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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4 節 退婚王妃

2023-10-19 作者:盡陽

選妃大殿上,我擺爛了。

比詩,我交的空白卷,比畫,我塗了一團黑,比棋,我亂了一鍋粥,比舞,我直接棄了場。

退場時,我鬆口氣,終於走完過場了。

可沒想到三殿下眼瘸了。

接下來宣佈結果讓我目瞪口呆。

1

我是一名醫學博士,我穿越了,穿越在了一個痴傻小姐的身上。

痴傻小姐的未婚夫帶著小三來退婚。

我笑了,退,必須退!

我之所以會穿越到痴傻小姐的身上還是拜這位未婚夫所賜。

昨日就是這位未婚夫跟他的小三把原來的痴傻小姐害死的,然後我就穿越過來了。

未婚夫白逸辰今天明顯是來找茬的:“穆傾城,你昨日打傷了嵐兒,你簡直不可理喻。”

我冷笑,終於知道甚麼叫做惡人先告狀了。

“辰哥哥,你別生氣,穆姐姐只是控制不住自己,推我的時候太用力了。”風語嵐這婊裡婊氣怕是棺材都蓋不住。

“嵐兒知道辰哥哥心疼嵐兒。”風語嵐原本站得好好的,突然嬌軀一軟,向著白逸辰倒去,白逸辰快速伸手將她攬在懷裡。

我知道風語嵐是故意刺激我,以前的痴傻小姐最見不得這樣,若是痴傻小姐看到白逸辰抱風語嵐,定會發癲發瘋。

此刻所有的人都望著我,等著看我發狂瘋鬧,醜態百出。

風語嵐的臉上已經掛上了幸災樂禍。

白逸辰的眸中已經浮上了鄙夷厭惡。

只可惜,我不是原來的傻小姐。

我半倚在精緻而舒適的軟椅上,一隻手輕握著茶杯,慢慢地品著茶,另一隻手輕輕地梳理著趴在我身邊的雪熬光滑的毛,半眼都沒有施捨給他們。

“吵,青竹 ,打了出去。”我紅唇微啟,聲音很輕淡,吐出那個『打』字時,更是格外的輕柔,似乎比請更要客氣上幾分。

我聲音雖然輕飄飄,氣勢卻是足夠的。

我的眸子自始至終都沒有抬一下。

青竹看我不是說笑,開始趕人:“白公子,風小姐,請吧。”

白逸辰望著我,驚呆了,好一會才回過神,似有些惱羞成怒:“穆傾城,你裝甚麼裝,你天天不要臉地追著我,纏著我……”

“小雪兒,怎麼辦呢?好吵呀,又沒有人幫我們趕壞人。”我輕輕地撫摸著趴在地上的藏獒,聲音中略帶了幾分苦惱。

但是下一刻,我拍了拍雪熬的頭,聲音瞬間變得輕快:“要不,你去吧。”

我的手精準地指向白逸辰,免得小雪兒撲錯了人。

白逸辰的聲音戛然而止,剩下的話硬生生地卡在了喉間,他一臉的難以置信,顯然是不敢相信我竟然放狗咬他。

雪熬本就極有靈性,特別聽話,它站了起來,直接向著白逸辰的身上撲去。

一隻成年的雪熬足以使一隻金錢豹或三隻惡狼敗陣。

縱是白逸辰武功高強,臉色也明顯變了,他身形一閃,手掌猛地向著雪熬揮去。

我雙眸一沉,急聲道:“小雪兒,回來。”

我本就只是想嚇嚇他們,起個威懾的效果。

我知道白逸辰那一掌威力不小,我不想讓小雪兒受傷。

雪熬瞬間停止了攻擊,乖乖地回到了我的身邊。

白逸辰的眸子一眯,並未停下,那一掌直對著我的正面而來。

我半倚在椅子上,一雙眸子半眯著,似笑非笑地望著他,神情未變……半分,身子未動……絲毫,雍容雅緻,波瀾不驚。

相反的,風語嵐嚇得臉色慘白,跌坐在地,狼狽不堪。

白逸辰驚呆了,就那麼直直地望著我,那一瞬間他的眸子中滿是震撼,還有……驚豔。

他深深呼了一口氣:“穆傾城,我知道你做這些都是為了引起我的注意,我……”

我輕笑一聲,緩緩開口:“白公子實在是太抬舉……。”

我話語微微的頓了一下,輕輕地喝了一口茶,才慢悠悠地把剛剛的話補全:“你自己了。”

“咳。”青竹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她極力憋著笑,憋得臉都紅了。

可憐的丫頭!

白逸辰的臉色瞬間的變了幾變,臉頰上浮出了一些紅暈。

目測是氣的!

我剛剛的話可能是有些傷人,但是他們以前詆譭羞辱原來的痴傻小姐的話,可是比這更要傷人十倍,百倍,他們還害了痴傻小姐的命。

“對了,既然你來了,我就順便告訴你一聲,我爹爹回來後,我會讓爹爹請求皇上解除婚約。”

要退婚,也是我來退。

白逸辰眼眸圓睜,一臉驚愕,一雙眸子就那麼死死地盯著我。

我懶得再理會他,帶著雪獒,一人一狗慢悠悠的進了房間。

拜青竹這丫頭終於揚眉吐氣後的宣傳,半天的時候我放狗咬白逸辰的事情幾乎傳了個遍。

第二天宮中設宴,太后早早地讓人請我進宮。

傻小姐早年去世的母親是太后的侄女,太后對傻小姐是真心的疼愛,傻小姐跟白逸辰的婚事就是因為太后知道傻小姐的心意後讓皇上賜的婚。

我到太后寢殿時,三殿下跟七皇子也在。

太后看到我,臉上立刻露出喜色:“哀家聽說你的病好了。”

“嗯。”我輕輕點頭。

太后又問了我幾個問題,我都恰到好處地做了回答。

“咦,這傻……”七皇子驚覺到太后在此,傻子兩字沒說出口,連連改了:“果真不傻了?”

他隨即又驚撥出聲:“那昨天你放狗將白逸辰趕出來的事情是真的?”

“城城放狗趕白逸辰?”太后比七皇子更驚訝。

此刻一屋子的人都極詫異地看著我。

唯有三殿下軒轅容墨,眼眸都不曾抬一下,事不關己,渾若無人地品著他的茶。

“他們闖入傾城的閣院,趕不走。”我輕輕嘆了一口氣,聲音中有著幾分無辜,有著幾分無奈,卻不帶半點的歉意,更不要說是悔意了。

然後我又緩緩地補了一句:“不是狗,是雪熬。”

我特意的糾正,雪熬是中華神犬,怎能委屈了它。

皇太后愣了愣,直接笑出聲:“你這丫頭說話,倒是有趣得很呢。”

軒轅容墨的眸子終於抬起,望向我。

此刻站在皇太后身邊的我,微垂著眸子,十分的乖巧,十分的溫順。

對,十分的乖巧!十分的溫順!

軒轅容墨的眉角微微的輕挑了一下。

2

三殿下和七皇子離開後,太后拉著我的手,眼中帶亮光,神情很激動:“剛剛容墨望了你一眼。”

我愣了愣,三殿下望了我一眼有甚麼好奇怪的嗎?

傻小姐的記憶中關於三殿下的倒也不少,我知道三殿下才貌雙絕、驚才風逸,真正的文武雙全。

三殿下 13 歲時大殿之上與群儒辯論,連當朝太傅都被三殿下辯得啞口無言、讓群臣心服口服。

三殿下 15 歲出徵,有勇有謀運籌帷幄大敗敵國,還讓敵國簽下了投誠書,一戰名揚天下。

三殿下 19 歲時帶人修整運河,救人無數,造福四方百姓,深受百姓愛戴。

三殿下 20 歲時五輪山剿匪,未費一兵一卒,名下還多了幾員大將。

三殿下的威名可以說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我卻不知道京城所有的女子都想著盼著與三殿下百次的偶遇、千次的擦肩,只為能換得三殿下一個抬首,一個側目。

但是至今為止,還沒有一個女子獲此榮幸。

太后見我是真的不傻了,而且也不會任人欺負了,所以就放心地讓我去花園。

此刻來參加宴會的小姐們都在花園。

我剛到花園,風語嵐就湊到我面前。

我心知風語嵐要搞事情,我倒想看看她能整出甚麼新花樣。

下一刻,風語嵐拿出一把很薄很鋒利的小刀,她拿著小刀快速地在她自己的臉上劃了一刀,鮮血頓時湧了出來。

然後她把帶血的小刀塞進了我的手中。

緊接著她便尖叫出聲:“啊,啊,我的臉,我的臉,穆傾城,你為甚麼要毀了我的臉。”

我愣了愣,這古代的人都玩這麼狠的嗎?!

風語嵐望向我時,眼眸中帶著陰謀得逞的得意。

我笑了,好,既然她想玩,今天我就陪她好好玩玩!

風語嵐的尖叫聲驚動了花園裡所有的人,遠處的那些少爺公子都趕了過來。

風語嵐看到趕過來的風凌雲哭得更傷心:“大哥,大哥,好疼,好疼,我被毀容了,我被毀容了。”

3

“嵐兒不怕,大哥不會讓你有事的。”風凌雲快速地從懷中取出一瓶藥,給風語嵐敷藥。

風凌雲看清風語嵐臉上的傷口時動作停住,眸中隱過幾分驚凝。

風語嵐的手看似慌亂的捉住風凌雲的手,然後微微的收緊了一下。

風凌雲臉色一變,似猶豫了片刻,然後望向我,狠聲道:“穆傾城,你真是心腸狠毒,這件事,我們風家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我掃了風凌雲一眼,心中冷笑,風家是醫學世家,風凌雲是皇宮中最年輕有為的御醫。

風語嵐臉上的傷,他分明一眼就看出是怎麼回事,還敢跟我叫囂絕不會善罷甘休。

好,好得很,看來這戲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當然,我也能猜出風凌雲的心思,他認定我是個傻子,甚麼都不懂,想怎麼糊弄就怎麼糊弄,這事是黑是白全都任由他們說。

總之就是想要欺負傻子。

可惜我不是原主,我也不是傻子。

我眼眸微垂,把玩著剛剛風語嵐塞進我手中的小刀,很認真的讚道:“果真是一把難得一見的好刀。”

風凌雲看到我手中的刀,雙眸微沉,眸子深處快速地隱過一絲緊張。

風語嵐也驚住,神情有些慌亂。

我看著他們的反應很滿意,現在就慌了?

別慌,都別慌,好戲還在後頭呢。

事情鬧得有點大,有人去稟報了皇上,皇上帶著一隊人馬聲勢浩大地過來了。

風凌雲攬著滿臉鮮血的風語嵐跪在皇上面前,先發制人:“穆傾城故意傷害微臣的妹妹,臣斗膽,懇請皇上讓微臣為妹妹討回一個公道。”

“到底怎麼回事?”皇上一雙眸子慢慢環視過眾人。

我不急,一點都不急,所以我依舊沒有開口。

“回皇上,剛剛在前院,穆傾城用刀劃傷了小妹的臉,當時眾人都在場,都是親眼所見,都可以做證。”風凌雲反應很快,直接拉出眾人當證人。

“果真如此?”皇上的雙眸微眯,卻是突然的望向了風語嵐,那聲音明顯帶著嚴厲。

我會心一笑,皇上不愧是皇上。

風語嵐的身子微微的僵了一下,然後低聲道:“是。”

“依軒轅王朝的律法,故意傷人罪,輕則杖責警告,然後發配邊疆,最低五年,重則處斬。穆傾城毀了小妹的容顏,對一個女人而言,容顏何等重要,還請皇上定奪。”風凌雲顯然很害怕節外生枝,所以急著想給我定罪。

我嗤笑了一聲。

在場的眾人都望向我,神色各異。

皇上愣了愣,望向我時倒是和顏悅色:“傾城是有話要說嗎?”

事情醞釀得差不多了,我也該出場了:“回皇上,傾城有幾句話想問風公子。”

“嗯,你問吧。”皇上點了點頭。

我這才轉向風凌雲,正眼望向他:“風公子是御醫,對吧?”

“是。”風凌雲不明白我的用意,但是這個問題他也不可能有第二種回答。

我繼續:“剛剛風公子說,令妹的臉毀了,這個毀字,是不是說明已經無法醫治?”

風凌雲愣了愣,抬頭望了我一眼,他在低下頭時猶豫了那麼一會,不過最後還是回道:“是。”

我微微一笑,望向了風語嵐,目光落在她臉上的傷口處:“風語嵐臉上的傷,長 9 厘,刀深 5 毫,卻是以極度傾斜的角度劃入。看似雖然驚人,卻連淺筋膜都不曾傷到。就算是一般的醫治都不會留下疤痕,何況風公子剛剛還用了最好的藥。”

我在現代每年做過的手術數都數不清,像這般簡單、幼稚的遮掩想騙我?

可笑至極!

4

我這番話一出,所有的人都驚住,特別是那幾個頗有名氣的太醫,更是驚得目瞪口呆。

我轉向風凌雲,輕飄飄地補了一句:“風公子,我說的可對?”

風語嵐與風凌雲的身子都明顯的僵住。

風凌雲的眸子驚閃,他攬著風語嵐的手有些不受控制地輕抖了一下。

我這個問題,他不敢回答。

“小妹臉上受了傷,我自然是第一時間醫治……”風凌雲避重就輕,想要強行轉移話題混淆視聽。

我很認真地點了點頭:“嗯,這傷,是該趕緊醫治,要不然都要自愈了。”

“噗……”

花園裡響起了幾聲笑聲。

我抬起頭時,剛好與站在皇上身邊的三殿下的目光相對,剛剛在太后寢殿時,我未曾看清他的樣子。

此刻我望向他,這一眼如璀了星光,璨了日月,向來最是能言善辯詞彙極為豐富的我腦中唯餘一個詞——天下無雙。

我強行拉回差點一去不復返的心神,對他笑了笑。

他呆愣了一瞬,然後面無表情地轉開了目光。

我眼睛眨了眨,我這是唐突了美人……咳,唐突了三殿下?

因這個小插曲,我微微走了會神,原本我應該緊接著質問一句風凌雲欺君的,畢竟剛剛風凌雲當著皇上的面說了謊。

但是就因為這麼一恍神,我失了最好的時機。

風凌雲又來了一個先發制人:“穆傾城,你故意傷人,就算嵐兒臉上的傷能醫好,你也難辭其咎,如今兇器還在你手中,證據確鑿,嵐兒的臉不能白傷了。”

果然……美色誤人,古人誠不欺我! 『哎。』我輕輕地嘆了一口氣,看到三殿下的目光又轉了過來,再次與他對視,這一次,我先轉開了目光。

正事要緊!正事要緊!正事要緊!

我先轉開了目光,所以不曾看到三殿下眸底的思索與探究。

我拿出剛剛風語嵐塞在我手中的那把小刀,刻意展現在眾人的眼前:“這刀材質珍稀無比,這手藝堪稱的上一句巧奪天工,定是出自名家之手。”

我原本不想做得太狠,奈何別人不肯罷手,非要置我於死地,那我只好奉陪了。

只是,我這一擊一出,真相大白,只怕有很多人就沒有翻身的機會了。

我已經給了他們機會,可惜他們不珍惜!

“我知道,這刀出自京城最有名的兵器世家——李家。我與李玉有些交情,前些日子,他給我看過,他說這刀一共只有兩把,十分的珍貴。”果然有識貨的人。

我都忍不住要笑了,這個人的回答,真真是恰到好處。

風凌雲和風語嵐的臉色都變了。

我正想著如何讓皇上答應傳李玉進宮做證人,風凌雲是皇上御用的太醫,皇上會不會想息事寧人?

我還沒想好措辭,三殿下突然開了口:“速風,你去帶李玉進宮問話。”

三殿下開了口,沒有人敢攔著,皇上也沒有說甚麼。

我驚呆了,美人……咳,三殿下這是在幫我嗎?

是幫我嗎?是幫我嗎?是幫我嗎?

我亮晶晶的眼睛望向他,他卻根本不看我,半個眼神都不肯給我。

害得我連個感激的媚眼……咳眼神都無法丟擲。

其他的人比我更震驚,因為三殿下向來清冷,不關己,不關國,不關民的事情,他從來不管。

今天卻主動管起了我這件小事!

去宮外傳人肯定是需要時間的,皇上帶著眾人移步涼亭下,太監宮女給皇上和幾位皇子上了茶。

不得不驚歎,三殿下手下的人做事的效率真是高。

只不過片刻功夫,速風已經將人帶來了。

5

“草民李玉參見皇上。”李玉第一次進宮,又看到這陣勢,臉都嚇白了,直接跪在了地上。

“你可認的這把刀。”皇上讓人將刀拿到他的面前。

李玉不敢抬頭,驚驚顫顫地回:“回皇上,這刀是家父所鑄,二十年前家父有幸得了一塊千年隕鐵,歷盡二十年的時間鑄成了兩把這樣的刀。”

“如此說來,這刀果真出自你家商鋪,可記得這刀賣於何人?”皇上的聲音不大,但是卻帶著與生俱來的威嚴,容不得任何人在他的面前說半句謊言。

“五天前,風小姐買去一把,還有一把仍舊在草民的店鋪中。”李玉不敢說謊,也不需要說謊。

李玉的話音一落,現場頓時有些騷動,眾人的眸子都紛紛的望向了風語嵐。

這真相已經水落石出了!

皇上的臉色直接沉了下來:“風語嵐蓄謀陷害穆傾城,風凌雲與之同謀欺騙朕,罪不可恕。”

他是皇上,高高在上的皇上,豈能容忍別人的欺騙。

“查封風家所有的財產,免去風凌雲所有的職務,將風語嵐發配到邊疆,永遠不得回京。”

這就是皇權,任憑風家是四大家族之一,任憑風家以前風光無限,皇上的一句話便讓這所有的一切瞬間消失。

風語嵐直接癱軟在地上,一雙眸子中是滿滿的驚恐與絕望,她望向白逸辰時眸中多了幾分亮光:“辰哥哥救我。”

白逸辰面露不忍,思索了一下,開始幫風語嵐求情:“皇上,風語嵐這麼做,原本是因為逸辰,一切都是因逸辰而起,逸辰懇請皇上能夠格外開恩。”

皇上望了白逸辰一眼,卻是直接問向我:“城丫頭,你的意思呢?”

此刻皇上再問我的意思,顯然是別有用意。

“我娶的人終究會是你,不是她,她也只是可憐之人,你就饒過她這一次吧。”白逸辰望向我,聲音輕柔,眸中還帶著一些情愫。

他的這話,是請求,卻更是承諾,承諾會娶我。

人人都知道我痴迷白逸辰,只是白逸辰卻討厭我,不肯娶我,所有人都覺得這是我的大好的機會!

我無半點遲疑,不假思索,直接答應:“好,那就饒了她。”

坐在我前面的三殿下握著杯子的手微微一滯,杯中的水微漾,激起幾波若隱若現的水汶。

白逸辰的眸子中流光展現,臉上也多了幾分欣喜。

我看了白逸辰一眼,眼神無半分波動,只是沉聲補了一句:“不過,我要解除婚約。”

三殿下握在手中的茶杯再次靠近唇邊,慢慢地品著,剛剛那微激起的水紋也一併飲入。

“白公子與風小姐兩情相悅,懇請皇上解除了傾城與白公子的婚約,成全了白公子與風小姐。”在眾人錯愕的目光下,我端端正正地向皇上行了禮。

我知白逸辰不願意娶我,但是因著皇上的旨意不敢違抗,怕皇上怪罪也不敢退婚。

今日就由我來提!

我此刻直接懇求皇上解除婚約,性質又完全不同了,無半點玩笑,無半分婉轉,且無絲毫迴旋餘地,足以證明我堅定果斷的態度。

白逸辰的眸子瞬間冷沉,望著我,有些咬牙切齒的低吼:“你這份盛情,我不要。”

我愣了一下,心中冷笑,他剛剛還給心上人求情,現在是不關心上人死活了?

這也太渣了,我都開始鄙視他了。

我本想著做人留一線,沒必要鬧得太難看,但是奈何他聽不懂人話。

“哦,既是如此,我就把話說得直白些,你欺我、辱我、傷我,甚至害我性命,我不會嫁給你。”

白逸辰更憤怒了:“穆傾城,你不要忘記了,以前是你天天追著我,纏著我,逼著我娶你。”

我抬頭,45 度角仰望天空:“誰還沒個眼瞎的時候。”

那本不是我,這個鍋其實我並不想背。

“噗……”

“噗……”

涼亭下幾聲笑聲相繼傳開。

皇上都笑了:“行了,婚是朕賜的,今日朕就下旨解除了這門婚約。”

白逸辰明顯不甘心,還想開口。

皇上笑了笑,打趣般的開著玩笑:“穆雲天又打了勝仗,馬上就要回京了,若是真讓他捧在掌心裡疼愛的寶貝女兒受了委屈,穆雲天回來肯定不會輕饒了朕。”

皇上這話,我聽得都想笑,這威脅的意思還能再明顯點嗎?

誰都知道我那侯爺爹乃軒轅王朝的戰神,守土開疆,戰功赫赫,無人不服,無人不敬,也無人不懼!

而我的侯爺爹愛女如命,更是盡人皆知!

果然,白逸辰直接慫了,不敢再出聲了。

6

退了婚,我自由了,心情放飛,人也放飛。

我侯爺爹終於回來了,侯爺爹是真的疼愛我,而且還縱著我,慣著我。

我的小日子過得那叫一個舒暢。

京城內,京城外能玩的地方我都玩了個遍。

我聽說京城有一個清月樓,裡面有很多的小帥哥,小鮮肉,我決定去看看,看看跟現代的有甚麼差別。

但是我運氣不太好,我到清月樓外的時候竟然遇到了三殿下。

但是下一刻三殿下竟然給我讓開了一條路:“想進去就進去吧。”

我微愣,哎呀,沒有想到三殿下竟然這麼好說話,害得我白擔心了半天。

我臉上帶了歡喜,邁步便向清月樓走去。

只是我的步子才邁出了兩步,三殿下的聲音再次地傳來:“你想讓侯爺過來接你?還是想讓太后的人過來接你?”

我傻眼了,這絕對是威脅,赤裸裸地威脅。

我停住腳步,微轉身望向三殿下,卻見他依舊如平時一般清冷,古井無波的眼底看不出任何情緒。

“不用了吧,我自己認的路。”我試圖跟他商量。

三殿下看了我一眼,又補了一句:“速風,通知清月樓的掌管,以後若是穆小姐來,立刻稟報本王。”

我驚呆了,三殿下跟我是甚麼仇?甚麼恨?要這般的趕盡殺絕?

不是,我來清月樓為何要稟報他?

他又不是我甚麼人,憑甚麼這麼管我?

我侯爺爹都沒這麼管我!

但是這些話在對上三殿下那雙眸子時,我硬生生地嚥了下去。

這個男人我惹不起。

我慫了,清月樓就在我眼前,美男帥哥就在裡面,但我硬是不敢邁進去。

我抬頭,恰好看到一男子倚在二樓視窗向下看,那男子挺鼻薄唇,面如冠玉,貌似潘安,好看的很。

那男子對著我笑了笑。

7

我狗膽向天借,儼然有些飄,不再理會身邊的三殿下,終於向前邁開步子。

但是我邁了步子,身子卻未能動,因為我的衣領被人抓住了。

抓住我的三殿下冷眸眯起,冷冽而危險:“穆傾城,你敢再邁一步,信不信本王打斷你的腿。”

我不服,提出抗議:“我為甚麼不能進去?你憑甚麼管我?”

三殿下不語,只是望著我。

二樓視窗的男子輕笑出聲:“我也想知道三殿下為何要攔著穆小姐?”

男子輕聲笑語中明顯帶了幾分意味深長。

三殿下一記冷光直射了過去,那男子竟然不怕,竟大笑起來,笑得……花枝亂顫。

三殿下竟沒再做甚麼,任由著那男人笑著。

我望了望二樓的男子,再看看三殿下,我眼睛眨了眨,我貌似發現了甚麼不得了的事情。

我下意識地便脫口問道:“三殿下是吃醋了嗎?”

三殿下呆愣了一瞬,眼眸微閃了一下,他依舊望著我,沒有說話,但是眸底的情緒讓我覺得挺耐人尋味的。

我覺得我肯定是猜中了:“三殿下若是不想我去找那位公子,我可以不找他,找別人。”

三殿下望著我,眼睛眨了眨,他眼睛眨到第二下的時候似乎才明白了我的意思,他向來古井無波的眸底層層冰封聚起,一字一字的話語似帶了疊疊殺氣:“穆傾城……”

我隱約的似聽到了誰的磨牙聲。

“哈哈哈……”二樓視窗的男子直接大笑起來,同時還不忘向三殿下表明心跡:“三殿下放心,我不接別的客人。”

我眼眸微亮,這算是本人石錘了吧!

三殿下望著我的目光如同帶了冰刀子。

他沒理會大笑的男子,抓著我的衣領,將我提了起來,就那麼提著我離開了。

無半點憐香惜玉,差點把我勒死。

我覺得我這次是真的把三殿下給得罪了!

而且我還知道了三殿下的秘密,若不是因為我的侯爺爹和太后,我估計三殿下早就把我滅口了。

我出師未捷身先死,實慘!

接下來的幾天,我但凡想做點出格的事情,或者想去一些出格的地方,出門必會遇到三殿下,然後……

就沒有然後了。

我鬱悶到半死!

太后越來越喜歡喊我進宮,都怪我給太后講的那些故事太精彩。

哎,自作孽啊!

此刻我又被太后傳進了宮,不過這次與平時不同,我剛到太后寢殿就看到太后由宮女扶著急慌慌得出來。

太后是真的急了,手都在發抖:“凡兒受傷了,太醫剛剛來傳,說人快不行了,凡兒才 16 歲,怎麼會……哀家不相信。”

太后是真正慈善之人,對小輩向來疼愛,七皇子軒轅凡性子活潑,最會討太后歡心,太后對他更是偏愛。

我扶著太后,陪著她一起到了太醫院。

到太醫院的時候,我看到眼前的情況也有些驚住了。

七皇子是在宮外受的傷,被人射了一箭,三殿下第一時間把人送到了太醫院。

箭射在七皇子腿部,太醫撥了箭,血便直噴而出,怎麼止都止不住。

太醫上了最好的止血藥,拿了軟布按住傷口,想包紮傷口,但是血瞬間就把軟布浸透。

太醫處理傷口的手法跟步驟其實都沒有問題。

但我看得出七皇子是傷了動脈,從血噴射的情況看傷口應該不小,這種情況若不能止住血,也就幾分鐘的事。

我救還是不救?

我以前是一個痴傻小姐,突然懂醫,還會救人,會不會被當成怪物?

8

但是人命關天,我作為一名醫生,做不到見死不救,我暗暗呼了一口氣,走了過去:“我來吧。”

果然,眾人都像看怪物般的望著我。

我沒有理會,也沒有時間理會,我找出動脈破裂處近心端 2 厘米處:“三殿下,你按住這個位置,用力一些。”

三殿下臉上也有驚愕,但他並未質疑我,也沒有絲毫的耽擱,立刻按住了我說的位置。

傷口的血止住了!

“血止住了,止住了,三殿下把血止住了。”一個慣會阿諛奉承的太監驚撥出聲。

太醫院的太醫們一個個面色各異。

太后、皇上還有皇后幾乎同時開口:“傾城,血止住了,是不是凡兒有救了?”

“本王若鬆手,血還會流嗎?”三殿下倒是問了一個最實際的問題。

我點頭,答:“會。”

三殿下:“……”

三殿下絕對是實幹派的:“你可有辦法救他?”

我沉默思索。

現在這條件,甚麼都沒有,唯一的辦法就是縫合。

大動脈可以透過血管腔內縫合法來縫合,但是縫合血管時,必須保證兩側斷端內膜對位正確,縫合後無滲血或狹窄,血流能通暢。

那天風語嵐陷害事件後,我去找了李玉,讓他幫我打造了一些東西,包括手術刀、手術鉗、縫合針等手術用具,還有一些其他的醫療用品,只要我說出來的,李玉能做出來的,我都讓他做出來了。

手術刀也能做!

我深知我若拿出那些東西給七皇子做手術有多麼的驚世駭俗,但是我沒得選擇。

我還是選擇救人,但是話必須說清楚:“他是血管破裂,可以縫合,但是難度很大,現在條件也很有限,我不能保證會成功。”

這兒啥都缺,其實是不具備做手術的條件,手術的難度很大,風險很高,若是救不活七皇子,我的下場只怕不會太好。

但是我無法眼睜睜地看著一條生命就這麼在我眼前死去。

“你放心做,其他的你不必管。”三殿下思索了不到兩秒,直接做了決定。

三殿下開了口,包括皇上在內,沒有人提出異議。

“他失血過多,縫合過程也無法避免出血,需要有人給他輸血。”這也是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本王給他輸。”三殿下是真心疼弟弟。

“要先檢驗一下是否合適,不過有血緣關係的排斥的可能性相對會低一些。”這個問題也讓我有些頭疼,現在這種條件下只能用最簡單的方法進行最簡陋的排除。

幸好我做的東西還算比較齊全。

也找出了幾個可以給七皇子供血的人。

9

我拿出自制的簡易的輸血管,一端的針頭插入三殿下的血管,另一端插入七皇子的血管。

我又把一些手術工具拿出來,依序擺在一邊,開始手術,條件實在有限,我完全就是靠自己的經驗強行完成。

在場的眾人看著我做的這一切,又是驚愕又是惶恐。

幾個太醫更是驚得目瞪口呆,一個個瞪大了眼睛盯著,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一旦開始手術,就如同上了戰場,冷靜沉穩,凝神專注,不受外界影響。

所以我不曾發現三殿下望向我時,那雙天下無雙的眸子中似真的璀滿了星光。

大約半個時辰後,手術完成,我略鬆了一口氣:“情況還算不錯。”

幾個太醫連連向前細細的為七皇子檢查。

太醫檢查過後給出了結果:“皇上,七殿下的血止住了,身體狀況也穩定了。”

“我活了五十多歲,行醫幾十年,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救人的法子,今日真是開了眼了。”李太醫望著我,那眼神特別複雜。

“其實並不難,像李太醫這般的,一學就能學會。”我很怕被當作怪物的,我就是想給大家一個說辭。

誰曾想李太醫直接跪在了我的面前:“師傅在上,請受徒弟一拜。”

他跪得又快又急,我聽著都疼。

我一梗,我甚麼時候說要收他做徒弟了?!

這李太醫也太會見縫插針了。

其他的太醫紛紛瞪向李太醫,又是羨慕又是懊惱:“李太醫,你還真是越老臉皮越厚。”

皇上見七皇子情況穩定了,也跟著打趣:“傾城小小年紀有這般大本事,也難怪李太醫臉皮都不要了。”

就這樣,現在還沒有滿十八歲的我多了一個五十多歲的徒弟。

而我醫術高超的名聲也傳了開來,有三殿下頂著,也沒有人把我當怪物甚麼的。

我依舊過著逍遙自在的日子。

聽說三殿下馬上要選妃了,不過這事與我無關,因為我是退了婚的人,肯定是沒資格參加的。

對此,我滿意得很。

但是三殿下選妃的前一夜,侯爺爹把我叫進了書房。

侯爺爹望著我,眼神略顯複雜,醞釀了片刻,才語重心長地開口:“傾城,明天三殿下的選妃,你也要參加。”

我抬頭望了侯爺爹一眼:“我一退婚的參加三殿下的選妃?”

退婚之事現在可是我的『免死金牌』。

10

侯爺:“皇下特意下旨封你為才貌雙全、德行兼備的才女。”

我直接傻眼,皇上這一冊封,我退婚的事情就屁用不頂了。

而我現在未婚嫁,年紀符合,身份符合,還真的必須要參加三殿下的選妃。

皇上到底是甚麼意思?

“皇上為何要突然冊封我?”我覺得此事完全說不通。

侯爺:“爹爹不是打了勝仗嗎?這是皇上的賞賜。”

我望著他,眉角微挑了起來:“你打了勝仗,皇上賞賜這個?”

侯爺頓時一臉憤憤不平:“誰說不是呢?皇上賊小氣。”

我就望著他,不說話。

侯爺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輕咳了一聲:“要不,爹爹去求皇上,大不了皇上生氣,罵我幾句,打我幾板子。”

“好,你去,快去。”我直接嗤笑了一聲,她信了他個鬼,老頭子壞得很。

明天就要選妃,老頭子現在來告訴我明天必須參加選妃,我連個迴旋的餘地都沒有,這不是把我趕鴨子上架嗎?

侯爺輕輕嘆了一口氣:“好,爹爹現在就去,上次皇上要給你賜婚,爹爹替你拒了,這次爹爹把皇上惹生氣了,萬一皇上再提賜婚的事情,爹爹可能就拒不掉了。”

我直接傻眼,老狐狸就是老狐狸,太狡猾了!

“爹爹現在就進宮求皇上。”侯爺站起身,作勢要進宮。

若不是我的良好的涵養在,我真想直接給他一個白眼:“行了,別演了,說說吧,到底是個甚麼意思?”

“真沒別的意思,就是皇上念爹爹愛女心切見不得女兒受委屈,所以才下了旨冊封你,這不恰好就趕上三殿下的選妃了嘛。”

“那皇上為何不封我個郡主或者縣主甚麼的?封了郡主或者縣主我還能拿銀子,也不用參加甚麼選妃。”皇上堂堂一國之君,要冊封不應該縣主起步嗎?

才女是個甚麼鬼?屁用沒有。

侯爺眼眸閃了閃,又換上了剛剛的憤憤不平:“要不說皇上小氣呢。”

侯爺看我的眼神又要飄過來,連連緊接了一句:“三殿下選的人應該會是雪兒,所以你也不必擔心,你就只當去玩。”

我用力地呼了一口氣,我是吃飽了撐的嗎?沒事去人家選妃盛宴上玩?

但是很顯然現在已經是這麼一個局面,我不去肯定是不行的。

我想著以我現在跟三殿下水火不容甚至已經快達到不共戴天的關係,三殿下就算閉著眼睛選也絕不會選我。

我明天也就是去走個過場。

“行了,我知道了。”我看到侯爺爹有些可憐兮兮的小表情,終究是沒忍心拒絕。

關鍵我也拒絕不了!

11

第二天選妃大殿上,比詩,我交的空白卷,比畫,我塗了一團黑,比棋,我亂了一鍋粥,比舞,我直接棄了場。

我發現三殿下望向我時,那眼神冷沉沉的,似要殺人般。

我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對上他那眼神時都感覺有些怕怕的。

我喝了口茶壓了壓驚,想著選妃也快結束了,我這過場也快走完了,馬上就可以回家了,以後我依舊可以過著逍遙自在的快活的日子。

“穆家千金穆傾城被選為羿王正妃。”

但是接下來宣佈結果的大太監的話卻讓我目瞪口呆。

我直接傻眼,甚麼情況?甚麼情況?

我就是來走過場的,怎麼被選中了?

我望向三殿下,看到三殿下望著我時眼眸依舊沉沉的,看不出他的情緒,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

我突然又想起了青月樓的那位男子,三殿下選我莫不是為了掩飾他的秘密?

要不然就我交的那些試卷,怎麼都不可能選中我。

今天的選妃不是由皇后親自把關嗎?三殿下這麼放水,皇后都不管的嗎?

然後我就看到皇后一臉輕笑地宣佈大婚之日定在十五日後。

我是徹底地呆了,傻眼了!

我怎麼這麼倒黴?

我在眾人的祝福聲中生無可戀地回了侯王府。

我在後院找到了我的侯爺爹,我與侯爺爹並排坐在石凳上,開口第一句便是:“爹,要不我逃婚吧?”

我背後沒長眼睛,所以不知道三殿下此刻正站在我身後,我看著青竹的眼睛眨啊眨的還有些奇怪:“你眼睛抽筋了?”

侯爺認真地思索了片刻,覺得有必要提醒一下自家女兒:“爹爹覺得你在逃婚之前需要了解一下三殿下的實力,以三殿下的實力你是絕對逃不掉的。”

我微微一笑:“那若是有爹爹幫我呢?”

侯爺直接嗆到了:“咳……咳……”

我淡淡的掃了他一眼:“是你誆我去參加三殿下的選妃的,你說只是讓我去走個過場,去玩的。”

“我被選上你要負很大的責任,所以你要幫我。”

我突然感覺有些冷,我有些奇怪,這大夏天的怎麼突然會冷呢?

侯爺長長一嘆:“爹爹也沒有想到會是這種結果,誰能想到三殿下偏偏就選中了你呢。”

我也跟著嘆氣:“是我太倒黴。”

突然感覺更冷了!

12

事事順著女兒的穆侯難得地說了一句公道話:“也不能這麼說,被三殿下選中怎麼能說倒黴?有多少家千金小姐都想被三殿下選中呢。”

“現在說這些都沒用了,咱們說點實際可行的。”我差點被侯爺爹帶偏了,我現在是要說逃婚的事情。

“那你說甚麼是實際可行的?”

“你帶我去軍營。”我說這話沒有半點猶豫,完全是未加思索地說出來的。

“帶你去軍營?”穆侯是真的驚到了,自回來後第一次拒絕女兒的要求:“不行,不可以。”

我太清楚怎麼說服侯爺爹:“爹爹是知道我現在的醫術的,我可以毫不誇張地跟你說一句,但凡是沒有正中心臟的,沒被爆頭的,在我這兒都有搶救的可能。”

“真的?”穆侯望著我的眼眸明顯的亮了幾個度,看得出是有些動搖了。

“真的。”我點頭,回得很自信,很肯定。

侯爺看著又動搖了幾分,竟然已經開始考慮後果了:“三殿下若是發現了……”

我直接接過侯爺爹的話:“那咱就別讓他發現,我女扮男裝穿上盔甲混在軍隊裡,他就是長了火眼金睛也不可能發現,再說了,他也不可能會想到我會混在軍隊裡跟著爹爹去軍營。”

不知為何,我感覺更冷了一些,而且我似乎還感覺到了殺意,我忍不住轉頭向後望去,然後便正對上不遠處的三殿下望過來眸子。

我愣了愣,有那麼一瞬間懷疑自己眼花了,可能是出幻覺了。

我的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眼前的男人還在。

三殿下望著我,唇角一點一點地慢慢地上揚,唇角明顯地綻開了笑。

那笑綻開在三殿下那張天下無雙的臉上真的很美,美的晃人眼,恍得我心頭亂跳。

好吧,我承認,心亂跳其實是被嚇的。

此刻三殿下雖然在笑著,雖然笑得很美,但是我卻只感覺到毛骨悚然的危險。

我收起臉上的情緒,轉回了頭,裝作若無其事般開始給侯爺爹挖坑:“爹爹,我是你女兒,是不是出了甚麼事情你都護著女兒?”

侯爺爹完全不知情,回得那叫一個信誓旦旦:“那是自然。”

我滿意地笑了笑,然後端起茶喝了一口壓壓驚。

三殿下直接走了過去。

侯爺爹果然是老狐狸,驚愕了一瞬,便渾若無事般的起身起禮:“臣參見殿下。”

我也跟著起身行了禮。

侯爺爹又問了一句:“三殿下,您甚麼時候來的?”

這個問題我也很想知道。

13

三殿下抬眸望了我一眼,然後一字一字慢慢地說道:“在侯爺與本王的王妃談論著如何逃婚的時候。”

他那聲音輕飄飄的,似不帶半點重量,但是卻偏偏足以讓人膽戰心驚。

我的心尖兒輕顫,涼涼了。

還逃個屁的婚?!

三殿下又輕飄飄地補了一句:“本王剛剛聽到侯爺想帶著本王的王妃去軍營?”

侯爺爹果然是老狐狸,聽到這話竟半點沒慌,臉上還帶了笑:“剛剛臣跟傾城就開開玩笑,隨便聊聊,臣就是哄哄傾城,逗她開心的,臣怎麼可能真的由著她胡來。”

我傻眼了,老頭子果真是壞得很。

是誰剛剛說的不管發生甚麼事情都會護著我的?

這是甚麼塑膠父女情?

“王妃怎麼說?”三殿下又望向我,他望向我的那一瞬間臉上便綻開了笑,依舊是那美到極致的笑,美到晃人眼的笑。

我卻只感覺到心驚膽顫!

他既然問我怎麼說,我決定直接說:“我若說不想嫁,能退婚嗎?”

“不能。”三殿下望著我,臉上的笑斂起,回得很簡單,神情很認真。

“為甚麼?你又不喜歡我。”我有些鬱悶,決定豁出去,把話說個清楚:“是因為青月樓的那位公子嗎?”

三殿下望著我,半晌後輕嘆了一口氣,似有些無奈,又似帶了寵溺:“平時挺聰明的,怎麼偏偏這件事情上就變傻了。”

我的侯爺爹跟其他人不知何時都離開了,此刻就只有我跟三殿下。

他望著,神情鄭重:“本王娶你,自是想娶你。”

他的話語略略停頓了一下,然後又補了一句:“只想娶你。”

我望著他,眼睛眨了眨。

他的唇角抿了抿,聲音明顯壓低了幾分:“本王心悅你。”

我望著他,眼睛又眨了眨。

我想反駁他的話,但是我知道他不會說謊,他也沒必要說謊。

我想起這些日子我每次想出門瘋玩的時候都會被他堵住。

他可是三殿下,清冷高傲,對他人的事情向來漠不關心飄風過耳的三殿下。

我也終於想明白了選妃的事情就是他一手算計好的。

我想生氣,但是卻偏偏氣不起來。

見我一直不說話,他輕輕嘆了一口氣,略遲疑了片刻,然後問道:“你不想嫁,是討厭本王?”

我望著他那張天下無雙的臉,終究說不出討厭這種太違心的話:“……不討厭。”

他笑了:“既然你想嫁本王,那十五日後,本王來迎親。”

我驚住,他這是甚麼邏輯?

我只說不討厭,沒說想嫁他啊。

“傾城,別想逃婚,其他的事本王都可以答應你,獨獨這件事不行。”

“本王對感情的事不太懂,但是本王知道本王想娶你,想讓你做本王的王妃,想讓你做本王的妻。”

“以後的日子,本王想與你一起。”

“本王第一次想要這般護著一個人,想護一生。”

……

……

自言對感情不太懂的三殿下說起情話卻是會得很。

這誰受得了?這誰扛得住?

14

一刻鐘後:

“傾城,別逃婚,乖乖等本王來迎親,可好?”

一刻鐘前還信誓旦旦說要逃婚的我,這一刻在他那雙撩人與無形的眸子的注視下點了頭。

其實這真怪不得我,三殿下 13 歲一人戰群儒,連太傅被他辯得啞口無言,我自認沒有群儒與太傅的本事。

我能頂住這一刻鐘已屬奇蹟!

他又笑了:“本王相信傾城。”

成親那天,他親自來迎親,一千御林軍,層層疊疊,我所到之處皆被圍得水洩不通。

我覺得我就算變成一隻蚊子都飛不出去。

說好的相信我呢?

狗男人的話真是不能信。

可惜我已經上了賊船,一失足成了千古恨!

我以為我嫁了他會受到種種約束,我原本也做好了心理準備,

但是他並不曾限制我的自由,也沒有用這古代的規矩約束我,我可以自由出入王府,除了每天晚上要……陪他。

我的日子跟在侯王府時似乎並沒有太大差別。

他甚至還幫我開了醫館,我每天都可以去醫館幫百姓們看病。

這樣的日子真的是美美噠。

如果這是他為我編織的一張網,那麼我是心甘情願地陷進去的。

因為白逸辰的關係,在這個年代來說我的年紀拖得有些大了,我與三殿下成親的時候已經滿了十八歲。

成親半年內,他幾乎是每夜的纏著我,折騰我。

但是半年之後,他在這方面突然冷淡了,要隔好幾天才會要一次,最長的時間甚至隔了十天。

我一開始以為他喜歡上別的女人,但是他每天晚上依舊與我同床共枕,每次要我的時候都會拼了命般的折騰,不榨乾我最後一點氣力絕不停止。

我發現有時候他望著我時,眼眸深沉,深沉的讓我看不懂。

不過除了這一點的異樣,其他的都沒有變化,日子還是一天一天的過去。

轉眼我們成親已經有兩年,我已經年滿二十歲。

這天我在醫院接診了一個病人,開藥方的時候缺了一味藥,這藥不常見,其他人不認識。

病人的情況有些危險,我決定自己出城去採藥,我算了算時間,現在是早上,早上過去,差不多中午就能回來。

三殿下去早朝了,所以我沒有跟三殿下打招呼,便帶著青竹出了城。

但是我剛出了城行出不過幾百米,馬車便被攔住。

我掀開車簾便對上三殿下那雙冷沉沉的眸子。

我有些不解地望著他。

他望著我,聲音也是沉沉:“傾城,本王說過,其他的本王都可以答應你,但是你想離開,絕對不行。”

我呆愣了一瞬,然後笑了,所以他是以為我要逃跑,特意追過來的?

他這朝服都還沒有換?

不對,現在還是早朝時間,怕是還沒下朝。

他在上早朝,卻能這麼快得到訊息,這麼迅速地趕過來?

那就只有一種解釋,他時時刻刻地讓人盯著我,防備著我逃跑。

這一刻我心情有些複雜。

15

我望著他輕輕地嘆了一口氣:“你上來。”

他眼眸依舊沉沉,遲疑了一瞬,不過還是上了馬車。

“跟本王回去。” 他坐在我對面,不似平時待我時的溫柔,聲音依舊是冷沉沉的。

我想我應該向他表明我的心意。

我望著他,神情很認真,一字一字慢慢開口:“我喜歡你。”

我話語微頓了一下,然後又補充道:“不,不止喜歡,我愛你。”

我承認成親兩年,我愛上了這個男人,很愛,很愛。

以前不曾說是以為他知道,但是他顯然並不知道,所以我願意用最直白的方式告訴他。

他的眸子輕閃,眼神微變,明顯有驚喜漫開,但是下一刻卻又被其他的情緒牴觸開來。

“跟本王回去。”他再次開口時聲音不再冷沉,但是卻也沒有平時的柔和。

我愣住,我的告白就換來他這樣的反應?

我看出來了,他是根本不相信我剛剛說的話,或者說他應該是以為我剛剛對他說那些話是為了掩飾我的逃跑的說辭。

為甚麼?

我想不明白為甚麼會是這樣?

“你不相信我。” 我這話並沒帶太多疑問,可以說是肯定的語氣:“你一直都不相信我。”

他唇角微抿,沒有說話,但是答案卻已經很清楚了。

“為甚麼?”我真的想不明白,我想要一個答案。

不想他誤會,我解釋了今天的事情:“我今天是要去採藥,並不是要逃跑。”

但是他並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只是強調著他的意思:“跟本王回去,今天的事情本王當做不曾發生。”

聽他這話,我知道他還是不相信我,我想笑,但是卻笑不出來。

我的心很痛,真的很痛,我的眼睛也脹得痠痛,我微轉過頭,閉上眼睛,掩去眼眸中的溼意。

我今天早上的時候發現向來很準的經期推遲了三天,我想可能是懷孕了。

我不太懂把脈,原本想找個太醫把把脈確定一下的,但是早上醫館來的病人情況太危險,還沒顧得上。

誰能料到竟然發生了這麼一出!

我再轉回頭時,眼眸中的溼意已經逼了回去:“我還要去採藥,三殿下是要跟著一起去嗎?”

我此刻也不知道再解釋甚麼了,我說甚麼他都不相信,我還能說甚麼?

我本就是要去採藥的,他若不信就跟著一起去。

他只是望著我,沒有回答。

“青竹,繼續趕路。”我不再理會他,直接吩咐著青竹。

馬車上有書,我隨手拿了一本看。

任他怎麼望著我,我都沒有再抬頭去看他。

我採到藥的時候他只是望了一眼,沒有說甚麼。

可能覺得我是在做戲給他看吧。

我差點氣笑了。

愛咋咋地吧!

16

一直到晚上,我剛洗完澡就被他壓在床上,他吻住我,又狠又用力,似恨不得直接將我吞了下去。

我突然想起可能懷孕的事情,今天被他氣得都忘記讓太醫檢查了。

我用力推開了他。

他停了下來,眯著眼睛望著我。

我剛想跟他說我可能懷孕的事情。

他卻嗤笑了一聲:“不是說愛本王嗎?怎麼?就只是嘴上騙本王?穆傾城,你竟然要騙本王,那就騙一輩子,怎麼著也該言行一致。”

我有些呆住:“軒轅容墨,你知道你在說甚麼嗎?”

他的眼眸眯了眯,唇角微微輕扯,看著似笑,笑意卻並沒有展開,他的唇貼近我的唇,聲音低低沉沉:“本王知道你不想生孩子,你不喜歡孩子,可以……”

我快速打斷了他的話:“誰說我不喜歡孩子?我喜歡孩子,很喜歡。”

我現在就可能已經懷孕了,我怎麼可能不喜歡孩子?

他的身子一僵,然後慢慢地起身,他望著我,望了好一會,然後突然笑了:“所以,只是不想給本王生?”

他那笑帶了幾分自嘲,似還有著些許悲涼。

我眉頭微蹙,眼眸輕閃,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你知道我喝避孕湯的事情?”

我是醫生,我知道女孩子在 20 歲之前生孩子對母親和孩子都不好。

我清楚這樣的事情作為古代的人肯定無法理解,我若直接跟軒轅容墨說,他肯定以為我是不想生孩子故意找的藉口,畢竟在這個年代女孩子十五六歲就都嫁人生子了。

所以我私下自己配了避孕藥,想著等到年滿二十,也就兩年的時間。

我沒有想到軒轅容墨竟然知道這事,他是甚麼時候知道的?

“我們成親半年的時候你發現的?”我沒有問他,自己已經想到了答案。

難怪!難怪!

他知道了但甚麼都沒有說,他知道喝藥多少會對身體有影響,所以才隔幾天一次,不過就是為了讓我少喝幾次藥。

我一時間真的不知道該說甚麼。

17

三殿下眼眸閃了閃,突然說道:“其實不生孩子挺好,生孩子很痛,很危險, 本王不想讓你痛, 不想讓你冒險, 不生很好,而且本王不喜歡孩子,一點都不喜歡。”

這話乍一聽真真是溫柔體貼, 但是跟他前面的話聯絡起來卻明顯另有深意。

我直接驚呆了。

很好, 三殿下是個狠人, 狠起來連他自己都坑。

“哦。”我輕輕應了一聲, 然後故意輕嘆了一口氣:“這話殿下應該早點說, 我喝避孕湯是因為知道未滿二十歲懷孕對孩子和母親都不好, 所以在我年滿二十歲的時候, 就沒有喝了, 如今已經三個月了, 我發現我可能已經懷上了。”

他望著我,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那神情有些呆呆地, 並沒有其他的反應。

我故意逗他:“三殿下明天請個太醫過來,三殿下既然不喜歡孩子, 那這孩子……”

他終於回過神,快速地打斷了我的話:“不, 本王喜歡。”

“三殿下剛剛說, 生孩子很痛, 很危險,不想讓我痛, 不讓我冒險的。”

13 歲一人戰群儒的三殿下,用了一刻鐘的時間把信誓旦旦要逃婚的我忽悠到點頭答應嫁他的三殿下,終於說不出話了。

九個月後,我們兒子出生, 我是醫生,事前安排好了一切,生產還算順利, 但是軒轅容墨抱著我時手卻在發抖。

他甚麼都沒有說, 但是我知道這一次他可能是真的不會再讓我生了。

我們成親八年的時候, 皇上想安享晚年, 要傳位給軒轅容墨。

卻被軒轅容墨拒絕了, 軒轅容墨拒絕的理由是——本王的王妃性子太活潑,不適應皇宮的生活。

皇上氣得差點揍了他, 聽說還是侯爺爹幫著擋了。

我們成親十二年的時候, 皇上身體不太好了, 軒轅容墨終於還是登上了皇位,我也搬進了皇宮。

其實我是準備做一個母儀天下的好皇后的, 但是入宮沒多久,我便發現軒轅容墨對兒子的要求越來越嚴格,給兒子安排的學業也越來越多。

我委婉地勸軒轅容墨:“孩子才十歲, 還小, 別太操之過急。”

軒轅容墨直接回了一句:“早點把他教好了,他就可以早點登基,我便帶你去遊山玩水。”

我呆住, 突然想起在現代的時候網上的一句話——父母是真愛,孩子是充話費送的。

嗯,很貼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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