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天賦異稟,身上懷有異骨,被伴月闕的仙尊收入門下。
可後來伴月闕最寵愛的小師妹病重,只有用異骨熬出來的湯藥才能救她的命。
姐姐的骨頭被一寸寸敲斷,從身體裡挖了出來。
那一夜,姐姐因為失血過多身亡。
而小師妹痊癒後,在各大門派的比武中大放光彩。
01
伴月闕小師妹秦蕪商獲得了新生大選魁首的訊息傳遍了整個江湖。
要知道新生大選的魁首已經被別的門派蟬聯了若干年了。
秦蕪商一個自小體弱多病的女弟子,居然能不聲不響的拿下魁首。
一時間,無數的年輕子弟都想要一睹秦蕪商的芳顏。
可她似乎對這一切都興致缺缺的,自從奪得魁首之後,她就一直躲在房間裡悶悶不樂。
只有我知道,她所做的這一切只是想吸引一個人的注意。
她的師尊——顧瑜。
屋內,秦蕪商向窗外的西北方向看去,她喃喃道,
“你們說,為甚麼師尊的眼裡只有那一個凡人?”
那是顧瑜居住的地方所在的方向。
殿內的宮女們瑟瑟發抖的垂下頭去,生怕下一秒秦蕪商就會將怒氣發洩到她們的身上。
見秦蕪商的視線在我們的身上徘徊,一個年老的宮女猛地將我推到了最前面。
她厲聲說道,
“你這丫鬟怎麼毛手毛腳的,驚著了小姐你能負責嗎?”
我老老實實的跪在地上,小聲說道,
“奴婢有辦法讓師尊的目光從那凡人的身上離開。”
見秦蕪商饒有興趣的盯著我,我壯了壯膽子繼續說道,
“那凡人不過是仗著從前救過仙尊,所以才一直纏著仙尊。”
“可當時仙尊受傷的地方在仙魔兩界的交界處,又豈是她一介凡人能去的地方。”
“仙尊被恩情矇住了雙眼,可小姐大可以去拆穿那位凡人。”
前幾個月,魔界大肆向各大門派發起了挑戰。
可當時伴月闕大部分的弟子都不在門派內,是顧瑜以一敵百,勉強抵抗住了魔界第一次的進攻。
可他也因此身受重傷,被人一路追殺。
幸得一女子所救,才勉強撿回了一條性命。
當時顧瑜昏迷了過去,只聞得那女子身上有一股梔子花香的氣味。
所以在那凡人的身上聞到一模一樣的氣味後,顧瑜才一口咬定那就是他的救命恩人,並把此人帶到了門派裡。
這一幕可是將從小愛慕顧瑜的秦蕪商氣得夠嗆,整日裡在宮殿裡朝著宮女們發脾氣。
秦蕪商似笑非笑的看著我,
“你可知那凡人身上有一股獨特的氣味,讓師尊認定了那就是他的救命恩人。”
我恭恭敬敬的將之前煉製好的丹藥拿了出來。
“奴婢從前幸得一位老先生教了些簡單的醫術。”
“這丹藥可以讓小姐的身上散發出梔子花香的氣味,到時候仙尊定會相信您的。”
秦蕪商拿起丹藥把玩了起來,突然,她將丹藥塞進了我的嘴裡。
一炷香的時間過後,我的身上竟然真的多出了梔子花香的氣味。
秦蕪商這才放心的將丹藥給吞了下去。
我含笑看著秦蕪商瞬間變得驚喜的面龐。
多吃點吧。
這種丹藥吃一次兩次只會有駐顏的功能,可若是吃的時間長了。
體內的功力會不知不覺的流失,直至全身血液逆流而死。
02
當晚,秦蕪商就拿著已經編造好的假證據交給了顧瑜。
顧瑜自然相信他從小看著長大的秦蕪商,而將那位凡人給趕到了山下去。
修仙的人若是想隨意弄死一個凡人簡直就是輕而易舉。
等秦蕪商和顧瑜一同吃完晚飯回來的時候,她的手裡已經拿著一張血淋淋的人皮了。
所有宮女都有些害怕的垂下頭,只有我面不改色的從秦蕪商的手中接過來人皮。
“恭喜小姐,得償所願。”
秦蕪商用著她那沾滿血跡的手挑起我的下巴,淡淡的問道,
“你是新來的?怎麼我從前都沒見過你?”
我有些惶恐的說道,
“家中父親生了重病,恰巧伴月闕正在招丫鬟,奴婢就想來碰碰運氣,萬一選上了,那些銀錢足夠給父親治病了。”
秦蕪商的面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是個有腦子的,還會煉製丹藥,以後就跟在我的身旁吧。”
“以後只要你伺候舒服我了,賞賜少不了你的。”
我深深地埋下頭,生怕被她看到我瘋狂上揚的嘴角。
秦蕪商自以為能夠拿捏住我,殊不知我早就將那些身外之物看淡了。
我從小體弱多病,胸無點墨的父親竟也慢慢學會了煉製丹藥。
在我還小的時候,我每天都會吃他煉製好的許多丹藥。
但那些藥太苦了,我不喜歡。
每當這個時候,姐姐就會偷偷塞給我糖塊吃。
我本來以為我們父女三人會這樣平淡的一直生活下去。
直到某天,自稱是伴月闕的人來到了我的家中。
他看著我們破敗的茅草屋,有些嫌棄的說道,
“我們門主說了,你家女兒天資奇佳是個修仙的好苗子,只要肯拜入我們門派,甚麼要求都任由你們提。”
我知道姐姐一向對這些沒有興趣,可我那時已經被病魔纏繞了多年。
唯有伴月闕的秘製丹藥,可救我一命。
姐姐咬咬牙,答應了下來。
她離開的那天,大雪紛飛,我哭著跑了出去。
“姐姐,姐姐,我不要你走!”
姐姐溫柔的俯下身,擦拭著我眼角的淚水,
“歡兒,姐姐是去學本事去了,等我學成歸來,就再也不會有人敢欺負你了。”
姐姐說到做到,到了伴月闕之後,她時常會寫信件給我們。
她告訴我們她在那裡過的很好,大家都很照顧她,相信過不了多久她就能回來看我們了。
可我等了又等,始終沒有等到姐姐回來。
我等到的只有一具冰冷的屍體。
姐姐面色灰白的躺在棺材裡,胸口上還有著一個巴掌大的傷口。
來的人說姐姐是為了保護別人,遭到了魔界的毒手,沒有活下來。
只有我知道,這不是姐姐的屍體。
姐姐的身體裡有一塊異骨,傳說吃下去可治百病,提升人的修為。
可這副身體裡甚麼都沒有。
或許是我之前吃了太多丹藥的緣故,我竟可以不休仙也延長了自己的壽命。
所以我有了大把的時間調查姐姐的死因。
可我一介凡人,又豈能輕易查到其中的訊息。
我足足等了二十年,才終於調查出了一些苗頭。
原來當年伴月闕最受寵愛的小弟子從小體弱多病,在她及笄那年病情加重,危在旦夕。
可第二天一早,她竟生龍活虎的出現在了眾人的面前。
不僅如此,她的修為竟足足升了一階。
對此,伴月闕給出的解釋是秦蕪商曆劫歸來,所以才有了這一次的機遇。
也是從那以後,我確定了姐姐是因她而死。
我花費了三日的時間,煉製出了易容丹。
多虧了從小在父親面前耳濡目染,我竟在煉製丹藥方面無師自通,並且能輕鬆的煉製出我所需要的丹藥。
我換了副容顏,來到伴月闕做宮女。
03
毫不誇張的說,秦蕪商幾乎可以說是伴月闕團寵的存在了。
她幼時被父母丟在了山腳下,是仙尊顧瑜將她撿回了門派,日日悉心教導她。
門派裡已經許多年沒有這麼小的娃娃了,一時間所有人都對秦蕪商很好奇。
每日都有人流水的禮物送過去。
秦蕪商是在愛裡長大的。
這樣也養成了她無法無天的性子,因為她知道得罪了她,就是得罪了整個伴月闕。
貼身伺候秦蕪商並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
每日裡但凡她在顧瑜那裡受到了冷待,她回來第一時間就會把怒火發洩在我們的身上。
如今短短的五天時間裡,死在秦蕪商手下的宮女就已經有六個了。
有的宮女只是多看了顧瑜幾眼,或是有的宮女被顧瑜注意到了。
這所有的一切,都讓秦蕪商心中的妒火熊熊燃燒。
宮女們也是滿心歡喜的進來的,可離開的時候卻只有滿身的傷痕,以及一袋錢銀草草地打發了去。
只是我沒想到,厄運這麼快就降臨在我的身上。
那日顧瑜前來找秦蕪商,可四下無人,他見到的人只有我一個。
“商兒如今在哪裡?”
面對顧瑜的詢問,我老老實實的回答道,
“小姐如今在沐浴,還請仙尊移步殿內等著,奴婢這就去找小姐。”
當時秦蕪商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顧瑜溫柔的和我說話的場景。
她當時面上不顯情緒,可卻在顧瑜離開後,惡狠狠的給了我一巴掌。
“賤婢,你居然敢趁我不在勾引師尊!”
“你說我要是把你這張爛臉給刮爛,你還能生出這些心思嗎?”
秦蕪商的話,就像是有一條躲在暗處的毒蛇盯上了我,伺機而動。
我跪在地上,不停地磕著頭,哪怕頭破血流也不停下,“小姐明鑑,奴婢不敢有這種想法。”
“仙尊詢問小姐的去處,奴婢怕仙尊不耐煩離去,這才斗膽回了一句。”
此時我的臉上早已被鮮血浸染,整個人顯得十分恐怖。
秦蕪商有些嫌棄的說道,
“就你這張臉,我多看一眼都要吐出來了。”
“不該有的心思趁早給我收一收,不然小心你的這條賤命。”
我表面戰戰兢兢,心底裡笑開了花。
秦蕪商對顧瑜的佔有慾越強越好,這樣,我才能以凡人之軀,把兩人毀於一旦呀!
我有些小心翼翼的開口道,
“小姐,聽說前幾日的時候,門派里長老催促著子安尊早早地定下一門婚約。”
“如今小姐已然是仙尊的救命恩人了,在話本里,救命之恩可是要以身相許的。”
秦蕪商的雙眼一亮,有些讚賞的看著我。
她輕輕褪去了手上佩戴的玉鐲,扔到了我的腳邊。
“賞了。”
這個玉鐲聽說是顧瑜在秘境中,打敗了六階異獸,取出了其中的丹心煉製而成的。
可以說是有市無價,可秦蕪商眼都不眨的就給了我。
打一巴掌給個甜棗的道理,她還是明白的。
我裝作看不到身後其餘宮女們朝我投來嫉妒的目光。
繼續裝扮著軍師的模樣幫助秦蕪商俘獲顧瑜的心。
04
果不其然,只要秦蕪商拿出她是顧瑜救命恩人的姿態,顧瑜就會毫無怨言的拋下手中的一切來陪她。
時間長了,秦蕪商漸漸嚐到了甜頭,要求顧瑜每天都要來陪著她吃飯。
一旦顧瑜晚來了一小會兒,她都要鬧上好一段時間。
可再大的恩情,也總有還完的那一刻。
門派裡每日的事情就足夠顧瑜焦頭爛額了,還要再騰出幾個時辰來陪著秦蕪商。
不過一月,顧瑜就不再踏足這裡了。
秦蕪商有些恐慌的找到了我,
“師尊是不是不喜歡我了?為甚麼我按照你說的辦法,他反而不來找我了。”
我輕輕搖了搖頭,循循善誘道,
“小姐,仙尊和普通的男子不同,他見遍了世間各種各樣的女子。”
“那麼在他的心裡,肯定還是需要一個和他旗鼓相當但卻又能依賴他的女子。”
“只要你跟著仙尊外出做任務的時候大放光彩,仙尊會注意到你的。”
可秦蕪商滿腦子裡都是顧瑜,早已經荒廢了從前的修煉。
之前暴漲的修為,此刻就像是一個無用的裝飾品擺在那裡。
就算她現在出去遇到最下等的弟子,恐怕都難以匹敵。
我狀似無意的提起了伴月闕的心法配上我煉製的丹藥,會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秦蕪商果然心動了,當即就要我煉製出丹藥來。
丹藥對我這種毫無修為的人來說是無毒的,可若是一個有修為的人吃下去。
隨著修為的增長,她的身上會慢慢發生潰敗,直至全身腐敗而亡。
配上之前煉製的丹藥,秦蕪商的壽命可以說是又減掉了一半。
這次外派,秦蕪商為了救顧瑜,受了魔界的一箭。
秦蕪商虛弱的躺在殿內時,顧瑜一臉愧疚的站在殿外,不知該如何是好。
我狀似無意的和身旁的宮女提起,
“這些日子裡小姐練功可真是辛苦。”
“她一心只想著變強幫仙尊分憂,真是可憐小姐的一片痴心了。”
看到顧瑜動容的表情後,我知道這件事穩了。
等到秦蕪商醒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為她忙前忙後的顧瑜。
她當時開心極了,又賞賜了我許多金銀珠寶。
可顧瑜並不只是她一個人的師尊,更是伴月闕的師尊。
他長時間忽略了宗門中的其他弟子,自然引起了許多人的不滿。
這天,伴月闕的一位長老有意將顧瑜安排到了外門之中。
這讓秦蕪商發了好大一通脾氣。
她將屋內的瓷器全都摔碎在地上,憤恨的說道,
“那群外門的弟子也配和我相提並論,那個老不死的居然把師尊派去教那群賤人!”
“從前我為門派爭光的時候他一個勁的捧著我,現在覺得我沒用了,就想把我踢到一邊去!”
突然,秦蕪商猛地一腳踹在我的身上。
“都怪你,如果不是你出的餿主意,那個老不死的怎麼可能抓住這一點不放。”
我忍著腹部的疼痛,跪在地上。
“只要小姐比那群人都要優秀,仙尊的眼裡只會有小姐一人。”
05
秦蕪商每日刻苦修煉,加上我的丹藥輔助,終於在某天修為突破來到了金丹期。
此事一出,震驚了整個門派。
要知道很多人窮極一生,很可能一直在築基期徘徊,更別說秦蕪商這麼小的年紀就突破了。
與此同時,她身上潰爛的傷口也越來越多了。
秦蕪商對此毫不在意,滿心只有對顧瑜即將回來的期待。
可終究是讓秦蕪商失望了,顧瑜並不是一個人回來的,他還帶了一位外門的女弟子。
她比秦蕪商更年輕,天賦更高。
我將這個訊息告訴秦蕪商的時候,她勃然大怒。
“我才是師尊唯一的女弟子,他怎麼可能帶外門的賤人回來!”
秦蕪商將手邊所有能砸向我的東西,全都砸在了我的身上。
我的身上被碎片劃傷的鮮血淋漓,等到我的衣服已經徹底被血液浸透,秦蕪商才停了手。
因為她發現,她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疼的她連抬手的力氣都沒了。
最後,竟直接疼昏了過去。
這些日子裡,混合著從前的毒素,早已經深入了骨髓。
平常醫士是查不出來病因的,只會覺得是秦蕪商最近勞累過度,太過拼命修煉了。
當底下人將這件事彙報給顧瑜的時候,顧瑜正在陪著外門的弟子練功法。
知道了這件事後,顧瑜淡淡的說道,
“不過又是裝病讓我過去的小手段罷了。”
“等我做完正事,自然會回去看她的。”
顧瑜連面都沒露,又氣得秦蕪商昏了過去。
顧瑜對外門弟子的重視,拉響了秦蕪商心裡的警報。
可他們之間似乎豎起了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兩個人給隔閡開來,使秦蕪商無從下手。
秦蕪商的身體剛剛好轉,就怒氣衝衝的來到了顧瑜的寢殿內。
剛一進去,就看到顧瑜滿臉溫柔的正喂著那女弟子吃飯。
秦蕪商生氣的將女弟子給打倒在地,她雙眼含著淚水說道,
“師尊,如今我在你的心裡竟然還比不過一個外門的弟子嗎?”
可顧瑜連看都沒看秦蕪商一眼,有些憐惜的將女弟子扶了起來。
他衝秦蕪商怒目而視。
“我真是把你慣得無法無天了,你怎麼能對同門出手!”
“你現在給我回去面壁思過,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出來!”
秦蕪商憤恨的看了他們一眼,轉身離開了。
可我卻始終保持著謙卑的姿態留在殿內。
顧瑜有些不耐煩的看向我,“你還在這裡杵著幹甚麼?”
我恭恭敬敬的跪了下來,將上午醫士寫的紙條遞了過去。
其實醫士原本只寫了讓秦蕪商靜養一段時間即可,是我特意塞了許多銀錢,讓醫士把她的病加重了寫。
果不其然,顧瑜看完之後臉色大變,也顧不上身後的女子了,拔腿就往秦蕪商的院子走去。
我看了眼被留在原地的女子,她神色平靜的看著顧瑜離開,絲毫沒有拋棄後的不甘。
她和我從前認識的很多人都不一樣。
這次我記住了她的名字,林橘夏。
06
等我趕回去的時候,顧瑜正溫柔的喂藥給秦蕪商。
他的寵愛似乎又重新回到了秦蕪商的身上。
只是他的愛實在是太淺薄了,對我姐姐是,對秦蕪商是,對那外門弟子也是。
這樣的寵愛並沒有持續多久,掌門突然宣佈要讓顧瑜將那外門弟子收為徒弟。
要知道,雖然秦蕪商是由顧瑜帶著長大的,可秦蕪商也沒有拜入他的門下。
這無疑是對秦蕪商赤裸裸的嘲諷。
可她現在已經不敢在顧瑜面前放肆的發脾氣了。
之前她的種種行為,已經招致了顧瑜的厭煩,她不能連最後的一絲情誼也消磨殆盡。
很快,她想到了辦法。
某天,秦蕪商特意守在了顧瑜從大堂上回來的必經之路上。
她露出懷念的神色看向山下的東南方向,那是她被顧瑜撿回來的地方。
“從前的日子真好啊,那時候師尊的心裡只有我,師尊也會不厭其煩的教導著我一遍又一遍功法。”
“可惜師尊的世界實在是太大了,大到我只是裡面的一粒塵埃,要是我之前救師尊死了,會不會師尊的心裡就能有我的位置了。”
沒有人回答她,因為身後的顧瑜已經將秦蕪商抱進了懷裡了。
這是顧瑜第一次直面秦蕪商猛烈的情感。
不得不說,秦蕪商在他的心裡是特殊的。
不過,在顧瑜心裡特殊過的女人,還少嗎?
“商兒,別胡思亂想,你永遠都是我的徒弟,不管你出了甚麼事都還有我在你的身後。”
秦蕪商紅了眼眶,在顧瑜的懷裡嚎啕大哭。
經此一事,兩人的感情越來越好,走得也越來越近。
顧瑜有意將秦蕪商和林橘夏放在一起教導,想讓她們二人增進同門情誼。
可在顧瑜走後,秦蕪商總是不屑的說道,
“你這個賤民,也配和我相提並論?”
“識趣點,趁早從師尊的身旁離開,小心我對你不客氣。”
秦蕪商說這些話的時候,絲毫不避著底下的宮女們,似是有意當著眾人的面羞辱林橘夏。
可這裡畢竟不是她的寢殿,人多口雜,這件事很快就被捅到了長老那裡。
長老震怒,將秦蕪商給關了起來。
要知道,師徒戀可是有違天理的。
更何況顧瑜一手將秦蕪商帶大,這和她的親生父親又有何區別?
很快,秦蕪商遭到了所有人的唾棄。
但因為有顧瑜壓著,這件事也始終沒有再擴散開。
事情的轉機出現在三天後,潛心修煉的林橘夏突然患了劇毒暈了過去。
就在她的手鐲裡,翻到了毒藥。
這毒藥無色無味,只需讓人吸食幾日,便可病入膏肓。
恰巧這手鐲的上一個主人是秦蕪商。
一切的一切全都指向了她。
等到秦蕪商被壓上來的時候,她還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聽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後,秦蕪商憤恨的看著我,
“是你搞得鬼是不是?你慣會煉製這種丹藥,是不是林橘夏讓你這麼做的!”
“我對你這麼好,你怎麼敢背叛我的!”
07
秦蕪商的這番話,眾人自然不會相信。
我一個毫無功力的凡人,又怎麼可能會煉製丹藥呢?
長老大力地拍了下桌子,
“胡鬧!橘夏有甚麼理由去汙衊你!”
“你真以為你背地裡做的那些事情,我都不知道嗎?”
“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可真是讓你給弄明白了!”
秦蕪商有口難言,只能扛下了這個罪責。
她不知道的是,林橘夏正是長老流落在外的女兒。
不管這件事是不是她做的,都必須推到她的頭上。
因為,她擋了林橘夏的路。
秦蕪商又一次被關在了寢殿裡,任何人不允許探望。
她只能一日又一日的摔著房間裡的東西發洩自己的怒氣。
可漸漸地,她身上的力氣越來越小,直至最後連站都站不起來。
因為長老有意壓著訊息,所以幾乎沒有人能夠知道秦蕪商病重的訊息。
等我過去的時候,秦蕪商正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著。
從她的臉上一直到雙腿,全都不同程度的潰爛了大大小小的傷口。
上面留著膿血,整個人顯得十分可怖。
她有些憤恨的看向我,
“你為甚麼要這麼害我!如果不是你,我怎麼會變成如今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我沒有回答她,只是在她驚恐的目光中溫柔的上著藥。
“小姐,你現在是不是特別想師尊陪在你的身邊?”
“你放心吧,我已經派人通知他了,他現在應該在趕回來的路上了。”
自從林橘夏暈倒之後,長老第一時間就將顧瑜給派了出去。
為的就是要好好教訓秦蕪商。
聽說顧瑜要趕回來,秦蕪商的面上先是露出了懷念的神色,隨後有些驚恐的撫摸著自己的臉。
“我現在這麼醜,師尊看到我之後該不喜歡我了,我不要……”
可她話都沒說完,顧瑜就已經走了進來。
我悄悄的退到一旁,看著兩人互訴衷腸。
我清楚的看到,顧瑜的眼底閃過了一絲嫌棄,可他還是將秦蕪商抱在了懷裡。
瞧瞧,哪怕謫仙如師尊,其實也和平常的男人並沒有甚麼不同。
男人的劣根性他都有,只不過他更善於偽裝罷了。
秦蕪商神情激動的抓住顧瑜的衣裳,
“師尊,長老想要害死我!”
“我身上的這些傷口,都是拜他所賜,他趁你不在將一堆罪名都安插在了我的身上!”
“他將我關在這裡折磨我,你一定要幫我報仇啊!”
秦蕪商又拿著從前的恩情壓著師尊,迫使師尊一定要替她報仇。
在師尊離開之後,秦蕪商得意的笑了出來。
“老不死的,你比我厲害又怎樣,我的身後可是有靠山。”
可她很快就笑不出來了,她驚詫的發現原本塗完藥的傷口上此刻比剛剛潰爛的更厲害了。
她有些驚恐的看向我,
“你?你給我抹的藥有問題!”
只可惜,秦蕪商再說完這句話之後,她的嗓子徹底失了聲。
她只能用著一雙美目無力又憤怒的看向我。
“當然是我做的啊,你以為這些日子裡你修為為甚麼會暴漲,這一切不都是我的功勞嗎?”
“你享受了修為帶來的優越感,卻不想付出代價,這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情?”
“其實你已經吃下了異骨製作出的丹藥,只要你肯腳踏實地一步一步修煉,你到達現在的修為也只是時間問題。”
“只可惜你又蠢又壞,只想著一步登天,所以你才會吞下了我的毒藥,它會隨著你功力的增長一點一點的遍佈你的全身,然後逐漸腐蝕掉你的身體。”
我看著秦蕪商慢慢腐蝕的森森白骨都露了出來,直至最後她徹底變成了一具乾枯的屍骨。
我有些可惜的看著地上的白骨,上面連姐姐一絲熟悉的感覺都沒有。
08
我有些慌張的跑到了書房裡。
此刻書房裡,顧瑜和長老正拿著劍對峙。
長老有些失望的看向顧瑜,
“顧瑜,你身為宗門之主,怎能為了兒女情長向同門揮劍相向。”
“從前我教你的那些道理,全都教到狗肚子裡去了嗎?”
沒等顧瑜開口,我慌忙的哭著說道,
“師尊,小姐剛剛薨了!”
“她一定是中了毒!”
顧瑜的身形一晃,他沒想到短短的半個時辰裡,剛剛還生龍活虎的秦蕪商就這麼死了。
他用盡全力朝著長老進攻。
顧瑜的年歲雖然比長老小了幾百歲,可他們兩人若論起修為來,可以說是不相上下。
要不然,顧瑜也不可能小小的年紀裡就當上師尊,受萬人敬仰。
顧瑜的進攻毫無章法,逼得長老硬生生的扛下了劍氣。
長老嘔出鮮血,不敢置信的說道,
“顧瑜,你要殺我?”
顧瑜不說話,只是冷酷的低頭看向他。
只是從顧瑜緊握的劍的手來說,他已經動了殺意了。
長老的奮力一擊,只能勉強將顧瑜給擊退。
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雙手,喃喃自語道,
“原來不是他變強了,而是我變弱了。”
我的目光瞥向了一旁的正燃著的香檀。
裡面的香菸融了我精心煉製的丹藥,哪怕你修為再強,只要聞久了,功力都會在不知不覺中消散。
可這個香菸並不是我放進來的,而是他的親生女兒,林橘夏放來的。
長老十分費勁的躲過了顧瑜的致命一擊。
眼下的情況,迫使他不得不服軟道,
“顧瑜,我們之間有誤會。”
“秦蕪商的傷我並不知情,我們可以等一切水落石出之後再做打算。”
可顧瑜並不想再給長老解釋的機會了,他一劍刺向了長老的胸口。
在確認了長老已經徹底沒了聲息後,他才離開了這裡。
顧瑜不知道的是,長老的身體天生和普通人長得不一樣。
他的心臟長在右側的胸口上,剛剛的那一劍只能讓他重傷,卻不足以要了他的性命。
看著地上躺著裝死的長老,我默默離開了這裡。
總會有人來要了他的命的,只不過那個人不是我罷了。
09
等到顧瑜回去的時候,躺在地上的只有一具白骨。
他不可置信的跪坐在地上,目光悲傷道,“怎麼會這樣!”
緊接著,他目光凌厲的看向我,
“是不是你做的?是你將商兒弄成這樣的?”
事情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我十分坦誠的承認了。
顧瑜想要出手向我襲來的時候,卻驚訝的發現此刻他的身體軟綿無力,就連他引以為傲的武功都施展不出來了。
我笑著指了指地上的白骨,
“那裡面的毒會隨著你的觸碰,滲透到你的身體裡。”
“那森森白骨,就是你最後的下場。”
顧瑜的臉上終於露出了恐懼的神色,他強作鎮定道,
“只要你把解藥給我,這件事我可以對你既往不咎。”
我笑著搖搖頭,
“只要是我做出的毒藥,我從來都不會配製解藥。”
“因為我只會毒死那些罪無可赦之人。”
“我和商兒從未苛待過你,你為甚麼這麼對我們!”顧瑜有些憤怒的說道。
我平靜的將袖子擼了起來,裸露出來的肌膚全都被傷痕覆蓋著。
那些全都是秦蕪商生氣的時候在我身上毆打出來的痕跡。
“其實這些都算不上甚麼,我忍忍也就過去了。”
“可你們千不該萬不該,將主意打到我姐姐的身上。”
顧瑜想要低頭思考我說的姐姐是誰,可他身上面板被腐蝕的越來越快。
他強忍著劇痛說道,
“我去和你姐姐道歉可以嗎?”
“我求求你先把解藥給我可以嗎?”
我冷笑著, 一腳將顧瑜踢翻在地。
從我第一次見到他以後, 我就想這麼做了。
我要當著所有人的面狠狠撕碎這個虛偽的人的面孔。
當初姐姐曾寫信告訴過我, 她在無意中救下了門派中的師尊。
可她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一直都未曾開口說過話。
這也就導致了顧瑜一直認不出當初的救命恩人究竟是誰。
姐姐身上的血液可以解百毒, 所以她每日都是用自己的心頭血混合著草藥餵給顧瑜。
可顧瑜病好後的第一時間, 居然是為了秦蕪商要了姐姐的命!
我看著痛的滿地打滾的顧瑜, 冷笑著說道,
“你可還記得, 當初你派人從山下招來的一位身有異骨的女弟子。”
“你喊來了她, 卻不肯好好教導她,甚至最後還要去了她的性命。”
“你知不知道, 就是那個傻女人整日裡用著自己的心頭血, 救了你這個白眼狼的性命!”
“我恨不得抽了你的筋、扒了你的皮, 以慰藉姐姐的在天之靈!”
顧瑜滿臉不可置信的看向我, 他喃喃道,“這怎麼可能?”
可容不得他有過多思考的時間了, 他身上腐蝕的速度越來越快。
隨著他的一聲慘叫, 徹底失了氣息。
看著地上的兩具白骨,我毫不留戀的離開了這裡。
出門後,我看到了林橘夏。
上次在房間裡, 我們兩人達成了共識。
我的目標是秦蕪商和顧瑜, 她的目標則是長老。
她是長老和一位凡間女子生下來的。
可當時長老只是身中了情毒,所以隨意闖入了一家農院,侵犯了待字閨中的她母親。
她母親當時已經有了心上人, 當時兩人已經約定在年底大婚。
可這一切全都毀了。
因為懷的是修仙人的孩子,她母親連打都打不得。
她母親頂著全村人的唾罵將孩子生下來之後,跳河自盡了。
林橘夏成為了孤兒, 吃著百家飯長大。
她自小受盡了屈辱,心裡恨透了長老。
所以我們兩人特意在人前做了一齣戲給所有人看。
我們兩人對視一眼之後,朝著相反的方向分開了。
我先是回到了家鄉。
看著面前的兩座墳包,我跪了下來。
當初得知了姐姐的死訊之後, 父親當即就要找伴月闕的人討要說法。
可來的人一掌將父親擊飛,父親只能口吐鮮血無力的看著那群人離開。
父親在臨死之前, 告訴我,
“不要去找他們了, 我們惹不起……”
“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可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我原本幸福的家庭因為別人的一己私慾變得支離破碎。
我當時就告訴我自己, 我一定要替父親和姐姐報仇!
不死不休!
現在,我終於做到了。
可我的心裡絲毫都感受不到快樂。
10
這是我走南闖北的第十年了。
這十年裡, 我憑藉著煉製丹藥,救治了許多人。
看著他們和家人抱在一起喜極而泣的場景,我的心裡竟也感受到了幸福。
這天, 我救下了一位被人扔出來的乞兒。
看著他身上的傷痕,我有些不忍。
乞兒被我救起來後, 整日裡跟在我的身後姐姐長、姐姐短。
看到她天真無邪的面龐, 我不受控制的想起了從前的我自己。
那時的我也是整日裡跟在姐姐的身後, 做她的小跟班。
我握著姐姐留給我的香囊,悲慟的哭了出來。
十年前的今日,在我想隨著姐姐而去的時候, 姐姐曾經給我的香囊掉了出來。
裡面藏有一張姐姐給我的字條。
“願我的妹妹,一生喜樂無憂、健康長壽。”
我放棄了自殺的想法。
帶著父親和姐姐的那一份,活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