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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159. 第 159 章 一更

2023-09-27 作者:煙波碎

殷處長剛說完話,他後邊又出現一箇中年婦女,這位婦女看上去年近五十,身量中等,容貌上與殷處長有幾分相似。

因為他們的距離捱得比較近,陳凝就猜測,這位婦女跟殷處長大概也是一起來的,可能還是一家人。

果然殷處長又往旁邊讓了讓,讓那女人也跟著走了進來,然後笑著跟陳凝說:“小陳大夫,這是我姑,她今天正好過來看我奶,聽說你看病挺準的,她也要跟著過來看看。”

陳凝笑了笑,請他們坐下,說:“那你們先在那兒坐會,我先給殷奶奶看看吧。”

殷處長便把那滿頭白髮的老太太扶到陳凝旁邊,等她坐穩了之後,他就在旁邊站著,陪著等候。

這位老太太年紀雖然大了,但臉上並沒有甚麼色斑,皺紋也不算很深,氣色還算不錯。

陳凝略看了看,便給她診脈,診完脈之後她就問道;“奶奶,你最近有甚麼特別想做的事嗎?”

老太太搖頭:“沒甚麼,我甚麼都不想幹,幹甚麼都沒意思。”

殷處長聽見她又這樣說,臉上便現出無奈之色,告訴陳凝:“我們問她老人家有甚麼想法,她也這麼說,甚麼也沒問出來。”

陳凝點了點頭,問他:“老人家平時也這樣嗎?”

“不是,她平時情緒比這要好,挺開朗的,愛打牌,愛聽評劇,也愛縫縫補補地做點針線活。總之一天到晚都不怎麼閒著。現在就不行了,經常看到她發呆,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甚麼?”

陳凝想了想,又問道:“你家裡最近沒發生甚麼特別的事吧?有沒有甚麼事是奶奶她可能會特別牽掛或不放心的?”

這回殷處長還沒說話,那中年女人倒說:“家裡最近挺好的,沒甚麼變化,這一年都是老樣子。唯一變的就是我爸走了,走了快一年了,但我媽她也就是剛開始難受一段時間,這半年多來都已經緩過來了啊。”

陳凝注意到,老太太在聽到這裡的時候,面上現出焦急之色。她就覺得,或許老太太的心事跟老頭有關係。想到這兒,她就問道:“奶奶,爺爺快走一年了,你們把他葬在哪裡了?你們家裡人有時間會去看他嗎?”

老太太神情終於出現了波動,激動地跟殷處長說:“你爸走了快一年了,這個月十號就是祭日,我想回老家去看看他。得給他燒點紙,讓他在地底下有錢花。天冷了,也得燒點棉襖,要不他在底下會受凍的。”

殷處長:…

他一臉驚訝地看了眼老太太,隨後又看了眼陳凝,心想他奶奶一直惦記的大概就是這件事吧?

那中年婦女也說:“媽,你就是因為這個一直在著急上火啊?你怎麼不早說呢?其實我們兄妹幾個都商量好了,過幾天大家一起回一趟老家。就是還沒定準日子,所以還沒跟你說,哪想到你倒惦記上了。”

殷處長也挺無奈地,他抱歉地跟陳凝說:“讓你費心了,你本來是大夫,這回還讓你費心想這個。”

陳凝客氣地說:“心病也是一種病,也算是在我的職來範圍內。不過我今天能問出來,也是巧合,要不是你姑剛才提到了爺爺去世的事,我也想不起來問這個。”

說著,她低頭開了個藥方,說:“老太太身體挺好,些微的亞健康肯定是有的,但這個一般不建議吃藥。因為人年紀大了,身體機能下降是必然的,健康指標不能跟年輕人對標。我這次給她開一點解肝鬱的藥,你們也跟她溝通下回老家掃墓的事,跟她嘮嘮細節,她大概能高興。心病好了,這病就容易好。”

殷處長點了點頭,接過陳凝的藥方,把老太太扶回到靠牆的長椅上,然後讓他姑去陳凝旁邊。

“阿姨出汗了嗎?”陳凝看到她在擦汗,便問了一句。

中年婦女點了下頭,告訴她:“挺愛出汗的,經常感覺身上熱烘烘的,可是很奇怪,我明明感覺熱,但我又怕冷。你看我穿的衣服,是不是挺多的?”

這是烘熱汗出,怕冷啊!造成這種症狀的原因有多種,光憑這一點當然還不能判斷出病因。陳凝就又問她:“像現在這樣多久了?”

婦女稍一回憶,就說:“時間也不太長,四五個月了吧,從五個月前做完手術好象就開始這樣了。”

做手術?陳凝聽她這麼說,難免會想到她這個病跟做手術有關係。

“做的甚麼手術?”陳凝順其自然地問了一句。

“切除子宮,沒想到吧?”

陳凝怔了一下,很快就恢復平靜,然後說:“如果是子宮摘除術的話,出現烘熱汗出和怕冷的症狀,就挺正常的。”

因為這個人已經做完了子宮摘除術,所以她並沒有特意跟這個人說,像這種子宮摘除術,能不做最好不要做。

有些人會覺得,女人年紀大了,已經生過孩子了,如果得了子宮肌瘤,瘤子很大,醫生要求摘除子宮那就摘了吧,反正也不會再生孩子。

可實際上,子宮它不僅能孕育後代,它還是內分泌激素的靶器官。這個器官沒了,相對來講,容易產生內分泌失調的現象。

想到這兒她又問:“您是因為甚麼原因做的子宮切除術?”

“我是長了個子宮肌瘤,大夫說還是切了吧,我覺得反正也生完孩子了,切就切吧,就做了手術。”

陳凝點了點頭。心想子宮肌瘤就算大些,也可以透過適當的治療手段,來逐漸消除或者縮小它的大小,把它縮到一個安全範圍裡。除非是實在影響生理功能,比如月經上特別多,或者經痛嚴重,總之要到不得已的情況下,再去考慮摘除子宮,能不做,一般還是不要做。

陳凝給她診過脈之後,又看了看她的舌,發現她舌質明顯偏淡。顏色只比豆腐深了幾個色度,看來這人沒有內熱。

殷處長見陳凝放下手指,怕他姑描述的不夠清楚明白,就說:“我姑她時冷時熱的,一天犯好幾回,一犯病就像瘧疾。但我覺得應該不是,因為咱們沒人去南方,這時候也沒有蚊子,應該不會得那種病。

陳凝笑著搖頭:“應該不是,她除了烘執熱汗出怕冷,還有別的症狀嗎?包括面板上的異常,也算。”

聽她這麼說,那女人忙掀起自己的衣服,露出腰上和小肚子上的溼疹,給陳凝看:“你看,我這經常長溼疹,很癢。”

看到這裡,陳凝已經完成了疹斷,她轉頭看了眼正在做記錄的周揚,問她:“患者脈細,舌質淡,陣發性汗出烘熱且怕冷,有身癢和溼疹的情況,你說她這個病要怎麼治?”

周揚努力想了想,但他還是想不出來到底用甚麼藥方合適。平時背經典背醫案時倒是挺順利,真讓他對著病人在短時間內說出子醜寅卯來,他腦子裡就比較亂,一時半會抽不出正確的那根線條。

其實他很想答出來露一手,但可惜他一時想不起來,只好說:“沒想起來,不過我感覺她這是表鬱之證吧,你看她面板癢、寒熱交錯。但她不嘔,所以她這個寒熱交錯不是少陽症…”

見他說不下去了,陳凝就說道:“你的方向基本都是對的,患者這是表鬱之證,確實沒傳到少陽,不過是她這個表鬱是輕症,用桂枝麻黃各半湯來解表鬱就可以了。這個藥量具體是怎麼取的,還記得嗎?”

殷處長看得出來,陳凝在趁機教這個小年輕,他便耐心地等著,沒出聲。

這個問題周揚倒是熟。馬上答道:“說是各半湯,實際上用的時候是各三分之一,即桂枝湯和麻黃湯各取三分之一的量。”

陳凝笑了笑,說:“差不多,我再給她加上當歸飲來走表止癢,這個藥,對於血虛面板髮燥導致的身癢,用處比較大,一會兒你記的時候,把這副藥的成分都寫出來。”

周揚痛快答應了,她也很快寫完了藥方,交給那中年婦女,告訴她:“這個藥主治你現在的烘熱汗出和身癢。治得差不多了,你還得過來拿藥。”

“到那時拿的藥主要是針對你這個腫瘤來做個收尾性的調理,因為你這個腫瘤術後還有一點殘餘,需要開點桂枝茯苓丸加味和消瘰丸以及其他藥材。這個不是湯劑,到時候我會開藥,讓藥房那邊加工出一批丸劑來。”

中年婦女見她說得頭頭是道,一點都沒有質疑她的治療方案,接過藥方,便準備下樓去拿藥。

殷處長客客氣氣地謝過陳凝,帶著那兩個人走了,走之前,他還跟陳凝開了個玩笑,說:“小陳大夫,我覺得你這大夫當的,有時候跟破案一樣,那麼多問題,要是不問到點子上,真不好弄明白是甚麼病。”

陳凝也笑,說:“哪天我要是幹不了大夫了,我看看我夠不夠資格去當警/察吧。”

殷處長笑意明顯起來,又跟陳凝聊了幾句,才把人帶走。

他們走到走廊上的時候,他姑小聲問她:“寒江,你跟這女大夫說話,挺愛笑的,平時都不怎麼見你笑。”

殷寒江收起笑容,道:“跟她這樣的人能正常說話,要是換個人,要麼有事要求我,要麼有目的,能正常說話的,真沒多少。“

那婦女想了想他們家的情況,還真是這樣,湊到殷寒江面前的女人,沒幾個沒目的的,殷寒江躲還躲不過來。

殷家人走了之後,周揚把剛整理好的一疊病歷拿了起來,跟陳凝說:“小陳大夫,一會你先去吃飯,我去把這些醫案給蘇副院長送過去,他今天就要一部分。”

陳凝應了一聲,他就走了。到蘇副院長辦公室門口的時候,消化科的翟主任剛從裡邊出來,估計剛才也是有事要找蘇副院長。

看他出來,周揚忙問道:“翟主任,辦公室裡還有人嗎?”

翟主任說:“當然有啊,蘇副院長不就是?”

周揚:…

他只好說:“除了蘇副院長還有別人嗎?”

翟主任是故意逗他的,聽到他這回表達得很精準,這才笑著告訴他:“沒別人了,你進去吧。剛才蘇副院長還誇你了,說你最近學得很刻苦,還讓我跟科室裡的年輕大夫說說,讓他們也加把勁呢。”

周揚連忙擺手,說:“別介,翟主任,你讓他們努力沒關係,別把我捎帶上,我怕回頭他們想揍我。我這人體格子雖然還算不錯,但雙拳敵不了四手。”

翟主任笑著趕他:“別臭貧了,趕緊進去吧。”

周揚這才敲了敲門走進去,他進去的時候蘇副院長正在快速寫著材料,屋裡有一股煙味,估計是一邊思考一邊在寫。

看到周揚進來,他抬了下眼皮,招手讓他過去,然後把那疊醫案放到面前,竟一頁一頁翻看起來。

連著翻看了十幾頁,他告訴周揚:“回去後你告訴小陳,也轉告下黎大夫和李大夫,就說以後附子50克和烏頭30克以下,不必找我來簽字。讓他們簽上自己的名字,直接去藥房拿藥就可以。這事兒我已經跟藥房說過了,有事有我兜底。”

“超過這個重量的,還得找我簽字,不然藥房那邊不會給藥。”

周揚聽了,便說:“這樣也好,這方面他們都挺有經驗了,副院長你也能少籤幾回字。”

聽他這麼說,蘇副院長自嘲地笑了:“他們幾個最近找我簽字找多少回了?再這麼下去,我不用幹別的了,整天就給他們幾個簽字得了。”

周揚來的次數多了,跟蘇副院長也熟了,倒也不怕他,笑了下就問道:“副院長,那別的中醫科大夫呢?”

蘇副院長不假思索地道:“他們在這方面的經驗還不足,開大方子還得找我或者徐院長簽字。當然了,你讓他們開,他們也不一定敢開啊。很多大夫還是更願意求穩,只想安穩賺點工資。可這樣的話,有些病是治不好的,但也治不死人就是了。”

關於這一點,周揚自然是明白的,不過大夫們也有自己的難處,畢竟不是每個人的醫術能夠達到陳凝和黎大夫他們這樣的水平,毒副藥材也不是誰都能用得好的。

周揚回到辦公室的時候,陳凝已經去了食堂吃飯。她到的時候,鄭玫她們幾個已經打完飯,正湊在一起說著週末去商店買東西的事。

那位戴眼鏡的女大夫說:“我親戚就在第一百貨工作,他說他們那兒最近會放出一批優質布料,是從南方運過來的,價格也實惠。明天上午九點就開始賣,想買得早點去。我打算明天一大早就去排隊,家裡人口多,孩子也越長越大,用布料的地方是越來越多了。就算現在用不上,也可以屯點。”

鄭玫也想去,她碰了下陳凝,問她:“你去不去?這麼好的機會,咱們一起結伴去挺好的。”

陳凝也知道現在物資緊缺,如果她有時間,她還真願意跟過去看看。

但張言最近就在家裡,她平時白天不在家就算了,週末要是還出門,把張言這個病人放家,那不太合適。

她只好婉拒:“家裡來了親戚,最近出不了門,等下回有機會我一定跟你們一起去。”

鄭玫也只好說:“那行吧,等你有空再說吧。”

晚上陳凝下班回家的時候,一進院就看到季婉在往院外潑水,她袖子高高地挽到了胳膊肘上,手裡拿著個大盆,陳凝看了一眼,就問她:“洗衣服呢?姐,有沒有燒點熱水?”

季婉搖頭:“這回衣服多,得燒多少熱水啊。怪麻煩的,水也不太涼,沒事。”

陳凝一邊往裡走一邊說:“不太好,接觸涼水時間長了,萬一落下病根,治起來很麻煩,也不是所有的病都能治好。”

季婉想到張言的例子,多少也有點上心了:“也對,你是大夫,這事得聽你的。”

倆人正說著話,這時鬆鬆推開門,從門裡衝了出來,小臉上還掛著淚,委屈巴巴地過來拉陳凝的手。

陳凝看了他那樣子,不禁好奇地問道:“鬆鬆小寶貝,誰惹你生氣了?”

鬆鬆鼓著腮幫子,進屋之後,就瞪著坐在椅子上的季寒霜,說:“是媽媽,媽媽太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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