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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121. 第 121 章 一更

2023-08-23 作者:煙波碎

斜對門的孔大夫見李大夫來了,連忙把剛才發生的事簡單地說了一下,李大夫一聽,面上頓時現出怒容,斥道:“簡直是不知所謂,任何證據都沒有,就跑到這兒來誣陷別人。你是哪個單位的?回頭我們要找你們領導談談。”

李大夫這後一句話是對著於文文說的,於文文一聽,頓時有些慌張。

她也聽說了,她所在印刷廠的邢副廠長在陳凝這兒治過病,跟陳凝挺熟的,關係一直挺好,也沒少在廠裡宣傳陳凝的醫術。

如果這件事真傳到廠裡,對她肯定沒甚麼好處。

現在的情勢很明顯,她再待下去也佔不了甚麼好處,因此她很快就有了躲開的心思。

李大夫問完之後,她一直不回答,反倒露出膽怯的模樣。這種表情落在眾人眼中,就成了她心虛的證據。

一時間,周圍噓聲四起,好幾個朝著她指指點點的。

於文文自己也委屈,從頭天晚上她從伍建設那裡發現這張照片開始,她心情就沒舒坦過。這時又被人當成猴子一樣的圍觀,她一時氣憤上頭,就想回懟幾句。

只是她忽然一陣乾嘔,看上去像要吐出來似的。

有個人看她情況不對,悄悄說:“這女的怎麼了,病了?看著要吐。”

李大夫沉著臉上前,抬手搭在她脈上。這一搭脈,他的眉毛就擰得越來越緊。兩分鐘之後,李大夫斥道:“都懷孕了還跑過來鬧事?腦子裡都在想甚麼?”

於文文的臉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瞬間變得慘白,似乎失了血色一樣。

周圍議論聲剎那間大了起來,因為剛才在場的人都聽到了,於文文剛才說她在和那個男的在處物件,應該還沒結婚。

可現在她卻已經懷孕了…看她的反應,大夫說的應該是對的。

在這種保守的時代,未婚先孕是不為世人所容的。

於文文也是沒想到過,她懷孕的事居然會在這種場合被人揭破!這簡直像在往她身上插刀子,那些眼神,全都像箭一樣,扎得她心口疼。

她死咬著嘴唇,臉上由白變青,再由青變紅。旁邊一個女人看不過去,扶了她一把,說:“小姑娘,不是我說你,我看你那物件真不怎麼樣。先是偷剪別人照片,現在你倆還沒結婚,又讓你懷上了,還不早點跟你結婚,你這選的是甚麼人啊?”

於文文腦子裡嗡嗡地,她突然吼了回去:“醫生瞎說的,我才沒懷孕。”

說著,她從那婦女身邊掙開,轉頭要把桌面上那張照片揀起來。

陳凝抬手一壓,淡淡地說:“照片是我的,你憑甚麼拿?你走吧,我不想再見到你,你最好把姓伍的管好,你們倆也都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於文文拿不到照片,又被人用異樣的眼光看著,她哪裡還待得下去?她匆匆推開幾個人,從門縫裡擠了出去。

她走得匆忙,因此她沒注意到,在人群外圍站著兩個人,那兩個人都是認識她的,他們就是印刷廠的員工。

因為邢副廠長刻意的宣傳,印刷廠的人幾乎都知道陳凝醫術不錯,所以廠裡有些人病了,會直接到陳凝這兒來看病。

他們來之前,只當這就是一次很平常的看病經歷,哪曾想到,居然還能看到這種狗血大戲?

一時間那兩個人你看我我看你,嘴巴全都張著,眼裡冒出八卦的光芒。

這兩個人本來也沒甚麼大病,碰到這事,只盼著快點把病看完。

看完病抓過藥之後,這倆人緊趕慢趕的就回到了印刷廠。

於是當天下午,印刷廠的人幾乎就都知道了,於文文帶著一張她物件偷剪的照片去找小陳大夫鬧事,她還未婚先孕…

於文文並不知道這些事,她從六院出來之後,在街上獨自走了一會兒,安撫自己,下個月她和伍建設結婚了,不會有事的。

她只請了上午的假,下午還得回去上班,因此她在心情略微平復之後,就坐公交車回了印刷廠,準備回辦公室去上班。

她是印刷廠的會計,辦公室在二樓,整個一樓都是生產車間,她進去的時候,幾個車間裡的機器都在運轉,有點吵。

這種聲音她以前聽著煩,可這時她卻覺得有點聲音挺好的。這樣別人可能也不會怎麼注意到她。

她沿著車間靠牆的甬道往樓梯口走,走到半路,迎面碰到幾個生產車間的工人。

平時那些人見到她會客氣地打招呼,叫她於會計。

可這時,那幾個人卻全都一臉好奇地看著她,等走近之後,那些人又不約而同地離她遠遠的,好象在躲著她。

連續碰到幾撥人都是如此,於文文腦子就有些懵了,她這時也意識到,她的事可能傳到印刷廠來了。

她正胡思亂想著,才走到辦公室門口,就被一個同事叫住,那同事面無表情地告訴她:“於文文,主任讓你去她辦公室,她有事要跟你說。”

於文文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這種關頭,主任叫她過去,到底想說甚麼?

但她再擔心也不可能不去,她磨蹭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敲響了主任的房門。

門第一時間開啟了,一個留著齊耳短髮的中年婦女看到她,招手讓她進去,然後把門關上,開門見山地說:“於文文,你來咱們廠不到三個月吧?我記得還沒轉正。”

於文文暗道不好,但她只好硬著頭皮說:“差十天就三個月了。”

主任手裡拿著個鋼筆,那鋼筆一下一下敲著桌面,讓人聽起來特別心煩。

但於文文不敢表現出來,她連大氣都不敢出,但有些事該來的還是會來。

很快,主任把手裡的鋼筆丟到筆筒裡,然後掀起眼皮,公事公辦地說:“經過組織考核,我們認為你不適合這份工作,你先回家吧,再去別的單位試試。”

於文文腦子裡一片空白,好象天都要塌了一樣。

她好好的工作怎麼一下子就要沒了?

為了得到這份工作,她們家是託了人花了錢的。

如果這個工作黃了,那她以後還上哪兒上班去?

她嘴唇哆嗦了一下,壓住心裡燥烈的火氣,試圖挽回:“主任,之前不是說好了,過完年就給我轉正?我平時工作也挺認真的,您要求我做的,我都做到了,怎麼突然就……”

主任壓了壓手,打斷她的話,說:“於文文,這件事不是我一個人決定的。”

“你自己身上有甚麼事自己應該清楚,非要我說開了也不太好聽。這件事在廠裡已經傳開了,影響很不好。如果我們不做出處理,底下人會怎麼說?”

“所以這件事,其實真怪不得我們,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吧。我聽說你物件是糧站主任,你也可以讓他幫你找個合適的單位。咱們廠就沒法子了,我就算想幫你,也幫不上。”

說到這兒,她不想再聽於文文辯解下去,徑直走過去,拉開門說:“我這邊還有個會,得趕緊過去。今天先到這兒吧,回頭你去人事部去辦一下手續。”

說著,她把於文文帶出辦公室,直接鎖上了門,往會議室去了。

於文文呆呆地站在門口,心想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她原以為她到六院一鬧,陳凝的名聲就會毀了,到時候她倒要看陳凝還怎麼在六院待下去?

反正陳凝一次又一次讓她不痛快,她也不想讓對方過得這麼幸福。

可現在的情況卻與她的期望完全全相反,可以說是南轅北轍。

陳凝沒事,她的工作卻沒了。這是怎麼了?

卻說於文文從六院走後,李大夫站在辦公室門口,掃視一圈,冷著臉說:“都在這兒圍著幹甚麼?該幹嘛幹嘛去。”

他這一說,人群馬上散開,斜對門那大夫也麻溜地回了自己辦公室。

李大夫看著周圍清靜下來,打量了陳凝一眼,見她情況還好,沒被人氣哭,也就沒多說甚麼。

他也不擅長安慰別人,就直接跟陳凝說:“謝同志有件事要跟我們倆說一說,你且聽聽。”

陳凝點了下頭,先謝了李大夫,然後問謝振興:“你大姨的病還有甚麼要問的嗎?”

謝振興恰到好處地笑著說:“沒有,她暫時沒甚麼問題。等回家她就會服藥,如果到時候有問題,我們再過來。”

“我這次來,是想請你和李大夫再幫忙給我一個朋友看病。他這個病不是特別嚴重,但也很難受。”

“之前他看過好幾個大夫,開過四五種藥,全都沒甚麼效果,病情還有加重趨勢。如果你跟李大夫同意,明天下午,我帶他過來找你們二位幫忙看看吧。”

陳凝心想謝振興大姨的病還沒有好轉,謝振興這就給他們介紹疑難病人,也不知道是真的相信她和李大夫的醫術,還是想死馬當活馬醫的試試。

不過不管是哪種,她這個當大夫的都沒有拒絕病人的道理。

她就說:“可以,你明天帶他過來吧。可以直接掛我的號,到時候再把李大夫請過來就好。”

“李大夫的號比較搶手,一到下午就沒了,我怕你們來得晚掛不上。我的號就很好掛。”

她這話頗有自嘲的意思,謝振興嘴角微彎,很快他又把這笑意斂去,仍恢復了平時禮貌周到的模樣,笑著說:“小陳大夫真會開玩笑,行,那到時候我就掛你的號。不過我們可能來得比較晚,大概得下午四點多才能到。”

陳凝點了下頭,說:“沒問題,我正常五點下班,如果五點前看不完,可以晚點走。但五點後再來掛號,那就掛不上了。”

聊完這件事之後,謝振興就離開了中醫科,李大夫走之前問陳凝:“今天的事不要緊吧,要不要去那個女人的單位找他們領導反應下情況?”

陳凝知道李大夫這人其實挺好的,之前鄔大力他們那夥人出現在呼吸科病房的時候,李大夫擔心他們是壞人,還特意把她護在身後,回頭一想,這個舉動真挺讓人暖心。

想到這兒,她就笑著說:“她是市第一印刷廠的,我這邊正在處理這件事,過一段就有結果了,李大夫你不用太擔心。”

李大夫見她有主意,也就沒再多問,轉身出去回了自己辦公室。

接下來陳凝照舊接診,直到下班,也沒甚麼特別的事。

下班後,她騎車回了大院,路過高躍翔家門口時,她往院裡看了一眼,發現高躍翔平時騎的腳踏車停在院子裡。

她便把車子推回家,放好東西,轉身就去了高躍翔家。

她到的時候,高躍翔正站在院子裡的鳥籠旁邊逗鳥。

看到她過來,高躍翔立刻猜到她想問甚麼。剛好他也有話要說,他就跟陳凝打招呼:“嫂子,我這裡有點東西,要給我哥,你過來拿一下,等我哥回來,你幫我交給他。”

陳凝知道,大院裡人多眼雜,如果她單獨跟高躍翔他們說話說多了,又會有碎嘴的人胡說八道。

她就進了屋,好在高躍翔媽媽也在,見到陳凝之後客氣地跟她打招呼,然後就讓陳凝跟著高躍翔進了後院。

兩個人走到沒人的地方,高躍翔立刻告訴陳凝:“小陳,你讓我辦的事,我找人查了。伍建設這小子手裡還真有事,他當糧站主任這幾年,收了不少好處費,這都可以找到人證。這事一旦捅上去,夠他喝一壺的。”

“不過要僅靠這些就想扳倒他,恐怕還沒那麼容易,因為他叔叔在你們那個區裡當幹部,有點實權。但要想真把他那個糧站主任的位置撤了,也不是沒辦法。可以讓你家季野來辦,他認識的人多,就算伍建設的叔叔想出頭,也壓不住。”

“等季野回來,我跟他說吧,至於證據,我可以幫你找。”

說話的時候,高躍翔注意到陳凝似乎情緒不高,跟平時不大一樣。他也是個機靈人,憑感覺就覺得陳凝不大對勁。

他就多了點心眼,問道:“小陳,是不是又出甚麼事了?”

陳凝長撥出一口氣,隨後從包裡掏出那張小小的照片,說:“今天於文文拿著這張照片到我們單位來找我鬧事,當眾誣衊我勾引她物件。”

高躍翔:……

他接過照片看了看,發現那照片上的小女孩就是陳凝,但跟現在的陳凝有著不小的區別。

照片上的人看上去一股稚氣,也就十四五歲,還是個小女孩呢。

他愣愣地看著陳凝,反問道:“這…你的照片怎麼會在伍建設那兒?”

陳凝一臉無語,說;“這是初中畢業時拍的全班合影照,我們村長家的女兒跟我是同學,她也有一張,伍建設應該是下鄉收糧的時候,從村長家偷來的。”

高躍翔不由得罵了句:“艹!這特麼的不是有病嗎?簡直是變態!”

“他把你照片放手裡,放多長時間了?這也太噁心人了!”

他現在終於明白,陳凝一貫平和的臉上為甚麼會流露出那種厭煩的神情。

他下意識想拍拍陳凝的肩膀,打算安慰她一下。但想到陳凝是他嫂子,他連忙把手收回來,摸了摸自己後腦勺,然後說:“嫂子,這事你先別管了,回頭等我野哥回來,我跟他商量。”

陳凝點了點頭,這時高躍翔媽媽端著一托盤的梨走過來,笑呵呵地說:“小陳,這梨是別人送的,挺好吃,你嚐嚐。”

陳凝笑著婉拒,準備告辭。

高躍翔見她要走,就順手拿了一包茶葉,遞給她,說:“嫂子,這是我野哥託我買的茶葉,你拿回去吧。”

陳凝客氣地接過去,拿著茶葉走了。

她前腳一走,高躍翔媽媽就關上門,小聲跟他說:“我說翔子,季野跟你是哥們,你跟季野媳婦可不能走得太近,會讓人說閒話的。”

高躍翔聽她這麼說,頓感頭疼,不耐煩地道:“我甚麼時候跟她走得近了?不就這兩回嗎?人家陳凝找我,是有正事辦。”

高躍翔媽媽倒沒懷疑他們有甚麼不正當的事,她只是想提醒下自己兒子,怕一不小心傳出甚麼不好的話來。

聽高躍翔這麼說,她就好奇地追問道:“甚麼事啊?還不能讓我知道啊?”

高躍翔轉身要回屋,回去之前想了下,然後叮囑他媽媽:“媽,你哪天見著高躍娟了,千萬記得提醒她,以後不要跟於文文往一起湊。那個人人品特別差,不是一般的差,你以後就知道了。”

高躍翔媽媽不明所以,疑惑地道:“那姑娘瞧著文文靜靜的,真有那麼差嗎?”

高躍翔冷笑,“呵,文靜?那都是她裝的。差不差的,等過一段你就都知道了。”

說完他就回了房間,等肖林也下了班,他又去了肖林家,連晚飯都是在肖林家吃的。

陳凝回家之後,發現家裡只有季老太太一個人。老太太年紀大了,陳凝也不想讓她有甚麼心理負擔,就甚麼都沒跟她說,仍像往常一樣,等到季老太太回房間休息。她才回到新房。

到了晚上十點多鐘,她躺在被窩裡,翻了一會身,一直睡不著。

直等到快半夜十二點,才有了睡意。

後半睡她睡得正香,迷迷糊糊中感到後背有甚麼東西在一下一下扎著她的脖子,扎得她脖頸和臉頰都在發癢。

她打算欠起身子起來,可她背上被一個溫熱的身體壓著,讓她想翻身都翻不起來。

意識模糊中,一股熟悉的氣味漫入她的鼻腔,她混沌的腦子頓時清醒了幾分。

是季野回來了…比原計劃回來得早了好幾天。

這時,季野的大手掀起她的衣襬,在她面板上輕輕滑過。那粗糲的面板滑過後背,讓她身體如過電一樣,顫慄起來。

不等她起身,季野的頭已伏下來,他的唇齒沿著陳凝的下頜骨滑過,不過片刻,就準確無誤地噙住陳凝的唇瓣,輕輕齧咬。

陳凝的身體也開始熱起來,抬手摟住他的脖子,回吮了幾下。

季野卻突然停下來,將頭略微抬起,碰了碰她的額頭,小聲說:“可算回來了,感覺分開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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