玉和大學來了,但她沒多問。

雖然他們以前…

但畢竟三年沒見,大家在長大,也在變化。

還是怕唐突、怕冒犯。

寧欣禮貌的笑笑:“那你繼續吃,我……”

她話沒說完,何東帆壓近半步,遮了光線:“你現在要去哪兒?!”

寧欣舉起手上的傳單示意:“去你們學校生活廣場發傳單。”

何東帆一把搶過所有傳單,護進懷裡:“我幫你發!”

“……你不是吃飯嗎?”

“吃完了。”何東帆側身往落地窗那邊看,迎上烤魚店內四個人饒有興致的盯望,他朝她交代,“寧老師,你等我一下。”

寧欣看著他手裡的傳單,弱弱的語氣:“……行。”

何東帆快速衝進烤魚店。

沒幾秒,寧欣就看見他的身影出現在烤魚店內落地窗邊。

他把傳單放在卡座上,摸過桌上的手機放進褲兜裡,又撈起一件外套。

期間,有個服務員靠近,跟他說話。

寧欣這麼遠看著。

她真覺得他跟以前有點不一樣了,但是具體哪裡不一樣,她說不出來。

不知他跟那桌几個男生說了甚麼,他們統一轉頭看她,還跟她友好地揮手點頭打招呼。

寧欣也朝他們點了下頭,笑了一下。

不一會兒,何東帆就出來。

他步子大,外套隨意的掛在手彎上,抓著一疊傳單,話語間似乎他才是傳單的主人:“走,我們生活廣場發傳單去。”

他已經沒有剛才的奇奇怪怪,一身朝氣,是她很熟悉的模樣。

寧欣嘴角上勾,‘嗯’了聲,和他並肩。

站在扶手電梯上,何東帆摸出手機:“寧老師,你手機號是多少?”

寧欣報了自己的手機號,何東帆撥過去,寧欣摸出手機,存下何東帆手機號。

何東帆把手機重新放進褲兜,他粗略掃一眼宣傳單內容,注意著地址:“你是在這個格鬥俱樂部上班?”

“算…兼職吧。”

“你現在住哪兒?”

“東邊,東二環那邊。”

對於她的住址,他打破砂鍋問到底:“你小區名叫甚麼?”

“……”寧欣看何東帆一眼,並不防備他,“正陽小區。”

何東帆眉梢動了動,默了兩秒:“這邊兒離東二環挺遠的,天都黑了,待會兒我送你回去。”

寧欣輕輕笑,婉拒:“不用。”

“你一個女孩子,不安全。”

寧欣有自己的自信,捏著拳頭舉起,笑眯眼睛:“你、確、定?”

何東帆瞬間被噎,心道:失算了,打不過她!

他輕咳一聲,字正腔圓:“是…是不是你男朋友要來接你?”

他平視前方,豎起耳朵。

商場吵,他微不可察挨近了些。

寧欣覺得何東帆的問題很跳躍,但也回答他:“甚麼男朋友?我沒男朋友。”

這話一落,何東帆閉了下眼睛。

他控制嘴角的幅度,快速調整情緒,繼續話家常:“阿姨身體還好嗎?”

寧欣頓了頓,語氣很輕:“我媽媽去世了。”

何東帆感覺一直撲通亂跳的心突然被抓了一把,生硬難受。

他看向她,一直看著她。

他們走出商場,是一個風口。

寧欣怕帽子被吹飛,取下鴨舌帽。

她眼眸暗淡,睫毛輕輕的顫。

風把她的頭髮吹起,她抓了一下又一下,最後不管了任風吹拂。

何東帆感覺自己心臟也被吹亂了。

寧欣忽然縮了縮脖子,把衣服拉鍊拉上。

何東帆見狀,立馬把掛在手彎的外套遞過去,言簡意賅:“穿上。”

寧欣看一眼,婉拒:“不用。”

甚麼不用?

他記得,她很怕冷。

冬天,總是拿圍巾圍住半張臉,還冷得縮脖子,跳腳。

而且商場裡暖和,這剛出來,溫感差距非常大。

倔!

他退後一步,一把甩開外套,披她肩上。

他的外套很大,很長,很有重量感。

寧欣稍愣,斜眼睨著他。

何東帆一疊傳單在掌心拍兩下,理直氣壯:“那我掛你這兒,我沒手拿。”

他昂首往前走,朗朗笑意:“謝了。”

寧欣沉了口氣。

他還是…和以前一樣。

兩人到了生活廣場。

廣場中央有個兩層樓高的熊貓雕像,有些小朋友拿著泡泡槍圍著雕像追逐打鬧,旁邊是兩排延伸出去的小攤位。

這兒接傳單的人多,偶爾還會遇到幾個對這所格鬥俱樂部感興趣的停下腳步諮詢。

寧欣對著傳單上,不厭其煩地給他們來來去去的講解。

她說他們是剛開業的格鬥俱樂部,有各項私教課、小團體課和大團體課,授課的老師都是專業的,並且現在報名有很大的優惠,還送專業服裝和用具等等。

何東帆在旁邊看著。

她穿著他的外套,肩線位置聳拉著下墜,袖子太長卷了兩圈,衣襬長度到了她大腿中部。

她說話,還和以前一樣。

語速適中,語調平緩,像雨珠滴落玉盤,溫溫柔柔的。

記憶裡,她偶爾也會提高聲線,語速加快,在她著急或者故作生氣的時候。

她故作生氣的時候有些幼稚,明明板著臉,還會把人裝進眼眸裡,看上去一點氣勢也沒有,扒拉扒拉不停講道理。

她要是真生氣了,就不看人,不理人,不說話。

再惹她,可能就要承受點皮肉之苦了。

比如…過肩摔。

一直以來不太願意去回憶、覺得苦澀、感到鈍痛的過往,突然一幕幕浮現腦海,並且非常,非常的清晰。

何東帆沒忍住,噗嗤笑出聲。

寧欣斜看他一眼。

何東帆立馬撇開視線,擺正態度,任勞任怨發傳單。

傳單快發完時,何東帆察覺褲兜裡的手機在震動。

他摸出來,是老太太打來的。

何東帆接起來,是能聽出來的好心情:“姥姥。”

寧欣那邊正好給人講解完,一回頭就聽見何東帆對著手機那頭叫‘姥姥’。

那是個很善心,很和藹的老太太。

何東帆正講著電話,一個拿著泡泡槍的小朋友沒看路,直直撞到他腿上。

他反手把人輕薄的羽絨服帽子提住,讓他站穩,然後輕拍他屁股教育一下。

小孩舉著泡泡槍哇哇哇就跑了。

寧欣不自覺笑。

下一秒,何東帆手掌捂著手機,側頭:“寧老師,你要和我姥姥說話嗎?”

寧欣頓了半秒,點頭。

何東帆移開手掌:“姥姥,你等下。”

他把手機遞給寧欣。

寧欣接過去,跟老太太打招呼,關心她的身體。

她乖巧的點頭,回應著對面:“嗯…我會照顧他的…不客氣,老太太,您太客氣了…不不不,是我應該做的…嗯,好,我知道……”

何東帆聽了個大概,猜了個大概。

他扭過身子背對寧欣,雙手叉腰,仰著頭舒氣。

不虧是他親姥姥。

“何東帆——”背後的人叫。

他轉身,對上一張故作生氣的臉。

她微微仰頭,往上提了下鴨舌帽帽簷,像是在為‘生氣’作勢。

她的臉白白淨淨、小小的,不帶任何妝容,唇輕抿著,桃花眼眯了眯,眼眸裡都是他。

來了。

又來了。

她又裝生氣了。

何東帆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

記憶裡被理解為幼稚的行為現在看,哪裡幼稚了?

她假模假樣,很可愛。

可愛到他想捏一下她的臉,戳一下她腦門,或者…再抱一下她。

思緒遊離間,何東帆想起剛才飯桌上李白子那個問題。

——你真遇見你想見的那個人,你會幹嘛?

所以,他是想…捏一下她的臉,戳一下她腦門,然後再抱一下她?

過了過了,何東帆及時打住這些想法!

他發誓,他以前絕對沒有這些肖想。

但是重逢,在刺激宣洩時光積累的情感,叫人控制不住。

寧欣見何東帆不接茬,唇動了動:“你姥姥叫我跟你說…”

“嗯?”他眼睛亮,虎牙微微露著。

她一字一頓提醒他曾經的謊言:“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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