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季野也聽到了狗叫聲,與此同時撓門聲再度響起,很顯然是有小動物在外邊鬧騰。
他上身衣服都脫了,也顧不上穿衣服,直接穿鞋下地去開門。
門一開啟,那小黑狗就像炮彈一樣衝進來,跑到床邊,仰著頭朝著陳凝連聲叫喚。
季野驚訝地說:“哪兒來的狗?”
陳凝不由按了按額頭,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服,說:“是前兩天大哥帶回來的,你這兩天都不在家,所以不知道。”
“這狗剛來,晚上有點害怕,還得要人陪著。”
此時那小黑狗正繞著床腳朝著陳凝叫,看這樣子,竟是想讓陳凝下來陪它。
而陳凝已經下地抱起了小黑狗,想去堂屋坐著陪它。
季野:……
半小時後,季野無奈倚在床頭,看著小狗在陳凝腳邊撒歡,都十點半了都沒有要睡的意思。
季野自己也喜歡狗,可他真的不喜歡這時候還賴在新房屋裡的狗。
他好幾次想把小狗拎出去放回狗窩,都被陳凝攔住了,理由就是小狗還不習慣。再讓它適應兩天應該會好的,硬把它放回去,怕吵到老太太。
季野只好放手,最後實在無聊,他就在地上做起了俯臥撐,以消耗體力的方式來紓解身體上的難受。
哪想到他這邊剛做了五六個,那小狗竟扭過頭來,黑眼珠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陳凝一時覺得好玩,就把小狗放到季野身邊,那狗居然跟著季野學著做起了俯臥撐。
小狗小小的一團,做起來又呆萌又可愛,陳凝眼神都被它給吸引了,竟然沒往他這邊瞧幾眼,季野更無語了。
他連著做了五十個,小狗動作明顯遲緩下來,動著動著,竟癱在旁邊睡著了。
季野這才把它提起來放回窩裡,又去洗了手,這才回來。
回來後,他看到陳凝還在笑,不禁沒好氣地捏著她的臉,說:“還笑?覺得挺好玩?”
陳凝想到季野剛才慾求不滿、跟小狗置氣的樣子,仍覺得好笑。但她也知道適可而止的道理,她就止住笑,說:“我沒笑,別生氣了,過幾天它就不會這樣了。”
“還說你沒笑?”季野扯了下她的臉,無奈地坐回去,經過小狗這一鬧,剛才旖旎的氣氛已是蕩然無存。坐回床頭的時候,季野想著陳凝也醒了,就問她:“今天睡這麼早,是不是累了?”
陳凝點了下頭,說:“是有點,最近病人多了,從早到晚基本上不斷人。昨天晚上小狗還鬧騰到後半夜,沒睡好,所以有點累。”
季野便伸手在她太陽穴處開始輕輕按揉,揉完了之後又給陳凝按摩頭皮,他知道陳凝很喜歡這樣。
陳凝讓他揉得很舒服,很快就來了睡意,眼睛都快睜不開了。季野也看得出來,這時候他就算再有甚麼想法,也不忍心再折騰她。
他就說:“困了就睡吧,後天我在家。上午去你那裡看看崔浩的腿,一個療程馬上就結束,你也說他的腿見好了,我去看看他現在甚麼樣。”
“下午我回來,跟高躍翔和大林子他們一起往家拉蜂窩煤。我們幾家是一起從內蒙煤場那邊定的大塊煤,打碎了之後請人做成了蜂窩煤,不用到家再做,到時候直接拉回來就能用了。”
陳凝知道這時候已經要入冬了,各家各戶都得準備過冬用的煤,不只取暖要用,做飯做菜燒水都得指著它。
她就點了點頭:“嗯,到時候我回來的要是早,我也能幫點忙。”
季野說:“那活挺髒的,不用你,我一個人幹就行了。”
陳凝並沒有回應,季野低頭一看,陳凝已經睡著了。
他嘆息一聲,在她臉上蹭了蹭,又輕輕吮了吮她的唇,這才在陳凝身邊躺了下去。
迷迷糊糊中,他想著,回頭得找時間好好訓練訓練那狗,以後可不能讓它這麼任性……
十月中旬快要結束的時候,季野果然在家休息一天。他早起跟高躍翔他們去借了幾輛板車回來,就在院裡放著,準備運蜂窩煤用。回來之後他又訓練了一會兒小黑狗,估計著崔浩該到社群醫院了,他就騎車也去了青風社群醫院。
他到的時候,崔浩也剛從板車上下來,推車的人是崔浩母親。她看起來要比同齡人顯老些,明明不到五十歲,看起來卻是年近六十的樣子。
不過她身體倒還行,看到季野,她立刻熱情地跟他打招呼,就在醫院門口抓著他的手不放,連聲說著客氣話。
季野跟她客套了兩句,眼神卻落在崔浩身上。他注意到,崔浩的精氣神比他上次看到的時候好了不少,臉上似乎還長了一點肉。
崔浩看到他,露出笑容,說:“二哥,你來了。”
季野點頭:“嗯,一會兒包成飛也來,今天你再針灸一天,第一個療程就結束了,我們倆都來看看。”
說話間,季野想扶著崔浩進醫院。崔浩卻擋住他的手,說:“不用,我自己走吧。”
說著,他真的自己走動起來,走得雖慢,但還算穩當,也不用扶牆。
一行人一進走廊,就發現陳凝辦公室門口的長椅上已坐了五六個人,這些人都在等陳凝給他們看病,
季野探頭往裡看了眼,見陳凝正在低頭寫著藥方,邊寫字邊給病人下醫囑,顯然還沒注意到他。
崔浩也看到了,就說:“二哥,咱們先等會吧,現在嫂子挺忙的,等輪到咱們再進去。”
“嗯,都坐吧。”季野答應一聲,找地方坐了,順便也在等包成飛。
終於輪到崔浩的時候,包成飛終於來了。他到了之後就說:“剛才來了一批活,剛佈置完,我沒來晚吧?”
崔浩搖頭:“不晚,還沒到我,不過馬上就到了。”
這時,走廊裡有好幾個人都朝著包成飛打招呼,叫他包主任,這些人顯然是軋鋼廠的。
軋鋼廠很大,偌大的廠區有一千多個職工,幾乎每天都有人來找陳凝看病。
這時陳凝聽到了他們說話的聲音,也到了崔浩的號,陳凝忙站起來,看到他們就笑了,說:“你們甚麼時候到的?沒跟我說一聲呢?”
包成飛忙說:“你不挺忙的嗎?輪到崔浩的時候咱們再進去就行。”
陳凝招了招手,說:“到他了,進來吧。”
包成飛和季野對了下眼神,倆人心裡都有點緊張,似乎在等待宣判一樣。
崔浩自己倒沒甚麼反應,很快也走了進去,仍然坐在那藍布簾子後,自己把褲腿掀了起來。
褲腿剛掀上去,季野和包成飛就都怔了一下。包成飛不禁彎下腰,伸手往崔浩腿上一按,說:“這腿上是不是長肉了?”
這時崔浩從自己揹包裡拿出一張照片,遞給季野,說:“二哥,這是上次你到我家時我託你拍的照片,這照片拍的是剛開始治療時腿的樣子,跟現在這樣比一比,就知道變沒變了?”
他說這話時,臉上雖帶著笑意,聲音卻有點發顫。
這時門口有好幾個人探頭進來聽他們說話,隱約也聽得出來是腿有甚麼問題。
因為包成飛在裡邊,軋鋼廠那幾個人都沒走,也在門外站著,聽著裡邊的動靜。
這時季野已經把那照片放在崔浩腿邊,跟他現在的腿做起了對比。
這一對比,幾個人就看出了明顯的差別。崔浩經過一個療程的治療,他原來乾癟的腿上居然開始生肉了。
這時陳凝走過來,幾個人連忙讓開,看著她伸手在崔浩腿上按了按,然後說:“沒錯,確實開始長肉了,氣血恢復得還算順利。你配合得挺好,要不然效果也不會這麼理想。這幾天胃口怎麼樣?”
崔浩忙說:“胃口好多了,現在飯量見長。”
陳凝就點頭:“這就對了,胃口見好是好事,你自己也要注意補充營養。”
這時董壯也擠了進來,他因為天天都能看見崔浩,所以對他腿部變化的感受不是很明顯。
等他見到那張治療前的照片時,他的眼睛就瞪得溜圓,連著往崔浩腿上按了好幾下,不禁大聲說道:“小陳,這效果太明顯了。才一個療程,他這腿就長肉了,彈性也好了不少,真不錯啊!”
激動的何止是他一個人?連季野和包成飛這樣沉穩的人都有些穩不住了。也就是他們性格相對內斂些,不可能像崔浩那樣大聲驚呼。
但包成飛還是激動地說:“確實是這樣,我按著也挺有彈性了。小四兒,要不你下地走幾步給我看看。我來得晚,沒看著你走路怎麼樣。”
崔浩也不推脫,真的下地走了幾步,這一走,包成飛就看出了區別,崔浩走得真比剛來治療的時候穩了。
他不禁拍拍季野肩膀,說:“看來這都是命,兄弟你娶了弟妹,咱哥倆又找到了小四兒,這才會有今天這一遭。啥也別說了,大哥今天心裡高興。”
崔浩媽媽在旁邊站著,不敢跟別人擠,但她眼裡一直泛著潮氣,顯然也是激動得不行。
這時,門外的人都在小聲議論,有的人不是第一次碰著崔浩了,所以對這事瞭解的要多一點。那人一說,其他人也明白了,於是眾人都開始吃驚起來,因為他們以前真的不太敢相信,這漂亮的小陳大夫居然連這種腿病都能治。
這可是大病啊。
有些人暗暗想著,等一會兒崔浩出來的時候,可以跟他打聽下詳細的情況,看他的病是不是真的很嚴重。
要是這樣的話,那以後他們自己或者家裡人有甚麼大毛病,也可以來找這小陳大夫了。
這時有三四個人走進了社群醫院,這些人明顯是一起來的。老胡原以為他們要掛號,但並不是,他們進來之後,其中一箇中年女人問老胡:“崔浩現在還在這兒看病吧?我們是印刷廠的,想找他,有點事。”
老胡忙說:“對,崔浩在這兒,正在裡邊接受針灸治療呢。你們找他有甚麼事啊?”
那中年女人笑著說:“今天領導在廠裡視察,聽說崔浩的事蹟之後,想去他家慰問一下。但我們去了他家之後,他家沒人,聽鄰居說,崔浩每天上午都來這兒治病,所以我們就來這兒了。”
老胡心想這可不是甚麼壞事,他忙說:“那你們稍等下,我去跟小陳大夫說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